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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妻实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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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进福眼睛亮起来:“行,堂兄这就去安排。”
陈长庚家一直是秋生母子在看管,他们守礼的很,母子两一直住在西厢陈长庚原来的屋子,三间上房干干净净没动过。
家里租子一半送给族人,一半陈进福代为保管,陈长庚让麦穗夜里蒸出十斤炒面,装进布袋藏在身上。
先生说乱世最重要粮食、武器。
第二天天微微亮,陈长庚麦穗在陈进福、秋生、王善的陪同下去坟上烧纸。
王善看着麦穗眼里微微闪光:“你这几年过得好。”
“挺好的”麦穗笑
王善跟着憨憨笑,陈长庚瞟了一眼两人突然加快脚步,麦穗连忙跟上:“长庚等等姐姐。”
秋生瞥一眼讪讪的王善,加快脚步跟上两人。
他们提着篮子一出村,原野里就有瘦骨伶仃的人飘飘荡荡跟着,简直像地下冒出的游魂。
一把纸两个杂面饼子,几个人磕头还没起身,瘦的鸡爪子一样的手,不知从哪里伸出来,抢了火里的饼子就跑。
太突然又是坟前,麦穗吓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青合真的没法再呆,陈进福没敢耽误,上完坟就送两个孩子去县里。急赶慢赶偏偏到城门口城门没开,等啊等等的心急火燎,兵大爷才扎着腰带提着裤子来开门。
几个人急匆匆赶到姚家敲开大门,门房直跺脚:“哎呀呀!太太带着少爷小姐前后脚刚走。”
麦穗拉着陈长庚就跑,陈进福在后边追,出巷子往西快到城门,果然看见姚家车队嘎吱嘎吱走。
“等等我们!”麦穗喊。
姚茶和母亲坐在一辆车里,听了连忙吩咐:“停车”掀开帘子问,“麦穗,你们怎么才来?”
麦穗气喘吁吁拉着陈长庚追上车:“城门不开。”
“先上车”万秋一边吩咐一边说“本来给你们两单独准备有车,你们没来就留在家里了。”
麦穗拉着陈长庚上车和陈进福秋生挥手:“你们小心些。”
车轮骨碌骨碌滚动,陈进福秋生在后边挥手,乱世一别不知生死。
万秋看两人进来坐好,接着说:“如今就这样吧,世道乱也别讲究什么。”
车里都是女眷,陈长庚坐着不合适,万秋的意思让他去和三少爷坐。陈长庚瞟一眼麦穗,麦穗连忙说:“我和长庚一起。”
不知为什么陈长庚却反对:“你坐这里陪四小姐太太聊天,我坐车尾。”
白天往西南赶路,夜里或住客栈或者和遇到的别家富户,把马车围起来休息。
过了五六天路上难民不见少,一路稀稀拉拉到哪儿都有,也不知道有多少地方乱了。
这一天马车停下来休息吃干粮,麦穗在车里用小炉子烧水,陈长庚坐在马车尾,面无表情看着周围瘦骨伶仃流民。
这些流民聚在一起有推车的,有挑担的,有老弱有孩童,也有壮年汉子。又是谁家老人倒下去,人群里发出绝望嘶嚎。
不知是被刺激还是怎么了,一直聚在一起的几个汉子忽然高声:“都是这些富人,害得老百姓没吃食,伙计们打他们抢啊。”
几个人带头往这边冲,一呼百应快饿死的人像是找到头狼,纷纷跟着跑起来。
变化太快马夫慌乱不及一挥马鞭,马儿扬蹄嘶鸣惊马一样往前冲。陈长庚反应不及‘啊’一声摔下马车。
麦穗正提水准备到茶壶差点没摔倒,顾不上看自己哪里被开水烫着,急忙打开车门。尘土飞扬下陈长庚已经翻滚着离开一二十丈,后边追上的人围着把他淹没。
麦穗吓的魂飞天外:“崽崽!”跳下马车去救。
“麦穗!”姚茶扶着车门焦急,只看见麦穗大无畏跑向流民,离的越来越远。
麦穗跑进人群揭开铜壶盖子,也不管壶底儿有多烫用手掀起照头泼:“滚,去死!”
人群被烫的吱哇乱叫,露出被撕扯狼狈的陈长庚,麦穗拉起他就跑。
一个汉子捂着脑袋大喊:“那小子身上有粮食!”
有粮食,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褴褛的难民像饿狼激发生命追上来。麦穗回手拿铜壶砸,只一息难民又疯了一样追上来。
陈长庚抽出匕首割断粮食袋子,却并没有扔出去,而是划出口子把粮食散出去。
果然流民停下来急着在地上拿手扫吃的往嘴里塞,也有人喊:“那小子身上有,丫头身上指不定也有。”
“没有!”麦穗边跑边喊。
流民不是有组织的兵勇,大部分都停下抢陈长庚那份散乱炒面,有几个追出一两里路体力耗尽只能作罢。
麦穗跑的满脸通红里衣湿透,停下来四周荒野茫茫,陈卓庄不知在哪里,姚家马车也看不见踪影。
“崽崽,咱们怎么办?”
第35章
陈长庚却没有急的四下观察想办法,而是抓起麦穗的手看,四个手指上一道烧焦的皮,浅棕色微微发亮。
陈长庚黑沉沉眼珠,定定看着沉默不语。那时流民遮天蔽日,他以为自己会被肢解分食,无数双手撕扯着他,在他抽不出匕首绝望时听到愤怒的咆哮‘滚!去死。’
难民退去太阳再次显现在天空,麦穗的脸出现在眼前,温暖有力的手抓着他就跑。
陈长庚沉默不语,麦穗只当弟弟被吓坏了,这时候姐姐就要站出来。抽回手从怀里掏出荷包,笑嘻嘻:“看”
打开,两粒银角子一大把铜钱。
“这几年地里出产,还有姚太太给的压岁钱都攒着呢,,不管是去京城还是回陈卓都够!”弯起眼睛笑容轻松,好像这是太平盛世。
陈长庚眼睛还是看着麦穗被烫伤的手。
麦穗把手藏到身后,另一只手拉起陈长庚往前走:“长庚不怕,姐姐带你去找舅舅。”
到处都是难民,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去了,也有人拉帮结派抢东西。也有人把主意打到壮实的麦穗身上:“那丫头身体好,抓住卖到窑子也能换两钱。”
麦穗一手提着木棍,一手拉着陈长庚小心翼翼躲开人群。炒面只剩一份得省着点吃,麦穗笑着安慰陈长庚:“不怕,咱有钱到了县里就能买吃的。”
第一晚他们睡在人家麦草窝里,麦穗笑:“这个我小时候最爱钻,不透风还有一股麦草香味。”
陈长庚蜷缩在里边,麦穗堵在外边。陈长庚知道麦穗晚上半条胳膊都是凉的,早起外边挂着薄薄白霜。
遇到村庄讨水喝,遇到小溪麦穗乐呵呵:“长庚,快来洗脸。”照旧眉眼弯弯牙齿白白,似乎被流民饥饿眼光吓的发抖的不是她,可一直被麦穗拉着的陈长庚感觉到了。
第三天他们走到一个小镇子,远远看见麦穗开心极了。走近商铺招牌凋零户户闭门,街道除了房檐下零星难民,连条狗都没有。
麦穗强笑:“没事,到县城就有卖东西的了。”
忽然有人在街尾吆喝:“一把柴,壮肥牛五文一大碗。”
麦穗眼睛亮起来,拉着陈长庚就要走:“长庚,姐姐给你买肉吃!”
陈长庚如遭雷击浑身发麻,他紧紧握住麦穗的手,浑身遏制不住轻轻颤抖。
“长庚怎么了,走啊?”麦穗疑惑。
真的有,书上记载的真有!陈长庚浑身发寒看墙根下了无生机神情麻木的难民,难怪这里难民这么少,
“走……快走……”似乎出口的不是话语,而是幽冥寒气阵阵战栗“人肉,他们再卖人肉。”
麦穗看着陈长庚雪白脸色,停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浑身冰雪穿透,整个人冻僵在原地。脑子一阵阵眩晕,耳边还有远远的吆喝
“一把柴,壮肥牛~”
街上不知从哪里游荡出一两个男人,干瘦挂着空荡荡袍子,胳膊夹着碗面色古怪欢喜。
路过麦穗,斜瞟的眼白里还反射出一点向往。
麦穗一激灵拉着陈长庚转身就跑,跑,使劲跑,跑出人间地狱。
不知跑了多远直到他们来到一个村子,这村子和陈卓庄很像,不远处有树林,树林后边是深山。
麦穗气喘吁吁停下来:“没事了。”
跑了这么久陈长庚依旧脸色雪白,只是颧骨一点艳红,像是没有魂灵的纸扎人。
“一把柴是小孩,壮肥牛是男人”两眼放空停不下话头“小孩儿嫩,一把柴就好,男人柴……”
“嘘……”麦穗听得头皮发炸,一把抱住陈长庚把他整个儿抱到怀里“不说了,崽崽不说,姐姐在这儿呢,不怕,姐姐在呢。”
肉肉稚嫩的怀抱很温暖,虽然也抖但能能避风。
麦穗不敢留在村里,准确说她这会儿不敢和任何人靠近,她还带着弟弟呢。姐弟两避开难民,躲在草丛树林交界处。
十月深秋地上很冷,麦穗不让陈长庚躺下,只能坐在地上互相靠着休息。
夜凉如水白露暗生,半月冷岑岑挂在树梢,不知哪里来的火把突然亮起来,照的半天发红。
村庄哭嚎起来有叫孩子有喊娘的,麦穗陈长庚被惊醒,蹲起来偷偷往外看。火影重重百姓被驱赶出来,又有年轻女子被盔甲拉扯到屋里,人群总会乱刀斧溅起道道血光。
马匹嘶鸣声,盔甲刀斧相撞的金属声,绝望的嘶吼哭叫声,只有看不清字的大旗悬在半空,偶尔无声抖一下。
陈长庚心脏几乎不会跳,他扯扯麦穗两人蹲着悄悄往树林里撤。村里火把忽然分出几队朝四下里散开,不等两人更深入树林这边就乱起来。
“啊哈!这里也有!”举着火把的男人,像是闻到肉味的犬狼,带着手下围堵难民。
人影乱窜一个女子脚下踉跄摔倒,火把男扔了火把扑上去。
“阿莲!”一个年轻男子扑过去救,还没扑到,身后射出血光连反应都没有直接‘嘭’一声扑倒在地。
“阿良!”女子尖叫着被火把男压下去,衣衫破裂只剩生命最后的嘶吼“阿良!”
余音像是尖锐的钢丝抛在空中割裂夜空,麦穗伏在草丛树林间吓的心跳不止。
另一些人举着火把拿着刀扫巡杂草,草丛里一些流民被惊起砍倒,像是夜里河滩被惊起野鸭又被砍落。
“娘的,都是浪费粮食的。”一个骂骂咧咧
另一个笑:“这不还能改善伙食。”
什么改善伙食?麦穗毛骨悚然,看着那些倒地的人被兵匪拖走。
还有两个火把兵拿着刀朝麦穗这边乱砍过来,枯草荆棘索索索折断,已经巡查到他们刚才躲的地方。
麦穗紧紧抱着陈长庚盯着外边兵匪,身体克制不住颤抖,抖得身边枯草索索细动。
这样会被发现的,陈长庚默默伸出细长胳膊,抱住麦穗肉肉的身体。意外厚实踏实,一寸寸用力抱紧。
麦穗安静下来抱紧陈长庚。
两个匪兵终于走了,村庄燃烧起来,凉涔涔月亮被照成暗红色。
麦穗扯扯陈长庚想走,陈长庚按住她轻轻摇头。四周静悄悄没有一丝声音,村庄的火慢慢暗下去,几个匪兵悄悄来这边扫了一圈迅速离开。
再等一刻钟,陈长庚扯扯麦穗悄悄俯身 ,一点点不出声音离开。天亮了,他们迷失在山里。
“这座山叫伏梁山,相传战国梁王在这里被俘,山上有猴产五味子。”陈长庚背书。
麦穗心念的是另外一件事:“你怎么知道那些人会来第二次,他们什么时候走?”
想起昨晚的人,陈长庚心里一沉:“他们有人身穿盔甲,有人布衣有人绸衣不合身,绸衣人领头不可能是朝廷军队。”
朝廷军队就算再乱,也不会是头目穿绸衣士兵穿盔甲,因为盔甲能保命。
“他们有斥候、有巡防,说明有懂兵法的人,是一支颇有规模的反军。烧杀劫掠不留活口,显然不想在这里驻扎。这附近没有大县城供他们补给……”陈长庚算了算附近村镇“最多十日他们就会离开。”
麦穗下意识摸肚子,他们的存粮都绑在她腰上。
陈长庚显然也知道,他看了下地形植被思索半天,指了一个方向:“往那儿走那边有水。”还好他《占元》学的不错。
也许天不绝两个孩子,他们不但找到山间小溪,还找到一座破败药王庙。庙很小一丈见方石台充作供桌,上边一块腐朽牌位横在石台上。
“长庚太好了咱们有地方住了,这儿还有个碗!”供桌上缺了一豁大瓷碗,碗里结块的香灰。
陈长庚看着破洞的屋顶,朽坏的门窗不吭气。
麦穗喜滋滋扯几把干草,把庙里上上下下扫一遍,神位请出去石台擦洗干净,墙角铺上厚厚的干草。
“长庚忍一忍先坐着歇歇,姐姐去弄吃的。”缺口大瓷碗被拿到小溪洗的干干净净。
陈长庚找到一块燧石拿匕首刺啦啦划,火星掉到细草里,烟雾一点点升起来,麦穗小心趴着‘呼呼’细吹。
烟雾一阵浓似一阵,忽然火苗腾空而出,麦穗笑:“长庚你太厉害了。”脸上一抹烟灰,牙齿白白惊喜灿烂,好像不是刚经过生死的人。
麦穗在附近扯了几把野菜洗干净,摸摸自己腰里干粮。陈长庚安静的守着火,偶尔添一根树枝,麦穗想了想笑道:“这碗太小做不了两人饭,长庚你先回屋歇着,姐姐吃完给你弄。”
一夜惊魂陈长庚确实累,没多话回去躺到草铺上就睡。
“长庚起来吃饭”麦穗笑眯眯的脸,热腾腾的菜粥,虽然人苋菜很老了,但不浓不淡的面糊很香。
晚上麦穗和陈长庚费尽力气,拿石头堵住门,屋里烧过火可架不住屋顶有洞。
“睡吧,明天姐姐想办法盖住洞,再编几个草帘子就好了。”麦穗把陈长庚挤到墙跟,这样暖和些,姐弟两盖着草帘子度过山中第一晚。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麦穗手不停歇编了好几个草帘子,墙角草铺厚厚实实,草帘整整齐齐像模像样,屋顶的洞也拿草帘树枝补好。
陈长庚发现麦穗脸颊消瘦下去,几天功夫圆圆的脸蛋塌了。
这一天麦穗又出去做饭,陈长庚轻轻跟出去隐在树后。
天愈发凉就算这里比较靠南,能吃的野菜也不多了。麦穗尽力在四周寻找,刺荆、枯败的婆婆丁、蓬蒿上最后一点绿,人苋菜都珍惜的另放。
找了一会儿生火烧水,缺口碗上盖着麦穗用细树枝编的‘锅盖’。
陈长庚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看麦穗去溪边洗菜,看麦穗把那堆杂菜放碗里煮,软下去就再放一些,连着放了三次。
过了一会儿,麦穗从腰上解下布袋,小心打开三根手指从里边捏出一撮面,放在鼻前幸福的闻了一下,舔一点点咸味然后放到碗里。
陈长庚在树后定定的看着,腿脚仿佛生根没法挪开,看着麦穗把那碗杂菜咽下去。他想起那年夏天麦穗才来,第一次带他出去摘野菜。
“崽崽怎么喜欢吃刺荆,就算嫩芽也拉嗓子,姐姐最讨厌这个。”清脆的童音还在耳边。
如今麦穗闷头,把干如柴的刺荆嚼嚼面不改色咽下去,一碗黑乎乎看不见面汤影儿的干野菜。
“长庚饭好了,快来吃。”麦穗笑眯眯端着碗进庙。
陈长庚接过来,不浓不淡散发着炒面香味的菜粥:“你的呢?”
“姐姐吃过了。”麦穗笑嘻嘻拍拍肚子。
“咱们面够吃十天吗?”陈长庚轻轻喝了一口,氤氲热气挡住他眼里情绪。
“够,你不做饭不知道熬粥最省面。”麦穗换了个姿势,坐到一边不看陈长庚喝粥“说到这个姐姐想和你商量,咱要不多待几天再出去,万一那些人没走。”
陈长庚不说话,端着碗小口小口喝粥。轻轻的吸溜声,浓香的面味,麦穗坐不下去了:“你慢慢吃姐姐出去找点柴晚上烧。”
“坐下”陈长庚端着碗头也不抬,继续小口吸溜。
麦穗坐在旁边,浑身紧绷控制不住舌低津液泛滥。
“我饱了你喝吧。”半碗面糊递到麦穗面前,陈长庚看着麦穗眼里浮起惊喜,很快又变成担忧:“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陈长庚看着麦穗面色平淡:“天天吃这个腻味,你吃吧,我饱了。”
麦穗端过来疑惑的看着陈长庚,陈长庚平静:“喝吧,别浪费。”
粥已经不烫了,陈长庚看着麦穗呼噜呼噜,几乎直着脖子灌下去。想起她小时候吃鸡蛋,眯起眼睛牙齿一点点细磨,得意又享受的样子。
想起她仰着小圆脸,对娘笑的灿烂:“因为麦穗爱吃啊~”
为了馋嘴麦穗儿上过他多少当,挨过多少打。
圆月从窗户撒进揉碎的银光,陈长庚平躺在墙根看着屋顶,半晌转头看旁边侧向自己的麦穗,她已经熟睡鼻翼轻轻噏合。
陈长庚转身定了定,伸手抱住麦穗粗粗的腰。原本的厚实变成绵软,软下去的肚子忽然一阵蠕动,然后传来咕咕肠鸣。
起初陈长庚没有什么感受,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心脏传来针扎的感觉。
轻轻的,不疼,但是很清晰,一针一针又一针。
第36章
第二天清早外边啾啾鸟鸣,麦穗睁开眼,怀里陈长庚睁开眼……
尴尬而无语,最少麦穗是这么觉得,她觉得自己搂着陈长庚的那条胳膊隐隐发烫。
“长庚……”麦穗僵硬的举起胳膊,陈长庚抢先开口,不过就算抢先他也是慢条斯理平静无波。
“应该是夜里冷所以你睡着了抱着我”
“哦,哦”麦穗终于把把那条犯罪的胳膊收回来,一边干笑一边小心翼翼瞄陈长庚脸色“天太冷了,姐姐不是故意的,长庚别生气啊。”
陈长庚面色很平静,甚至还能看出一点宽容大度:“没关系天冷挨着暖和。”
“哦哦”麦穗连忙点头,崽崽不生气就好。粗心的麦穗没发现,陈长庚离开墙根睡在自己这边。
陈长庚想了想颇为通情达理的说道:“天要入冬,以后咱们就挨着暖和。”
“那怎么行!”麦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坐起来,层层草帘子从身上滚落“姐姐还要嫁人呢。”
眼神明明白白,跟你整天挨着算什么?
陈长庚觉得这话听着不顺耳,眼神也让人不喜欢,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问题,他又不打算娶麦穗。可既然没问题为什么不舒服?陈长庚脸色冷下来,当然他平常也面瘫区别不大,至少麦穗没看出来。
麦穗下床穿鞋背对着陈长庚:“算了,今天我再铺一床草铺咱们分开睡。”
身后传来陈长庚阴涔涔声音:“天这么冷我一个人睡,受凉得风寒怎么办?”
这是要命的,麦穗连忙转过来脸色忧愁:“那咋办?”
陈长庚慢条斯理把自己身上草帘子推下去起身,语气平平淡淡:“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怕什么,不过就是挨着而已。”
麦穗眼睛亮起来:“也是哦,长庚真聪明。”心里一松笑出白白牙齿“睡一起没事,不过还是别挨着的好。”
后来陈长庚恨不能穿回来,一巴掌拍死现在的自己:装什么假聪明,什么叫没人知道就不用怕,悔死!
这会麦穗灿烂的笑容,让他矜持隐蔽的喜悦,抿上唇把小得意抿起来脸色冷淡。
“今天先给我做饭,我饿了。”
崽崽饿了是麦穗大事,而她饿过了现在还好。麦穗准备去溪边洗脸,打开门只见薄雾自山间轻曼,轻霜结在枯草败叶上。
寒气迎面袭人,一个寒颤,麦穗‘啪啪啪’抱着胳膊上下拍:“长庚你别出来太冷小心受凉,姐姐给你烧热水洗脸。”
陈长庚走到麦穗身后给她上下拍后背:“没事,天冷用冷水洗脸,可以让体内热气不外泄。”
麦穗转过来给陈长庚上下拍打:“行,你比姐姐知道得多,就按你说的。”
姐弟两互相拍打感觉身上没寒意,出门到溪边洗脸,一捧水到脸上,麦穗从上到下跟过电似得打摆:“嘶嘶嘶~我的娘。”
陈长庚也冷但他能忍:“快洗,把手脸拿凉水搓热,能避免受寒。”
洗完脸以往陈长庚都是回屋子默以往所学,今天他跟着麦穗去摘野菜:“这附近都差不多了,咱们走远点。”他记得麦穗不认路。
麦穗欢喜的直点头:“行”早饭陈长庚依旧只喝半碗,麦穗端着剩下的半碗发愁:“长庚你是不是不舒服?”
陈长庚又听到麦穗肚子一阵咕咕响:“快喝吧,天天喝这个没胃口,喝完我带你去找薯蓣”
“薯于?”
“就是山药……”
“山药?”陈长庚还没说完,麦穗高兴地差点没跳起来,她还记山药糕“这里有山药?”
要再往南才有,可是这边向阳的地方也备不住,陈长庚没打击麦穗,点点头。就算没山药,松子、板栗、白果肯定有,只是那些要上山,恐怕会遇到猴、熊之类。
麦穗呼噜呼噜仰脖子喝粥,陈长庚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只觉得安逸。
饭后薄雾散去,陈长庚带着麦穗往山南面走去,麦穗走在前边问:“长庚,山药长什么样儿?”
陈长庚仔细搜索自己记忆,可惜他不喜欢《本草纲目》只有一点模糊印象。忍下懊恼,面色平静:“我只记得书上记载是藤蔓类,不太喜欢日照,喜温,喜土壤松软肥厚。”
麦穗惊喜回头:“这可太好找了,拉蔓的草有多少,咱们就在树下土厚的地方找。”
明亮的眼睛闪烁惊喜,陈长庚心里也放松一些:“是”
溪流这边全是大小石头,两个孩子攀爬上石头往土壤松软林木下找。枯草败叶微微发寒发硬的山坡,被麦穗拿着木棍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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