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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宦-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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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可以督促提点他的兄弟姐妹,来往的朋友又都以他为尊。他什么都不缺,独缺一个在他犯错时可以不留情面地指出他错误的人。
他从没想过这样的人,居然会是慕容泓身边的一个太监。
今日长安那席话他并不全然认同,但有些话确实戳心了。
不管慕容泓是否是毒害慕容宪的凶手,他的帝位是光明正大得来的,身为臣民,他的确没有资格因为一己之私对他不恭不敬。扪心自问,若不是从小相识,心中还将他置于熟人和朋友的地位之上,他有这样欺君罔上的机会吗?
退一步讲,忠君爱国与为慕容宪报仇其实并不冲突。即便最后证明确实是慕容泓杀了慕容宪,他所需要做的,也不过是在忠与义之间做一个抉择罢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追根究底,他并没有权力因为这条路上的艰难险阻而迁怒旁人。
“少爷。”丫鬟在门外轻唤。
“何事?”他一向自持,入夜之后不与侍女共处一室。
“夫人请您过去一趟。”丫鬟道。
钟羡低眉,将剑挂在东墙之上,出门跟着丫鬟往他母亲的院子走去。
“白天总是见不着你人影,国子学的学业重么?”钟慕白在东秦时就是武将,与钟夫人聚少离多,故而两人一个年近半百,一个五十出头,除却前面一个夭折的女儿,长子钟羡才十七岁。
“还好,就是往返宫里耽搁了一些时间。”钟羡温和道。
“你呀,就跟你爹年轻时一个样。再大的事,在家人面前,也从来都是轻描淡写一语带过。”钟夫人本是大家闺秀出身,贞静贤淑温柔娴雅,是个标准的贤妻良母。
见丫鬟端了炖盅过来,钟夫人亲自打开盖子,推到钟羡面前。
钟羡道:“娘,我用过晚饭了。”
“娘已经问过了,你院里伺候的人说你晚饭用得不多,娘才着人特意为你炖的。别看里头有老鸭,可也有荷叶与冬瓜,一点都不腻,你尝了便知了。娘知道先太子殁了你心里难受,可也不能总这样消沉下去啊。看看你,非但精气神不如以前,人也消瘦了不少。”钟夫人心疼道。
钟羡垂下眼睫,歉然道:“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忧了。”言罢,拿起汤匙喝汤。
钟夫人见状,心中稍安。想起自己叫他过来的目的,又试探道:“羡儿,明日,你可否请一天假?”
钟羡抬眸,问:“母亲可是有事?”
钟夫人点头道:“为娘想去城外的天清寺上香,你陪娘同去吧。”
钟羡是何等敏锐之人,见钟夫人嘴上说着上香,眸中却似抑着一丝笑意,便道:“除了上香,娘应当还要旁的事要孩儿做吧,不如一并说了。”
钟夫人嗔怪道:“你这孩子,便装傻一次又能如何?”
钟羡笑。
钟夫人抑着一丝自得道:“是这样,明年你就年满十八,到议亲的年纪了。虽说国丧期不得婚嫁,但议亲还是可以的。自过了年,来咱们府上的媒人就没断过。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到了咱们这里,倒成了一家有子百家求了。此事娘与你爹商议过,你爹的意思是只要家世清白,你中意的便可。娘多番打听,听说安国公府的长房嫡长孙女容貌既美性又温婉,琴棋书画样样拔尖,连诗词歌赋都来得的,这家世与我们钟家也是门当户对。更难得的是,他们也有与咱们家结亲之意。明日那安国公夫人带张小姐去国清寺上香,娘亦带你去,让你们见上一面,若彼此中意,便将这门亲事定下来。”
钟羡放下汤匙,用帕子拭了拭唇角,抬眼看着钟夫人问:“陛下尚未大婚,按往常的惯例,陛下选秀之前不是不许民间为适龄女子私定婚约么?”
钟夫人道:“一朝有一朝的规矩,并无定例。就拿东秦来说,在皇帝选秀前一年朝廷才会明令禁止民间适龄女子私定婚约,便是如此,也有那胆大的阳奉阴违,更何况本朝还未有明令出来。并非每个爹娘都舍得让女儿进宫。”
钟羡低眉不语。
钟夫人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儿子似乎不高兴了,忍不住低声道:“羡儿,你……”
“娘,在陛下大婚之前,我的亲事您暂且放一放吧。虽然朝廷还未下令,但我并不想僭越。姻缘天定,大约也与早晚无甚关系。爹那里我会自己跟他说的,对了,您知道他现在人在何处吗?”钟羡问。
钟夫人一时跟不上他的思绪,有些愣怔道:“在兵器房。”
“娘若无其他吩咐,孩儿先去找爹了。”钟羡行礼道。
钟夫人拦他不住,只能叫人将那盅子荷叶冬瓜老鸭汤送去他房里。
钟羡出了钟夫人的院子,一边往兵器房走去一边想:新朝甫建,如今盛京的达官贵胄除了有从龙之功的新贵之外,便是如安国公这般世代簪缨蜚声天下的世家大族。安国公宁愿将嫡孙女嫁给他也不愿让孙女进宫,是否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世家大族们对慕容泓这位新帝的态度?
宫里勾心斗角事端频出,宫外暗流汹涌波谲云诡。这才是真正的内忧外患孤立无援。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那个人,比他还要小一岁。
抬头看看在云层中时隐时现的那颗孤星,钟羡在心中叹了口气。眼看兵器房就在前面,他收敛心绪,稳步走了过去。
钟慕白正在兵器房里耍刀,战场上下来的人,招式没那么多哗众取宠的花样,有的只是瞬息之间取人性命的狠厉与利落。
钟羡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待他收式了,方上前行礼道:“爹人虽离了战场,这把刀却似还留在那铁马金戈的疆场上。”
钟慕白接过一旁侍从递来帕子拭了拭额上的汗,挥手让侍从退下,一边将刀放回刀架上一边道:“谁说你爹我离开战场了?”他回身看着钟羡,“朝堂也是战场,一个敌我并肩,只有冷箭,没有明枪的战场。”
“那在这个战场上,爹您的主帅是谁?”钟羡看着他问。
钟慕白目光沉了沉,道:“你今日仿似和以往有些不同,发生何事了?”
钟羡也发现自己这般问的确不妥,遂收回目光道:“无事,只是母亲方才将我叫去,与我说了议亲一事。我请她在陛下大婚之前不要为我的婚事操心。”
钟慕白在桌旁坐下,端起茶碗道:“可以,反正陛下大婚过后,你也不过十九而已,议亲也不算晚。”
“其实,若按我的意思,在查明先太子遇害一案的真相之前,我都不想定下婚约。”钟羡道。
钟慕白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因为我不知到了那一日我到底会做出何等选择。我愿意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却不想连累旁人。”钟羡与钟慕白四目相对道。
“那你说说看,你最坏的打算是什么?”钟慕白放下茶碗,问。
“我不能辜负与君行的这段兄弟情义,也不想愧对视我如子侄的先帝……”
“好了,不必说了,为父知晓了。”钟慕白打断他道。
钟羡看着他搁在桌上的拳头,沉默了片刻,转移话题道:“爹,有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何事?”
“刘继宗一案我也略有耳闻,听说与司隶校尉李大人的儿子李展有所牵扯。不过后来证明刘继宗认识的那个李展乃是旁人假扮,而真正的李展当夜在家中哪也没去。不知爹所了解的实情与我听说的是否一致?”钟羡问。
钟慕白点头道:“没错。”
“但据我所知,李展当夜并不在李府。”钟羡看着钟慕白,“而在南院。”
钟慕白蹙眉:“南院?”
钟羡面上闪过一丝不想说出口却又不得不说的纠结之色,道:“那是盛京最大的专门从事男妓生意的小倌儿馆。”
钟慕白明白了,但同时也更疑惑。他这个儿子素来知趣,从不过问朝堂之事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如何得知?”他问。
“陶行时他们那夜恰好路过那条巷子,看着李展进去的。后来刘继宗一案发生后,我们同去明义殿的路上曾听他们说起此事。”钟羡道。
钟慕白思忖了片刻,颔首道:“好,我知道了。”。
钟羡行礼道:“那孩儿先下去了,父亲您也早些休息。”
钟慕白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少倾,又回过眼看看刀架子上的那把刀,眉宇间思虑重重。
第111章 弹劾
次日一早,宣政殿。
丞相赵枢领衔奏事毕,刘汾刚要如往常一般来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谏议大夫忽出列,参安北将军季云泽在其驻地草菅人命为祸乡里贪纵营私意图不轨,又有御史中丞参司隶校尉李儂徇私枉法薮匿奸宄颠倒铨政掉弄机权。
两人弹劾完毕,朝堂上一时静默。这也难怪,自龑朝建立以来,这还是首次有大臣在朝堂之上仗弹,且被弹劾的两名官员一位是三品武将,一位是二品校尉,皆非易与之辈。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儂终于回过神来,出列想为自己辩解。慕容泓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以不甚在意的语气道:“朕还未亲政,此事你们去丞相府廷议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有结果了告诉朕一声即可。”
众臣闻言,觉得理当如此,便无人提出异议。
散朝之后,慕容泓回到长乐宫甘露殿,坐在殿中撸猫。刘汾等了半晌见他没有去明义殿的意思,想提醒他又恐惹他不悦。其实他去不去明义殿都无所谓,但李展一事他还是想慕容泓能过问的,正好现在李儂被人弹劾,这样的时机再好不过了。
踌躇半晌,刘汾还是不敢自己催促慕容泓将李展叫来对质,于是悄悄派个小太监去东寓所把长安叫过来。
长安正在房里腻腻歪歪地粘着嘉容做月经带,虽然嘉容这妹子针线功夫不行,但一次性用品还是能粗制滥造一些出来的。
听说刘汾找她,她心知是为了李展之事,只是不知慕容泓那厮为何又在装傻。略一思索之后,她安顿好嘉容,起身赶往甘露殿。
结果到了甘露殿之后根本没等到她开口,慕容泓一见她就想起来了,道:“啊,那个李展,刘汾,派个人去明义殿把他叫过来。”
长安:“……”
刘汾抑着激动的心情答应着下去了。
慕容泓见长安脸晒得红红的站在一旁,对她举起一只猫爪子道:“过来帮爱鱼剪指甲。”
长安遂去剪指甲,余光瞄到慕容泓坐在一旁眉眼生春容光焕发,忍不住挨过去低声问道:“陛下,遇到什么好事了?”
慕容泓瞥她一眼,淡淡道:“让你这奴才睡不成回笼觉挺好的。”
长安:“……”敢情这厮还记着她昨晚看金子不看他的昙花,并且看到半夜不睡觉呢。
过了小半个时辰,派去明义殿的奴才大汗淋漓地回来,说李展已经被宫中禁军带走了。
刘汾傻眼。
慕容泓单手撑着额侧微微笑,道:“丞相动作还是蛮快的嘛。”
丞相府赵枢的书房内,李儂已经向赵枢求了一炷香时间的情,赵枢完全不为所动。恰金福山来报:“老爷,各位大人都已到齐,正在议政堂等您。”
赵枢下朝之后本就未换官服,闻言便正了正头上的纱帽,站起身道:“李大人,你也看见了,此事是陛下吩咐要经过廷议决定的,并非本官一人便可做主,你还是回去吧。”
李儂见他这就要撇下自己出去,气急之下忍不住道:“丞相大人,下官虽非你的旧派,但自忖自新帝入朝以来,下官也曾为你办过不少事,效忠之心可表日月。丞相何以如此对待下官?”
赵枢回身看他,冷冷一笑,道:“李大人表忠心表错地方了吧?你是龑朝的官,办的是皇上给的差事拿的是朝廷发的俸禄,该效忠的自然只有”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面,“当今陛下。你一个二品大员,居然说出要效忠本官的话来,这不是将本官往结党营私窃弄国柄的路上推么?李校尉,其罪大也,本官实不敢当!”
李儂被他一番奚落恼羞成怒,口不择言道:“赵丞相,你结党营私窃弄国柄之心,还需旁人去推么?我不问此番你为何要对我下手,但我李儂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之人!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言罢,他气冲冲扭头而去。
赵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冷嗤一声,出门往议政堂去了。
李儂策马向李府赶去,远远就看到自家府邸已被南军包围。他气急攻心,下马质问统军的南军左都侯:“廷议还未结束,罪名亦未定下,何以就率兵包围本官府邸?”
左都侯有些轻忽地略拱了拱手就当行礼,口中硬邦邦地冒出官腔:“下官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李校尉见谅。”
李儂盯了他一眼,将马鞭扔给一旁战战兢兢的李府仆从,大步向府中走去。结果刚进院子李展便一脸惶恐地迎了上来。
李儂问:“你怎么回来了?”
李展惊魂未定道:“是宫中禁军去明义殿当着众人的面把我押回来的。爹,咱们家这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他们要围了咱们的府邸?”
李儂握拳,愤怒道:“欺人太甚!”
“爹……”
“你先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李展满心疑问,但见他爹似乎比他还气愤,也不敢多啰嗦,只得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李儂来到自己的卧房,拉开书架进入暗室之内。他身为司隶校尉,这大半年来虽然无所建树,但也从未闲着。谁还不需要一些保命的东西呢,处在他这个位置的更是如此。
本来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从没想过要让它们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但既然赵枢铁了心要将他拉下马,那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好了。他李儂虽然不是全然无辜,但至少他没有一个在国丧期与有夫之妇通奸还杀伤人命的儿子!
李儂自暗室墙角的暗格中取出一口箱子,放到桌上,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双鱼铜锁,翻开箱盖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呆在当场。
满满一箱子可以用来还击的口供证物居然全部不翼而飞!
他回过神,急忙来到院中,让府中管家将阖府众人都集中起来,准备排查是谁偷入密室拿走了他的东西。结果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就发现少了两个人,一个是越龙,还有一个叫菱生。
越龙也就罢了,李儂少说也有一年多没见过他了。他也知趣,知道自己不受宠,几乎从不无故踏足李儂的院子。
可是这个菱生却是近两个月李儂的新宠,李儂宠他到什么地步呢?自己早起去上朝,会留他继续睡在自己房里。
李儂心中隐隐有种猜测,却又不敢确定,于是问门子菱生何时出的府。门子说今早他刚出门不久,菱生便也出去了,手中还拎着个用黑布罩起来的鸟笼。因为府里人都知道他受宠,故而也未敢仔细盘问便放他出去了。
听到此处,李儂还有什么不明白?赵枢那老贼根本就是早有预谋,菱生就是他安插进来的。只恨自己一时大意中了那老贼的套,落得如今无力反击的地步,思之甚恨悔之晚矣。
可要他李儂坐以待毙,他又如何能甘心?思来想去,如今能救他的也只有皇帝了。虽然他还未亲政,但毕竟地位在那儿。李儂自问并未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若能得皇帝护佑,至少可免去被赵枢构陷之忧。
念至此,他回房写了道请罪折子,要出府去宫里求见皇帝。
李展跟在他后头道:“爹,我要与您同去。”
李儂皱眉道:“你去做什么?”
李展心中自有打算,却不敢说出来,只道:“孩儿与陛下有同窗之谊,让孩儿跟着去求求情又不会妨碍您。”
李儂一想也是,便同意了。
父子二人准备出府,却在府门前被拦住,左都侯道:“无丞相特许李府中人不得擅自出入。”
李儂简直出离愤怒,当场与左都侯争执起来。
不远处赵枢的眼线见了这一幕,忙使人去赵府向赵枢禀报。
金福山得了消息,到议政堂前以有要事禀报为名求见赵枢。赵枢向众臣打了招呼,出了议政堂与金福山来到大堂之侧的厢房内,金福山将李儂要求进宫去见慕容泓一事告知他。
赵枢听罢,道:“去告诉武都侯,放李氏父子出府。”李儂既然敢进宫求见慕容泓,想必是有信心说服慕容泓为他作保的。既如此,原本只想作壁上观的慕容泓又会作何抉择?李儂掌握的消息他感兴趣吗?若是他保李儂,季云泽又该如何处置?
赵枢简直迫不及待地想看他卸下伪装粉墨登场了。
甘露殿,长安给爱鱼剪完了指甲,去到殿外让长福给她打水洗手,一位在紫宸门当差的小太监来报,说外头有人找她。
长安甩着手上的水珠来到紫宸门上,原是含章宫的一个太监替钟羡来传话,约她午后去明义殿后的竹林一见。
长安暗忖:约我见面?难道这家伙昨夜回去跟钟太尉当面对质发现自己受了忽悠,今天要来收拾我?那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肯定得去啊,那本《六韬》还在他手里呢。慕容泓最近忙着坑人没空理会这件事,若哪天闲下来了去问钟羡索要,再从钟羡口中得知事情原委,只怕甘露殿里那把戒尺与她的屁股之间会有一场生死较量啊。
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如钟羡那般自持身份之人,即便再生气,应该也不会与她一个太监动手。而如果是动口……她长安怕谁?
想到这一点,长安当即让那太监带话给钟羡,说她会去赴约。
打发了传话太监之后,长安刚回到甘露殿,刘汾又进来报道:“陛下,宫门处来报,李儂父子求见。”
第112章 请罪
李儂父子求见?看来今天朝上的确是出事了。长安暗忖。
“这眼看着就到午膳时间了,让他们午后再来吧。”慕容泓道。
长安:“……”眼下离用膳至少还有一个时辰呢,这欲擒故纵的手段可真是简单粗暴。
半个时辰后,又有奴才来报,说是李儂还跪在丽正门外,李展晕倒了。
慕容泓这才松口让李儂父子进来。李展被安置在偏殿,李儂则来甘露殿拜见慕容泓。
长安最机灵,在李儂进殿之前就在殿外让长福打水给大汗淋漓的李儂稍微擦拭了一番,如若不然,恐怕他进去等不到说话就会被慕容泓给撵出来。
“微臣参见陛下。”李儂急趋至御前,跪在慕容泓身前行礼。
“盛夏酷暑,李校尉不在府中呆着,来求见朕所为何事?”慕容泓翻着一本山川志,漫不经心地问。
李儂呈上一本折子,道:“微臣来向陛下呈递请罪折子。”
慕容泓目光投注于书页之上,道:“朕在朝上说得很清楚了,朕还未亲政,你的事,朕管不了。”
李儂道:“就算还未亲政,您也是大龑的皇帝陛下,只要您想管,天下就没有您管不了的事。”
慕容泓闻言,放下书册,向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李儂,纤长的手指在桌沿微微弹动两下,斜过眸看了长安一眼。
长安忙上前接了李儂的折子,恭恭敬敬地递给慕容泓。
慕容泓拿了折子,不看,只道:“李校尉,跟朕说说你的为官之道吧。”
李儂一愣,不知为何话题会转到这上面。
回过神来后,他理了理思绪,埋着头道:“臣以为,为官之道,不外乎上无愧于君,下无愧于民……”
话刚开了个头,慕容泓就将折子往他身上一扔,转过头去道:“退下吧。”
李儂大急,忙道:“陛下,臣愿说,但请陛下先屏退左右。”
慕容泓露出个耐着性子的表情,道:“除了褚翔,其余人等都先退下吧。”
众人依言退出甘露殿外,李儂这才叩首道:“陛下,臣有罪。臣身为司隶校尉,职在纠察百官,本该刚直不阿恪尽职守,絮白公正不畏强御,方不失为陛下耳目之臣的本分。可是臣却因陛下尚未亲政之故,惮于权势明哲保身,怠于职守御下不严,以致酿成今日之大祸,悔之晚矣。望陛下看在微臣诚心悔过的份上,给微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如何将功补过法?”慕容泓问。
李儂道:“这半年多来,臣虽鲜有弹劾上报,然而朝中哪些官员行为不检甚至作奸犯科,臣心里都是一清二楚的。只可惜相关物证都已被奸人窃走。但臣敢以人头担保,今日臣出口之语,字字为真,若有半字不实,臣愿担欺君之罪受凌迟之刑。”
文弱秀美的少年皇帝目横春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欺君之罪,李校尉不是已经犯过了么?”
李儂脸一白,忽然想起刘继宗一案中他曾于朝上为其子李展作保,说他当夜就在府中。
他不能确定皇帝所指的欺君之罪是否是这件事,一时无从辩解,只得磕头求饶。
慕容泓淡淡道:“罢了,反正如今朝中大臣十之八九都在欺君,若都凌迟处死,朝中就无人可用了。你且说说这朝中有把柄在你手中的都有哪些人,犯的又是什么罪?”
李儂拭了拭额上的冷汗,按着时间顺序一一道来。
侧殿之中,中暑昏倒的李展在服了汤药之后渐渐缓了过来,睁开眼便见刘汾阴沉着一张脸看着他。
“刘公公,我、我这是进宫了?”他有些茫然道。
刘汾不无讽刺道:“那是当然。李公子使得一手好苦肉计,若非如此,今日还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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