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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宦-第3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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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大治抬头看坐在一旁的张竞华。
张竞华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并不出言干涉他们之间的事,要他自己拿主意。
“算了,你已经送了我一架了,我怎么好把你的也拿走。还是把我的这架送给他吧。娘,待会儿你帮我把马车藏好,别给小弟看见好不好?明天我去宫里读书的时候带给二殿下。”钟大治道。
张竞华点头。
蕃蕃却把马车塞到钟大治手里,道:“没关系的,你把我这架拿走好了,不然你送了他一架自己却没有,也没法陪他一起玩啊。我没关系的,我有很多玩的东西,我娘还专门请人做各种玩的东西给我们玩呢,不过大部分都在老家,没有带过来。”
钟大治一脸艳羡:“你娘真好。”忽想起自己娘亲就坐在一旁,忙补充道“我娘亲也很好。”
张竞华见自己儿子这小模样,忍不住拎着帕子掩着嘴笑。
钟羡看着他们这俩小儿互动,对长安道:“你把孩子教养得很好。”
长安笑道:“你家的也不差啊。”
“你在盛京期间,要不就让孩子来我钟家的私塾读书吧,省得这人生地不熟的,没人陪他玩他也无聊。”钟羡道。
长安想了想,圆圆还说要来盛京玩一趟,恐怕是得待一段时间,于是便道:“也好。”
上午送走了钟家一家三口,下午又来了许家一家四口。
许晋如今又到宫里当了御医。八年不见,静莲又给他添了一个女儿。他带着这两件小棉袄,笑得嘴都合不拢。
长安料定他这么快知道自己活着并且来了盛京的消息,八成是慕容泓告诉他的。果不其然,闲话家常后他便提出要给长安诊脉。
长安也没拒绝,就让他搭了脉。
许晋细细地给她切过脉象后,倒是没对她的旧伤说什么,只是说她体虚,需要好生调理。
送走许晋一家后,长安在屋里翻开许晋给她带来的箱子。这是她当年收拾好了要带走却没能带走的东西。
衣物什么的都陈旧了,只有一些金银细软和器物等还能用。
“蕃蕃,喏,给你一个好玩的东西。”长安将箱子里头那柄单筒望远镜递给他。
蕃蕃接过来,按着长安教的将眼睛对着镜筒一瞧,惊呼不绝,立刻就跑到院中瞧远处去了。
长安正在房里收拾东西呢,忽听蕃蕃在院中叫道:“娘,我看到木叔叔啦。”
长安来到窗口。
蕃蕃跳过来往远处一指,道:“就在那儿呢,木叔叔站在一座好高好高的楼上,好像就看着我们这边。”
长安接过他手里的望远镜往他手指的方向一瞧,果然。
慕容泓所站的地方,看方向,应该是宫门两侧的阙楼吧?他何时将阙楼加高了这许多?
他站在栏杆旁边,脸朝着她这个方向,一动不动。这个距离,光凭肉眼根本不可能看见人,也不知他到底在看些什么。
“娘,你看见了没?再给我玩一会儿。”蕃蕃在一旁催促道。
长安就把望远镜递还给他,回过身继续整理东西。
第二日,长安带蕃蕃去无名山拜祭了薛红药。
坟上的杂草清理得很干净,墓碑也擦拭得很干净,显见这些年钟羡应该一直有派人维护这座坟茔。
过了这么多年,如今亲眼看着她的坟茔,长安反倒流不出眼泪了,只有酸涩涨满胸臆。当初她受了那一剑,昏昏沉沉半年之久才彻底清醒过来,而那时,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若是她能早点清醒过来,或许,红药就不会死。
可是人生又哪有那许多“若是”和“或许”?
逝者已矣,还活着的人,除了不辜负她们的牺牲,让自己活得更好之外,别无选择。
长安来到盛京的第四天,也就是蕃蕃被接去钟家私塾读书的这天,宫里终于来人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已备受重用飞黄腾达的长福。
“安安安安安……”他见了女装的长安眼睛发直,安了半天不知道叫什么好。
长安忍俊不禁,笑道:“我成了女人你就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
“安姐。”长福最后憋出一句,紧接着眼眶就湿了,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没死真是太好了,陛下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如今相信了?”见他这样,长安心下也有些感动,笑道。
长福抬起袖子来掖着眼角,点头道:“信了,信了。”
“坐下喝杯茶吧。”长安招呼他。
“不了,安姐,我们还是先进宫吧,陛下等着呢。日后得空我们再慢慢聊。”长福道。
“也好。”长安系了件带风帽的披风,将帽子戴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了鼻子以下在外头,就跟着长福向皇宫走去。
她如今的宅子就在皇宫之侧,徒步不到一刻就能走到丽正门。
“安姐,当年……陛下确实是喝醉后将尹婕妤当成是你,才幸了她的。”走到半道,长福突然道。
“为何提起这事?”长安问。
长福笑了笑,道:“不瞒你说,我伺候陛下这么多年,也伺候出感情来了。有时候看着他挺不落忍的。再想起当初你和他相处的情形,又觉得十分遗憾。当年你去了福州,陛下一直挂念着你,他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那时他心情不好身边没人能逗他开心,他经常借酒消愁,有一次醉了拽着我的手喊你的名字,把我吓得够呛。后来在琼雪楼,我听到他醉了将尹婕妤当成是你,就没敢上去。要是当时我上去了就好了。只怪我笨,一直没琢磨出来你是女子,若是一早知道你是女子,我一定上去阻止陛下,那样的话,也许后面就不会发生那许多事了。”
长安默了一瞬,道:“以前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长福讷讷,问:“安姐,你还恨陛下?”
长安摇头:“我恨他作甚?”
“那你和陛下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长安再摇头,但这次她没说话。
两人进了丽正门,走没多远就瞧见了慕容泓。
他穿着黑红两色的龙袍,这厚重的颜色衬得他隽丽的眉目都比平常多了几分威严。
以前长安看他穿这身龙袍时,总觉得人太过孱弱,压不住这身龙袍的霸气。而今,他恰到好处地压住了。
慕容泓见长安来了,在她有所动作前便抢先道:“不必多礼。”
听他这么说,长安就真的没行礼了。人既然直立行走,自然是不会有动不动就下跪的爱好。
慕容泓屏退长福,独自带着长安往阙楼的方向走。
长安见他要带自己上阙楼,有些不解。此番他召她进宫应该是要给她看他想给她看的那件东西,难不成,要在阙楼上才能看到?
阙楼上能看到什么?整个盛京?总不会那么雷地说要与她一起阅遍世间繁华吧?
长安打了个寒战,跟着慕容泓往阙楼上爬。
第732章 花海
这阙楼实在是高,目测至少有十层楼那么高,否则在她的院子里也不至于能看到阙楼顶部。
长安平时不干什么看不出异样,一旦上纲上线,马上就暴露出虚弱本质了。
她爬了一半的高度就开始气喘吁吁。
慕容泓察觉了,下意识地就想伸手牵她。手伸到一半,顿了顿,又蜷起手指默默收回,道:“休息一下吧。”
长安也不强撑,走到楼梯转弯处的栏杆旁俯瞰下面,问:“为何要把阙楼加高这么多?是因为那年的十月宫乱吗?”
慕容泓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么多年自己独自一人站在这阙楼上隔着生死眺望的人,如今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眸中就忍不住酸热。
“那年你负气离京,不告而别,朕得到消息时,你已离开了一个时辰。朕追到阙楼上,阙楼太矮,看不见你。”
“后来,朕就把阙楼加高了。”
长安沉默。
加高阙楼,应该是她“死”之后的事情了。她不知道他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才会明知她死了,还把阙楼加高的。
“走吧。”短暂的无言过后,她道。
两人继续往上爬,这次长安一气爬到阙楼楼顶。
站在楼顶的栏杆前,长安举目远眺,大半盛京落入眼帘。
然后她就迷醉了。眼前这个盛京,淹没在花的海洋里啊。到处都是花,红的粉的白的。目之所及,花才是主题,那些民房建筑倒成了点缀。就连很远很远的城外,都有花的色彩与天相接。
如不是回来的路上亲眼见过路旁那些树,她都要怀疑这些花是不是都是用绸缎假造的了。
慕容泓指点着城里那些花给她介绍:“左边那片粉色淡一些的是杏花,中间白的是梨花,右边那片白的是李花。原来朕也分不清,去看了才知,李花花朵很小,与梨花不一样,只是都是白色的而已。那些红粉色的都是桃花。今年你回来的时节刚好,正好赶上这些花的花季,若再早些,只能看到梨花和桃花,再晚些,便只能看到桃花了。”
“所以你想给我看的东西,就是这些花?”长安问他。
慕容泓收回目光,瘦长的手指握住栏杆,垂着眸道:“你进宫的第二年,宫里种花。朕问你喜欢什么花,你说你不喜欢花,喜欢果树。后来,你不在了,每当……每当朕想起你,朕就派人去种一棵果树。”
“八年过去,它们,也蔚然成林了。”慕容泓抬起脸来望着自己的国都,道。
长安看着脚下那片花海。
每想她一次就种一棵树,这里怕不是有成千上万棵。
“这些年你不在,朕依然每天跟着褚翔练剑,学习骑射,改掉挑食的毛病,没有一天懈怠过。朕还学着下厨,但可能是因为天分不够,学了几年也不过能做一碗最简单的面条而已。朕努力想要变得更好,想着,如果今生把能学会的都学会了,能做好的都做好了,若有来世,说不定初见面我就能是你喜欢的样子,有给你幸福的能力。而不用像这辈子一样,让你饱经苦楚受尽折磨最后甚至以命相抵,才于失去你的绝望中幡然悔悟,原来是我自己不好,不懂,不会。”
慕容泓语气微微哽咽,但仍极力维持着平静。
“以前总是不明白你为何明明知道朕是皇帝,还坚持说要做与朕两情相悦的女人,只做唯一。后来朕明白了,你坚持,是因为你值得。而朕给不了,是朕不配。这些年朕也不再把这座江山当成负担了。朕的家人为此流过血,你为朕做的一切,也不单单是只为了朕。你心里自有大爱,朕明白。所以朕有责任将它治理好,至少要好到,来生不管你我托生在何处,都不必再受战乱之苦,不必为了生存将就人生。若是你我有缘再遇见,再相爱,那就只需要简简单单相爱就好。”
他从自己怀里摸出长安给他的那块帕子,转过身来面对长安,将帕子递给她,眸中含泪。
“朕一直喜欢桃花,自始至终都未曾变过。不曾想却要等过了这么多年,才明白,单朵的桃花,都是飘零在风中的。能结果的桃花,都有枝可依。”
长安垂眸,看到那块手帕上又被绣了桃花,与之前那块手帕不同的是,这次不是绣了几朵桃花,而是绣了一枝桃花。有枝,有花,还有嫩绿的叶芽,栩栩如生春意盎然。
长安视线忽然模糊,侧过脸看向别处,没有伸手去接。
“长安,朕现在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断不会再强求你与朕在一起的。朕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是补偿你而已。你就当……是为了让朕心里好受一些。无论什么要求都可以,只要朕做得到,给得起。”慕容泓动情道。
长安抬起袖子快速地拭了下眼睛,回过头来道:“可以放蕃蕃一条生路吗?他是张家的子孙,但是我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我会好好教养他,确保他绝对不会有成为乱臣贼子的一天。”
慕容泓看着她:“朕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以后也不会。”
长安垂下眼睑,慢慢地从他手里接过帕子。
“就……只是这样?”慕容泓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有些无措地问。
长安想了想,“我藏在你榻下的盒子还在吗?”
“在。”
“我可以拿走吗?”
“……可以。”
于是两人下了阙楼之后,长安就跟着慕容泓往长乐宫去。
故地重游,甘露殿唯二的改变,是殿外少了一棵海棠树,殿内,爱鱼老了。
长安站在猫爬架前,轻轻抚摸着爱鱼蓬松的皮毛。爱鱼是真的老了,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看起来时日不多的模样。想起自己初进宫第一个差事还是与它有关的,长安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慕容泓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魂牵梦萦了多年的女子,如今又活生生地站在这座本以为要独自一人孤守一生的宫殿里,一时只觉恍若梦中,就算在袖中暗暗掐着皮肉都不觉着疼。
“若是爱鱼故去了,陛下还准备重新养一只猫吗?”长安问。
半晌不闻慕容泓回答,她回头看他。
接触到她清水样的目光,他才猛然回神,强迫自己移开投在她身上的视线,道:“没想过,也许,不会再养了。”以前养猫是为了排遣无聊,而今,处理国事之余若再有时间,可以用来陪旭儿。他独自一人在宫中也没个玩伴。看过了长安家里的那几个孩子,他才知旭儿过得有多孤单。如今钟羡的儿子虽然进宫伴读,但晚上毕竟还是要回去的。
“再养一只吧,反正有宫人伺候,也不费事。孩子都喜欢养狗啊猫啊这些小动物。”长安道。
慕容泓一愣。
长安却离了猫爬架,来到他的床榻前,跪坐在地上一低头,果见自己那几个盒子还在榻下。
她随便捧出来一只,打开一看,原来明明只有半盒珠宝首饰的,如今却装得满满当当。
“缘何多了?”她不解地问慕容泓。
“这些年朕若得了好看的珠玉,会放在这些盒子里。你都拿走好了,原本……就是给你的。”慕容泓道。
长安:“……”若换做以前,铁公鸡难得拔毛,她不拿才怪。可如今就她和他这关系,她怎么好意思拿?
“罢了,原本就是收缴来的赃物,理应上交国库的。”长安将盒子又放回榻下,站起身来,向慕容泓告辞“陛下若无它事,我就先回去了。”
慕容泓原本就是下朝之后才叫她进宫的,这么一耽搁,就到了午时。
“时辰不早了,要不,在宫里用过午膳再回去吧。”他觉得,饮鸩止渴,大约就是说的他如今这样了。明知道更多的相处只会让自己更为留恋,却还是忍不住,舍不得。
“不必了,多谢陛下盛情。”长安却比他干脆得多,说走就要走。
慕容泓一直将她送到紫宸门外,还跟着她往前走。
长安转身看他。
慕容泓双颊泛红,道:“朕去天禄阁。”
长安好想说,你去天禄阁就去天禄阁吧,脸红什么?
两人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一前一后地沿着宫道往前走,长福带着小太监们跟在后面,暗暗着急:陛下怎么一到安哥面前就成了小媳妇样儿?平时那一掀眼皮就把人吓得腿软的架势呢?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一行快走到右仪门时,忽一名小太监大汗淋漓面如土色地跑过来跪在路中间对慕容泓道:“陛下,不好了,二殿下用膳的时候噎住了,御医也束手无策,您、您快去看看吧!”
慕容泓闻言,面色剧变,顾不得向长安告别便向石渠阁的方向跑去。
事实上长安也无需他告别,因为她也跟着一同跑来了。就算是在现代社会也有很多孩子因为噎住后处理不当死亡的,更遑论古代。
慕容泓到了石渠阁两个孩子用膳的小房间内,只见四岁的慕容旭躺坐在椅子上,呼吸困难面色发青,满脸泪痕小嘴张合,却发不出声音。六岁的钟大治倒是吓得在一旁直哭。
见慕容泓来了,御医连同原本伺候慕容旭的人都跪了一地。
慕容泓过去抱起慕容旭,捏开他的小嘴往里头看了看,并看不到噎住之物。他着急地问钟离章和张兴:“无法可治?”
钟离章如今已是太医院院正,他也是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回道:“二殿下噎住之物滑得颇深,微臣等方才已用过催吐之法,并无作用。”
“朕不要听这些虚言,朕就想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慕容泓看着慕容旭泛青的小脸和喘不过气来的模样,切实地感觉到了心疼。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就如他曾经和兄长一样。
钟离章和张兴对看一眼,张兴道:“陛下,百姓人家若是孩子被噎住了,通常会给孩子喂些水,帮助孩子将噎住之物咽下去便好了。”
“那还等什么?水呢?”慕容泓又急又怒。
负责伺候慕容旭的大宫女忙爬起身来倒了杯水过来,慕容泓接过,正要给慕容旭喂下去。
“不要!千万不能喂水……”长安直到此刻才跑到这里。她面色发白,喘得不行,心跳得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但还是径直向呆愣住的慕容泓走了过来,查看了一下他怀里孩子的情况,艰难地稳了稳呼吸,道:“把……孩子给我……”
慕容泓也不问为什么,真的将孩子递给她。这绝对的信任令在场之人纷纷侧目。
长安想让慕容旭站在地上,结果发现这孩子噎得连站都站不住,就让慕容泓帮忙扶住他。她自己为了将就慕容旭的身高,跪在他身后,双臂抱住他小小的身子,一手握拳一手包住拳头,用握拳那只手的拇指方向顶住孩子的肚脐与胸骨之间,拿捏好力道快速频繁地重击压迫,七八次之后,慕容旭噗的一声,吐出半颗鱼丸,弱弱地哭了出来。
慕容泓一颗心落回腹中,把慕容旭抱到椅子上,回身想去扶长安,却见长安已在长福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钟离章和张兴看着长安发呆,都在不由自主地想:这名女子,怎么看着那么像以前的太监长安呢?连声音都像。可是长安不是死了吗?
慕容泓担心长安的状况,但是,他跟别的女子生的孩子就在眼前,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去关心她,就让钟离章去给她诊脉。
长安摇摇手,示意自己没事,给拒了。
慕容泓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开始问责:“究竟是怎么回事?”
伺候慕容旭的大宫女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战战兢兢道:“是钟家大少爷对二殿下说吃快点就可以在下午上课之前玩一会儿木马车,所以二殿下就噎着了。”
“明明是自己怠于职守,出事了竟然把过错都推到孩子身上,你也有这个脸?”慕容泓还未说话,长安便出声呛道,“大块的豆腐,囫囵个儿的鱼丸上了二殿下的桌,你若有心,便该在他动筷之前一一为他夹碎,若是如此,他又怎么会噎着?就算做不到这般细致,在一旁提醒他慢点吃总不难吧,这也做不到,你还照看什么孩子?!”
长安此刻心悸的感觉稍微缓过来些,就把钟大治拉到自己身侧,一边拿衣袖给他擦眼泪一边安慰他道:“大治别怕,这不是你的错。”就算是太尉府金尊玉贵的嫡长孙,到了这宫里,也不过是皇子的陪衬罢了。
慕容泓知道长安抢着出声是怕他迁怒伴读的钟大治,他又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又怎会如此?
心中郁卒,他吩咐阁中侍卫:“拖下去。”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宫女求饶不迭。只是,皇帝的独子,敢不尽心照顾,谁能饶她的命?
凄厉的呼喊声中,长安眉头暗皱。这样的场景对孩子来说实在不怎么美好,但是这里除了她之外,估计不会有人会有这种想法。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下去,就对慕容泓道:“既然二殿下身子不舒服,不如下午就让他休息吧。大治,我先带他出宫。”
“你……”
“我没事。”慕容泓刚说一个字,长安便截断他的话道。
慕容泓暗暗握拳,这种无能为力无所适从的感觉真的让人难受至极。
可是他除了忍着之外,还能做什么?只得点头道:“好吧。”
第733章 做媒
长安身子不舒服,并没有亲自送钟大治回太尉府。但钟大治已经六岁了,回去后将当天在石渠阁发生的事转述得特别清楚,以至于第二日长安去钟府拜访时,钟夫人对她过度热情。
在蕃蕃去钟家私塾念书之前长安已经到钟府拜访过了,钟夫人也已经承受住了昔日太监变女人的冲击,这回感激长安在宫中维护了她心肝肉一样的大孙子,便提出要给长安做媒。
张竞华觉得自家婆婆这样的感谢方式似乎有些不妥,为了感谢安一隅而提出要给她做媒,显得她多难嫁似的。但是这样的想法她又不敢说出口,只得在钟夫人看不见的角度歉意地看着长安。
长安真觉得钟羡娶的这老婆挺有趣的,对她回以一笑后,就很是积极地对钟夫人道:“钟夫人愿意屈尊为我做媒,我自然求之不得。那我就说一下我如今的情况和我的要求吧。因为当年受伤颇重,所以现在我身子不太好,生不了孩子,也干不了重活。好在我虽不能生,但有个养子,就是上回钟夫人您也见过的那个,蕃蕃;我是当亲生子养的。若是将来我嫁人,必然也是要当亲生子带过去的。
“至于对方嘛,我今年二十九岁,那他的年纪就不能小于二十六,也不能大于三十二,因为夫妻双方年龄差距若是超过三岁,在生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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