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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妻实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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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严重吗?”
  苏大夫看眼前青年,即便极力自持依然流露出焦虑担忧,微微叹口气安慰:“严不严重需得亲自望闻问切,不如请尊夫人过来应诊?”
  让麦穗过来用什么借口呢?陈长庚闭上眼睛平静心气,须臾睁眼神色清明:“过一会儿我会让亲随以治疗腹泻为名,请先生上门问诊,到时先生能不能找个借口为我娘子诊脉?”
  苏大夫笑道:“这容易,尊夫人月经不调五年,气色一定有所表现,比如……”胸有成竹望着陈长庚“唇色不比其她女子红润而是偏肉色,甚至泛一点点微紫。”
  肉肉的双唇泛一抹珍珠光泽,原来是病态吗?这么久自己都没发现,陈长庚心绞着疼。
  “如果诊完脉我娘子不要紧,请先生当堂开药叮嘱禁忌,如果……”陈长庚心疼成一片,慢慢吐口气沉声“如果情形严重,请先生临别交代让我来取药,不要让我家人知道情形。”
  竟是这么爱惜妻子不肯让她担心,苏大夫微笑:“公子放心。”
  “麻烦先生开点巴豆。”
  为妻子这么豁得出去,苏大夫真的笑了:“巴豆是有毒之物,我开点番茄叶子给公子泡茶。”
  前堂不时有人来问医抓药,陈长庚坐在安静的内室,双手捧着一杯浓浓热茶,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慢慢呷一口苦涩味弥漫整个口腔。
  陈长庚下值回来就开始拉肚子,麦穗担心的不行,秋生骑马请大夫来诊脉。苏大夫一边给陈长庚诊脉,一边打量麦穗,心想这就是被丈夫疼到心尖的女子?
  麦穗心焦:“大夫长庚没事吧?他自从六岁后再没生过病。”
  苏大夫笑微微收回手:“没事,骑马吃了点凉风扎一针就好。”取出一根银针扎在陈长庚脐下,立刻止住腹泻。
  收回银针慢慢在火上烤,苏大夫似乎无意闲聊:“我看夫人气色是不是月经不调?”
  “啊?”麦穗迷茫
  姜采萍知机的上来:“我家老夫人去的早,没人教过夫人所以她……”
  原来如此,苏兴文就说这么严重的病,怎么会才知道,原来是没长辈。
  苏兴文坐下慢慢解释:“是这样,女子月信每月一次,不如在下帮夫人看看。”苏兴文伸出手示意
  麦穗把胳膊藏到身后:“不痛不痒的不用看,月事那东西挺烦人。”
  姜采萍紧张的捏住拳头,一时不知该怎么劝,陈长庚想要说却张口结舌找不到理由。还是苏兴文见得多,淡笑:“月事不调也是病,对身体不好。”
  “影响子嗣吗?”麦穗只关心结果。
  “不影响”陈长庚立刻接口。
  麦穗松口气:“那就成不用看。”
  ……屋里安静下来,秋生已经知道原委,盯着麦穗急的拳头紧紧握起。
  苏兴文瞟一眼陈长庚,笑道:“这个影响寿命,你们姐弟夫妻……”
  陈长庚立刻接话:“姐姐难道你不想陪我白头?”神色跟着变成哀伤委屈。
  成吧,成吧,虽然接受陈长庚是自己相公,可麦穗还是受不住他委屈模样。在陈长庚刚才的位置坐下,麦穗伸出手腕。
  屋里几个人紧张的望着大夫,麦穗也好奇偏着脑袋研究大夫表情。苏大夫不动如山神情温和,只是久久摸着麦穗脉搏,偶尔动动食指、中指或者无名指。
  到最后陈长庚几乎不能呼吸,麦穗笑嘻嘻:“这么久,严重?”
  苏大夫终于收回手把脉枕,针包一样样收起来,笑道:“夫人身子康健不碍事,只是有几位药材在下没带,哪位跟我去药铺拿?”眼睛瞄向陈长庚。
  一桶雪水毫无预兆泼下来,陈长庚不知自己是怎么稳稳站住,怎么微笑说:“麻烦大夫,我这就去取。”他只觉得留在屋里的是一具躯壳,魂不知飘在哪里,也许是院子也许是半空。
  麦穗拦住:“你刚吃凉风拉肚子……”秋生笑嘻嘻过来拦住麦穗:“你的事小叔哪儿放心别人,没事,大小伙子跑两次茅厕有什么。”
  苏大夫也笑着劝:“不要紧那阵凉气已经散了。”
  陈长庚回来把药交给姜采萍:“你亲自熬,药渣处理掉。”
  姜采萍心里一‘咯噔’抱着药低头:“大人放心。”麦穗喜滋滋迎出来抱怨:“原本是给你请大夫,最后喝药的是我,咦~好苦。”皱鼻嫌弃。
  陈长庚笑:“姐姐要是不想喝就不喝了。”姜采萍吓的一哆嗦,一包药掉到地上,连忙弯腰捡起来笑道:“大夫开的药怎么能说不喝就不喝。”
  “就是”麦穗挽住陈长庚笑“花钱买回来的,再说这毛病多少会影响子嗣吧。”
  姜采萍嘴角扯了几次没笑出来,陈长庚笑着带麦穗回正屋:“没事,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是啊”麦穗笑眯眯“爹娘还在天上等做爷爷奶奶呢。”
  “嗯”陈长庚笑着应了。
  声音消失姜采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脸色雪白:怎么会这样?已经严重到不能让人知道用的什么药,已经严重到吃不吃药都一样。
  晚上许是要变天,薄薄云层自天边蔓延铺展。
  陈长庚睁着眼睛怀里抱着熟睡的麦穗,他想起苏大夫的话:“尊夫人少时长居湿寒之地……”
  陈长庚眼睛一点点湿润,湿寒之地?越岭白雪茫茫,哪有一片干燥温暖的地方,在军营为了隔开其他男人,整个冬天姐姐都睡在帐篷边上,那里最湿最冷。
  “初潮受极寒,当时就经脉淤塞闭经回血。”
  所以姐姐初潮并不是他发现的那次,受极寒?陈长庚想起他们在漠北伏击浑漠汗,雪地里趴了两天一夜。两天一夜寒气一点点侵袭麦穗身体,陈长庚闭上眼胸疼难忍,眼角滑下一行泪。
  “如果当时发现,汤药可以通经舒络,如果三四年前发现艾炙可以根治,若是两年前发现针灸能挽回……”
  陈长庚胸疼的无以加复,脑海里是麦穗明媚笑颜:“像阿五就很可爱”
  “爹娘还在天上等着做爷爷奶奶呢”
  “太医院最擅不孕的不是院判而是童太医,可就算你能请他也于事无补。”苏大夫声音。
  “等咱们老了也子孙满堂。”
  清脆的声音:“我喜欢孩子”
  啊啊啊啊啊陈长庚无声嘶吼,好像这样可以减轻胸中疼痛。
  “长庚你怎么了?”麦穗睡意朦胧的鼻音在胸前响起,伴随的还有她用手摸索陈长庚那里不对。
  一定是刚才僵直肌肉颤抖,惊醒了麦穗。风不知从何而起,吹得院里枇杷、海棠索拉拉响,陈长庚忍住喉音,低声:“没事,有点冷。”
  “哦”依然睡意朦胧,麦穗闭着眼睛往上拱了拱,反过来把陈长庚抱在怀里,替他掖好被角“还冷不?”
  陈长庚在麦穗怀里睁大眼睛,怕泪水流出来被她发现,喉头哽到疼不敢说话只能轻轻摇头。
  麦穗安心:“那就睡吧”陈长庚点点头,麦穗沉入梦想。
  乌云不知什么时候爬满星空,陈长庚在麦穗温暖的怀里闭上眼睛抿紧嘴,任泪水横流。
  刷拉拉又一阵风,冷雨沙沙拉拉打在地上、树上、屋顶上。
  姐姐,姐姐,陈长庚心里一遍遍喊着,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第62章 
  第二天麦穗醒来发现陈长庚不对劲:“你怎么了,眼圈发红还有点肿。”
  陈长庚摸了摸干涩的眼眶:“可能昨晚受凉有点风寒。”
  “这边天气也真是的,要冷就狠狠冷下雪呗,偏偏阴不阴阳不阳下雨。”麦穗一边嘟囔,一边把陈长庚按在被窝里,下床给他拿衣裳。拿来衣裳也不顾自己还是单衣,先给陈长庚穿上,嘟囔也还在继续。
  “下雨就下雨,大雨、暴雨、中雨,哪怕是小雨也行,偏偏三四滴猫尿似得裹在风里让人难受。”
  陈长庚静静听着妻子絮絮叨叨,然后把被子给她披上,把人重新放回床上:“外边冷,姐姐再睡会儿?”
  “不,醒来就睡不着”麦穗掀开被子下床“你要紧不?我让锦儿给你熬点姜汤喝,再不行我陪你去医馆看看。”
  “没事,要是难受我去找昨天的大夫。”
  两人下床姜采萍领着锦、绣两个丫头进来伺候,姜采萍收拾床铺,锦儿整理衣裳,绣儿伺候热水。
  麦穗一边洗脸一边奇怪:“顺子呢,今天怎么没跟着?”
  姜采萍叠被子的动作僵了一下,麦穗不能生她那儿敢再让顺子扎眼,笑了笑略微有些局促:“他姥姥想,我让他爹送回去了。”
  “哦,那怪可惜的,家里有个孩子多热闹。”麦穗取了澡豆,细细在脸上清洗。
  姜采萍悄悄看一眼陈长庚,连忙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只假装自己忙碌收拾床铺。
  陈长庚淡笑:“既然夫人喜欢,就接来给夫人玩。”
  “哎……”麦穗想说人家外婆想就别抢,结果不小心澡豆弄到眼里,连忙用清水冲洗。绣儿手忙脚乱提起铜壶倾水:“夫人用这个干净。”
  陈长庚淡淡瞟一眼绣儿,绣儿吓的浑身鸡皮疙瘩,越发小心伺候。姜采萍连忙到:“夫人喜欢是顺子福气,奴婢一会儿就接来。”她不敢说自己也喜欢儿子在身边,就怕日后麦穗想起刺心。
  小两口吃完饭,麦穗送陈长庚出门,院里落叶湿哒哒沾在地上,鹅卵石幽幽泛着暗光,一阵裹着零星雨滴的风直往人衣领袖口钻,湿冷湿冷的像是黏在皮肤上往里渗。
  麦穗打个寒颤,抬手给陈长庚系紧披风带子:“别骑马了青石板滑的很。”
  陈长庚抬头方便麦穗系带子:“嗯”
  麦穗回头吩咐锦儿:“去巷子口给大人雇顶轿子”转过来又嘱咐陈长庚,“要是难受别忍着,记得请假去医馆。”
  “嗯,姐姐在家也要保暖”转头吩咐姜采萍“给夫人把火盆点起来。”最后抱抱麦穗在她鬓角轻吻一下,把麦穗推回屋里才出门。
  冷风裹着雨滴,刷拉刷拉卷着院里枇杷海棠没有停歇,绿叶片片飘零几乎落尽,风雨才意犹未尽收敛起来,不过太阳依旧不知躲在那里。
  陈长庚下值回来,姜采萍接了缰绳却不敢说话,不过七八天脸颊就瘦削下去,眼眶也塌下去。姜采萍悄悄透口气,去马棚拴马。
  麦穗向来不拘小节,可陈长庚这么明显她自然也发现了,拉着他的手坐到火盆旁:“长庚你怎么了,是不是孙进财欺负你?”
  姐姐担心自己,陈长庚红着眼睛摇头。
  “是上官为难你?”
  摇头
  “同僚排挤你?”
  摇头
  麦穗急了:“那什么事让你为难,跟姐姐说姐姐帮你。”
  陈长庚抬眼看麦穗,这样温暖的姐姐越发让他心疼,沉痛垂下眼,火盆里炭块明明暗暗。陈长庚低低开口:“姐姐还记得前几日我去一贴堂给你取药。”
  “记得,怎么?”
  从胸口缓缓吐一口气出来,似乎能把疼痛吐出来,只是疼痛太过巨大,那口气颤巍巍卡的哆嗦:“苏大夫故意叫我过去,我……”他要用自己竖起一道墙,替麦穗遮挡四面八方的伤害。
  “你怎么了?”麦穗焦急的几乎趴到陈长庚面前。
  “我……”陈长庚痛苦万分,真的痛,他替麦穗痛“我不育。”
  “什么!”麦穗惊的几乎站起来“胡说什么!”
  陈长庚拉住麦穗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紧紧抱在怀里,怀里的充实减淡那熬心熬血的痛苦。
  “真的,我十二岁翻越岭,后来在军帐打地铺过冬,连着又去北漠伏击浑漠汗,大半年时间伤了根本。姐姐知道我本来小时候身子骨就弱,还是你来之后才不生病的。”
  竟然是这样,麦穗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半天伸出胳膊环抱陈长庚:“没事,别怕”
  崽崽不怕。
  竟然不能有孩子,酸涩呛到鼻腔,麦穗眼眶红了泪花渐渐沁润。轻轻拍着陈长庚后背重复安慰:“没事,不怕。”
  屋里安静下来,静静的只有彼此呼吸心跳。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几息,一块木炭‘啪’一声爆开,亮红火星在火盆里溅开。
  红闪闪艳丽夺目。
  麦穗忽然笑了,从陈长庚怀里抬起头:“就这事让你愁的吃不下睡不着,瘦了好几斤?”
  这还不是大事?陈长庚呆愣。
  “笨蛋”麦穗笑着点点陈长庚额头,呆愣的陈长庚像不倒翁一样来回晃脑袋。麦穗笑着双手稳住,眼睛看着他眼睛,温柔而包容:“生不了咱们抱养不就完了,抱养也挺好,想要男孩儿抱男孩儿,想要女孩儿抱女孩儿。”
  “自己生没法挑,抱养就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双眼皮的、单眼皮的、白的、黑的、聪明的、乖巧的,都可以去挑”
  “善堂里那么多没爹没娘的孩子,咱们抱回来养,爹娘在天上看见了只会高兴,看咱们积德行善做好事。”
  “生的话一次只能生一个,抱养可以一次抱几个,孩子们也能作伴。我跟你说小时候我家可热闹了,吃饭的时候手慢都抢不到”麦穗想起一屋孩子慢慢高兴“走出家,村里小孩儿都不敢惹我,叫我哥揍他。”
  “咱们也养好几个男孩儿女孩儿,走出去那就是村中一霸”麦穗笑容渐次明媚起来“喜欢大点的咱养大的,喜欢小的咱养小的,想养几个就养几个多好。”
  “我给孩子们做衣裳,你教他们读书,闲了他们在屋里屋外欢笑跑闹。”似乎已经看到满屋的孩子欢闹,麦穗笑容灿烂。
  ……陈长庚忽然觉得那天晚上痛哭的自己,就是个傻瓜。
  手指抚上麦穗笑容,陈长庚问:“姐姐不想要自己亲生的吗?”
  麦穗已经想好了,拉下陈长庚手指握在手心,笑着说:“想”
  怎么能不想,她还记得二妞大肚子时,二狗前前后后跟着,一条胳膊总是护在二妞身后,远远看见玩闹的孩子,总是要么躲开,要么大声呵斥,就怕孩子们跑起
  来撞到二妞。
  二妞脸上幸福的光泽让人羡慕,麦穗也想大着肚子和人分享:今天孩子踢我了,明天孩子翻身了。也想宝宝给肚皮儿顶出一个小包,跟孩子爹分享,也想陈长庚伸长胳膊围着自己紧张。
  忍下眼里最后一点涩意,麦穗笑道:“说不想是骗人的,不过我娘说女孩儿家是草籽命,落在哪儿在哪儿长,不过不管在哪儿都得要强。”
  “既然送子娘娘不给咱们孩子,咱们抱养也一样的,再想想乡下老话‘叫爷不养爷’自己生的养不好又能怎么样?把孩子养好才是真的。”
  陈长庚伸开双臂把麦穗紧紧抱进怀里,脸颊蹭着她发髻。
  ‘叫爷不养爷’自己生的又能如何?孩子养好品性最重要,枉自己读那么多书,依然不如麦穗坚强通透。
  “姐姐不会因为这个扔下我吧?”虽然是问句,但陈长庚知道麦穗不会抛下他。
  “说什么傻话呢?”麦穗想出来教训陈长庚,可惜陈长庚双臂紧紧抱着她出不来“咱们是拜了天地的,要过一辈子。”
  “一辈子,怎么能轻易变。”
  这几天心情压抑痛苦的陈长庚,仿佛春回大地草木复苏,微微笑:“姐姐,记得你今天的话,这辈子你不能抛下我。”
  “嗯”麦穗点头,又说“苏大夫一人说了也不见得准,咱们再找找其他大夫”
  苏兴文是烟州第一妇科圣手,陈长庚沉默。麦穗会错意以为他多心,连忙解释:“尽人事听天命,苏大夫不行咱托人找关系请太医来看,太医也说不行,天下这么大总能找到名医,如果天下大夫都说不行,咱们收养几个也不耽误什么。”
  陈长庚笑:“姐姐说的对。”把人紧紧抱在怀里。等明年天下事定,他就带着麦穗踏遍大江南北、三山五岳寻医访药。
  这一次陈长庚学会麦穗积极态度,有她陪伴游历天下多么恣意潇洒,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看,换一个角度,苦苦求医路就是和心爱之人游山玩水。能医则医不能医挑选有缘的孩子善加培养,人生有什么好忧愁的。
  “姐姐我喜欢你”心悦你,得你是我此生最大幸运。
  麦穗笑眯眯捧着陈长庚脸:“乖”
  十一月十五,黄翠容挎着小包袱不请自来:“表婶你得救救我。”麦穗正忙着招呼人盘炕,黄翠容看的稀奇,“这是什么?”
  是炕,陈长庚受寒坏了身体,麦穗自然不能再让他受冷。不过对别人不用细说,麦穗笑道:“我们北地人冬天不睡热炕难受,你这是怎么了?”又对跟着进来的锦儿吩咐,“去给表小姐倒杯热茶”
  麦穗领着黄翠容到西厢,黄翠容放下包袱围着火盆烤手:“表婶真舍得,这里好暖和。”
  麦穗笑着坐下指指包袱:“还没说你这怎么回事?”
  黄翠容腻到麦穗身边,晃着她胳膊求助:“我娘要给我说婆家,表婶也知道乡下能有什么好人家。”
  黄翠容母亲虽然是曹大舅唯一的女儿,可惜是庶出,再加上她出嫁时曹家正艰难。曹大舅七选八选,才选了离京城三十多里地的一户地主,倒是吃穿不愁,可相比曹家今日地位就差远了。
  “表婶儿~”黄翠容还腻麦穗“你跟表叔说说,看他手下有没有年纪合适的校尉。”
  嘿哟,还要有官职的,不过麦穗也不反感,人往高处走嘛,而且陈长庚确实有这便利。
  “我跟你表叔说说倒行,但是一条婚姻大事得彼此看对眼,牵线可以成不成看你们造化,别指着你表叔以官压人说你好话。”
  黄翠容眉开眼笑:“只要表叔肯牵线就行”到时候使出百般手段,不由他不愿。
  这边黄翠容住下没两日,姚茶来看麦穗新炕,光滑平整的砖炕烧的热乎乎的,姚茶用手摸着羡慕:“好怀念青合的日子”
  麦穗笑:“坐上去试试,今天才暖好。”
  黄翠容先活泼泼脱鞋上去:“姚家姐姐快上来,我还没坐过炕呢。”
  姚茶也跟着脱鞋上去,一上去热气顺着腿脚蔓延全身:“真舒服,难为你在这儿也能找到盘炕匠人。”
  麦穗最后一个上去,坐到被窝里:“这哪儿有,采萍找了两天没找到,我托廖将军在军营找的,可惜你住的木楼,要不给你也盘一炕。”军营都是北地汉子,有会盘炕的。
  说话功夫锦、绣两个丫头端着茶水干果放到炕桌上,黄翠容捏了几颗热板栗:“大冷天坐热炕,吃茶说闲话,你们也太舒服了。”
  麦穗笑:“这边是湿冷其实还不显,到北地大雪一层一层,坐在热炕上才叫舒服。”
  炕下锦儿忙着斟茶,绣儿另外给麦穗倒来红糖茶,姚茶闻到味问:“怎么,小日子来了?”麦穗还没回答,姜采萍端着药碗进来,姚茶探身关切:“病了?”
  姜采萍拿眼睛瞟一眼姚茶,没说话把药碗放到炕桌上:“刚好入口夫人趁热喝。”
  麦穗端起药碗苦味直冲鼻腔,她想了想一口闷掉,捡一块花生糖放嘴里嚼碎。甜味很快充斥口腔,麦穗对姚茶笑容恬淡:“你知道来京城时,我和长庚从车上掉下去。”
  “嗯”有什么问题?姚茶眼神审视麦穗。
  自己不能怀孕迟早会被人发现,麦穗不想让陈长庚被人耻笑,她决定自己扛下来:“野地里流浪大半年冻坏身子,大夫说我有可能不孕。”


第63章 
  麦穗话音落地,屋里静可落针。
  姚茶惊讶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姜采萍不可置信看着麦穗,大人不是要死死瞒住吗,为什么夫人会知道,并且轻轻松松说出来?两个丫头则死死低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啊!”静寂一片里,黄翠容忽然惊呼一声捂住嘴巴。这声音太突兀,屋里几个人都转头看黄翠容。黄翠容不好意思看着麦穗,干笑:“咬破嘴唇了。”
  “哦”麦穗转头吩咐锦儿“去拿白药来。”
  姚茶实在替麦穗难过,拉着她手忧愁:“有没有多请几位大夫瞧瞧,一贴堂苏兴文大夫是烟州有名的妇科圣手。”
  妇科圣手有什么用,麦穗心里无奈面上笑道:“上次我们请的大夫就姓苏,大约就是他吧”妇科没看出什么毛病,却给长庚看出不育,哎……麦穗心里叹息。
  “那宫里童大夫呢?他最善女子不孕。”姚茶替自己好友忧伤“我认识他,不如多花点钱请他上门?”
  “不用了”麦穗心想我要的是会治男子不育的“现在我正喝苏大夫的药呢。”
  姚茶忧心叹息:“那也行,我再四处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偏方高人。”
  再怎么高人会治妇科有什么用?麦穗拉住要忙碌的姚茶,瞎编:“不用不用,苏大夫说他要治不好,别人也没法子。”
  黄翠容眼睛小心观察屋里众人表情,尤其是眉目惨淡的姜采萍,大气不敢出的两个丫头。
  “好啦”麦穗抹平姚茶眉宇“别想这些,上次你送的腌鱼挺好吃,教教我怎么做。”
  “你呀”姚茶苦笑
  “我爱吃嘛”麦穗笑眯眯。
  ……
  姚茶回家谢绝麦穗相送:“外边冷别下来,你陪黄小姐采萍送我就行。”
  姜采萍知机默默送姚茶出院子,静悄悄走在巷子里,半天姚茶才看着窄窄巷道幽幽开口:“麦穗真的有可能不孕,是一贴堂苏大夫来看的?”
  自然是真的,只是姜采萍不明白,陈长庚连药渣都不肯留,为什么要告诉麦穗实情。不过既然既然告诉了,麦穗也堂而皇之说出来,那就没什么可瞒的。
  “嗯”姜采萍点点头。
  姚茶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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