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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宦-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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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福:“……安哥你都不多跟我说说话么?”
  长安笑看着他,道:“你此番是带着秘密任务出来的,不怕跟我聊多了说漏嘴?”
  长福顿时一脸赧然,低声道:“对不住,安哥。”
  “你这样做不过是遵循我当初离宫前对你的告诫而已,何错之有?其实见你如此忠心,我挺高兴的。当初你、长禄与我一道去的长乐宫,这些年风风雨雨的,最后的最后,至少还能留下个你来。”长安略有些感慨,对长福道“去吧,休息一会儿,若还有精力,叫吉祥陪同你出去逛逛。好容易出宫一趟,让自己松快松快。”
  打发了长福,长安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与盐务相关的卷宗她要整理好让长福明天带回宫去,还要写奏折。
  忙忙碌碌一下午,晚上设宴,陈若霖送的那些个舞姬乐师总算派上了用场,宾主尽欢。
  千岁府地方颇大,长安怕潮湿,将浴房和卧房分开,沐浴过后才回自己房里。
  关上门来到里间,她一抬眼,发现陈若霖披散着一头红棕色的长发侧躺在她床上,一手支额,另一只手拿着长安今天刚接到的圣旨,身上穿了件胸前绣有金色花叶的黑色大袖衫。重点来了,那件大袖衫,特么的是半透明的!男人宽阔的肩膀,发达的胸肌,修长的手臂,还有劲窄的腰肢,于半透明的朦胧与他舒展的姿态中若隐若现。如雾中山峦起伏,如月下河川蜿蜒,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
  察觉长安进来,陈若霖稍稍向她这边抬起脸来,风情无限地睨了她一眼,腴红的唇角一弯,左颊上便是一弯轮廓清晰的月牙儿。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写满“欠睡”两个字的骚男人,长安本就因为微醺而昏沉的脑袋更不清醒了。
  “你现在来我这里,还真是如入无人之境啊。”她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喝了,口中凉凉道。
  “你要是派人把屋前屋后都守住,我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陈若霖从床上下来,风流毓秀地将微卷的长发撩到肩后,步履款款地向长安走来。
  长安瞥了眼他下半身,这死男人总算还有些节操,穿着条不透明的绸裤呢。
  “所以,我觉得你是故意给我机会翻墙入室窃玉偷香的,是不是?”他展臂从身后环住长安,蜻蜓点水般在她脸颊上轻吻一下。
  “我有些累了,直接说重点吧。圣旨你也看过了,有何感想?”男人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裳贴在长安的后背,焐得她有些热,不耐烦地推他,“别挨着,热。”
  陈若霖从善如流地直起身子,却一把捞起她,自己在凳子上坐下,放她坐在他腿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肘支在桌上,笑道:“若问我的感想,我只从这份圣旨上看到了八个字——陶夭将死,夔州危矣。”


第653章 再一次背叛
  长安当然不愿大热天的坐男人腿上,但看陈若霖这骚发发的样子,她若和他对着干,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遂没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只抱着双臂问他:“何出此言?”
  陈若霖左手支着脑袋,右手指尖在长安上臂外侧慢条斯理地上下划动,垂着长而密的睫毛道:“如此星辰如此夜,我们就不能诉诉衷肠么?非得浪费时间来讨论这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长安被他划得直痒,干脆捉住他的手扣在自己手里,道:“当局者迷,我就是想听你这个旁观者说。”
  陈若霖似乎对她扣住自己手的举动很满意,笑着抬起眸道:“他若真的是想让你去与赢烨商议交换陶夭一事,何不让你自己顺路去潭州接了陶夭北上,反而要另外派张君柏去接人呢?”
  这也正是长安不安之处。她原以为被送到潭州的陶夭定然是假的,然而如今看来,竟是真的?慕容泓的行事风格,她也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如今这局面,在我看来,结果无非两个。一,张君柏接上陶夭先到佘城,赢烨这个莽夫爱妻心切,定然会丢开兖州到荆州来与陶夭见面。后你赶到,顺利完成交换,赢烨与爱妻久别胜新婚,自然没心思扣你在那儿碍手碍脚。二,张君柏接上陶夭先到佘城,赢烨来见,陶夭当着赢烨的面出了意外。你进入夔州之后也出了意外,或许还能有证据证明是赢烨那方动的手。双方开战,你被金蝉脱壳,悄无声息地送回慕容泓身边。以你对慕容泓了解,你觉得他的意思更倾向于哪一种?”陈若霖问长安。
  这还用猜吗?他早就在她面前说过,绝不会把陶夭活着还给赢烨,所以所谓的交换,是不存在的。赢烨和他兄长慕容渊争霸天下那么多年,自他登基后,如非运气好抓住了陶夭使赢烨投鼠忌器,凭他在他哥那班人马心中的威望,哪有能力与赢烨相抗衡?只怕一早就被人从帝位上拉下来了。数年韬光养晦,他虽有了些根基,但他到底还是不敢冒险将陶夭还给赢烨的。
  陶夭只要在张君柏手里出了事,这个锅梁王就必须背,夔州势必要对上赢烨。张君柏固然会好生看住陶夭,可陶夭身边还有从盛京一路护送她到潭州养病的慕容泓的人呢,要做手脚岂是张君柏能看得住的?夔州东面是云州,西面是岳州。岳州和云州都在朝廷治下,云州刺史是陶行时,慕容泓完全能够调遣,岳州刚刚发生过农民起义之事,刺史为挽回自己治下不利的印象,也急需一个表现机会。所以赢烨若在这边开战,慕容泓就算得不到钟慕白的支持,也能让这三个州跟赢烨去打,顺便试探潭州韩王与福州福王的忠心。
  另一方面,赢烨虽要她去荆州作为停战条件,但他心中所欲,追根究底就一个陶夭,只要陶夭一死,她长安对赢烨而言就完全没有了意义,慕容泓这一招釜底抽薪,不可谓不狠绝彻底。
  再有长福此番过来,明显有替慕容泓带秘旨给庞绅和龙霜两人,而且对她只字不提。这个秘旨会是什么?陶夭若死,她以九千岁的身份回去盛京,必然会因此而受到朝臣的攻讦问责。但若她死在了夔州,而且如陈若霖所言,有证据证明是赢烨那边的人所为,岂不是给了大龑君臣一个很好的同仇敌忾的借口?她虽然劣迹斑斑,可毕竟九千岁的名头在那里。
  庞绅与龙霜手下加起来一千二百多人,个个都是精兵强将,她招安的袁冲等人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看,到时候还不是想让她怎样就怎样?
  让陶夭去死,让赢烨调转矛头对准慕容泓调遣不动的梁王,然后她褪去这身太监皮被暗中送回慕容泓身边,这是她能想到的慕容泓这一箭最想射的三雕。
  但是他却不知道,她根本不可能活着离开福州。
  若无端王之事,光凭一个陈若霖阻止她离开福州,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他还没有成为福王,没有这个能力让整个福州都听他号令。但是有了端王之事,陈宝琛也不会容她活着离开福州。他不能阻止她奉旨出行,那他势必会让她死在路上。
  陈若霖在告诉她端王的身世之谜时,或许就已经想到了她会用这一点跟他父亲做交换来解决大龑的盐荒问题,从而确保了她一旦进入福州,便无法轻易离开。
  这个男人兼备赢烨和慕容泓各自最突出的长处,若由着他发展起来,这天下的资源,怕是会因为他重新组合分配了。
  “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陈若霖看她发呆,笑意微微眸光明媚地用手指挠她手心。
  “我在想,你爹会派谁来杀我。”长安道。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我。”陈若霖笑道。
  “是啊,一来你现在占着近水楼台的便利,二来纵你死了他也无关痛痒。”长安同情地看着他,道“这可怎么办呢?难不成你我这么快便要迫于无奈兵戎相见了?”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为了你六亲不认了。”陈若霖伸手抱住长安,在她挣扎前附在她耳边问“自知道你接了圣旨,我便一直在琢磨,要不要顺便把你身边这些慕容泓的人都除了?”
  长安推他的动作一顿,问:“一千二百名战力不凡的兵将,你准备花多大代价除掉他们?”
  “托钟羡的福,我去年派往云州的商队刚刚回来了。他们带回了一些好东西,我正愁找不到人验证效果呢。一千多兵卒,做个小范围的试验,刚刚好。”陈若霖将下巴搁在她肩上,慵懒得像只柔软的猫。
  长安看着他。他口中所说的这种“好东西”若是真能造成这种大规模的杀伤,那无疑就是古代版的生化武器了。
  “怎么?舍不得?”陈若霖弯起唇角。
  “战争难免伤亡,流血千里伏尸百万都不在话下。但在没有战争的时候,我永远反对这种大规模的杀戮,更反对为杀而杀。”长安直言道。
  陈若霖微皱了眉,道:“你这个要求,对我来说有点难以办到。因为我不知道你是真心不希望我杀戮,还是只是不希望我杀慕容泓的人。”
  “陶夭。”长安侧过脸去,看着桌上的灯盏,缓缓道“既然我出不了福州,你去把陶夭带来吧。我既领了这个差事,她自然应该与我在一起。”
  既然知道王浒手里的陶夭是真的,那陈若霖势必是想将她抓到手的。但他师出无名,唯有奉长安之命前去接她,才算名正言顺。也就相当于长安替他来背这个锅。
  长安知道,这个决定一下,无异于再次背叛慕容泓。
  可是陶夭啊,那个被问眼力如何只会揉眼睛,被人欺负了也只会哭,又一哄就笑的女孩子。长安早就知道她的结局好不了,可一旦这个结局真的递到她眼前了,还是因为她而促成的,她真的不忍心……不忍心袖手旁观。更何况纪晴桐还在张君柏那边,陈若霖从张君柏手里抢了陶夭,主要罪过不在张君柏。但陶夭若在张君柏手里出了事,张君柏还有余力顾及纪晴桐吗?她陷在福州受制于人,万一纪晴桐出事,只恐鞭长莫及相救不得,那可真是要负疚一辈子的事。
  陶夭落在陈若霖手中,陈若霖最大的可能是利用她去收服赢烨。但陈若霖是个精明的男人,就是当上了福王,他目前也只有一个福州,赢烨却坐拥三个州。他不会在敌强我弱的条件下去与对方订立确认主次地位的盟约,因为这样很容易被喧宾夺主。所以,就算此举是饮鸩止渴,她应该也还有时间来想办法解毒。
  “你这样说,倒是让我相信你对我有几分真心了,若是你不移开目光,便更像真的了。”陈若霖抬手转过长安的脸,看着她道“慕容泓那个自私孱弱的男人只想困住你囚禁你,让你做他身边众多女人之一,还是最见不得光的那个。我会让你看到,你此时所做的决定,即便不是最轻松的,至少也是绝对不会让你后悔的。”
  “说得仿佛我有选择一样。”长安听着他的话,心中陡然一阵郁堵憋闷。
  她一把推开他松松环着自己的手,从他腿上下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迎着拂面而来的夜风,转过身子看着依然坐在桌旁的陈若霖,语气淡而讽刺“在我看来,你目前所表现出来的与他最大的不同不过是,他习惯直接指一条死胡同让我去走,而你呢,站在两条死胡同的入口,对我说‘来,我给你选择的自由。’你比他多出来的经验与阅历,不过是让你在女人面前表现得比他更圆滑更虚伪而已。合作就合作,别谈感情,没的侮辱了感情这两个字。”
  “啧,一发现自己除了背叛慕容泓之外别无选择就恼羞成怒了,难不成你真想如他所愿改头换面回去做他身边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
  长安移开目光,不说话。
  陈若霖站起身,走到长安面前,伸手将她被夜风吹得丝丝飞扬的长发捋到她耳后,动作与那夜长安在海岛上对他做过的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不安。慕容泓再不好,但他毕竟与你相识了好几年,纵不是你所愿,你也清楚他会怎么待你。而我呢,从与你见面至今,满打满算都不足半年,你觉得自己不够了解我,更不清楚我会怎样待你。对不对?”陈若霖的手抚上她的脸,语气温柔“快了,待我执掌了福州,你便会知道,你到底能有多自由。”


第654章 无奈的选择
  陈若霖走后,长安独自一人站在窗下,嫌自己今晚醉得不够彻底,醉得不够彻底,也就意味着,今晚可能要失眠。
  她难受得睡不着。
  慕容泓这一招固然是阴险狠毒了些,但就眼下来说,他想救她,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交出一个奴才就能换两境和平,哪怕只是暂时的,他身为皇帝,怎么能够拒绝?纵然他想拒绝,大龑的朝臣们也不会允许他做出这般任性的决定。
  因为朱墨舜一事她已是彻底得罪了赢烨,赢烨看在陶夭的面子上才没有揭穿她女子身份,但若此次再把她交到赢烨手中,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定然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而如果不同意赢烨的条件,赢烨很可能不会再继续对她的女子身份守口如瓶。
  所以慕容泓需要一个阻止她去荆州的正当理由——陶夭死了,赢烨再次开战。
  他还需要避免陶夭死后她可能会被揭破身份的危险——让她死遁。
  为了做到这两点,他甚至是冒着被张氏父子发现他的小动作,进而被藩王们反感和反噬的风险的。
  过程血腥结局惨烈,但她知道他的出发点是好的,谁叫他是帝王,而这又是乱世呢?
  可是她不能让他这样做。
  一来是陈若霖明显要借这次机会开始夺权了,为了不让她借庞绅龙霜等人之力在福州生乱时趁机逃走,他很可能如他方才说的那样,在开始行动之初就先把庞绅龙霜这一千二百人全都杀了,而且毫无疑问,罪名肯定会推到他父兄身上去的。她必须做出选择才能让他暂时放弃这一打算,这选择就是增大他手中的筹码,让他把陶夭抢过来。
  二来,她怕死,可她更怕不自由,尤其害怕不得不成为男人附属的那种不自由。那种身不由己的日子她过了几年便觉着够了,绝对不想过上一辈子,哪怕那个男人是她迄今为止唯一动过心的男人。
  她做这个决定,一半为他一半为她自己。但正如她就算明白他的初衷依然会选择违背一样,待到事情发生了,她相信他的感受定然比她此刻更糟糕,因为他不仅在感情上比她更敏感脆弱,他还有身为封建帝王所不容侵犯的骄傲。
  来自她的打击,会比其他任何人的打击更让他觉着痛。他会感到被背叛被辜负,既委屈又伤心,然后,怒不可遏。一如当初孔仕臻死后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那样就那样吧,反正这回她不必面对。
  长安倚着窗棂闭了会儿眼,回身关上窗子,打开门出去了。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观潮厅前的月台上吹吹海风,看看星星。
  千岁府相当于一座古代园林,占地颇大,但一千二百名士兵,怎么也守得过来了,园子里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也不为过。陈若霖定然是从西面的悬崖上来,才能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她房间。
  那么高的悬崖,陡峭到庞绅和龙霜都认为没必要派人去守。他能翻上来。
  长安摇摇头,甩去脑中总是隐隐回绕的想要杀他的想法。
  她一直觉得他危险,但那都是她站在慕容泓的立场所产生的想法。于她自己而言,他对她做过的最出格的事也无非是那日强吻她并咬了她一口罢了,还是在她先咬了他的前提下。
  总体来看,陈若霖这个男人有野心有实力,对她也有种似是而非的占有欲,但还未看出他有伤害她的意图,可以再观察看看。她不需要他对她真心,她只希望他能保持住他的骄傲,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自由来为她自己和她的身边人谋一个相对安稳的后半生。
  长安还未踏入观潮厅,便听到一阵优美的琴声和着海潮声,在夜风中婉转低徊。
  她穿过大厅来到大厅的前门处,抬眸往外头月台上一瞧,果不其然,是云胡坐在松下弹琴。一身白衣,长发披散,人消瘦,被海风一吹,衣袂与长发齐飞,这黑沉沉的乍一眼看去,其实还是有点说摹�
  长安陡然想起慕容泓也曾有过半夜三更到东寓所去瞧她,结果被起夜的小太监当成鬼的经历。想起那一段,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察觉自己还能为往事莞尔,她心头又是一沉,滋味难言地看了眼远观静态与慕容泓无限相似的云胡,转身回去了。
  次日,长福一行收拾行装准备回京。
  长安送了很多东西给他带回去,但没有一件是带给慕容泓的。
  长福一脸便秘模样地纠结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请长安借一步说话。
  “安哥,你就没什么东西要带给陛下吗?比如说信啊什么的。”长安送的东西虽多,但长福并不敢从中挑一两件借长安的名义转送慕容泓,说到底他还是老实,不会骗人,更别说是去欺君。
  “他让你问我要的?”长安看着他。
  “没有没有,只是……只是我觉得,若是能有的话,陛下必然高兴。”长福支支吾吾。陛下与长安的关系虽然在他们近身伺候的人看来已经是心照不宣了,但直接这样说出来他知道还是不甚妥当的,毕竟一个皇帝和一个太监那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可就算他不聪明,也知道自己此番出来若不能给陛下带点什么回去,陛下肯定会不高兴。陛下若是不高兴了,最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人?所以,即便知道可能会让长安生气,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在他看来,长安只要随手给个东西就能让陛下高兴,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何乐不为?
  谁知长安还真的生气了。
  “昨天才刚夸过你,一转眼就原形毕露了。忘了我曾告诫过你不要妄自揣度圣意,时刻记得谨言慎行么?还你觉得,你觉得自己想死么?”长安一指头戳到他额上。
  长福捂着额头,讷讷地不敢还嘴。
  “什么都没有,你赶紧打包好走人!”长安斥道。
  长福委屈巴巴地看了长安一眼,夹着尾巴回到了队伍中。
  一刻之后,长安站在千岁府门前的平台上,看着长福一行缓缓消失在山道那头,目光放远,看到了天边山峦一样的白云。
  既然都已经不准备回去了,何必再给他希望?他当然会难过,就像在烈日下行路,忽然飘来一朵云遮住了太阳给他带来了一丝阴凉,可就在他享受阴凉时这朵云又突然飘走了那样的难过。但只要他继续往前走,他很快就会发现,不仅仅是云能给他遮阴蔽日,树也能,而且树带来的阴凉还更稳定和长久。待他终于走到终点,回到自己的家里时,就更不需要、也不会记起曾失去过一朵给他带来过一瞬阴凉的云了。
  人生那么长,一切都会过去的。
  长福走后第三天,长安去福王府向福王陈宝琛辞行。
  陈宝琛表面上自是对长安的离开表示恭送,并大度地表示,虽然长安现在不是巡盐使了,差事也不在福州办了,但他还是会让他的十五子陈若霖带一批人马护送她前往夔州的。
  面对福王这般好意,长安自然是欣然领受。
  回到千岁府,长安刚进门,就看到卫崇包袱款款准备走人。
  “老卫,你上哪儿去?”长安叫住他。
  “我一个朋友给我写了信,说可能有我妹妹的消息。夔州我就不陪你去了,反正钟羡给陶行时写了信,你若是有困难,找陶行时便是。”卫崇道。
  “有你妹妹的消息,确定吗?”长安问。
  “不知,去了再说。”卫崇一副等不及要走的模样。
  “等一下。”桑大娘提供的消息虽然还没来得及去验证,但长安还是决定告诉卫崇。他这一走不知要多久,陈若霖动手在即,按他的性格一旦得手,他的这些兄弟侄子只怕无一幸免。所以万一桑大娘所言是真,卫崇这一错过,便是永远错过。
  卫崇跟着长安来到避人处,听完长安的话,当时便愣住了。
  “本来我想先去查验清楚了再告诉你的,但我眼下有事,恐怕要耽搁几天,你又急着要走,索性便先告诉了你吧。左右你找你妹都找了这些年,就算这条线索不真,也不在乎为此耽搁这几天吧。”长安道。
  “那是当然……”卫崇一时之间有点回不过神。如果这条消息是真的,那他妹妹已经死了?只给他们兄弟留下了一个外甥?而且这个外甥目前是福王世子的独子?
  “我明天就要离开榕城,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后回来。这段时间你就留在榕城,想办法打探一下这件事。若是真的,也别轻举妄动,凭你一人是没办法把福王世子的独子带离榕城的。等我回来再做计较。”
  卫崇本来还在发愣,听了长安的话倒是回过神来,皱眉疑惑:“半个月后回来?你不是要去夔州办差么?”
  长安看着他。
  卫崇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应该过问的,遂点头道:“我省得。”顿了顿,他又道:“多谢。”
  次日,长安整顿人马,拖家带口地离开了千岁府。
  数千里外的盛京。
  这日下朝,慕容怀瑾在丽正门外疾步追上钟慕白,面色晦暗,道:“钟太尉,可否借一步说话?”
  钟慕白脚步略停,与他一道行至道旁。
  “钟太尉,听闻贵府昨日去向孔家下了聘?”慕容怀瑾问。
  “没错。”钟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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