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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宦-第3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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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翔长福等人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这、这还是他们原来的那个陛下吗?
慕容泓猛地抽出长剑,慕容怀瑾踉跄地后退两步,仰面倒在了地上,刚好倒在端王身边,死不瞑目。
慕容泓扫了这两人一眼,头也不回地出了承晖殿。
待到肃清了皇宫里所有的叛军,天也快亮了。
粹园飞龙峡的别院中,慕容瑛感觉到天色渐亮,而原先隐隐传来的厮杀兵戈之声却再也不闻,耳边只传来阵阵晨鸟啁啾声。她自蒲团上睁开眼,停下捻了一晚上的佛珠,吩咐一旁的福安泽:“怎么没声音了?出去看看,外头情形如何?”
坐在她下首的尹蕙看了眼慕容瑛高高鼓起的肚腹,不着痕迹地捏紧了藏在袖中的金簪。
到了飞龙峡别院没多久,太后的肚子就大了起来,她才明白太后为什么要让她怀上龙嗣。她想托人告诉陛下告诉二哥,无奈太后防守甚严,消息根本传不出去。
自来了这里,太后将她关在房间里,甚少见她,昨夜却忽然将她召来此处,陪着她听了一晚上从皇宫那边传来的令人心惊胆战的厮杀声。
她知道宫里定然出事了,所以偷偷拔下头上金簪藏在袖中。她想着,万一陛下有所不测,拼着同归于尽,她也定要杀了太后这个老虔婆!
如今厮杀声已停,那,陛下呢?陛下怎样了?
她提着一颗心和慕容瑛一起等着福安泽的汇报。
所幸福安泽并未让她们等多久,很快就屁滚尿流地回来了,跪在慕容瑛面前道:“太后,败、败了。”
慕容瑛捏着佛珠的手指一紧,问:“何处败了?”
“宫里宫外都败了,陛下这会儿往别院来了。”福安泽怕得几乎要哭出来。
“怎么可能?”慕容瑛差点捏碎了手里的佛珠,问“韩京呢?”
“不知道,只知道昨晚钟太尉杀回来了。”福安泽道。
“什么?钟慕白杀回来了?怎么可能?他……”一瞬间,慕容瑛全明白了。
她以为别人都在台上,独她在台下。殊不知,在台下的人,从来就不是她。
这时院中响起刀兵之声,有男人清越的声音抑扬顿挫地诵道:“棠棣之华,鄂不恚|,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丧之威,兄弟孔怀。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这极尽文雅的诵书声衬着接连响起的刀剑相撞与人受伤濒死时的哀叫惨呼声,听在耳中说不出的诡异。
尹蕙却激动得双颊绯红。是陛下的声音,陛下无恙,陛下来了!
未几,慕容泓袍角沾着已干的血渍,风度宛然地出现在门口。
尹蕙身子也有六个多月了,见慕容泓来了,捧着肚腹向他行礼。
慕容泓扫了她一眼,命人将她扶出房间,自己踏进门槛,看着大腹便便的太后道:“许久不见,太后发福不少。”
“假装晕血,韬光养晦,用四年多的时间每日都陪无嚣演戏,就为了最后这一出。可笑慕容怀瑾费尽心机从我这里将无嚣收买过去,最后,也不过是输得更彻底而已。慕容泓,你心机之深耐心之足,是我平生仅见,这一局,慕容怀瑾输得不冤。”慕容瑛表情平静道。
慕容泓看着她,面上并无赢了的得意之色,只淡淡道:“太后过奖。”
“所以现在你想作甚?杀我?这场叛乱我可一点都没参与,我甚至还让韩京去护驾来着。”慕容瑛道。
“那是自然,孩子还没生出来,朕又怎么能死呢?无论如何也要等到孩子生出来看了是男是女,才能让朕死啊。只是,若只是护驾,那神羽营又是怎么回事?”慕容泓问。
慕容瑛冷笑:“事到如今你还想诈我。若那神羽营是真的,你又岂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你当然可以命他们来指证我,但是慕容泓你要明白,没有我慕容瑛,就没有慕容氏的今天。你想光凭你手下的片面之词就杀了我,只怕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没有你,就没有慕容氏的今天?稀罕慕容氏今天的只有你而已,至于我,我只想要我爹活着,兄长活着,宪儿活着,哪怕吃糠咽菜,至少一家和乐。这江山,谁爱坐谁坐好了。扔给我一个我根本不想要的包袱,却夺走我的至亲至爱,你还想全身而退?”慕容泓表情微微扭曲地说着,扫了眼太后鼓起的肚腹,眉峰忽而微微一轩,话锋一转道“好啊,看在你对慕容氏族的功绩上,朕就让你全身而退。”
他退后两步,高声道:“太后寡居已久却腹大如鼓,显是得了重病,身边之人未能好生照顾太后,留之何用?来人。”
褚翔带人进来。
“杀。”
慕容泓话音一落,侍卫们便冲上前去,几刀将福安泽燕喜等人斩于刀下,尸横一室。
“太后重病在身,理应好生休养,朕,就不打扰太后静养了。”慕容泓甚至还恭敬地向她行了个礼,这才转身向门外走去。
太后明白他要将她一人幽闭在此,顿时慌了。她临盆在即,生孩子的苦楚,她曾尝过一次,如今她年事已高,体力比之当初定然更为不如,若无人相助,她将死得凄惨无比。
“慕容泓!长安。”她忽然高声道。
慕容泓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那个女人的死,让你很难过吧?”慕容瑛一副怜悯他的模样,“一个女人,帮你平兖州治盐荒建内卫司铲除异己,平衡朝中各方势力。你有今天,她功不可没。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将她的身份透露给我的?”
站在门外的尹蕙听到这一句,惊惧地瞪大眼,四肢发麻。
“不过是个恃宠而骄桀骜不驯的奴才罢了,朕就是念她对朕有功,一直下不去手杀她,还要多谢太后为朕分忧。”慕容泓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就迈出门去,命令左右:“锁门!”
慕容瑛闻着呛人的血腥味,看着身边那一地的尸首,一边艰难地爬起身想要追出门去一边大叫:“慕容泓!慕容泓!你回来!”
门被关上,从外头落了锁。很快,屋子所有窗户也被从外面封上,叮叮当当钉木板的声音犹如魔音穿脑。
慕容瑛呼吸急促地环顾这个满是尸首和血腥味的囚笼片刻,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第720章 诱杀
叛军除了被杀的悉数被抓,宫内清点伤亡人数时,后宫基本无恙,只除了一个云梦意外身亡,说是听闻发生宫变后惊慌之下摔了一跤,额角正好磕到桌角。仵作检验过了,死因符合宫女的描述。
接下来便是大清算。
大司农慕容怀瑾闯宫刺驾,刺杀端王,夷满门,诛五族。
镇北将军孙氏父子谋反,夷满门诛九族。其二儿媳张氏大义灭亲举报有功,留其性命以示皇恩。
卫尉卿韩京谋反,夷满门诛九族。
北军校尉秋皓谋反,夷满门诛三族。
又有秋皓告雍国公张氏附逆,因无实证,加之雍国公府一应人众几乎被秋皓带人屠戮殆尽,遂留案廷尉府,以待详查。
……
既然有大清算,自然也有论功行赏。
太尉钟慕白位极人臣,赏无可赏,慕容泓遂赐了钟家一块免死金牌,言明自钟慕白这一代起,三代之内,除却谋逆大罪外,钟氏子孙无论犯下何罪,皆可以此牌免却死罪。
司隶校尉谢雍平叛有功,受封忠勇伯。
尚书侍郎尹衡参与平乱有功,擢为尚书仆射。
……
当然也有人好奇太后的去向,得到的答复是:太后年事已高惊吓致病,正在粹园飞龙峡养病。
十月末,福州榕城。
用新的炼铁方子大规模打造的第一批兵器造出来了,陈若霖亲自从云州回到榕城检视这批兵器。有了这批兵器,下一步他就打算攻打夔州,与赢烨联合起来一同进攻大龑了。
检视过兵器的这一晚,陈若霖独自穿梭于榕城的大街小巷。
长安死后,他便只能呆在战场上了。因为一旦闲下来,便会如此刻一般,满眼空白满心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富有二州,却没有片瓦可被他视作归处。他曾经想自己组建一个,和一个名叫长安的女人。
想起这个女人,生平第一次,他心中生出了一种名叫后悔的情绪。
他后悔,非常后悔,因为他想她,极其想她。
归期在望时,他以为这种想念不过是等待的感觉。可是她死了,他才明白,想念就是想念,与等待无关。
他从来没有试过这样想念一个人,抓心挠肺却又无计可施的感觉让人发狂。他要打到盛京去,把慕容瑛那个老毒妇和慕容泓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可是在这之后呢?
在这之后他该做什么?
仿佛命中注定,茫然中他停下脚步一抬头,就看到了城外远处山崖上的瀛园,门前两点亮光,仿佛有人在松树上挂了灯笼。
长安都不在了,还有谁在上面办宴会?
他来到崖上。
如今的瀛园,早已不是当初繁华热闹彻夜笙歌的瀛园,没了长安,它也没了灵魂。月光下四处一片暗沉,独观潮厅还亮着灯,这般寂寥,倒让陈若霖一时有些不习惯。
“……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远路漫漫。郁陶思君未敢言,寄声浮云往不还……”他走向观潮厅,还未靠近,便听见女子婉转凄怆的唱腔,于夜色悱恻缠绵,动人肺腑。
观潮厅大门并未关,他来到门前便见殿中一女子穿着大红嫁衣,一手执剑一手拿杯,在殿中兜兜转转若哭若笑,时而舞剑时而唱戏时而饮酒,状若疯癫。
殿中东面靠墙供着长安的牌位,殿外南面的月台上则插满了招魂幡,两盏招魂灯在松枝下随风轻转。
陈若霖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见薛红药似乎没发现他,就步入厅中。
“……耿耿伏枕不能眠,披衣出户步……”薛红药舞着剑一个转身,终是看到了陈若霖,她似有几分醉意,身形不太稳,骤停之下还踉跄了一小步。
陈若霖看着她颊上多出来的那条与长安相似的伤疤,眸色沉了沉,负着双手问:“园中为何如此冷清?人呢?”
“走了。”薛红药仰头将剩下的半杯酒喝完。
“那你为何不走?”
“我在等你。”
“等我?等我作甚?”
“杀你!”薛红药将酒杯往地上狠狠一掷,柳眉倒竖地指着他骂道“我人微言轻留不住她,你贵为一州藩王,难道也留不住她?你口口声声说要娶她,还占了她的身子,到头来却又放她回去送死!我杀了你这好色薄情的狗男人!”她怒斥一声,真的挥剑向他杀来。
陈若霖哪里把她这点花拳绣腿放在眼里,神情懒散地避着她华而不实的招数,眼睛只看着她脸上那条疤,和她身上的嫁衣。
她穿的是长安的嫁衣。
他甚至还在她行动间闻到了一股暗香,很熟悉。
这种熟悉让他内心躁动起来,耐心顷刻耗尽,他在闪避间忽然伸手擒住了薛红药的手腕,一振,就把她手中的剑振脱了开去,哐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薛红药的手腕被他捏得堪堪欲碎。
“为什么穿她的嫁衣?为什么模仿她的样子?”陈若霖质问。
薛红药红着眼眶恨恨地瞪着她,转瞬间却又流下泪来,道:“我恨你这个臭男人!可是,她回京前曾说,再回来,就会嫁给你,永远留在福州了。她再也回不来了。听说人死时心中若有未竟的心愿,就会变成执念,所以我想,嫁给你会不会变成她的执念?我愿意放弃我这具肉身成全她,让她借我的身体还魂。从得知她的死讯我就在这里为她招魂,招了整整两个月了,可她一直没来,她为什么不来?就算盛京与榕城路途遥远,两个月时间,她也该来了啊……”
薛红药说着说着泣不成声,陈若霖一放手,她就瘫倒在地。
“借你的身体还魂?”陈若霖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娇弱女子,似乎被她这种说法引起了兴趣,蹲下身子道:“那或许要你死了才可以。”
薛红药抬起泪眼看他,问:“真的吗?”
“或许。你想试试吗?”陈若霖兴致勃勃。
“那你别动刀,身体上有致命伤,她纵魂魄附体,怕也活不过来。”薛红药道。
“好,不动刀。”陈若霖伸手,慢慢掐住她的脖子。
“等一下。”薛红药忽然揪住他衣襟。
“怎么,你还有遗言?”陈若霖问。
“遗言没有,遗愿有一个。若是她活不过来,你答应我,一定要打到盛京去,杀了慕容泓那个狗皇帝,为她报仇!”薛红药愤恨道。
“好,我答应你。”陈若霖应得干脆。
薛红药就放了手。
陈若霖掐着那细嫩的脖子,五指慢慢收拢。
薛红药的脸因为充血而涨红,但没挣扎,只睁着一双泪水未干的眸子看着他,始终看着他。
“回来,长安,回来。”陈若霖用力地掐着她,却又控制好力度不至于大得掐断她的脖子。
薛红药喉中渐渐发出窒息的“呃呃”声,目光已经无法集中焦距,但依然看着陈若霖的方向。
“回来!我命令你回来!回不来了!”陈若霖猛地将快要断气的薛红药往地上一掷,暴怒地在厅中来回徘徊。
“怎么会死呢?你怎么可能会死呢?以你的心智,还有我做你靠山,你怎么可能会死在盛京!”陈若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心中业火熊熊,直欲毁天灭地。
薛红药在一旁地上咳得死去活来,稍微缓过来之后,又嘶哑着嗓音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陈若霖停下脚步侧着脸看她,目光很危险。
“我笑你这个疯子居然也会有后悔痛苦的一天,哈哈哈哈哈,你好好受着吧,因为这是你该得的!”薛红药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方才陈若霖那一摔,险些没摔断了她的骨头。
陈若霖过来按住她,眼神幽暗。
薛红药倔强地瞪着他,讽刺道:“怎么?她尸骨未寒,难道你竟想睡我?”
“你若不是想勾引我,何必装扮成她的模样?”他俯身在她颈间深深一嗅,是他喜欢的那种香露的味道。
那夜他沉醉在这幽幽暗香中,长安也是穿着这身嫁衣,一身肌肤被这大红的绸缎衬得如雪洁白,一边受不住地咬他一边又热情如火地缠着他,像只欲拒还迎的野猫。
心中有种烈火烧灼般的痛苦,他看着薛红药那张与长安丝毫不相像的脸,忽然把她翻过身去让她跪趴在地板上,从后头掀起那华丽繁复的大红裙摆。
“我要喝酒。”薛红药并没有挣扎,她知道挣扎也无用,“我要喝酒。如若不然,一会儿我若大声哭叫,想必你也无法好好幻想身下的人是她吧。”
陈若霖迟疑了一霎,居然真的放开了她。
酒在长安的供桌上,桌上倒还有另一只酒杯,不过那是给长安的。
薛红药拎着酒壶用壶嘴对着嘴里灌酒,喝了大约有半壶,她才停了下来,侧过脸看着陈若霖冷笑,忽然一边将手里的酒壶向他砸去一边嘶叫:“你竟然想在她的牌位前睡别的女人!”
陈若霖挥手挡开。
“你这卑鄙无耻的狗男人!”薛红药疯了一样将供桌上除了长安牌位之外的东西一股脑地向他砸去,香炉飞过去时,漫天银白色烟灰纷纷洒洒。
“我杀了你!”薛红药扔完了东西,又去捡地上的剑。
陈若霖被她洒了一身的香灰,耐心告罄,站起身就想去抓她,殊不料一站起来脑中忽然一阵晕眩。
他觉着不妙,伸手就去怀中掏瓷瓶,瓶中解药能解大多数迷药。谁知一掏之下竟掏了个空。
他扶着额头,意志再强,也难与脑中那一阵阵强烈的让人眼前发黑四肢酥软的眩晕感相抗衡。
“你……”他看向薛红药。
“你在找这个?”薛红药一手提着剑,冷着脸掏出一只拇指大小的小瓷瓶,忽的往殿前月台上一掷,大声道“长安布下的局,你以为会漏算了这个?”
“长安……”他身形不稳地看向供桌上唯一剩下的那个牌位,“为什么?”
薛红药举起剑,慢慢靠近他,很是解恨道:“因为,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你。这香露,这嫁衣,还有她的温柔小意,都不过是诱你入彀的钩子而已。”
“你觉得……你能杀我?”陈若霖站在原地。
薛红药心里有些没底,按理说闻了她脖颈上的香又吸入了香灰,他早该晕倒才是。但不管如何,事到如今,就算拼死一搏,她也绝不会半途放弃。
“能与不能,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她猛的举剑向他刺去。
与此同时,陈若霖也朝她扑了过来。
薛红药听到了兵器入肉的声音,但下一瞬她就被一股大力掼倒在地,脑后一阵剧痛,晕了过去。
陈若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那一剑并未能刺得很深,但因为他脑中晕眩保持不住平衡向前踉跄跌倒,那剑已是穿透了他的腹部,只余两三寸剑身在外。
中了迷药,意识变得模糊不堪,似乎连身体上的痛感都减轻了。他伸手握住剑柄,慢慢抽出腹中剑,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染血的长剑掉落在地上,随着他踉跄的步伐,一条血路蜿蜒到长安的供桌前,他将她的牌位抓在手里。
“为何借别人之手来杀我?你自己下不了手吗?”他盯着那牌位问道。
“长安,你为什么……对我如此狠心?”中了迷药与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双重袭来,他终于抵受不住,如山岳崩塌般仰面倒在了地上。
绘有彩画的大殿木顶槅在他的视线中渐渐模糊起来,那双碧蓝色眼睛此刻终于渐趋平和。不再有暴戾沉郁之类的阴霾笼罩,它们漂亮干净得一如他刚出生时的模样。
但它们的主人心里却并没有对他自己这短短一生中所经历的一切释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向这世间问出了那个他从小到大问了无数遍却始终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为什么?”
第721章 见驾
十一月底的一天傍晚。
大雪连天寒风呼啸,正是盛京最冷的时节。
许晋出诊归来,买了一车的炭,正让那卖炭的小伙子帮着往府中搬运,外头忽来了个面色跟雪差不多白的女子。
“薛姑娘?”认出这名女子后,许晋一时惊讶万分。
薛红药抬头看看眼前宅邸大门上方挂着的“安府”牌匾,再看看站在门外的中年男人,一声不吭就晕了过去。
三个时辰后,薛红药才醒了过来。
是时已是深夜,她看到许晋坐在房中桌旁一手支着额头打瞌睡,就撑着身子坐起来。
脑中还在一阵一阵地抽疼,自那日在观潮厅被陈若霖狠狠掼倒之后,便落下了这么个病来,她也不在意。
“许大夫。”她轻声唤。
许晋猛然睁开眼,回过头见薛红药坐在床上,忙过来道:“薛姑娘,快躺下。你脑部近期可是受过重创?从脉象上来看只怕创伤甚是严重,万不可再劳累挪动了。”
薛红药道:“多谢许大夫替我诊治,我没事。”顿了顿,她问“许大夫,安公公,到底是如何死的?”
提起长安的死,许晋也甚是难过,摇头道:“个中内情我并不清楚,只知那日宫中来人传安公公进宫,安公公如往常一般去了,谁知这一去便再没回来。后来朝廷下发了陛下诛杀安公公的布告,我去问钟公子,才知安公公确实在宫里被杀了。”
薛红药双手抓紧了被面。
“药还温着,我去端来你喝。”许晋起身去端暖屉中的药。
薛红药喝了药之后,许晋才问:“我听安公公说她在福州找到了你,这隆冬腊月,薛姑娘为何一人到此?令尊还有圆圆他们呢?”
薛红药道:“他们在安全的地方。我一人回来,是想向陛下请赏。安公公死了,我们后半生没有着落,就指望这次赏赐呢。”
许晋好奇:“请什么赏?”
薛红药道:“我杀了起兵叛乱的福王。”
许晋惊住,道:“近来是听闻有传言说福王遇刺,竟是你杀的?”
薛红药点头。
“可有凭证?”许晋问。
“首级不好携带,我砍了他的左手回来。”薛红药道。
许晋沉吟:“光是左手,如何让人相信那是福王的左手呢?”
“福王的左手从小被烧伤,与正常人不同。他战力非凡,一般人杀不了他,我能说出杀他的过程。”薛红药道,“许大夫,这样的功绩,能让我有资格进宫面圣吗?”
许晋道:“若能被采信,应该是可以的。只是你这身子,只怕经不起在朝廷各衙门之间来往奔波,证明自己真的杀了福王。”
薛红药沉默,然后道:“那我先将养两天吧。”
没想到的是,她这一睡过去,竟然两天都没醒,最后还是被许晋扎针给扎醒了。
薛红药迷糊了好久才意识回笼,睁开眼就看到许晋一脸忧虑地看着她。
“怎么了,许大夫?”她问。
“薛姑娘,你这脑伤……我找同门为你看过了……”
“治不了是吗?没关系,生死有命,强求不得。”薛红药强撑着昏迷了两天有些发软的四肢坐起身来。
许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得问:“薛姑娘,你爹在何处?我雇车送你过去吧,如此,或许你们父女还能……”
“不用了,谢谢你许大夫。我的情况我已经让人带信给我爹了,来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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