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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宦-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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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儿被她一句话说得忍俊不禁起来,道:“好吧,冯春让你过去一趟。大约是要告诉你将我配给你做对食之事。”
“好,你等我一下。”长安回到屋中,对眼巴巴看着她的嘉容道“我要出去一下,下午你就呆在这儿,别回去洗衣服了,这件事我会帮你摆平的,嗯?”
嘉容听话地点点头,长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又捏出一串嘤咛来。
长安笑着踏出门去,将一旁的长福招过来,道:“替我办件事。”
“什么事?”长福问。
长安对他附耳道:“去外面树上多找几条那种黄黄绿绿身上长满毛的刺毛虫,去刚才嘉容洗过的衣裳上滚两滚。”
长福“噗噗”地笑着道:“安哥,你这也太缺德了!”
“废什么话?快去!”长安抬起腿。
长福应声,一溜烟地去了。
长安这才回到冬儿身边,与她一起去了四合库。
甘露殿,慕容泓午睡起来,刘汾来报,说是慕容珵美来了。
“珵美,朕好一段时间没见着你了,怎么还晒黑了?去哪儿了?”表兄弟两个在窗下小桌两侧坐下,慕容泓问。
慕容珵美摆手道:“别提了,我不是在我爹手下任着部丞一职么,主管的是豫州农桑。自去年年尾始,豫州州牧就不断地向朝廷奏报灾荒请求赈济。朝廷应允后,大司农连今年春播粮种一起拨了赈济粮给豫州。可到了今年开春,豫州州牧又以无粮可种之名奏报朝廷请求赈济,当时我爹就觉着奇怪,但朝廷应允了,他便又拨了一批赈济粮下去。就在月前,豫州州牧忽向朝廷奏报说豫州发了百年一遇的蝗灾,禾苗都被蝗虫给吃了,我爹便派我去豫州看看灾情到底如何?这一来一去,可把我累惨了。”
慕容泓端着茶杯低垂着眼睫问:“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慕容珵美道:“什么都没看见。我一进豫州就被豫州府的人截住了,那刘大人竟日除了请我喝酒就是向我哭穷。说什么豫州挨着荆州,逆党整日犯边,害他疲于应付都无暇管理州内政事。又说什么因为经常要与逆党交战,所以他的军饷粮草都该比别的州更多才是。我说要出去看看,他就派人把我领到一片荒地上让我看……唉,实在是一言难尽。”
“豫州州牧,可是阳城侯刘璋?”慕容泓忽然问。
慕容珵美眼睛一亮,问:“陛下你对他有印象?”
慕容泓摇头,放下茶杯道:“如今朕尚未亲政,无权干涉政事,闲来无聊也只能熟悉熟悉手下的人了。”
慕容珵美迟疑了一下,道:“陛下,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是兄弟,不必拘谨,但讲无妨。”慕容泓道。
慕容珵美道:“此番我去豫州,与那豫州州牧刘璋打交道之时,见他提起陛下时言语颇为轻忽,似有不臣之心。说什么本事再大功劳再高也不及旁人出身好,颇有含沙射影之嫌!”
慕容泓握拳,气愤道:“老匹夫安敢如此说话!”
慕容珵美看一眼他握起的拳头,又道:“其实像他们这等开国之臣封疆大吏,原本就仗着从龙之功高人一等,连普通皇族都不放在眼里的。若是先帝在,还可镇压一二,可是换了陛下您,与他一般想法的恐怕不在少数。陛下虽然眼下尚未亲政,可若听之任之,只怕待陛下亲政后,形势更不容乐观。不妨此刻就想想应对之策,毕竟现在还有丞相与太尉等人挡在您前面,不必您亲自出面啊。”
慕容泓强抑着愤怒道:“你说得有理。反正现在天热了,蹴不得鞠也斗不了鸡,还不如想想如何阴人。珵美,朕一人势单力孤智谋有限,若今后得空,你不妨多带些有识之士来与朕一起出谋划策。若能成事,将来光禄卿一职非你莫属。”
慕容珵美闻言大喜,忙躬身谢恩。
两人东拉西扯地一直谈到傍晚,慕容珵美才告辞离去。
慕容泓静静地看着他逐渐隐没在暮色中的身影,眼底也是一片晦暗难明的墨色。
第92章 抖威风
“冬儿跟着我有六年了,这次把她配给你做对食实在是无奈之举。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别拎不清轻重。”四合库,冯春坐在偏房里对长安道。
“是是是,这不消干娘吩咐,怎么说,这也算是我闯出来的祸。只是,”长安凑近冯春,低声道“干娘,我与崔如海他们打交道时,一直是借着陛下的名头,从未提及您和干爹分毫。寇姑姑这么快就找上门来,我怀疑您的四合库里,有她们的眼线。您最好摸查一番,如若不然,咱们有什么动作都瞒不过她们的眼睛啊。”
冯春眉头一皱,道:“照你这么说,倒确是有这个可能。”
“还有一点就是,奴才是御前的人,崔如海他们又有把柄在奴才手中,明面上他们是不敢拿奴才怎么样的。但您要提醒干爹小心他们对干哥哥下手。”长安道。
冯春一愣,道:“哎呀,我倒是忘了这茬。”
长安心道:不是你生的不把他放在心上也是可以理解的。
“干娘不必紧张,即便他们有这个打算,也需要花时间去安排。您提醒干爹早做准备就是了。”长安道。
冯春满意地看着长安道:“到底是你脑子机灵,想得周到。”
长安笑得谄媚,道:“如今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自然要为干爹干娘干哥哥多想着些。”
冯春点点头道:“你既有此心意,我与你干爹自然也不会亏待你。”
“多谢干娘,还有一事,”长安瞄一眼站在一旁的冬儿,笑道“既然干娘对寇姑姑说将冬儿配给我做对食了,就算是假的,也得做做样子瞒过去才好。正好干爹分了我一个单间,不如今晚就让冬儿姐姐住我那儿去吧。”
冬儿面上一臊,拿眼瞪她。
长安只装着没看见,眼巴巴等着冯春的回复。
冯春打量长安一眼,似笑非笑道:“看不出你这小子小小年纪,倒会顺杆往上爬。”
长安忙澄清道:“干娘您这就误会我了。您瞧我这小身板儿,有对冬儿姐姐不轨的实力吗?若我真敢不规矩,冬儿姐姐一脚就能给我踹飞了。”
冯春失笑,道:“说得也是,既如此,”她回身对冬儿道“你就去他屋里住两晚吧。也好绝了寇蓉崔如海那边的心思。”
冬儿不情愿,可又找不着理由来拒绝,最后只得应承。
长安回到长乐宫东寓所时,嘉容还在她房里。这姑娘被娇养惯了,也不知道帮她收拾一下,只铺了床,自己歪在床上睡觉呢。
要说这头脑简单也有头脑简单的好处,至少她不会多想。若换做旁人,皇后沦落为宮婢,别的不说,面子上就抹不开。这姑娘倒好,该吃吃该睡睡,只要没人找她麻烦,她还活得挺自在。
做人心大到她这个程度,也是挺不容易的。
只不过……慕容泓如此心性,而这姑娘又是赢烨的人,并且始终痴心不悔,她的结局,怕是不会好。
想到这一点,长安不由苦笑,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不像上辈子的那个自己了。上辈子就算别人死在她面前,只要没吓到她,她都可以无动于衷。而这辈子,居然还关心起旁人的结局来了,自己还不知是什么结局呢。
因着晚上冬儿要过来,长安就没再对嘉容死缠烂打,待她醒了就让她回去了。
戌时左右,冬儿来到长乐宫东寓所。长安用过晚饭后让长福帮她洗了头发,到现在都没干,正坐在窗前吹风。
冬儿进门时就见窗前之人修眉俊眼长发飘飘,这女子的轮廓与男子到底是有区别的,她那般清丽秀致的模样,让冬儿微微愣了一下。
长安仗着自己女性特征并不明显,故作风流地抬手一撩长发,睨着冬儿邪笑道:“冬儿姐姐,杂家除了少了根那玩意儿,这副皮囊配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冬儿:“……”她真是想多了,这宫中身为男子却面若好女的也不只他一个,真说起来,陛下不是更美若佳人?
她回身关上门,在桌旁坐下,道:“你非要我来你这儿过夜,到底什么意思?”
长安吊儿郎当地来到桌边,一肘撑在桌上近近地看着冬儿道:“冬儿姐姐六年前就到冯春身边了,时掌柜这条线布得够长的啊。”
冬儿拎着茶壶的手一顿,又继续将茶杯倒满,眉眼不抬道:“你不用试探,我不过是时掌柜手下的一颗棋子罢了,什么都不知道。”
“啧啧啧,紧张什么?我不过感慨一下罢了。话说回来,刘汾通过什么人与他外头的家里人联系,你知道么?”长安拉开凳子,在她身边坐下。
“知道,就是四合库里的一名太监,怎么了?”冬儿问。
“帮我注意一下这个人,其人什么性格,爱好什么,有什么短处,我都要知道。”长安道。
冬儿疑惑,问:“你又想做什么?”
长安不怀好意地打量她一眼,奸笑:“我想做的多了,你肯配合么?”
冬儿端着茶杯横眉竖目:“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泼你一脸?”
长安做投降状,道:“开个玩笑罢了,你还当真。”现在想想,如果她真是男人,大约也会喜欢嘉容那样的软妹子,生气了最多也只会嘤嘤嘤。哪像眼前这个,长了张娃娃脸,性情却如母老虎一般,太不可爱了!
次日一早,西寓所里翻了天。
嘉言怿心等人穿上衣裳没一会儿身上便起了好多个大包,又疼又痒。还有数位与她们关系较好的宫女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本来众人还不知为何会这样,不知是谁突然提起一句,说她们这几人的衣裳都是嘉容洗的,会不会是嘉容怀恨在心,所以往她们的衣裳上下了毒?
嘉言得了提醒,当即带人冲到嘉容的房间,扯着她的长发将她拖出房来,摔在地上。一圈人围着她逼问是否是她在她们的衣裳上下了毒。
嘉容胳膊肘都摔破了,一时又疼又委屈,一边哭一边摇头否认。
嘉言见她头发散乱满脸泪痕,倒在地上狼狈不堪,却更显得楚楚可怜美貌动人,顿时想起那日去捉奸时,赵合抱着她那急不可耐的模样。
她心中郁愤已久,如今好不容易掌了权,哪肯不借机公报私仇?又正逢身上痛痒得心头火起,见嘉容不肯承认,她便指挥左右道:“去,扒了她的衣裳,看她还嘴硬!”
周围宫女都知道如今嘉言是甘露殿宫女里头的一把手,而嘉容却是前朝皇后,陛下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对她不公,陛下必然也不会过问,这个人情不卖白不卖,便都围上去动手。
嘉容大惊失色,护住自己的衣襟起身想逃,又被众宫女按倒在地。
“不要!不要!”她大声哭叫着,没两下就被宫女们扒下了外衣,肚兜带子也扯断了,眼看亵裤都要被人扯下来,嘉言唇角刚刚泛起一丝痛快的笑意,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众人循声回身看去,却见长安正沉着脸站在不远处。
嘉言心中慌了一瞬,想起自己此举也算事出有因,又镇定下来,道:“安公公,这是我们宫女内部的事,你一个太监,贸然插手不太合适吧。”
长安不说话,只负着双手朝这边走来。
嘉言仗着自己这方人多势众,又占着理,复又得意道:“安公公,这大清早的……”
话还没说完,长安已经走到她身侧,忽然反手就抽了她一个耳光。这还不够,趁她愣怔之时紧接着又跳起来一脚踹在她小腹上。
嘉言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猝不及防之下被她踹得跌倒在地。
长安犹不解恨,跟过去一边狠踹她一边骂道:“你他娘的,我的女人你也敢动?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就叫你知道,这甘露殿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二把手!”
众宫女见状,呆若木鸡。
怿心最先回过神来,上去一把拉住长安道:“安公公,你这也太过分了吧。嘉言身为甘露殿侍女总管,本就有权督导和管教底下宫女。”
“督导和管教?”长安眯眼,一把甩来怿心的手,“当我眼瞎呢还是傻?有她这么督导管教的么?嘉容是什么身份你们不知道吗?竟敢合起伙来欺压凌辱她,万一她一个想不开自尽了,后果你们谁负担得起?嗯?”她目光凌厉地扫视众宫女一圈。
那些还扯着嘉容衣裳的宫女们被她冰冷的目光激得一颤,忙放开嘉容退到一旁。
长安过去捡起嘉容被人扯掉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扶着她站起来,将她送回房去,回身指点着在场的宫女道:“今天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不叫你们知道厉害,我长安两个字倒过来写!”
第93章 又是竹笋炒肉
长安让宫女们知道厉害的方式就是去慕容泓那里打小报告,而且是当着她们的面打。
慕容泓下朝回来,安安静静地坐在窗下撸猫。而长安就弓着腰凑在他耳边唧唧喁喁,说两句还不忘不怀好意地瞄嘉言和怿心一眼,将贼眉鼠眼捧高踩低的小人行状表现得淋漓尽致。
刘汾始终木讷着脸站在一旁。
嘉言看着长安在那儿窃语个没完,慕容泓却始终没有表情,心中愈发不安,忍不住侧过脸去看一旁的怿心。
怿心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嘉言想想也是,急也没用,还不如好好想想待会儿怎么向陛下解释这件事。
却不料,慕容泓根本没给她解释机会,听完长安的话,直接开口唤道:“刘汾。”
“奴才在。”刘汾上前两步躬身听命。
“叫侍卫进来把她叉出去打十杖。”慕容泓漫不经心地用手指点点嘉言的方向。
“是。”刘汾领命。
嘉言见状急了,大声道:“陛下……”
“多说一个字加十杖。”慕容泓道。
嘉言慌忙闭嘴,情急之下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趁着侍卫还没来得及进来,她求救地看向怿心。
怿心是个明白人,知道这种情况下如果贸然求情,备不住连自己一块倒霉,于是便咬着牙没开口。
嘉言被拖出去后,慕容泓道:“怿心。”
怿心上前。
“传朕的命令,甘露殿所有侍女罚一个月例钱,免除嘉言甘露殿侍女总管的差事,罚去……”说到此处,他似乎有点想不起来方才要说什么,侧眸看了一旁的长安一眼。
长安低声提醒:“打扫净房。”
慕容泓道:“罚去打扫净房,她的差事由你顶上。”
怿心忙跪下谢恩。
慕容泓将爱鱼放到地上,站起身对长安道:“随朕进来。”
长安跟着慕容泓进了内殿。
“关门。”慕容泓背对着她道。
长安一边关门一边心里直犯嘀咕:大白天的关门干嘛?
刚转过身,便见慕容泓目光阴郁地看着她。长安心中一惊,擦,怎么好端端的面具说掉就掉?发生什么事了?
“朕的书呢?”慕容泓并未让她困惑很久,开口就问。
长安:“……”
唇角艰难地扯出一线笑弧,她歪着头一脸无辜道:“您什么书啊?奴才不知道啊?”
慕容泓也不与她废话,回身就从插着孔雀尾羽的细颈瓶中抽出戒尺朝她走来。
“哎哎,陛下您别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长安一边躲一边道。
“你还敢躲?给朕站住!”慕容泓用戒尺指着她道。
“站住给您打?奴才又不傻!”长安溜到内殿的另一边,继续抵赖“陛下,奴才真的没碰您的书啊!”
慕容泓气得拎着戒尺就追了过去。
长安仗着体型小,老鼠似的四处乱窜。
慕容泓也是好耐心,追着她绕着屏风跑了二十几圈,陡然一个回身从反向迎了上去。
长安果然已经跑出了惯性,一头就栽进了慕容泓怀里。
趁着相撞那一刻的反弹力长安还想回身跑,慕容泓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就将她按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奴才的痔疮还没好呢,许大夫说这两天奴才连屎都不能屙,您这一板子下去肯定裂开!您要不怕溅一脸血,您就打吧!”长安见跑不掉了,干脆摊手摊脚地往地上一趴,破罐破摔道。
慕容泓被她恶心得够呛,换做以前恐怕早忍不住直接将她赶出去了。但毕竟受了她好几个月的荼毒,对于这方面他好歹也磨炼出了些许抵抗力,于是便忍着恶心一把将她拎坐起来,道:“把鞋袜脱了!”
擦!这个变态佬莫非还想打脚心?
“那更不行了!奴才打小就有脚气病,脚底都是包着水的小泡,又臭又痒。您要是用戒尺打,那水泡里的臭水肯定biubiubiu地往您身上溅,最可怕的是,这病还传染呢,水溅到哪儿就传到哪儿……”
“闭嘴!”这奴才说得十分形象生动,慕容泓又是个想象力丰富的,听得都快吐了。本来只有三分怒意,被她这般一恶心,登时暴涨到七分,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掌就一戒尺抽了上去,发出“啪”的一声。
长安尖叫:“啊!”
“啪!”
“啊!”
“啪!”
“啊!”
“啪!啪!啪!”
“啊!啊!啊!奴才受不了了陛下!您轻一点嘛!”长安娇声喊道。
一直在外殿竖着耳朵偷听的刘汾闻言,心中忍不住啧啧道:陛下到底年轻气盛,白日宣淫,啧啧啧!那奴才的痔疮怕是好不了了!
慕容泓被长安夸张的表情做作的叫声给气得乐了,停下来看着她问:“你还不肯老实交代是吧?”
“陛下!”长安趁机一把抱住戒尺,泪眼迷蒙地看着慕容泓问:“您真的想听奴才说实话么?”
慕容泓注意力被她眼眶中滚来滚去盈盈欲坠的泪珠子吸引,道:“当然。”
“可是,奴才怕说出实话,您会打死奴才。”长安道。
慕容泓盯着那颗亟欲滚落却被她下眼睫毛挡住的泪珠子,道:“你不说实话朕才会打死你,快说!”
“那本书,被钟羡给抢去了。”长安道。
慕容泓一愣:“……你说什么?”
长安委委屈屈道:“自那日您打了我一顿,我就知道那本书对您很重要。于是我趁您不注意将它偷出来,想将它复原如初再还给您。可是奴才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让它复原如初。奴才想着明义殿里既然都是读书人,必然有知道该如何修复书籍的,于是就带了那本书去明义殿想找个人问问。恰好遇见钟羡,奴才就把书拿出来向他请教修复之法。谁知他借口看看将书拿去就不还给奴才了。奴才问他为何?他说您不给他留念想,他就也不给您留念想。他让奴才将原话转告您,说您听了就懂了。”
不给他留念想,这是在报复他杀了慕容宪的疾风?
长安偷觑着他的脸色,怯怯地补充道:“陛下,奴才之所以之前没将实话告诉您,是想着书既然是奴才弄丢的,自然应该要奴才自己将它找回来还给您才行。这两天奴才痔疮疼痛不良于行,所以才没去找他。不过您放心,等奴才好些了,便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帮您将书要回来。”
慕容泓缓缓站起身,道:“此事你不用管了。”
长安心中一喜,面上却犹豫道:“可是……”
慕容泓猛然想起她那颗泪珠子,于是又着意看了她一眼,结果发现,那颗泪珠子到底还是没滚下来,而是干掉了。
他心中有些感慨,想看这奴才掉一回眼泪,只怕不比想看自己掉一回眼泪来得容易。
长信宫永寿殿。
慕容瑛正用牛乳浸泡双手,燕笑来报,说是大司农夫人求见。
慕容瑛淡淡道:“宣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大司农夫人张氏带着一名二八年华的少女进殿来向慕容瑛行礼。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慕容瑛命人给张氏赐座,问道。
张氏谢恩坐下,笑着道:“还不是您那孝顺的侄儿叫我来的。”
“珵美?他怎么了?”
张氏道:“嗨,若是珵美,我说他孝顺岂不成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是陛下。昨日珵美进宫,他对珵美说您最近身子不太好,听说我身边有个侍女极会调理,让珵美回去向我求个人情,把这会调理的侍女献给您。说您身体康健,他方能安心。”
慕容瑛弯起唇角,道:“陛下他一向是孝顺的,哀家身为长辈,倒让他这个晚辈为哀家操心,实是惭愧。”她扫了眼站在张氏身后的侍女,道:“哀家曾听周夫人说过你有这么个侍女,便是此人么?”
张氏道:“正是,白露,还不上去给太后见礼?”
白露身姿轻窈地上前,中规中矩地盈盈拜倒,嗓音清脆道:“奴婢白露,拜见太后。”
慕容瑛打量着她,这女子姿色只能算中上,然而肤色似美玉通透似明珠生辉,长发如丝绒丰美如黑缎靓丽,确非常人能比。
“起来吧。”她看看这女子,对张氏道“这丫头倒是天生丽质,只是,恐怕也没什么真本事。她若有本事,就该将你的肤色与头发,都调理得如她一般。”
张氏忙道:“太后,这可真不怨她,如我这等年纪的妇人,想要返老还童,谈何容易?许多珍奇花卉和药材,我连听都没听过,更遑论用了。就算真的寻着了,只怕财力上也负担不起。您就不一样了,这天下但有您不想要的,没有您得不到的。旁的话我也不多说,若非以我的能力留着她用处实在不大,我还真舍不得将她献给您呢。”
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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