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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宦-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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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这里交给我看着,你去歇会儿吧。”长安对长福道。
  长福正憋尿憋得厉害,闻言如获大赦,说一声“谢谢安哥”便跑了。
  殿里没有下人坐的地方,长安便干脆坐在榻下的脚踏上,琢磨郭晴林有此一举的意图。
  越龙有没有背叛之意不得而知,但既然郭晴林已经盯上了他,就注定他不能善终了。其实他不得善终的结局也不是从郭晴林盯上他才注定的,而是他被李展领进宫的那一天就注定了。
  认真说来,越龙此人也算不得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不过立身不正贪图富贵罢了。在这世道上,寻常人尚有飞来横祸呢,更遑论他这有隙可乘被人算计的。
  只不过相较于她这布局的,越龙到底是显得无辜了一些。但她却发现自己对于他的悲剧更多的感触不是愧疚与同情,而是无力,深深地无力。
  说到底他们都是小人物,谁也难保哪天自己就被别人给做成了局,更难保越龙的今天,不会是她的明天。
  话说回来,在这座皇宫里,根本就没有谁是真正安全的。慕容泓身为皇帝,普天之下再没谁的身份比他更尊贵了,可他不也是最危险的那个么?归根究底,一切悲剧的源头,都不过是大家都生活在一个只有上等人才有人权的社会里罢了。
  回到越龙这件事上,越龙一旦遭遇不测,被她设计构陷的冬儿十有八九也不能幸免。
  她低眸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如今这双手,可也算沾满血腥了吧……
  “在想什么?”耳边忽然传来慕容泓有些干哑的声音。
  长安转过身,见慕容泓醒了,忙起身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喝下,问:“陛下您还睡么?”
  慕容泓摇头,道:“不睡了。”
  长安拉过迎枕让他靠着,自己站在榻前。
  “坐吧,反正又没旁人。”慕容泓脸色还是有点白,被披散的长发一衬,更多出几分柔弱来。
  长安也不想矫情,转身便又坐回了脚踏上。
  “刚才在想什么呢?朕见你神情颇是落寞。”慕容泓问。
  长安道:“奴才是在想,以前奴才在丽州的王府养鸡时,甚少看到陛下您来后院,您一直呆在您自己的院子里做什么呀?”
  慕容泓道:“朕那时其实很少住在王府,一年中有大半年,朕都住在玄都山那边的老宅里。”
  “是门上刻着石榴图案的那个老宅吗?”长安问。
  慕容泓颇是惊奇,问:“你如何得知?”
  长安双臂伏在榻沿上,道:“那日奴才给您上山楂条,您当时反应有些不对劲,事后奴才去问褚翔,猜测您可能是因为看到盘中的石榴籽想起老宅门上的石榴图案。”说到此处,她小声道“陛下,石榴素有繁茂昌盛多子多福的寓意,而慕容家族您这一脉却是人丁凋零,您是否为此感到难过呢?”
  慕容泓侧脸低眉,唇角的笑带上了些微寒凉,道:“难过?又非天灾,朕为何要难过?”纵有难过,也早就被刻骨的仇恨给掩过了。
  “不难过就好。”长安欣欣然道,“您不知,奴才看您这小体格一天比一天差,真怕您心灰意冷自暴自弃呢。既然您不难过,那等您好了,跟奴才一起去跑步锻炼如何?您看奴才昨夜淋了大半宿的雨,今天连个喷嚏都没打。”
  慕容泓回过脸来,瞟着长安悠悠道:“原来这年头,连皮糙肉厚都值得显摆了?”
  长安谄笑,道:“奴才这也是为您着想。要不待您有了后妃,衣服一脱,发现您比娘娘们还要身娇体软细皮嫩肉,您让娘娘们情何以堪呐!”
  本以为慕容泓听闻此言势必又要恼羞成怒地拎枕头来砸长安。殊不知相伴一年多,对于长安,他到底在一定程度上练就了免疫技能,闻言不过淡淡道:“又想去抄经了?”
  长安忙捂住嘴,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慕容泓见状,轻哼一声,也未穷追猛打。
  “陛下,玄都山风景美吗?”长安心情抑郁,想着两个人说说话还能分散些注意力,遂没话找话道。
  “美。”慕容泓言简意赅。
  长安:“……”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慕容泓低眸,见她趴在床沿上眼巴巴的,忍不住莞尔一笑,道:“那里风景殊丽,今后若有机会,朕带你亲自去看。”
  入夜,雨停了,一弯新月嵌在深蓝色的夜空中,光润无比。
  “少爷,少爷!”太尉府秋暝居,钟羡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因房中无人守夜,他亲自披衣起床去开门。
  竹喧见了他,道:“少爷,陶家二少爷来了,正在后门那儿等着您呢。”
  “这么晚,怎不请他进来?”钟羡问。
  竹喧道:“他还带着一人,又是那副情状,门子不敢放他进来。少爷,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钟羡闻言,知道事有蹊跷,忙穿好衣服来到太尉府后门处,在门房看到了陶行时和他旁边一位用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
  陶行时衣服上有大片飞溅式血渍,连脸上都沾上了少许,看着十分耍植坏妹抛幼萑恢浪胫酉劢磺椴磺骋膊桓颐橙环潘敫�
  “发生何事?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钟羡问。
  陶行时道:“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但此时此刻,除了你,我实在也无旁人可以托付……”
  钟羡见他神情仓惶,此处又人多眼杂,遂抬手制止他道:“跟我到里面再说。”


第207章 聚众闹事
  次日一早,甘露殿内殿。慕容泓正用早膳,长寿长福与嘉言等人都在一旁伺候着,长安在给爱鱼剪指甲。
  褚翔忽进来禀道:“陛下,太尉府那边出事了。”
  “太尉府能出什么事。”慕容泓不甚在意道。
  “听说昨夜陶家二少爷在自己的外宅打死了一个求是书院的学子,并趁夜逃进了太尉府。如今求是书院有百十位学子都聚集在太尉府门前,要求太尉府把凶手交出来。”褚翔道。
  慕容泓恢复了血色的唇角轻轻一弯,衬着他白皙的肤色,像极了那种名为龙飞的荷花,瓣尖一点轻红。
  “反正钟羡闲着也是闲着,这又是他自找的麻烦,就让他自己去解决吧。”慕容泓将喝了一半的汤碗放回托盘,眼角一挑,瞟了眼一旁抱着爱鱼气定神闲的长安,忽又道:“只不过,再怎么说朕与他也是自幼相识的交情,派个人去了解一下情况以示关怀也是应当,长安……”
  “陛下,这调查凶案缉拿逃犯是京兆府的事。学子闹事,纵然钟羡镇不住,也自有钟太尉教他们做人。您还在病中呢,便是偷些懒佯装不知,也没人能说您半点不是。这事一出您便巴巴地遣奴才去慰问当事人,倒显得您对钟家的遭遇心存歉意一般,到时候钟太尉再不领情……奴才可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长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说得也有些道理,既如此,朕就权作不知好了。”慕容泓漱了口,命众人退下。
  长安借着将爱鱼放回猫爬架的空档偷摸地瞥慕容泓一眼,见他捧着书靠在迎枕上,眉眼柔和怡然自得,一副心情甚好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为将来后宫的娘娘们点了一打蜡。小病鸡这般口是心非的别扭性子,将来有的她们受了。
  可怜钟羡,身为太尉之子,心存善念热心公益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先被慕容泓坑了一把,现在又扯进了人命官司。若这人命官司只是一桩单纯的人命官司还自罢了,若是因他为学子盖客栈一事而遭有心人设计,此番,怕是真的难以善了。
  方才褚翔说打死学子的是陶家二少爷,能进太尉府避难的陶家应该指的就是征西将军府那个陶家。犯事的是武将之子,又与钟家交情匪浅,怎么想这事都不简单。
  而有这个胆子和实力来与钟慕白叫板的,除了丞相赵枢之外不做他想。此番钟羡奉圣喻为学子盖客栈让赵枢那帮人觉得可能是武将一派想要收买文臣之心,是故就来了这么一出。钟慕白既然能因为政见不合当廷杀人,自然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事情如果真的发展到将他的部下和儿子都牵连进去,他必然会反击。
  他们闹得越厉害,慕容泓便越是乐见其成,他又怎会愿意在此时去插上一脚表明立场呢?方才之所以会有那样一番话,也不过是在试探她的态度罢了。她若像以前一般一听到钟羡的名字就忙不迭地扑上去,只怕被罚去抄经那都是轻的。
  想到此处,长安心中忍不住悠悠叹道:伴君如伴虎啊!
  看着在托板上打滚撒娇的爱鱼,她凑到它毛绒绒的小耳朵边上轻声道:“你爹就是只大猫对不对?慕容大猫!”
  爱鱼被她呼出来的热气痒得抖了好几下耳朵,懒洋洋地翻着肚皮,伸出小肥爪到长安下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撩。
  这倒让长安想起郭晴林那个老喜欢抬她下颌的变态了。她眼珠子转了转,凑到龙榻前往脚踏上一坐,道:“陛下,奴才有一件事想与您商量。”
  “说。”慕容泓心情好,声音也格外温柔。
  “奴才与郭公公的事,您能不能别插手?”长安小心翼翼地问。
  慕容泓翻书的手一顿,抬眸看她,眼神中明显有不悦,道:“朕若不插手,你在他眼中,与长禄又有何区别?”
  “没有区别才好,这样,奴才才有机会打他个措手不及。只可惜,那天晚上他被奴才抽了一顿之后,应当是清楚地认识到奴才与长禄是不同的,所以昨天才会提议要收奴才为徒。”
  慕容泓眉头微蹙。
  那个雨夜发生的事后来两人都极有默契地再未提及,但长安觉得,她与慕容泓之间的相处模式较之以前应当有所改变才是,她想要更多的自由,他也知道她想要更多的自由。所以……没错,这只是长安对他的一次试探。
  “奴才认为,这人,与书是一样的,有糟粕,就会有精华,如若不然,他就没了存在的理由。郭晴林为人是与众不同了些,但奴才未必就不能从他身上学到好东西。而且目前看来他对奴才还算慷慨,为了能收奴才为徒,他答应以除掉越龙为奴才永绝后患来作为送给奴才的见面礼。陛下您是知道的,对钟羡下毒的明明是丞相的幕僚,越龙传来的消息却说是王咎下的手,可见太后早就开始怀疑他了。郭晴林在这个当口要除掉他,除非得到太后的默许,否则难度还是很大的。若是陛下的人在最近能多注意些那边的动静,说不定还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呢。若能趁此机会抓到郭晴林的把柄,那便更好了。”长安一副全心全意为大局筹谋的模样。
  慕容泓眉头舒展开来,复将目光投回书页之上,道:“朕知道了。”
  长安:“……”就这样?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结果小瘦鸡用四个字就把她打发了?
  “怎么?还有事?”见她呆着不走,慕容泓问。
  长安忙道:“没事,陛下您看书,奴才不打扰您了。”说着站起身又到猫爬架那边去撸爱鱼,一脸狐疑。
  慕容泓换了个姿势侧靠在迎枕上,一手支额,长睫一眨,眼里便流泻出一丝春光明媚般的笑意来。
  他岂不知长安这是在试探他,换做以前,郭晴林要收她为徒,她若愿意,八成先斩不奏。
  至于眼下,她既有张良计,焉知他就没有过墙梯?
  太尉府赋萱堂,钟夫人心神不宁地坐在正堂上,频频向门外张望。
  不多时,她派去查看情况的丫鬟兰馨匆匆回来。
  钟夫人站起问道:“如何?那些人走了吗?”
  兰馨道:“没有。管家明明都将话说得很清楚了,那些人却好像聋子一般,根本听不进去,仗着人多势众,一味地揪着少爷叫骂。”
  “揪着少爷叫骂?都骂些什么?”钟夫人问。
  兰馨忍着气道:“骂得难听,夫人不听也罢。”
  钟夫人急道:“他们就堵在大门前叫骂,不出半天整个盛京的人怕是都知道了,难道独我一人听不得么?你快说来。”
  兰馨绞着帕子道:“他们说少爷道貌岸然沽名钓誉,平日里给书院捐书捐银,还有这段时间建折桂楼都是小恩小惠收买人心,一旦触及切身利益,便立即原形毕露徇私枉法了,简直是……是……”
  “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是……斯文败类。”兰馨小声道。
  钟夫人愣了一下,忽然扶着额头往一旁倒去,身边丫鬟大惊,忙上前扶她的扶她倒茶的倒茶。
  钟夫人缓过来后,喃喃道:“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这做善事,倒还做出不是来了。”
  兰馨噘嘴道:“夫人,要奴婢说,直接派府卫给他们驱散就好了,反正好言好语他们也听不进去。”
  钟夫人摆摆手,道:“不妥,且不说恃强凌弱传出去于老爷与少爷的名声都不好,单说今年大龑恢复科举,求是书院是盛京除了国子监之外最好的书院,这些人中说不定就有将来与少爷同朝为官的,此时得罪他们,就是为少爷将来树敌。”
  兰馨不以为然道:“夫人也小心得太过了,咱们老爷是当朝太尉,少爷又与陛下是自幼的交情,有他们在,谁能与咱们少爷争锋?”
  钟夫人皱眉道:“你懂什么?老爷能护少爷一时,护不了他一世。至于陛下……恐怕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爱吃我做的糕点的孩子了。”
  “那赶又赶不得,夫人您说怎么办?”兰馨问。
  “既然是求是书院的学子,就让管家去找他们的院长来,教人不严,本来就是为师之过。还有,让府里的人嘴严一些,别把府前的事传到少爷耳朵里去。”钟夫人道。
  兰馨:“啊?可是,方才奴婢回来的时候,看到少爷已经出去了。”
  ……
  太尉府门前,众人看到钟羡独自从府里出来,喧嚣之声为之一静。
  钟羡一身隐葵纹的素锦长袍,身姿挺傲神色如常的站在太尉府前的台阶上,其人其貌,当真是萧萧如松下风,轩轩似朝霞举。
  “少爷,他们……”管家钟硕想上来与他说明情况,钟羡手一抬,道:“不必多言,我俱已听见了。”
  他上前两步,居高临下看着众人道:“诸位可知,大龑律法上有规定,聚众闹事者按律应下牢狱羁押五日。诸位既是求是书院的学子,想必是要参加今年秋闱的吧。可若因为聚众闹事而被下狱羁押,即为品行有失。罪人之后尚不能参加科举,何况是自己下过牢狱的,这一点,诸位可清楚?”
  众学子平日里苦读四书五经,对律法倒是无多研究,听钟羡这般说,皆吃了一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时没有敢接话的。
  分散在人群中的两人遥遥地互看一眼,其中一人便高声道:“钟羡,你不要危言耸听,若我等来为同窗讨个公道便算聚众闹事,那你这包庇藏匿杀人凶手的又算什么?有道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虽是太尉之子,我还偏就不信,这大龑的天,真能被钟太尉一手遮住不成!”
  “就是,法不责众,公道自在人心。今天这事说到哪儿我们都是占理的。”
  “没错,你若是不心虚,可敢让我们进去搜上一搜?陶行时那个杀人犯肯定就躲在里头。”
  “对,钟羡,把杀人犯陶行时交出来!”
  “把人交出来!”
  有人挑头,众人书生意气难抑,便又开始七嘴八舌群情激奋起来。
  “杀人犯陶行时?这是哪来的定论?京兆府还是廷尉府?”钟羡问。
  众学子被问住,还是先前开口的那人高声道:“他杀人是有人亲眼所见,无需官府定论。”
  “既然有人亲眼所见,直接去告官便是,捉拿案犯是官府之事,岂容得你们借此名头聚众滋事?”钟羡依然不气不怒。
  “有道是官高一级压死人,廷尉都是你爹钟太尉亲手提拔的,你与陶行时交情匪浅有意袒护,又有做太尉的爹当靠山,苦主便是告到官府,恐怕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我等与宋兄好歹同窗一场,纵然知道此举于理不合于事无补,也不过为他略尽绵力罢了。”那人义愤填膺道。
  众学子听他语出悲怆,便有人挺身出列,对钟羡拱手道:“钟公子,我等虽无缘与你同窗共读过,却也素闻你的才名与贤名,敬仰已久。今日我等聚集到贵府门前,别无他意,只想你给句准话,陶行时究竟在不在贵府之中?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钟羡回礼,道:“若诸位真的只为这一个答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诸位,他不在钟府之内。”
  那学子还未说话,后头那人便高声道:“你说谎,昨夜有人看着他从后门进了你们钟府,至今未出。”
  钟羡抬眸看向那人,眼神渐冷,道:“我只道在书院求学的多是温文儒雅进退得宜之人,倒不想还有兄台这般胆识过人快人快语的,你也是求是书院的学生?”
  众学子闻言,纷纷回头看向那人,一看之下发现都不认得,当下便有人指出道:“你是何时入的书院,为何我们都不认得你?”
  那人道:“我是半个月前刚入书院的,只因近来身子不好,直到昨日才去书院报道,诸位师兄不认得在下,也在情理之中。”
  这个理由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原来如此,”钟羡接话道,“在下不才,敢问兄台‘孟轲敦素,史鱼秉直。庶几中庸,劳谦谨敕’这句话作何解?”
  那人顿时神色慌乱,支支吾吾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钟羡冷笑道:“能入求是书院求学的,总不会连《千字文》这等给幼儿启蒙的书都未曾读过吧?”
  那人转身想跑,府门前的府卫早冲上去将人擒住。
  众学子见此变故,一时懵然。
  钟羡谓众人道:“诸位兄台,若钟某没有猜错,你们今天之所以会聚集在此,多受此人的蛊惑与挑唆吧?春和巷杀人案非是你们表面所看到的那般简单,诸位既不明真相,还是不要贸然插手的好,以免被人当了枪使,累及自身,反倒得不偿失。”
  众学子细细想来,果然如此,一时之间心中多少都明白自己是被人利用了,正待向钟羡赔罪,不远处的街道拐角处却传来一阵马蹄之声。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钟慕白得了消息驰马赶回,身后还跟着大队的官府衙役。
  到了近处,钟慕白扫视众人一眼,对跟在身后的一位官差道:“李校尉,将这些聚众闹事者尽数押回京兆府,查清户籍验明正身,再知会户曹衙门一声,这些人,十年之内,不准参加科举!”
  李校尉领命,当即指挥后头的衙役上来拿人。
  众学子乍听此言大惊失色,然重威之下哪有他们反抗的份,不过片刻便都被衙役押住。
  “钟公子,求你帮我等说情,我等不过一时受奸人蒙蔽而已,实无与贵府作对之意啊!”有人仓惶地大叫起来。
  钟羡也没想到眼看事情都要解决了,父亲会突然赶回来了这么一招,当即迎上前去欲为众学子求情。
  已然踏上太尉府门前台阶的钟慕白横他一眼,不悦道:“不过是些不辨是非人云亦云之辈,纵然得以为官,于朝廷民生也无裨益,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参加科举。”言讫大步往府内走去。
  钟羡看一眼哭天喊地的众学子,追着钟慕白进府道:“纵然如此,父亲此举,也恐会遭天下士人诟病。”
  “那又如何?”钟慕白忽然停下,看着钟羡道“人为何要去在意一群蝼蚁对你是尊敬还是仇恨?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劳神费力地去跟他们讲道理的。权力的意义就在于,只要你开口,其他人就都得闭嘴!”
  钟羡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愈发强横的父亲,说不出一个字来。
  “陶家老二呢?”钟慕白将目光自钟羡脸上移开,问。
  钟羡垂下眼睫,神情有些木然道:“不在府中。”
  对这个答案,钟慕白未置一词,转身就往府里去了。


第208章 凉拌黄花菜
  一石激起千层浪,还不到晌午,钟慕白对闹事学子的处理结果便已人尽皆知,一时间众说纷纭物议沸然。
  各方面的消息随着眼线的汇报逐渐汇集到丞相府。
  书房,赵枢再次向管家金福山确认:“陶行时进了太尉府果然一直没有出来?”
  金福山道:“太尉府一个正门一个后门两个侧门都被咱们的人死死盯着,确定没有出来。”
  赵枢道:“很好,钟慕白,我看你此番怎么收场!”他对金福山道:“可以让京兆府派人去征西将军府找陶行时了解案情了。另外,派人继续去鼓动求是书院的学子,就说法不责众,闹事的人越多,朝廷越不敢等闲视之。更何况,钟太尉此时还没能证明陶行时不在太尉府呢,这般急着将学子们的正义之举定性为聚众闹事,不过是他心虚罢了。”
  金福山领命而去。
  用过了午饭,钟羡看不进书,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心浮气躁,干脆出了门去自己院中的竹林中散心。
  竹林静谧,独自行走其间,钟羡心里也渐渐沉静下来。每当此时,他总是忍不住想起已然不可追的旧年时光。那时候,天下未定狼烟未熄,父亲他们跟着先帝四处征战,他们这些孩子跟着大人也是居无定所。可那时同仇敌忾众志成城,暂时的安宁也能品出歌舞升平的味道来。
  而今,天下虽不能说真的歌舞升平了,终归也是大体上安定下来了,谁料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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