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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宦-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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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没有笑意地弯了弯唇角,道:“甜言蜜语搂搂抱抱,对于一般未出闺阁情窦初开的女子而言,或许足以蒙蔽。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陈若霖歪头想了想,语气做作:“哎呀,我就说同样是这招,为何你对付钟羡就有用,我拿来对付你便没用,原是对手不同的缘故。”
  长安:“……”好想撕了这货的嘴。
  陈若霖笑着放开她的右手,弯腰将她一把打横抱起,轻轻松松地抱着往床榻那边走去,道:“左右今晚无事,不如你我静下心来好生谈谈,增进一下对彼此的了解。”
  “在榻上谈?”长安斜睨着他。
  “劳累了一天了,莫非你还想站着谈?放心,女色于我是最易得之物,不值得让我仪态尽失。我陈若霖活到如今,什么坏事都做过,唯独不曾强迫过女人。男人与男人之间,排挤争斗乃是天性,怎么流血厮杀机关算尽都不为过。但是男人与女人之间若还要用上强迫压制的手段,那就太掉身价了。”陈若霖将长安放在榻上,好脾性地为她脱去鞋子,然后自己也蹬掉脚上的靴子上床,手撑着头侧卧在她身边。
  这辈子真算起来,在陈若霖之前,长安以女人的身份和两个男人一张床上躺过。和钟羡那是被迫无奈,和慕容泓,是她自愿的。这两人都没给她造成什么压力,因为在她眼里,这两人都还只是纯情的少年而已,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但陈若霖不同。那感觉就像,一头老虎对你说“你放心,我吃饱了,所以我不会吃你的。”然后就躺在你旁边盯着你。虽然没有扑过来也没有咬下来,你能不害怕?
  “所以,今晚谈话的主题,是你身为男人的骄傲?”长安抬起右手,像是要去捋自己铺散在枕上的头发。
  陈若霖一把将她的手抓了下来,与她十指交缠扣在掌心,没事人一般道:“我身为男人的骄傲,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见识,不必谈论。今天我们谈,我身为男人的嫉妒心。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让我嫉妒了。”
  “我今日的所作所为让你嫉妒?那不知是我对裘德仁做的事令你嫉妒还是我对孟衢做的事令你嫉妒了,你总不会嫉妒裘昊吧?”长安笑。
  陈若霖盯着她,或许是因为混血的缘故,他的嘴唇比寻常男子要红很多,这般似笑非笑勾着唇角的模样,真的如春花艳丽夏花妖娆,很具迷惑性。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在我面前,你又何必装傻?”陈若霖低眸,揉弄着她细细的手指,平静道“你是混官场的人,应当知道,在朝堂之上,有时候一件事是对是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是以何种形式呈现在世人面前的。裘氏父子与孟衢互相勾结恶贯满盈,虽无证据,但你若存心要惩治,以你今日的权势和人脉,需要闹得如此惊世骇俗么?今日之事,从表面上看,是你为图一时痛快不管不顾自绝后路,我该高兴才是,因为只要你保持这样的行事风格,只要你还不想死,盛京你是绝对回不去了,只能留在福州。可是细细琢磨,你自离开盛京一路走到这里,途中所遇之人,难道就裘氏父子殊为可恶?为何旁人都能花钱消灾,偏他们父子要被你一杀一阉,弄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难道是因为你在此地遇见了我?又或者,是你内心为民请命的正义感在作祟,使你顾不得那许多?”
  陈若霖抓着长安的手去碰了碰她自己的脸颊,笑道:“恐怕都不是吧,你是为了慕容泓。”
  “哦?此话怎讲?”长安一副听他说书的配合模样。
  陈若霖并不在意她稍带讥讽的态度,继续道:“裘氏父子一向视他们的姻亲——镇北将军孙家为自己的助力,就算到了现在,他们恐怕也不会想到,裘家之所以会这么惨,全拜这门姻亲所赐。那,是孙家哪里得罪你了,使你记恨至此吗?也不是。他们唯一的过错,是跟雍国公张家做了姻亲。陛下可怜呐,若逢太平盛世,兄终弟及,或许还有希望坐稳这皇位,可偏偏继位在这开国之初,内外交困人心思变,他再机关算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无可奈何。如若不然,前面就不会被逼着分封藩王,后头赢烨起兵之后,他更是连个梁王都调动不得。更甚者,为大局计,就算后宫嫔妃与侍卫私通,给他这个当皇帝的戴了天大的一顶绿帽,只因这名嫔妃与张家有故,他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殊不知,这桩桩件件的,纵他再能忍,那朝上朝下的情势也是愈发明朗——皇帝不得人心,帝位岌岌可危,就差一步墙倒众人推了。
  “为何会如此?因为要掌天下权,手中得有兵和钱。慕容泓他有兵吗?他没有。慕容渊压得住钟慕白,所以慕容渊有兵,他慕容泓压不住钟慕白,所以钟家要和大司农结亲。大司农是太后的亲兄弟,太后亲自抚养端王,与慕容泓一向不睦,这一条线的人希望谁来坐慕容渊留下的龙椅,那还不明显吗?再来说钱,钱他就更没有了。粮税掌握在大司农一派手里,横龙江上水匪四起,漕运一直都无法正常开展,至于盐铁,若是好的话,你也不会在这儿了。哎呀,这么一想,我都有点同情他了。”陈若霖甚是欢快道。
  长安无动于衷:“这些人尽皆知的事,何必浪费唇舌再说一遍。你若没什么新鲜的可说了,那就放我起来。”
  “急什么,就算是茶楼里说书的,每次正式开讲之前还有个前情回顾呢,你对我,就这点耐心都不愿给?”陈若霖不满地将她的手拉到自己唇边用牙齿轻咬她的手指。
  看着他白森森的牙齿,长安不知为何想到,这厮或许真的就这么活生生地把人的手指咬下来过,不为别的,就为取乐。
  “不是我对你没有耐心,你也看到了楼下正乱着,只怕这会儿龙霜和袁冲已在来见我的路上。”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先见之明一般,长安话音方落,门外楼道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龙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千岁,袁冲带了上百位女子回来,驿站中实在难以安排,还请千岁示下。”
  “这点事情都处置不了,要你们何用?”长安还未说话,陈若霖便高声道。
  门外龙霜一愣,与和她同来的袁冲对视一眼,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房中毫无动静。她有些不安起来,语气中带了几分戒备和小心,问:“千岁,您无碍吧?”
  长安右手被陈若霖扣着,左手支着床榻想坐起身来,不妨被陈若霖往他那边一扯,整个人差点扑到他身上去。
  “门外还有人,千岁便如此投怀送抱,叫我如何是好?”陈若霖揽着她笑得十分开怀。
  龙霜、袁冲:“……”
  “躺着便好。”长安一边回他一边趁着靠近的机会在他腿上刺了一针。
  门外龙霜和袁冲:“!”
  陈若霖抓住她的左手抬起来,看到她指间夹着的那枚银针后,有些无可奈何地挑了挑眉梢。
  “驿站安排不下,就安排到外头去,着人仔细看守便是。”长安对门外道。
  “是。”两人隔着门领了命,满心犹疑地下去了。
  “看起来和你到榻上来谈心,确实不是个好主意。”陈若霖被她扎了一针的腿正在逐渐失去知觉,他换了个姿势平躺下来,一手枕在脑后。
  长安在他身边盘腿坐下,好整以暇:“在哪儿谈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不能太啰嗦,我耐心真的有限,对谁都一样。”
  “那我便更嫉妒了,你为何独对慕容泓耐心这般好?明明在盛京都不欢而散了,如今见他被欺负,却又挺身而出将他挡在身后?”见长安不说话,他伸手卷着长安一缕长发,垂着长密的睫毛继续道“裘氏父子错再大,你也不能这般残害践踏他们,你这是在打勋贵的脸。可以想见,此事过后,那递往宫中参你的折子,定然比那风中柳絮飞得还多还勤。可是周景深还攥你手里呢,我想你定是想把他还给吴王的吧,毕竟吴王只有这么一个健全的儿子能够继承王位绵延香火,你若把他给害了,与吴王就成了死敌了。可是要周景深全身而退,就必须让裘德仁和孟衢闭嘴,吴王府的人一旦承包了这项差事,与你就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他们要自保,就得保你,要保你,就得把裘孟两家往死里踩。作为裘家姻亲,孙家在这场政斗中必受牵连。张家勋贵之家,与孙家这样的行伍人家联姻,打的自然是笼络武将以固自身的目的,孙家有难,张家又怎能袖手旁观?你今天这一出,等于平白给张家竖了个强敌,你敢说你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帮慕容泓解眼前的困局?”
  长安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不语。
  这男人若不是太聪明,就是真的懂她,凡此两种,都不是她想见到的。
  “别这样看着我。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觉得你对我动了杀机。”陈若霖又笑了起来,卷着她的头发将她往自己这边拉近,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对她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逼着我二哥离开盛京么?难道仅仅就为了离间你和慕容泓,好让你顺理成章地来到我身边?”
  长安没做什么抵抗,顺着他的动作半趴在他胸前,道:“难不成他走了,盛京就成你的天下了?”
  “你就是聪明。所以啊,你也得对我好一点,如若不然,你帮他一次,我就给他使个绊子。要不要和我比试一下,是你拉他起来的速度快,还是我推他下去的速度更快?”
  长安伏在他胸上闷闷地笑,乐不可支,手往上伸,搭在他有力跳动的颈动脉上,缓缓道:“你这么能耐,你倒是使去啊。我看是你先灭了他,还是你二哥先灭了你。”


第603章  漕运
  “你不必用我二哥来吓唬我,旁人怕他,我可不怕。”陈若霖玩着长安的头发,没去管她搭在自己颈动脉上的手。
  “哦?为什么呢?”长安问。
  陈若霖垂下长密的睫毛看她,养尊处优的红艳唇角微勾:“不告诉你。”
  长安:“……”
  她支起身子伸手戳了戳陈若霖的胳膊,疑惑:“还能动?”
  陈若霖笑:“刚麻到腰腹处。”
  “那也可以了,你乖乖躺着吧。”长安欲下床。
  “周景深的口供,给我。”陈若霖忽然道。
  长安眼角一跳,斜眼看他:“福州与扬州相隔千里,你一个福王庶子,要吴王的把柄做什么?”
  陈若霖笑得欠揍:“不做什么,就是不想让你给慕容泓。”
  长安抱起双臂,目光将他上下一扫,道:“都这般境地了,还挑衅我真的合适么?”
  “这怎能算挑衅呢,不过是男人的嫉妒心罢了。像我这样的男人,若不表现出嫉妒,你很难分清我对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长安滑下床榻,背对着陈若霖顺了下衣襟,“都无所谓,我不在意。”她抬步往门外走。
  “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陈若霖道。
  “不然呢?”长安回过头,眨了眨眼,“你说你没有强迫过女人,那你有被女人强迫过吗?要不要试试?”
  “你舍得?”陈若霖半眯着眼用眼尾挑她。
  “呵。”长安未置可否地笑了声,开门出去了。
  她走到楼梯口,见圆圆端着个托盘正往上走,袁冲龙霜等人带着人一脸戒备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众人看着忽然出现在楼梯口的长安,皆是一愣。
  “你们这是……干嘛呢?”长安问。
  圆圆紧绷的神经一松,小声道:“龙将军袁当家他们不放心你,叫我上来看看。”
  长安笑着扫视一眼龙霜袁冲等人,道:“怎么,怕我被陈若霖给控制了?去,找两个他带来的手下,叫他们去我房里把他们的主子抬到自己屋里去。”
  龙霜跟着长安往楼下走,口中道:“千岁,我们逗留在此已有数日,随行的难民无所事事易生事端不说,每日耗费之粮草也不在少数。不知千岁可有考虑过用船将这些难民先行运往钟公子处,如此,不仅能让这些难民早日安定下来,我们日后的脚程也不至于被他们拖慢了。”
  “你说的有理,我也正有此意。明日你便派人去征调此地的官船,将能运走的先行运走,派可靠之人随行押送。”长安道。
  龙霜领命。
  长安来到关押周景深的厢房前,命看守的兵甲打开房门。
  周景深本来仰面躺在榻上,头一偏见长安进来,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脸的惊吓与戒备。也不知那两个长史到底对他说了些什么,让他对长安惧怕至斯。
  长安缓步踱过来,在屋子中间的桌旁坐下,看着周景深笑眯眯道:“周世子与初次见我时,判若两人呐。”
  周景深急忙从榻上下来,向长安作揖道:“那日在下酒醉昏聩,冒犯了公公,还请公公海涵。”
  “醉酒昏聩?这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长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的托词。
  周景深双颊涨红,额上隐隐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这太监能抬手就杀了裘昊,阉了裘德仁,把孟衢当死狗拖,这般丧心病狂,他一个藩王世子在他眼里恐怕也算不得什么。
  “恨陈若霖吗?”短暂的僵滞过后,长安忽换了个话题。


第604章 狗皮膏药
  长安上下打量陈若霖一遭,唇角扬起微笑,道:“你不得了啊,中了我的麻药,这么快便没事人一般。”
  陈若霖跨进门来,路过她身边时稍稍停了下,低声道:“都说了注意你三年了,你有何手段我能不清楚吗?”他径直走到长安的落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抬起右手缓缓撩了把刚洗不久、还湿着的棕红色长发。
  颜值高,身材好,也难怪会有自恋倾向。
  长安侧着身子瞥了眼陈若霖随着抬手撩发的动作而显得愈发修韧挺拔的腰身,一言不发回身关上房门。
  “若你是为了口供而来,那恐怕是要令你失望了。没有口供,我没有,你没有,陛下也不会有。这件事到我离开此地便宣告结束,我并不打算日后还用这件事来要挟吴王父子。”长安抱着双臂靠在离他不远的桌沿上。
  陈若霖恍若未闻,在镜前左右照了照自己后,忽向长安招手:“你过来。”
  长安不动:“你有话直说。”凭心而言,真的不是很想靠近这个男人。
  陈若霖垂下手,看着长安笑:“难不成你还怕我?”
  长安点头:“嗯,你就当我怕你吧。”
  陈若霖道:“我说过的,绝不会伤害你,你该信我。”
  “若是不信,又如何?”
  “你过来,我告诉你。”
  这时候若再不过去,就显得太怂了。
  长安走到他身边。
  陈若霖抓着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身前抱住,两人都面朝着镜子。
  他身材高大,长安好久没量身高,但估计自己怎么也不会低于一米六八,这男人比她高了近一个头。
  “都说患难见真情。”他附在她左耳边上低声道,温热的呼吸与他磁性的嗓音暧昧柔和地拂过她的耳廓。
  长安有些敏感,头往右边偏,意在避让。
  陈若霖自然不会错过她这样的小动作,他追过去,嘴唇甚至有意无意地碰了下她的耳垂,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若你真的不信我不会伤害你,那我也只好杀光你身边所有人,让你孑然一身无依无靠,若这时我依然对你客客气气礼遇有加,你是否就该相信我不会伤害你了?”
  长安嘴角弯了弯,道:“你这话说得就仿佛我身边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你不是要去福州么?福州在江那边,不管你从哪里过江,总是要过江的,除非你愿意从此地向西绕行两千里。你与周景深深谈若久,当是知道,到了江上,便是我的天下。”
  “杀了我的人,然后呢?然后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江洋大盗便伪装成我的人,跟着我这个朝廷派遣的巡盐使光明正大地走进榕城这个福州的权力中心,时刻准备着杀你那些养虎为患的父兄们一个措手不及?万一出现意外夺权失败,还能藉由这点把罪过全都推到朝廷身上去,是也不是?都说长得丑的人才会想得美,没想到你长得美,想得更美。”长安斜睨着镜中她身后的男人,一脸平静道。
  陈若霖搂着她笑得胸口震动,问:“若我真有此想法,你当如何?”
  长安挑眉,不假思索:“向西绕行两千里。”
  陈若霖笑得几乎站立不稳,将自身泰半的重量都压在长安身上。
  长安倏的一抬手。
  陈若霖只觉自己左颊上的酒涡似被什么硬物给硌了一下,他止住笑低头一看,只见一颗豆子掉在地上蹦跳着滚到了不远处。
  他抬头从镜中看着被自己搂在身前的女人。
  长安一脸遗憾:“亏我等了这么久,居然夹不住。”
  “豆子不行,花生可以。”
  “那下次再让我试试花生?”
  “你要试什么都可以。”陈若霖笑着将长安打横抱起。
  长安斜他:“怎么在你眼中我没腿么,总要你抱?”
  “不喜欢?”
  “不喜欢。”
  “可我喜欢,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陈若霖抱着她来到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放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搂着她的腰道:“反正也反抗不得,不如就从了我吧。”
  “皇帝尚不能让我屈从,你凭什么?”长安盯着他。
  “就凭我不会如他一般,窝囊得连自己的婚事和床事,都由旁人做主。”
  “看来你喜欢以贬低对手的方式来抬高自己。”长安伸长了腿,足尖点地,想从他身上下来,不期然又被他一把搂了回去。
  “我觉得你应该适可而止。”长安认真地告诫他。
  “我若真的相信适可而止便能避祸,你就见不着我了。”陈若霖将下颌搁在她肩上,两排扇子似的长睫毛扑闪扑闪,“为什么在男人面前处于弱势会让你这般如坐针毡?你是怕被人看出你身为女人的柔弱,还是怕正视这样柔弱的自己?”
  长安伸手托住他下颌,将他这中西合璧的脸从自己肩头卸下来,看着他道:“你这是想谈心?那不如来谈谈你的江洋大盗吧,毕竟时辰不早了,有价值的话题才值得我继续坐在这里陪聊。”
  “好啊,不过你得想办法让我打起精神才行,无聊的话题容易让我犯困。”陈若霖脊柱彻底弯了下来,整个上半身没骨头一般靠在长安身上。
  长安被他靠得要倒下去,奋力将他一推,道:“你若连坐都坐不稳了,便回你房间睡觉去!”
  陈若霖蓦的直起身子,道:“言之有理,坐不稳了可不就该躺着么?”他居然又把长安抱起,与她一同躺到了她床上。
  他上次这般操作被长安用麻针扎了回去,谁知还不到一个时辰,他居然又来一次。
  长安那个气啊,真的从未见过这等狗皮膏药一般的男人。
  “你莫非以为和我这样躺久了我就会习惯和你睡?”被他一条胳膊横在小腹上,长安也没挣扎,只看着帐顶语气冷淡道。
  陈若霖笑了笑,闭着眼道:“放心,不睡你。我一向认为无论在哪个战场上,对手总要与我旗鼓相当,战斗才能痛快酣畅。就你目前这体格,哪里承受得住我?不过这许多年来,我从未在任何一个女人身边睡着过,我想试试你是否会是例外。”
  长安自嘲:“我是看起来像安神汤,还是闻起来像安神汤?”
  陈若霖睁开眼,近近地看着她问:“你觉得安神汤对我这种人有用么?你若要将自己比作是物,于我而言,你只能是我少不更事时亲手埋下的那坛酒,味道未必世间最好,但再好的酒也是喝过即忘,你却永远记挂在心。你也可能是我在海上远远望见的一座岛。暴风雨就快来了,铅云在夜空中疾走,也许你并非是岛,而只是一抹云影,风吹即散。但只要你还印在我眼中,我的船便永远只向着你航行。你更可能是我偶然得遇的一把剑,千锤百炼吹毛断金,稍不留神,伤人伤己。但若能得你,便日日以血供你,又有何妨?”
  “如糖似蜜,你这嘴上功夫真真是了得。怪不得周景深说,若榕城有绿帽千顶,独你一人至少贡献九百顶,我看所言非虚。”
  陈若霖一脸无辜:“我只是不喜处子,又没有将到手的女人先送给旁人去睡一睡的癖好,这也是过错?”
  “错不错的,都不干我的事。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回房去睡,如若不然,半夜我睡眼惺忪将你认作旁人,那多尴尬?”长安真有些困了,以手掩口打了个哈欠。
  “你将我认作谁都无妨,我保证不出声不乱动,任你为所欲为。”陈若霖笑得像一只瞳孔明亮刻意卖萌的猫。
  长安拎起他搁在她小腹上的手臂,往他这边一扔,背过身去,道:“那你仔细不要碰到我,若是被扰了好觉,我会打人的。”


第605章 全军覆没
  和陈若霖一张床,长安自然是不可能睡得着的,所幸她心事多,就这般躺着琢磨琢磨,时间倒也不是那么难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长安何其警觉,抬手就把藏在枕下的小弩摸了出来,刚想转身,陈若霖一手伸来按住她的肩,床帐是放下的,微弱的光线下长安只看到他对她摇了摇手。
  房间的门被撬开了,动静非常小,若是人正熟睡,肯定不会察觉。
  长安手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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