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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是个技术活-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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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见此机会,迅速地向门口跑去。耳边听得他在喊:“江苒,回来,你给我回来!”喊到后来,竟隐隐带上了哭腔。
  哭?她迟疑了一下,是她听错了吧?陈文旭素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自他投奔江家,她还从没见过他哭,一定是她听错了。她傻了才会回去,好不容易逃了,难道还要自投罗网?
  她脚步不停,飞快地离开主院,杏娘连忙跟上。
  那晚,她随便找了个客房胡乱睡了一夜,等到第二天她鼓起勇气回到主院时,陈文旭已经离开,只余下他换下来的一堆衣物。
  小丫鬟捧起衣物要送到洗衣房去,忽然哐啷啷一声跌下一串钥匙,她目光望去,顿时凝住,正是那串陈文旭从不离身的钥匙。
  她的心扑落落乱跳起来,捡起钥匙,掌心满是汗水。
  她拿着钥匙再次去了他的书房,打开了那个匣子,解了心中许久以来的好奇,却被陈文旭抓个正着。
  他叫她“忘了吧”,于是她就真的忘了,忘了他们一起逛庙会的事,忘了他的酒后失态,也忘了《催眠谱》。
  大概是因为被施术的后遗症,或者她潜意识中还是记得他伤害了她,她不仅精神受损,那阵子常常恶心要吐,更是自此得了个一见他就心生恐惧厌恶的病症。
  现在想来,他们的关系也就是从那时起一路坏下去,她避他如虎,再也没有和他好好相处的念头。
  陈文旭骗了她,那本《催眠谱》所记为真,世上真的有摆弄人的心智,篡改人的记忆的邪术。
  他用它控制了徐九,做出这许多疯狂的事,却让自己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
  他曾经问她:“苒苒,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书上所记是真的,有人用它控制了你,你会怎样?”
  她全身一点点发寒,如堕冰窖:那人处心积虑,既学会了《催眠谱》上所记,该是何等可怕?他已经这么对待过她一次,还会再次对她动手吗?
  但也不对,她被掳的大半年中他有大把机会对她下手,为什么却始终没有动静?他是有什么顾忌,还是害怕再次造成和上回一样的后果?
  冷汗一阵阵冒出,她的身子微微发起颤来,几乎摆脱不了这个噩梦。
  手忽然被紧紧握住,紧得让她生疼。她蓦地惊醒,睁开眼,看到卫襄担心的面容:“苒苒,你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
  “我没事,”她勉强对他笑了笑,想起曾经看过的书中的内容,脑中一点点清明起来,紧紧回握住他的手道,“十一,我有办法找到陈文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wilmarmar”;“fet”;“巴旦木”灌溉营养液O(∩_∩)O
  ☆、第134章 3。01
  马车平稳地前行着; 几乎感觉不到路上的颠簸。嵌在车顶的明珠洒下柔和的光; 将她苍白却又坚定的面容照得分明。
  感觉到她反握住他的手是那么用力; 卫襄安抚地怕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柔和:“你说,我听着呢。”声音低沉而平静。
  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 对他绽开了一朵恬然的微笑。
  卫襄顺手将她揽入怀中,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垂落的长发; 也安抚着她的情绪。她闭了闭眼; 整理了下思路; 才缓缓开口告诉他。
  “我见过记载了你所说**之术的那本书。”
  卫襄露出惊讶之色:“你见过?”
  “嗯。”她点头,“我只看了开头一点,就被他发现了。”
  她口中的“他”是谁,两人心知肚明。卫襄立刻意识到:“是你前世的事?”
  “是,”她伏在他胸前,一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一边低低告诉他; “书中把这种术法叫做催眠术。而这种术法如果想要成功; 条件十分苛刻。施术靠的是施术者强大的精神力压制; 非但需要被施术者毫无防备或心甘情愿,而且要求有绝对安静且不受打扰的环境; 否则一旦施术过程中受到干扰,施术者便会受到反噬,被施术者也会受创不轻。”
  卫襄神色微动:“你是说……”
  江苒道:“徐九在齐王府指证我不是郭六时,尚且一切正常; 而我回门前,她已安排手下准备对我下手,也就是说……”
  卫襄接口道:“她是在十月到十二月期间被施术的,而因为施术对安静环境的苛刻要求,我们只需排查她在这段时间内到过的符和条件的地方即可。”
  江苒点头,告诉他道:“不仅如此,施术后,由于被施术者精神受损,根据被施术程度的不同,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恶心、头晕等症状;施术者也会因精神损耗过度虚弱很长一段时间。”
  卫襄目光闪了闪:这可真是太过重要的信息。
  江苒继续道:“徐九这种程度的被催眠,已经是非常严重了,施术时间不会短,刚被施术后必定会有非常明显的反应。你只需查到她出现这些症状的时间,再倒推,看她有没有长时间地与旁人隔绝,那个时期她接触了谁,谁又在之后‘病’了,自然能找出帮她施术的那个人。”
  催眠术的使用条件如此苛刻,陈文旭总不能把徐九身边的所有人都催眠忘了这件事吧,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这一次,必能叫他无所遁形!
  事情谈完,卫襄见她神色疲惫,不由皱起眉来:“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江苒摇头,躺下就是噩梦连连,反而精神更累。她见卫襄担忧,不由对他笑了笑道:“十一,你莫担心,我很好。”
  卫襄道:“你身子不好,蒋太医本就让你不要劳神。偏偏……”那人如此狡猾,他们几番交手,都被他逃脱了去。偏偏苒苒牵涉其中,屡屡因此费神。
  “这件事结束后我就乖乖养病,再不操心啦。”她笑着安慰他,还想说什么。
  马车忽然停下,外面传来问答之声。江苒把后面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将车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去,发现车队此时已经行到了城门口。龙骧卫的一个将官正向守城门的士兵出示令牌。
  士兵验过令牌,挥手放行,车队正要再次启动。
  前方忽然传来得得的马蹄声,如急雨密奏,战鼓急擂,肆无忌惮,飞驰而来。
  江苒微微惊讶:什么人竟要赶在这个时候出城门,还胆敢在京城大街当街纵马?
  不过片刻工夫,来人已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当先的青骢马上,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少年,明珠坠发,玉带束腰,衣衫华贵,一双大大的眼睛中透着焦急之色,赫然是大皇子卫珏。
  卫珏目光从卫襄的马车上一掠而过,扫向车队后列的囚车,梭巡过去,蓦地变了神色。他双腿一夹,缰绳抖动,驱马赶到其中一辆囚车旁,急声叫道:“兰芷,兰芷,你怎么样了?”
  囚车中,上了重枷的徐九听到他的叫声,缓缓抬起头来,带起一片铁链哐啷声。她侧耳听了片刻,才转向卫珏的方向,哽咽着,楚楚可怜地喊了声:“殿下。”却是气若游丝,虚弱不堪。
  卫珏目光落到她面上,但见她一张雪白的脸上满是血污。最可怖的却是两只眼睛,曾经明若秋水的一对美眸此时紧紧闭合着,因眼珠被破坏,眼皮瘪了下去,结了血痂,分外丑陋骇人。
  他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抖着声音道:“你的眼睛……”随即愤怒地道,“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徐九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哆嗦着嘴,欲言又止。
  卫珏更加愤怒了:“兰芷,是谁害的你,你只管说,不要怕,我为你做主。”
  “是我,怎么,大殿下还要治我的罪不成?”卫襄冷淡的声音从车中响起。
  卫珏猛地扭头看向卫襄的马车方向,双目几欲喷火,咬牙道:“十一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的贴身宫女?”
  卫襄懒得理他,淡淡吩咐道:“秦副统领,你告诉大殿下。”
  这次参与行动的龙骧卫副统领秦照得令,向着卫珏恭敬地拱手道:“禀大殿下,这个女子乃赵王、安国公府乱党余孽首领。”
  “不可能!”卫珏失声道,“兰芷一个弱女子,又一直跟在我身边,怎么会是乱党?兰芷,他们冤枉你对不对?”
  徐九呜呜地哭了起来,对卫珏哀哀叫道:“殿下,救我!”
  卫珏心痛如绞,对着囚车旁看守的龙骧卫士兵怒喝道:“快打开囚车!”
  龙骧卫的士兵恍若未闻,动也不动。
  卫珏大怒,猛地扬起马鞭向士兵抽去:“贱奴,谁给你的狗胆,连本殿下的话都不听了!”
  士兵慌忙闪避,卫珏一鞭落空,心下更怒,没头没脑地连抽了几鞭,却在下一刻手腕被人抓住。他刚要发作,就觉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都被扯下了马背,跌到地上。
  卫珏快气疯了,跳起来道:“哪个狗……”话声戛然而止,因为他脸上“啪”的一下,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他被扇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愤怒地看向将他扯下马的人。
  卫襄,赫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马车的卫襄!也只有卫襄敢这么对他。
  卫襄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卫珏,我的手下可没有得罪你,你这样没头没脑地抽人是什么意思?”
  卫珏气得胸口不断起伏,指向囚车中的徐九道:“这还叫没得罪我?你们抓了我的人。”
  卫襄冷冷一笑,目中透出如刀子般锋利的光芒:“我们抓的是赵王和安国公府余党,正要追查是否还有勾结之人,原来这个逆贼是大殿下的人啊。”
  卫珏正要说是,心里一咯噔,骤然觉得不对,什么叫逆贼是他的人?他警惕地看向卫襄,加重语气道:“兰芷不是逆贼!”
  “是吗?”卫襄冷笑,却根本不屑于和他争辩,只是道,“是不是逆贼,朝廷自有公断,你身为大皇子,藐视朝廷法纪,来抢我的人犯,只怕不妥吧?”
  卫珏语塞,索性胡搅蛮缠,大声嚷道:“谁不知你们龙骧卫手段厉害,好好的人进了你们的大牢都得脱了一层皮。兰芷一个弱女子,眼睛已经被你们弄瞎了,再要进去了岂有命在?”
  卫襄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嗤笑出声:“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倒学得怜香惜玉,为了一个罪臣之女,乱党首领,居然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佩服佩服。”
  “你什么意思?”卫珏变了脸色。
  卫襄笑了笑道:“陛下要是知道你为了徐家女如此尽心,会怎么想?”他顿了顿,瞟过卫珏青白交错的脸色,继续道,“没错,陛下现在是只有你一个儿子,所以你有恃无恐。可你想过没有,陛下现在春秋正盛,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总会有别的儿子。据我所知,嫣贵人已有孕在身,保不齐就是一个儿子。到时,即使你还是长子,一个身上有污点的庶长子可并不是无可替代的。”
  “什么?”卫珏脸色大变,“姨母有孕了?”
  卫襄露出讶色:“怎么,你竟不知道?”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你那姨母对你也不怎么相信啊,连你也瞒得死死的。”
  卫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看囚车中哀哀哭泣的徐九,想想可能怀孕的嫣贵人,心头大乱,看向卫襄,语气软了下来:“你休要骗我。”
  卫襄嗤道:“我何必骗你。这种事,随便一查就能证实。”
  的确,这种一查就知道真假的事卫襄根本没有必要骗他。可是,姨母为什么要瞒着他呢?而且,姨母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像从前一样一心一意地帮着他吗?
  卫珏低下头,掩住脸上慌乱的神色,心神乱作一团。
  卫襄冷眼看他,面上淡淡地道:“大殿下,若无其它事,请让一让,我们还要押解人犯入京。”
  卫珏再抬起头,脸上的蛮横之色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望向卫襄放低了姿态:“十一叔,刚刚是侄儿莽撞,冲撞了你,我向你陪不是。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上,先放了兰芷?”
  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是拎不清。卫襄心中暗骂蠢货,神情冷淡:“不能。”
  卫珏神色变了变,目中怒气欲溢,却又强自按捺下来:“十一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现在如此不讲情面,就不怕以后……”
  “不怕。”卫襄毫不客气地截断了他的话,“便是陛下来了我也是这句话,徐兰芷罪证确凿,我不会徇私枉法。”
  “十一叔!”
  卫襄却根本不再理他。“秦副统领,”他淡淡吩咐道,“启程,若有人阻挡,视同劫囚。”
  视同劫囚,也就是说允许他们动刀了。秦照心头一凛,恭敬地应下。
  囚车队伍继续前行,徐九大概是知道错过这次机会她再也没有希望得救了,忽然疯狂地往囚车上撞,哀哀叫道:“殿下,殿下,救我!”
  卫珏的心都要碎了,情不自禁跨前一步。
  一时间,铮铮之声不绝于耳,护卫的龙骧卫士兵手按刀柄,纷纷拔刀出鞘。
  卫珏止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望着卫襄双目几欲喷火:“十一叔,但愿你永远这么风光,不会犯到我手上。”
  回答他的,是卫襄的一声嗤笑。
  马车并囚车渐渐远去,徒留下立在路边满脸阴沉的半大少年。
  “大殿下……”陪着他一起出来的内侍战战兢兢地上来说话。
  卫珏手一扬,蓦地一鞭子狠狠抽在内侍身上,把他抽得踉跄退了好几步,面上现出一道血痕。
  “废物!”他恶狠狠地咒骂道,“统统都是废物,我要你们何用?”
  几个随从都吓得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经过城门的人纷纷远远绕开,不敢靠近。
  忽地,“大殿下这是怎么了?”带笑的声音从后面正等着进城的一辆马车上响起,轻松而带着调笑。
  卫珏眼睛一亮,满面怒气骤然消散:“你怎么回来了?”
  马车中人笑道:“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回来了。”
  卫珏面上的郁色一扫而空,喜出望外地往马车走去:“你回来得正好,我正有一桩难事要你帮忙。”
  ☆、第135章 
  入夜; 月明星稀; 夜寒露重; 秋风不止。
  江苒放下手中打了一半的络子,抬头问折柳:“什么时辰了?”
  折柳走过去,顺手剪了剪灯花; 就着光线看了眼窗下的沙漏,告诉她道:“快戌时末了。”
  江苒微微皱眉:“王爷还没回来吗?”傍晚他们刚回到府中没多久; 明德帝就急召卫襄入宫。卫襄问了来传话的內侍; 说是明德帝知道他与卫珏在城门口起了冲突; 特招他入宫,让卫珏给他陪不是,为他俩做个和事佬。
  明德帝的面子不能不给,可这会儿这么晚了,卫襄怎么还没回来?
  正疑虑间,外面传来动静。折柳出去看; 过了一会儿捧了一个锦囊回来禀告道:“王妃; 主上派人回来传话; 他今日留宿宫中; 不回来了,让王妃派人送些衣物过去。”
  江苒一怔:怎么忽然就要留宿宫中?
  鸣鸾在一边解释道:“陛下从前也经常将主上留在宫中。只不过王妃回来后这还是第一次。”
  江苒释然:想来卫襄和明德帝感情好; 确实不足为奇。忙叫了鸣蛩去收拾衣物,好给卫襄送去。
  折柳笑眯眯地将手中的锦囊呈给她。
  她疑惑地接过:“这又是什么?”
  折柳含笑道:“王爷说,锦囊中是他的贴身之物。他今儿不回来,王妃若是心里念他了; 就让锦囊中的东西代他陪着王妃,就当是他在了。”
  江苒的脸顿时红了,他他他……他竟这么大喇喇地叫人传这种话!她纤白的手紧紧抓住锦囊,一时打开也不是,不打开也不是。
  折柳又道:“王爷还说,请王妃赐一道回礼,也免得他夜不能寐。”
  江苒的双颊几乎要烧起来了,心中却又有莫名的甜意。她含羞打开锦囊看了眼,里面果然是他素来贴身戴着的一枚玉佩。她想了想,到底还是解下随身带着的香囊,交给折柳道:“和衣服一起送过去吧。”
  折柳应下,问江苒道:“天已不早,我们服侍您歇了吧。”她犹豫了下,又道,“要不晚上让婢子在里面守夜?”平时江苒和卫襄在内室,从不让侍女在里面守夜,今日卫襄不在,折柳隐约知道江苒有梦魇之症,故有此一问。
  江苒摇了摇头,将卫襄送回的锦囊紧紧攥在手中。卫襄不在,其他人又有什么用?
  折柳几个服侍她睡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她将锦囊中的玉佩取出,紧紧贴到胸口,渐渐入睡。
  一夜乱梦,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冰冷的,令人绝望的冬夜。
  星月无光,阴风怒号,她跪在佛前麻木地念着经,面如枯槁,心如死灰。佛堂的门吱悠悠打开,带进来一股彻骨的寒风。她瑟缩了下,门很快再次合上。
  有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传来,停在她的身后。她只作不闻,手中的檀木珠却捻得更快了。
  有人走到她身边。
  她闭上眼睛,看也不看一眼,口中喃喃不停。
  陈文旭平稳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给你带了礼物。”
  她只做不闻,根本不理会他。
  陈文旭也不恼,弯腰放下一个锦匣在她面前,打开。
  清幽的香气钻入鼻端,让她烦乱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她惊诧地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锦匣中放着三丸粉白的香丸,香气正是从中传出。
  这是?她心中疑惑。
  陈文旭道:“你幼时不是一直想用茉莉合香吗?前儿我得了一个方子,终于合成了茉莉香丸,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不为所动,淡淡道:“我什么时候想用茉莉合香过?”
  他眼神微黯:“你忘了吗?你十岁那年,还为此哭了鼻子。我答应过你。”
  她狐疑地看着他,模模糊糊有了一点印象。那时她偶然翻到一本记着合香方子的古籍,兴致大发,天天拉着人陪她合香。蒙冲对这个是全无兴趣,一被她抓丁就找借口跑了;江蓉倒是兴致勃勃,可惜做事太毛糙,老是没弄清楚配方比例就开始动手,弄坏了她多少香料;只有当时初到她家的陈文旭,耐性好,做事细致悟性又佳,沉默地打着下手,帮了她不少忙。
  两人合作合成了不少香丸,唯独茉莉香,古籍的那一页有残缺,他们试了好几种方子,总是不成功。那时候她还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为此气哭了几回。陈文旭每次都耐心地哄她,答应她一定帮她做成。
  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又素来不是个执着的性子,见实在试不出,也就丢开手了。后来又有别的事吸引了注意力,很快合香的事就被她淡忘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还以此做出求和的姿态。
  可是,那又怎样,他和她之间横亘着一道永远跨越不过去的天堑,又岂是几颗小小的香丸能挽回?
  见她不为所动,陈文旭神色黯淡下来,不再提香丸的事,柔声劝她道:“苒苒,这里又冷又潮,你身子弱,受不了,跟我回去吧。”
  她嗤笑:“回去,我还能回去哪儿?”
  他好脾气地道:“回我们的家。”
  “家?”她呵呵地笑了起来,面上悲哀无限,“陈文旭,那是你的家,却不再是我的。你莫忘了,你我恩断义绝,我早已不再是你的妻子!”
  他的脸上蓦地出现痛色,喃喃道:“那只是权宜之计……”
  她冷笑,神情骤厉:“对我的父亲落井下石也是权宜之计?”
  他嘴唇翕翕,欲言又止,神情阴晴不定了片刻,冷淡下来:“这件事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恨恨地瞪着他,目中恨意几欲溢出:“既如此,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回去。”
  他避开她的目光,垂下眼,轻轻问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她道:“是。”
  他心头一刺,神情有一瞬间现出软弱,却很快消失,看向她开口问道:“苒苒,你待人一向心软,怎么偏偏对我心肠如此之硬?”
  她没有说话,目光如冰。
  他似承受不住她的目光,扶住额头,忽然呵呵笑了起来:“苒苒,我是做了许多错事,可我也一直在尽力弥补。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他的眼眶渐渐发红,偶尔闪现的疯狂光芒令人心惊,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她冷冷道:“陈文旭,如果有人在你身上插了一刀,再为你寻医问药,嘘寒问暖,你会原谅他吗?”
  他怔住,半晌,“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低低地重复着,神情复杂难明,“苒苒,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吗?”
  她不屑道:“我们有过从前吗?”
  “呵,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他低眉垂目,笑容让人心惊,“你说的对,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可再来一次,我还是不会把你让与他人。”他的语气缓了下来,一字一句,藏着无限决心,“苒苒,你是我的,我不能让你属于别人。”
  她皱起眉来,冷声道:“陈文旭,我不是任何人的。”
  “既然如此,”他抬眼看她,眼波平静,却仿佛藏在汹涌的波涛,“你为什么要跟蒙冲走,江苒,你是不是忘了,他是你的妹夫?”
  她愕然:“你胡说什么?”
  他咬牙问:“你是不是打算离开这里,让杏娘去安排一切?”
  她抿嘴不语,她想彻底离开他的想法由来已久,明知他会阻挠,当然不会在他面前承认。
  有时候她真不明白陈文旭,明明是他忘了两人曾经的誓言,为了自己的前途要贬她为妾,却非要做出这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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