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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宦-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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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钟慕白的话,孟槐序淡淡道:“太尉大人若是认定一个人有罪,有没有证据,重要么?”
  “既如此,这罪名一旦认下来,会承担什么后果,想必你心中也有数吧。”钟慕白道。
  “鉴于贵公子并未真的伤在老朽手中,老朽以为,老朽与太尉之间,或许还有做交易的可能。”孟槐序不动声色道。
  钟慕白笑了起来,手抚上腰间剑柄,道:“本官甚是好奇,这世上竟还有什么东西是本官愿意拿自己儿子的命去换的不成?”
  “难道钟太尉只在意自己儿子的命,却不在意部下儿子的命么?”孟槐序不答反问。
  想起陶行时,钟慕白笑意微敛。
  李闻甚是乖觉,当即挥手叫那仆役退下。
  “太尉大人不说话,想必也知道陶家公子杀人,并非偶然吧?若放在往常,官宦之子杀了平民百姓,审案过程中做些手脚,杀人动机上找些由头,就算不能无罪释放,保全一条性命还是可以的。然而此番有钟太尉您处置学子的辣手无情在前,陶家公子这案子已成满城关注之焦点,众目睽睽之下,可是毫无转圜的余地了。征西将军府与贵府关系匪浅,您就真的不怕陶将军寒心?”孟槐序道。
  钟慕白面色凝重起来,道:“莫非,你有法子能使此案有转圜的余地?”
  孟槐序道:“太尉大人应是知道,按着本朝的律法,一桩凶案,若是找不到凶器和证人,单凭嫌犯的口供,是不能判死罪的。只要不判死罪,一年后天子大婚大赦天下,赦免哪些人不赦免哪些人,还不是由您这等辅政大臣说了算么?以老朽一条命换陶家公子一条命,这笔交易,不知钟太尉肯做否?”
  钟慕白自然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他盯着他看了半晌,道:“凭心而言,本官真的不希望有你这样的幕僚在赵枢身边。”
  孟槐序道:“大树底下好乘凉,便没有老朽,也会有旁人,钟太尉又何必在意?”
  钟慕白站起身,走到孟槐序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道:“说得没错,唯有树倒了,你们这帮猢狲才会心甘情愿地散去。”
  半个时辰后,孟槐序回到丞相府,在书房见到了赵枢。
  赵枢甚为惊奇,从书桌后站起身道:“先生竟真能从钟慕白那个武夫手中全身而退!”
  孟槐序道:“能闻弦歌而知雅意,便不是一般的武夫了。对他,丞相万不可大意。”
  “手握兵权剑履上殿,我对他,又何曾大意过?只不过,贼寇未灭,天下尚未一统,还不到打压武将的时候。再者他如今除了跋扈了些,倒也难寻错处。”赵枢引孟槐序坐下。
  “皇帝太弱,不足以成为丞相的依凭,在此等情况下,即便寻到了他的错处,也动摇不了他的根基。”
  “那先生的意思,还是要从他的独子钟羡身上下手?”
  孟槐序唇角泛起一丝有些浑浊的笑意,道:“丞相稍安勿躁,最多等到皇帝亲政,这个机会,很快就会送到您眼前的。”
  长信宫,张昌宗的尸首已经被人从井里打捞了上来,慕容瑛亲自去看了一眼。
  闫旭川已经检查过尸首,禀告慕容瑛尸首上并无外伤,旁的话没说。
  上次徐良溺水一案让慕容瑛多少了解了一些溺水之人该有的体表特征,她见那口井井壁上布满青苔,而张昌宗双手及指甲缝里都异常干净,心中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张昌宗八成与徐良一样,落水前已经昏迷了。昨天一天长信宫都在戒严中,外人并无进来作案的机会,换言之,她的长信宫中有张昌宗的同伙,如若不然,根本用不着这样背着她杀掉张昌宗。
  这个人应该地位不低,这荒井周围并无拖拽的痕迹,这就证明至少是有两个人将张昌宗抬过来的。在她重威之下,一般奴才没胆子、也没机会做这种事,只有本身有一定地位的人,才能恩威并施指使旁人替他做这件事。
  不过眼下,相较于揪出这个暗藏长信宫的内鬼,她更在意的是,到底是谁把那只瓷瓶和那张纸条放在她内殿的桌上的?那件事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那种药,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配得出来的。
  她思来想去,心中也只怀疑一个人——郭晴林。只是,在这般明显的事实面前,郭晴林这么做,与自寻死路何异?
  事发当夜,长乐宫闯进的那位不速之客,会否与她宫中此事有关联?
  念至此,慕容瑛一边吩咐福安泽处理掉张昌宗的尸体一边叫闫旭川跟她进殿。
  “前天夜里,长乐宫那位不速之客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有人见到他的真面目?”慕容瑛问。
  闫旭川道:“曾有五名卫士近距离接触过他,只可惜,都被他撒药粉毒死了。”
  “毒死了?”慕容瑛娥眉轻皱,又是个擅用毒的?
  “当夜郭晴林在何处?”
  “据属下调查,卫士们发现那位不速之客时,郭晴林正在陛下身边,可以排除他的嫌疑。”闫旭川禀道。
  慕容瑛沉吟片刻,又问:“那郭晴林手下那个……叫什么来着?”
  “陈佟,属下也调查过他当夜的行踪,据宫门上的卫士说,他当夜未曾出过长信宫。”
  “那,那个人究竟会是谁呢?夜闯长乐宫目的何在?”慕容瑛疑惑道。
  闫旭川迟疑片刻,拱手道:“太后,属下以为,有一个人,也许看到了那人的真面目。”
  “是谁?”
  “陛下身边的那个小太监,长安。据说当晚那人迷晕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后来卫士是从树上找到他的。虽然他自称并未看清迷晕他的人是谁,但卫士们找到他时,他却是清醒的。若无解药,他怎可能清醒得那般快?”闫旭川道。
  “长安?”慕容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却没有下文。
  甘露殿侧,长安正要去殿后小花园遛猫,恰好遇见从宫外回来的郭晴林。
  “郭公公,长信宫那边发生的事奴才已然听说了。奴才这回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了,您的这份能耐,真是让奴才心悦诚服五体投地呀!”长安眯缝着狐狸眼一脸谄媚地拍马屁。
  郭晴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你也不遑多让啊,一片树叶就要了一个人的命。不枉我为了考验你还特地杀伤一条人命。”
  长安如被闷头打了一棍,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这时正好有小太监过来找郭晴林汇报事情,郭晴林俯身凑到她耳边道:“今夜来我房里。”
  长安乖顺地点点头。郭晴林这才转身离开。
  长安僵着脸走到殿后小花园,将爱鱼放在道上让它自由活动,自己站在道旁的一棵树下看着它。忍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回身一拳砸在了树干上。
  宝松居然是郭晴林杀的,她冤枉了冬儿!
  因为消息的不灵通,她得知宝松溺毙在梅渚时,第一怀疑的就是冬儿,完全没有往郭晴林身上联想,因为当时她不知道刘汾是郭晴林杀的。
  郭晴林从刘汾口中逼问出一部分情况,再从被他保护了的寇蓉嘴里了解一部分情况,足以推断出她与冬儿及宝松之间的关系。能利用她们三人的关系布下此局,也就不足为奇了。
  可恨她就这样一头栽进了他的陷阱里,做出那番自作聪明的举动,枉害了冬儿的性命。
  郭晴林……虽然她很不想变成一个和他一样心理阴暗性格扭曲的变态,但是每次面对他,想起他做的那些事,她真的忍不住……想要狠狠地虐他!
  看着自己手上被粗糙的树皮蹭出来的血痕,长安唇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
  很好,他郭晴林果然有资格做她长安的师父,她不恼,不恨。能拜到这般神通广大心思奇巧的师父,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不是喜欢考验她,看她的能力吗?那就让她看看,他和她这对师徒,最后到底谁栽在谁手上!
  然则不管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对于冬儿……一切都于事无补了。
  其实相较于长禄之死,冬儿之死她要负的责任更大,可以说在这件事中,她不是主谋,也是帮凶。可是她的内心,却已经不会像面对长禄之死那样的内疚和后悔了。身在这样的环境,将来也少不了你死我活的博弈,每一次都内疚和后悔,然而下一次还是做一样的选择,这样的内疚与后悔,与假惺惺何异?
  错了就是错了,害了也终究是害了。若真有‘恶有恶报’一说,将来恶报来时,她坦然受之便是了。
  这辈子,她终究是做不得一个好人的。
  巳时初,长安刚回到甘露殿中,长寿来报,说是陶行妹求见。
  “陶行妹?昨日不是回了她入宫求见的帖子吗?她如何会到宫里?”慕容泓蹙着眉头问。
  长寿道:“回陛下,是长信宫那边的宫人领她过来的。”
  慕容泓明白了,必是这陶行妹求见他不成,便递帖子求见太后,然后从太后那儿顺道过来找他。
  长安记性甚好,脑子微微一转,便记起这陶行妹,岂不是挑选郎官那日,写了那封“泓哥哥亲启”的信件给慕容泓的姑娘?
  能叫慕容泓泓哥哥的人,定不一般。
  念至此,她八卦之心大起,在一旁劝道:“陛下,既然人都来了,就见一见吧。”
  “不见,长寿,你去告诉她,朕忙着呢,让她先回去。”慕容泓道。
  “是。”长寿退出殿去。
  长安在一旁窃笑。
  慕容泓瞄她一眼,老大不自在道:“你笑什么?”
  长安道:“奴才是没想到,这世上居然也有您怕见的人。”
  “谁怕见她了?”慕容泓难得的露出一丝外强中干的模样,欲盖弥彰地解释道“她此时来找朕,定是为了她二哥陶行时的案子。朕与他们兄妹自幼相识,不帮道义上说不过去,可若要朕帮,她二哥是自己去投案的,朕总不能明着让京兆府尹徇私枉法吧。”
  “哦,原来如此。”长安做恍然大悟状。
  慕容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不料长安却又笑着补充道:“您若不说,奴才还当您是怕她当众叫您‘泓哥哥’呢。”她嗓音清亮,只因平时说话声调语气不似女子柔婉,加之她又是太监,倒也让人联想不到女子身上去。然而方才那声“泓哥哥”却是她着意模仿女子声调唤出来的,真真是呢喃软语婉转甜糯,听在耳中,连心都酥了一半去。
  慕容泓脸一红,恼羞成怒,然而不等他发难长安便一溜烟地跑到外殿去笑了。
  过了一个半时辰便是用膳时间,甘露殿内刚布好碗筷,长寿进来期期艾艾道:“陛下,那位陶姑娘还站在宫门外呢。”
  正在洗手的慕容泓一愣,不悦道:“不是让你叫她回去吗?”
  长寿道:“奴才劝了,可那位陶姑娘说若是您忙,她可以等,等到您不忙为止。反正就是任凭奴才怎么说,她就是不肯走。”
  “那你直接去告诉她,朕不想见她。”慕容泓面色不虞地将擦手的帕子往宫女捧着的托盘里一扔。
  长寿答应着正要下去,长安忙拦住他对慕容泓道:“陛下,还是让奴才去吧,奴才应付女人比长寿有经验。”
  慕容泓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
  长安一脸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模样。
  慕容泓面色稍霁,挥了挥手。
  长安来到紫宸门外,一抬眼便见一位身着鹅黄色绣花大袖襦裙的少女笔直站在道旁,鲜艳明媚如初春洒在花枝上的第一缕阳光。一张标准的鹅蛋脸配上笔直英秀的双眉和黑白分明的大眼,有种大气而纯净的美。
  在太阳下站了一个半时辰让她双颊晒得粉扑扑的,眉宇间却依然透着股迥然于一般女子的固执与坚定。
  长安上前,笑容和煦地问道:“请问可是陶姑娘?”
  那少女将她打量一遍,道:“我是陶行妹,你是谁?”
  长安道:“奴才长安,给陶姑娘见礼了。”
  “你就是长安?”不等长安行礼,陶行妹忽然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扯到面前,双目圆瞪道“他们都说泓……陛下宠你,我与陛下自幼一同长大,想象不出他宠人时是什么样的,你来告诉我!”


第214章 将门虎女
  长安瞠目:我擦!这姑娘好大的手劲!麻蛋这醋坛子说翻就翻,简直是飞来横祸啊!慕容泓那厮坚决不肯见她,莫非就是怕她见面就一把钳住他的胳膊问这个问题吧?
  “陶姑娘,您别激动。既然您与陛下是自幼相识,应当最了解他才是。以他的性子,您觉着他会宠奴才这样一个低三下四的阉人吗?要宠也只会宠您这样的美人呀!”长安阿谀道。
  陶行妹面色一赧,松了手。
  长安忙护着胳膊退后两步。
  陶行妹见状,眉间娇俏地一耸,道:“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长安腹诽:吃了我是不至于,捏死我怕是绰绰有余。表面却满脸堆笑道:“陶姑娘切莫误会,陛下说了,您是他的旧相识,让奴才小心伺候着呢。”
  “他还知道是旧相识,连见都不肯见我一面!”陶行妹朝紫宸门内投去一瞥,用一脸倔强来掩饰那微微湿润的双眸。
  “陶姑娘您别生气,陛下正是因为顾及这老相识的情面,才没有见您的。陶公子的事情陛下已经听说了,他关心这个案子,一直让褚翔他们关注着事态发展呢。可是,陶公子是自己去投案的,您现在来找陛下,万一到时候您情绪失控对着陛下又哭又求,您这花容月貌的,奴才看着都心疼,那陛下他能不心疼吗?您说到时候他怎么办才好?不答应帮忙,他于心不忍,答应帮忙吧,他尚未亲政,心有余而力不足,您这不是让他骑虎难下了嘛。”长安道。
  “谁又哭又求的,我陶行妹才不会做这种事呢。泓哥哥他冰雪聪明,断不会这样想我,定是你这小太监自作聪明编排我,看我不……”陶行妹不愧为将门虎女,这性子说爆就爆,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哎哎,陶姑娘,这紫宸门离陛下的甘露殿可不远,您要教训奴才不要紧,就怕动静大了惊动陛下。”长安一边躲一边道。
  陶行妹一抬手看到自己宽大的袖子,这才想起进宫来原本是想装淑女的,然而就算是这样淑女的衣裳,还是掩盖不住她冲动鲁莽的性格,也难怪泓哥哥不愿见她。
  看着躲得远远的长安,她有些无所适从地放下手,默了一瞬,道歉:“对不住,我失态了。”
  长安:诶?这种大环境下,会给奴才道歉的官家小姐可不多。
  她对陶行妹的好感度立马加一。
  揉了揉胳膊,她再次凑过来,看着陶行妹稍显黯淡的眉眼,道:“陶姑娘,来日方长,您真的不必为了这件事与陛下弄到难再相见的地步啊。陶公子的事,如有陛下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不用您说,他也定然会帮的。”
  “我真的不是为了我二哥的事来求见他的。”陶行妹辩解。对着长安这样一个生人澄清自己的心意让她有些难以启齿,可她又委实怕慕容泓误解她,遂转过身去背对着长安道“我知道我二哥是自己去投案的,自己都承认杀了人,旁人还能如何去救?其实……也是我不孝不悌,这种时候,竟还想着借此机会来宫里见陛下一面。只因若换做平时,娘她是不会答应我进宫来见陛下的。”
  长安挑眉:噫!这妹子对小瘦鸡情根深种啊!
  太尉钟慕白没女儿,这妹子是征西将军府的千金小姐,将来若是入宫,有利于小瘦鸡团结武将一派。唔,值得提前搞好关系。
  “陶姑娘,奴才听闻,陶公子虽然去官府投案,但目前好像尚未找到看见陶公子行凶的证人?”长安问。
  陶行妹回过身来,看着长安道:“是啊。”
  “那案发时现场除了陶公子与那名被杀的学子外,还有旁人吗?”长安再问。
  陶行妹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忽然变得又是鄙弃又是愤恨道:“自然有。”
  “哦,如此说来,案发时现场有一个死人,却有不止一个活人。那么,在没有证人的情况下,谁又能确定是哪个人杀了那名学子呢?”长安别有深意道。
  陶行妹一愣,下意识道:“可是……”她原想说“可是我哥是自己去投案的”,转念一想,只要另外一个事发时在现场的人也自己去投案,不就有希望把她哥哥救出来了么?
  念至此,她顿时喜形于色,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往长安手中一塞,道:“我就知道泓哥哥他聪明绝顶,定然会有办法救我哥的!谢谢你来传话!”言讫,她提着裙摆回过身,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沿着大道飞远了。
  长安愣了半晌,自语道:“……跟他有什么关系啊?这是我……罢了罢了,头一次知道情人眼里不仅出西施,还出诸葛。”
  低眸弹了弹那张十两面值的银票,她感慨道:“小瘦鸡啊小瘦鸡,看你那薄情寡义情商欠费的样儿,以后怕是少不得要我安哥帮你收拾后宫娘娘们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哟!”
  陶行妹来到宫外,为了维持仪表端庄,她今日是坐车来的。如今她心中火急火燎的,恨不能从马车上解匹马下来狂奔而去,又发现没有鞍。她万般无奈地钻进马车,对车夫道:“快,去太尉府。”
  两刻之后,太尉府秋暝居。
  新雨进屋对正在书桌后看书的钟羡道:“少爷,夫人唤你去前厅?”
  “前厅?是府中来客人了吗?”钟羡问。
  新雨道:“是征西将军府的陶姑娘来了。”
  钟羡略一思索,便放下书卷去了前院。
  本来他们未婚男女这般见面是不合规矩的,但一来两家交情匪浅,儿女自幼都在一起玩,二来这陶行妹钟夫人也十分了解她的为人,知道她性格大方直率,不是那等成天就知道风花雪月儿女情长的女子,倒也不怕她和钟羡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是故钟羡来了之后,钟夫人就处理府务去了,留下他们两个单独说话。
  “文和哥,我二哥把那个女人藏哪儿了,你应当知道吧?”陶行妹开门见山。
  钟羡道:“我不会告诉你,我答应过你二哥。”
  “可是我二哥都快死了,文和哥,你不想救我二哥吗?”陶行妹急道,“你告诉我她在哪儿,我有办法救我二哥。”
  钟羡看着她道:“三妹,人,确实是行时杀的,这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陶行妹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有些难堪地侧过脸去,半晌,道:“文和哥,我娘已经病倒了。你知道的,她身子一向不好,又一直偏疼我二哥,若是此番我二哥真有个不测,我怕我娘也熬不过去。为了他们,我陶行妹昧着良心做一回坏人又有何妨?你就告诉我她在哪儿,我自己去就行了。”
  钟羡凝眉不语,目光纠结。
  “文和哥,我知道你一直是个言出必行、肯为朋友两勒插刀的君子。但这次事关我二哥和我娘两条性命,就算小妹我不通情理逼你了,求你告诉我那女子到底在哪里?如今她是唯一能上堂作证的人,如果她能证明那被杀的学子过错更大,我二哥就还有生还的希望不是吗?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陶行妹见钟羡不肯开口,后退一步就欲下跪。
  钟羡忙一把搀住她的胳膊,待她站稳后又立即放手,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带你去就是了。但你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答应你,绝不用权势逼迫于她。”陶行妹道。
  钟羡也是别无选择,比起他自己背负背信弃义的骂名,自然是陶家母子的性命更为重要。他打发下人去跟钟夫人说明情况,自己带着陶行妹策马一路向无名山去了。
  自上次他们兄弟几个在无名山上的秋静山居小聚之后,秋皓不知为何就觉着那是个绝佳的疗伤之地,过后没多久就动用关系将那山居给买了下来。
  那夜陶行时带着他的外室躲到太尉府,钟羡用府中运送泔水的木桶和板车将两人送出府去,为的就是给陶行时争取安顿那女子的时间。陶行时去投案后,秋皓派人带话给他,告知他那女子如今在秋静山居。
  四月,正是山花遍野春光独好之时,无名山比之上次钟羡他们来时的萧瑟秋景别有不同。然而此刻钟羡与陶行妹心中有事,自是无心赏景的。
  秋皓今日正好在山居里,见钟羡带了陶行妹来,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
  “光曜哥,我二哥带来的那名女子呢?我想见见她。”陶行妹向来是个快人快语的性子,连寒暄都没有,上来就直奔主题。
  “哦,她在……”秋皓见到陶行妹,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了,下意识地就指了个方向。
  “那边?”陶行妹顺着他指的方向问了句。
  秋皓回过神来,忙招来一名侍者令他带陶行妹过去。
  待陶行妹离开后,秋皓才算彻底清醒过来,回过头来问一旁的钟羡:“这……怎么回事啊?”
  钟羡叹气:“自古情义两难全。”不想看着陶行时赴死,是他的兄弟之情,答应不透露这女子的下落给陶府的人,是他的兄弟之义,可是眼下,只能二选一。
  秋皓了解内情,遂拍了拍钟羡的肩以作安慰。
  钟羡抬眸看着陶行妹进了二楼西边的一间房,侧过脸对秋皓道:“光曜,说句兄弟间才能说的话,你既然已经与张家小姐订下婚约了,对陶三妹的心思,还是收了吧。如此,对你,对你将来的夫人都好。”
  秋皓垂下双眸,唇角扯起一抹苦笑,道:“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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