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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是个技术活-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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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苒淡淡道:“你不过是第一天到我身边,又能知道我什么院里的事。”
骆秋娘神色黯淡下去,颤声道:“是属下说错了。”
江苒却懒得再和她纠缠下去,摆了摆手,不想多说:“你先下去吧。”
骆秋娘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磕了一个头,满面歉疚地退了下去。
室中又恢复了平静。鸣叶忍不住问:“姑娘,你就这么放她走了?”若换了主上,有人敢做这样的事,只怕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苒幽幽道:“她毕竟服侍过我一场,行事也算是留有余地,未将事做绝。再说,她并不是奴仆,也没签下卖身契,难道我还能对她动用私刑?将她赶走也就罢了。对了,”她顿了顿,提醒鸣叶道,“骆秋娘的事记得转告十一殿下。”
“是。”这件事她当然会禀告主上,姑娘为什么还要专门提醒她一句?鸣叶似懂非懂地应下。
江苒心中叹了口气:鸣叶竟还比不上骆秋娘伶俐。
骆秋娘告诉她自己被人要胁,只说弟弟被人控制,却不肯说谁,她是料定了他们一定会循着这条线索去追查幕后之人吧。
这样,即使骆秋娘即使不说是谁,也等同于告诉了他们。幕后之人甚至根本怪不得骆秋娘。
真是可惜了,这个骆秋娘要不是有这么一个明显的弱点,还真能成为她的得力助手。
鸣叶见她满脸掩不住的疲色,心疼地道:“姑娘,您今天实在太累了,还是早些歇了吧。”
江苒也委实有些支持不住了,任鸣叶服侍她梳洗上床。可到了床上,明明疲累万分,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她隐约有着预感:若一切真是陈文旭所为,若那人还活着,绝不会放任她顺顺利利嫁给卫襄。那个疯子对她的执念有多深,她比谁都清楚。
可是凭什么?她心中怨气横生:上辈子他毁了她一生,这辈子他还想再这般欺她、害她,她凭什么要让他再得逞一次!这辈子,她绝不要这人插手到她的任何未来。
*
晚上失了觉,结果就是早上怎么也醒不过来。
鸣叶在她耳边叫了半天,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外面天光大亮,她不由吃了一惊:“什么时辰了?”她本来还打算趁父亲早朝前去请安,把昨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一说,也让父亲有个心理准备。
鸣叶一边服侍她穿上外衣,一边笑道:“已经辰时过了,老爷知道姑娘昨晚累到了,一早就传话过来,免了姑娘今早的请安,让姑娘好好休息。又说二太太路上辛苦,让姑娘早上不要去打扰她,也不用去请安了。”
江苒啼笑皆非:父亲也太宠着自己了,今日是二婶到后的第一个早上,她怎么也得去过个场才对,否则就太失礼了。
她简单地用了点早饭,就由杏娘陪同,往俞氏和江蓉的院子而去。
俞氏正开了箱子清点衣料。见江苒过来,忙招手叫她道:“苒苒,快来看看,我记得我藏了好些上好的皮毛,正好趁着这次整理箱笼找出来,你出嫁时带一些去。”
江蓉也在一边看,闻言,拿起一块整张的火红狐皮,笑眯眯地道:“这块皮毛给姐姐做新衣正好,姐姐生得白,衬姐姐的肤色。”
江苒笑着推辞:“不用了,二婶。这些父亲都给我备了,你就留给蓉蓉吧。”
“你这孩子,和我还客气。”俞氏嗔道,“你父亲备的是你父亲的,这些是我的心意。至于蓉蓉,”她含笑扫了江蓉一眼道,“以后还会少了她的不成?”
江蓉就掩了嘴笑,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分外俏皮:“娘亲要亏待了我,我就找姐姐去。”她拉着江苒的袖子撒娇,“姐姐最疼我了,一定会为我主持公道。”
江苒笑道:“那是自然。”笑意却未达眼底。前世江蓉出嫁时嫁妆虽比不得自己,但父亲作为伯父,除了公中的一千两银子的嫁妆,又另拿出两千两银子的私房贴补给江蓉,不可谓不大方了。江蓉又是怎么报答父亲的?
江蓉就拉着江苒翻看皮毛,一会儿说这个好,一会儿说那个适合姐姐。
江苒应付着她,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金豆豆审问得怎么样了。
有小丫鬟在外面探头探脑,俞氏身边的大丫鬟秋鹿出去问过,回来禀道:“大姑娘,江总管有事找你。”
江秉找她,是为了府中内务吗?江苒有些疑惑,向俞氏告了罪,告辞出去。
江秉正在厅堂里团团乱转,见到江苒,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姑娘,老爷派了人传信回来,说是出大事了。”
江苒意外:这个时候应该刚散朝没多久,会出什么大事,还要父亲专门找人来向她报信?她仔细回想了下,前世这个时候似乎没听说有什么大事。
“人在哪里?”她问江秉。
“姑娘请跟我来。”江秉带着江苒往旁边的小花厅去。
花厅里坐着一人,正低着头喝茶,却是老熟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梦想就成真”的雷,感谢小天使“可心心有允在结”灌溉营养液,抱抱~
☆、第95章 2。01
廖怀孝?江苒惊讶地看向来人; 当真是好久不见; 心里立刻明白这个传消息的人应该是卫襄。
廖怀孝却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站起身拱了拱手道:“江姑娘,老朽代江大人传话。”
江苒道:“先生请说。”
廖怀孝道:“请姑娘屏退左右。”
江苒见他慎重的神色,心里一咯噔; 依言屏退了左右。
廖怀孝这才急急开口道:“今日早朝结束,陛下忽然昏厥。”“
什么?陛下昏厥了!江苒心头一跳; 算着离宣和帝驾崩的日子越来越近; 看来他的身体真的不行了。
可今世与前世不同; 太子未立,赵王势大,朝局动荡不安。宣和帝在这个时候传出身体不好的消息,对卫襄兄弟可不是什么好事。
廖怀孝拱了拱手道:“殿下请姑娘勿要忧心。他身为人子,理当尽孝,一时分身乏术; 特命老朽把有些事情交代给姑娘。”
江苒神情凝重起来:“可是审问金豆豆有结果了?”
廖怀孝点了点头:“正是。据金豆豆招供; 她是坐着靖侯二公子的马车混进京城的。她知道卢陵驿的事却是因为收拾陈文旭的遗物; 从中找到一封留书; 里面原原本本地写了他与江姑娘之间的事情。她看到遗书气不过,才会找靖侯二公子帮忙。”
靖侯二公子; 那不是谢冕的二哥吗,怎么又扯上他了?这个人明知金豆豆是官府通缉的逃犯,竟还敢帮她。
廖怀孝道:“谢家二公子是赵王的陪读,与赵王一向同进同出。”
江苒抬眼看向廖怀孝; 看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也就是说,赵王也参了一脚?还有陈文旭的遗书……江苒心中一紧:计桐的手段她是知道的,金豆豆不可能在他的酷刑下还不说实话。那就是真的了。
“陈文旭的遗书何在?”她沉声问道 。
廖怀孝从怀中取出一封牛皮纸信封的信来,默不作声地递给江苒。
看来卫襄办事还是靠谱的,知道这件事的厉害,把这封要命的遗书拿到了手里。江苒略放下心来,从信封中抽出一封薄薄的信纸,只看了几行,就变了脸色。
入目是她熟悉无比的陈文旭的字体,大概是由于写的时候重伤体弱,笔力有些不足,但笔锋游走间老辣异常,唯独内容……
那人在信中讲了他与江苒如何两情相悦,江自谨却强行要把她许配给蒙冲。两人无奈,相约一起出走,并在卢陵驿中结为夫妇,却不幸遇到大火失散。再重逢时,她成了郭六小姐,不愿相认,一心一意要嫁给皇十一子。
这就是他的绝笔?
江苒气得手都发起抖来。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即使死了也要泼她一盆脏水!她强抑怒气,冷静了下问道:“他是真的死了?”
廖怀孝道,“确实已死,是金豆豆亲手葬的他。那小姑娘之所以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再找上您,是因为误以为您……”他顿了顿,有些不好开口,婉转地道,“攀龙附凤,抛弃糟糠。”
所以,金豆豆是因为见了这信,听信陈文旭的一面之辞就认定是她的错,一心一意为陈文旭打抱不平,找她麻烦?小姑娘当真是头脑简单,这么容易就被人蛊惑了。
不对!她脸色微变,追问道:“那可以让人起疹子的药她是哪里来的,又是谁给她出了这个主意?”以金豆豆的见识,根本不可能想出这么阴毒的主意。怎么看都像陈文旭的一贯作风。
廖怀孝苦笑:“她说她是在一个客栈无意中听到隔壁有人谈论这个法子,受了启发,连药也是从隔壁路人手上买的。”
也就是说,根本就无迹可寻了?
江苒心中发冷:这件事幕后一定还有人操纵,那人手段高明,竟将事情做得不露痕迹,叫他们连查也无处查去。只可怜金豆豆,被人利用得彻底,却完全成了一颗弃子。
廖怀孝道:“殿下让我传话给姑娘,让您不用担心,这些事他自会追查。”
江苒心中叹了口气:她担心也担心不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至于陈文旭这封所谓的绝笔,她冷下脸,扔入火盆,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
晚上,江自谨回来时已将近宵禁,发现女儿趴在外书房的书案上,半睡半醒。听到他回来的动静,迷迷糊糊抬起头来。
“苒苒,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他望着江苒因刚睡醒有些迷糊的神情,只觉心里暖暖的,不由柔声问道。
江苒道:“我在等您。我听说今日出了大事。”
“廖先生把信送到了?说来多亏十一殿下帮忙,否则我还真找不到人把消息递给你。”江自谨感慨道,“十一殿下对你,当真十分上心。”
江苒不由红了脸,喃喃道:“他是您的女婿,帮您这点小事不是他应该做的吗?对了,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江自谨见女儿一副小儿女的羞怯模样,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江苒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江自谨见女儿真恼了,不好再取笑,顺着她的意思转了话题道:“苒苒,你知不知道,陛下今天立了齐郡王为太子。”
江苒一怔,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会这么突然?”
江自谨叹了口气道,“陛下的身子是真的不行了。太医院好不容易把人救醒后,陛下第一时间就召见了在京的所有皇子和内阁几位阁老,之后旨意就发了出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布立齐郡王殿下为储君。”
江苒神色微妙:“赵王殿下没有意见?”
自万寿节宫变赵王立下大功,赵王和安国公的势力都是大涨,远远盖过了重新回京后低调无比的齐郡王,一直是最热门的太子人选。甚至一度有传言说宣和帝为了抬赵王的身份,要立谢贵妃为新后。
赵王也是踌躇满志,风头大劲,一时无两。
没想到最后还是和前世一样,宣和帝立了卫褒为太子。赵王他会甘心吗?
江自谨道:“赵王当时脸色都变了。那又如何……”他冷哼一声,“齐郡王乃皇后嫡子,理当由他继承皇位,哪轮得到赵王有意见?”
江苒知道父亲还是一副士子脾气,认嫡认长,觉得齐郡王才是正统,赵王不该妄想。但以赵王的脾气,苦心孤诣了这么久,又和卫襄兄弟结了仇,只怕根本不会甘心认输。
就拿骆秋娘的事来说,廖怀孝转告了她卫襄初步调查的结果,和赵王府脱不了干系。甚至金豆豆的事背后也隐隐有赵王府的影子。
禁军可还掌握在安国公的手里,卫襄兄弟安插的钉子于先勇也已被拔除,等于禁宫的安危都掌握在赵王手中。
若赵王有不轨之心,只怕新太子根本不可能顺顺利利继位。
江自谨却另有忧虑:“陛下的身子这样,也不知会否影响到你们的婚事。”
如宣和帝有什么意外,卫襄作为人子是要守孝的,婚事自然要推迟。江苒现在是还小,江自谨恨不得再把她多留两年。但守孝三年后卫襄和江苒都要十七了,万一卫襄等不了,先纳了侍婢该怎么好?
江苒却知宣和帝身体虽然不好,但至少能撑到过年前,江自谨担心的事根本不会发生。她只担心操纵金豆豆的那只幕后黑手会再次出手。
她竟是白白担心了,自那日金豆豆落网后,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直风平浪静,婚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未起一点波折。
卫襄那里也一直没有新的消息传来。这阵子宣和帝的病情反反复复,卫襄几乎天天呆在宫里侍疾,江苒连一面都没能见到他。
进入冬月下旬,宗人府就陆续派出人来江府指导成亲事宜,另派了女官来给江苒讲解宫中规矩。因福郡王府工程浩大,尚未改造完成,婚礼定在宫中卫襄所居西苑兴庆宫举行。
腊月初八,宫中赐下腊八粥并节礼到江府。
夏夫人早几天开始,就带着钱氏天天来江府,和俞氏商量婚礼诸般事宜,并将郭府准备的嫁妆单子誊给了江苒一份。
因成亲是在宫里,有些如家具之类的一概用不上,还有一些笨重的装饰摆件之类的也不方便搬来搬去,夏夫人出面和宗人府商量了,暂时先送一部分嫁妆,其余的等福郡王府落成,直接送到王府去就是。
饶是如此,一百二十八抬嫁妆都根本摆不下。夏夫人带了国公府中几个有经验的老嬷嬷帮忙,好不容易将带进宫的嫁妆都排好。一抬抬嫁妆塞得满满的,叫人几乎连手都插不进去。
腊月初九乃婚礼前夜,按例是女方送妆奁到男方的日子。江苒嫁妆丰厚,不仅有江家帮她备的价值一万多两银子的嫁妆,还有郭家的两万两银子的嫁妆,另有娄太夫人、夏夫人、方夫人和俞氏等人送的添妆,比之京城贵女也不遑多让。
等到了送妆奁那天,第一抬就是御赐的金镶玉如意一对,后面的浩浩荡荡,足足一百二十八抬嫁妆,绵延不断,送入宫门。
红妆十里,轰动了整个京城。一时满城都在议论纷纷。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估计你们都忘了廖怀孝是谁了2333~
感谢小天使“梦想就成真”的雷,感谢小天使“超可爱的小晴晴”;“可心心有允在结”灌溉营养液,么么~
☆、第96章 2。01
江府的一隅却是安静如昔。
江苒的内室中; 一众侍婢都被遣退下去; 只剩夏夫人和她两人对面而坐。
江苒亲生母亲已经不在; 只得由夏夫人前来教导她为妇之道。夏夫人讲了一番如何服侍夫君,如何和妯娌相处,又如何和宫里的娘娘相处之道; 四顾无人,从袖中摸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小册子; 推到了江苒面前。
这是什么?江苒的目光落在封面“避火图”三个字上。
她前世并没有正常地出嫁; 也没有受过任何婚前教导; 自是没有经历过这一遭,不由疑惑地看向夏夫人。
夏夫人的脸有些红,低声道:“你翻开来看看便知。”
江苒好奇心起,翻看来看了一眼,“啊”的一声,脸涨得通红; 随即微微发白。
图册中; 画的皆是一男一女; 一丝/不挂; 正在行那夫妻之事。画图之人技艺高超,非但各种姿态画得生动之极; 且女子蹙眉忍耐的娇态,男子酣畅淋漓的神态跃然纸上,仿佛令人身临其境。
江苒脸色大变,这才反应过来; 这“避火图”就是春宫,原是临嫁前母亲给女儿压箱底的,她一时倒是没想到。
夏夫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翻了几页道:“以后夫妻敦伦,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和十一殿下一起研习此册。”
没有听到江苒的回音。抬头,却见江苒脸色惨白,眼神游移,不由惊讶:“怎么了?”
江苒强自按捺下心头陡然升起的恐惧而反胃的情绪,强笑道:“没什么,只是看着怪羞人的。”
这样子却不像是害羞,倒像是害怕。夏夫人狐疑地打量了她几眼,心头怜惜升起:到底年纪还小。
她伸手抚了抚江苒的发髻道:“好孩子,别怕。女儿家总要经过这一遭的,到时你柔顺些,十一殿下也不是那种鲁男子,自会怜惜。你可千万别犯傻,把他推给别人。”她顿了顿,又道,“你迎合着他些,时间久了,自能得些趣味。”
这种事就是折磨,能有什么趣味?江苒不以为然,却不好驳夏夫人,垂下头,乖巧地应下。
夏夫人又和她细细说了几句,却见江苒越听脸色越白,心中叹了口气,暗想年纪小,还得慢慢来才是。
江苒却有些走神:十一虽然答应了她,也不知婚后是不是真的能忍住。难道她真的要如当年对陈文旭那样,为十一准备一个通房丫头吗?可是,十一和别的女人那样,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痛难忍。
*
第二天,夏夫人和俞氏都是早早到了她的屋子。江苒一早就被叫醒,略用了几口干点心后,由鸣叶和杏娘服侍她换上了内廷尚功局赶制的郡王妃嫁衣。
她这次出嫁只带鸣叶和杏娘两个贴身丫鬟,另买了两个十岁左右的小丫鬟,把桃娘送给了江蓉。
全福人请的是鲁国公世子夫人王氏,几乎是和夏夫人前后脚赶到。王氏是个伶俐人,一见面就说了一大堆吉祥喜庆的话,笑盈盈地亲自动手帮江苒开脸。
然后便是在宫里女官的指导下,繁冗的梳妆打扮。
等到梳妆完毕,镜子中呈现出一张陌生的脸。
镜中的少女挽上了妇人的发髻,脸上涂得极白,腮染胭脂,眉画新月,樱唇一点娇艳。华丽的大红喜服彩绣辉煌,显得既喜庆又雍容。
江苒凝望着镜中显得有些陌生的少女,不由有些怔忡:前后两辈子,她还是第一次如此隆重地打扮,披上嫁衣准备出嫁。从今以后,就是十一的妻子了。
不再是简陋的粗布红衣,草草的妆容,临时找来的红布盖头。不再是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一群陌生人的见证下举行令人难堪的婚礼。
眼眶微微湿润,她是不是可以期许,有了这样慎重的被祝福的开始,她和十一会一直好好地走下去。
“唉呀,现在可不能哭,妆要花了。”俞氏一眼瞥到她发红的眼眶,连忙递了一个帕子给她,让她拭泪,又叫喜娘补妆。
夏夫人也道:“这是欢喜事,可别现在哭呀。”
江苒含泪带笑点头。
有女眷陆续过来,送上添妆礼,俞氏负责招待,将人请到早就安排好的东阁,请了郭家的女眷帮忙相陪。江苒房中只留了全福人和江蓉陪伴。
不一会儿,有小丫鬟来报:“姑娘,陈学士家小姐到了。”
江苒忙叫快请。
陈莹莹笑盈盈地走进,恭喜了她几句,递了一个匣子打开给她:“江妹妹,这是给你添妆的,休要嫌弃。”
江苒接过看时,却是一支华丽无伦的赤金点翠镶百宝鸾凤和鸣步摇。她慎重道了谢,交由鸣叶拿过去登帐,江蓉就请陈莹莹去东阁奉茶。
陈莹莹笑道:“江妹妹若不嫌弃,我就留在这里陪陪你。”这是把她当闺中密友相待了。
江苒当然不会嫌弃,笑盈盈说了句:“求之不得。”她不方便行动,叫了江蓉陪着陈莹莹坐下。两人一个活泼善言,一个长袖善舞,很快谈得热络起来。
喜娘过来补妆,江苒侧过脸,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窗外有熟悉的影子一闪而过。
她有些不确定,招了鸣叶过来让她出去看看。
不一会儿,鸣叶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郭棋?江苒含笑看向郭棋,露出喜色:“阿棋,你终于来了。”
郭棋本来还有些迟疑,见她欢喜,慢吞吞走到她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给她道:“喏,这是我和四哥给你的贺礼。”
江苒接过锦盒,笑容绽放:“阿棋,谢谢你,也谢谢四弟。”
郭棋道:“你不打开看看吗?”
江苒依言打开,里面是大大小小的几块鸡血石、田黄的上好坯料,看质地就知十分名贵。
江苒道:“这太贵重了。”
郭棋嘴角翘了翘:“我们是看在你是我七姐的份上。你以后就是郡王妃了,总要刻几枚闲章用,可不能太丢份。”
江苒的笑容柔和下来:“我知道,我们阿棋和四弟都是体贴的好孩子。”
郭棋嘴角微微翕动,迟疑片刻,脚尖在地上烦躁地磨了几下:“她们说,姑娘出嫁前,姐妹要在房里相陪的。”
江苒眉眼弯弯:“是啊,多谢阿棋能想着我,特来相陪。”
郭棋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不再做声,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过了会儿,忽然开口道:“七姐,你今天真好看。”
外面越发热闹了,远远的吹打鼓乐之声传来。女官细长高亢的声音响起:“吉时到。”
顿时满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笑着跟她说着恭喜。
全福人王氏拿起华丽无伦的凤冠为江苒戴上,随即盖上用金线绣着吉祥如意图案的红盖头。
江苒只觉得头上一沉,眼前一片红色蔽目。有人往她手中塞了一样冰凉光滑的东西,她知道那是早就准备好的金如意,伸手紧紧握住。
女官前导,全福人和喜娘上前,牵着她往外走去。
堂中陈列着奉迎她的采舆,宗人府的官员、随侍,负责护送的侍卫列队待发。江家和郭家诸人都将在这里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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