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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妃_渺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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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出有任何破绽的回答。蔺初阳沉吟了半晌,神思流转间,忽然说道:「把头抬起来。」
「……啊?」欧阳芸闻言愕然,语气间诸多犹豫:「王爷乃千金之躯,小的不敢冒犯……」话未完,便听见「无妨」二字如春风般轻轻传来。
欧阳芸紧咬着唇,呼吸不由自主急促起来,心脏彷佛快跳出喉咙口,在擂鼓躁动的心跳声下,在随行侍卫燕青的催促下,她缓慢地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接的刹那,气氛突然一凝,压抑的气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蔺初阳眯起眼,那对波澜未兴的眸子里,隐隐透出三分墨色,「你……可还记得本王?」温润俊雅的面容有着一掠而过的惊疑。
一旁的燕青从未见过蔺初阳这等反应,心里直觉得有古怪,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衣翩然素雅,这般清逸脱尘之姿,彷若自泼墨画中走出的谪仙。欧阳芸瞧着瞧着,竟一时神思恍惚,恍若未闻,直至燕青隐隐挟怒的低喝声在耳边响起,方才回神。
「发什么愣,王爷问你话呢!」燕青不耐烦地催促。
顷刻回神的欧阳芸两颊滚烫,连忙摇了摇头,「回王爷,小的不曾见过您,又何来记得?」
闻言,蔺初阳抿唇不语,那看似平静无澜的脸庞底下却是覆上了一层疑霜,若有所思地。
沉默了一会儿后,蔺初阳这才似笑非笑地低吟:「是么……」浸了墨的俊眸流光迸射,「如若本王说,本王可是牢牢记着你的脸,你信么?」
「王爷、王爷莫要说笑了。」欧阳芸不知他话中何意,只觉得他那熠熠眸光令她有些不知所措,一字一字慢慢地澄清:「王爷,小的今日是第一次看到王爷。」说罢,两眼不知该往哪里看的她只得再把头低下,却掩不住两颊早已臊烫的事实。
她初来乍到,能识得的也就欧阳府里的那些人,如若像是面前这般清逸之姿,她见了岂会不留印象?除非……除非蔺初阳早已见过欧阳芸,是以才会说了这番话?可她又听闻欧阳贤与蔺初阳是政敌,欧阳贤在朝堂上处处掣肘,处心积虑不让死对头揽权,依照两人势同水火的关系,蔺初阳却还是依旧对政敌的女儿留了心;不仅留了心,甚至连改换妆容女扮男装也照样能一眼认出,这……符合常理吗?
欧阳芸愈想头愈疼,心想过往的欧阳芸是养在深闺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温室花朵,只消她不认得便行了,至于蔺初阳那席话兴许只是巧合,听听便算了,不往心里去。
蔺初阳定定看着她好一会儿,然后轻叹一声,「既然如此,也罢,下去吧。」
「……喔,好。」欧阳芸虽然穿越到古代,但本性原就是大剌剌地,不知道面对这等大人物退场的时候是该要端出怎样的态度才算适当,她咻地一下便站了起来,三步迸成两步地夺门而出。
倒是一旁的燕青瞧着她这般不懂得尊卑,嘴里直犯嘀咕。
蔺初阳没仔细听他在嘀咕什么,目送那抹瘦小身影离去后,心思才转入正题,道:「派人捎个信息给欧阳公吧。」
燕青闻言一愣,当下不明所以。
只见蔺初阳好看的薄唇微微弯起,牵动眉目如沐春风,说道:「就说他家闺女逃婚了,让他亲自来本王这里领人吧。」
燕青闻言面色大变,不敢置信,「王爷,她是欧阳家的……」
欧阳芸?!
「那她适才是装的么?」
那女子刚刚也装得忒镇定了!料想不到欧阳贤那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竟能养出这等狡滑的小狐狸。
蔺初阳也不明所以,那日的记忆太过血淋淋的鲜明了,一般人谅是怎么也忘不掉。
蔺初阳沉默了许久,才道:「本王看着不像。」一向识人果断的他此刻心底竟也蒙上层疑云,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不断在蔺初阳胸口翻搅。
「王爷,夜长梦多,不如让燕青──」
蔺初阳扬起手,打住燕青未竟的话语,知道他想重演当日之事,眉间露出一挘ニ肌�
蔺初阳蹙了蹙眉,最后只淡淡说了句:「无妨,就静观其变吧。」
欧阳芸,你当真不记得本王了么?
还是……
第二章
三个月后。
时值盛夏,白天里日头晒,欧阳芸便躲在听云阁里练琴,直到傍晚天上的云霞都染上了五彩斑斓,她才一手抱琴,一手捧着点燃的熏登往小院走去。
才刚搁下熏灯,抬头便看见贴身侍女喜儿神情焦急,三步并成两步地朝她的方向跑来。
「小姐,不好了!」
「何事慌张?!」她问,接着把琴搁好,顺手拨了几根弦,试了试音后,这便开始弹奏起来。
自逃婚被捉回后,她就被限制了自由,镇日关在深院大宅里无所事事,虽然凉氏偶尔会过来陪她说说话,然而每次总带着女红来,她硬着头皮学了几回后,实在觉得枯燥乏味,又不好明着推拒,这便对凉氏说下个月欧阳贤寿宴她想献上一曲作为寿礼,随后便开始卯起来练琴。
「老爷下了朝后,没有打道回府,反而直接前往刑部领罚!」
「这是为何?」拨弦的手慢了下来,本就不怎么流畅的琴音此刻显得更加滞碍了。
「喜儿听说,今日朝堂上一票大臣拱着要摄政王当众宣读先帝遗诏,摄政王大发雷霆,当众罚了一干人等。」
「那与我爹有何关系?」她停下来,抚琴的兴致全失。
「听说这事便是老爷起的头。」
欧阳芸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这欧阳贤又是何苦呢?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欧阳贤的性子她倒也有几分了解。看上去虽然严肃不
苟言笑,但其实是个称职的好父亲,就是太看重君臣伦理这个缺点吃了大亏,
只怕是还看不惯年幼的君王被一名外戚所操控,心里迟迟过不了这个坎,才会
有心人一拱,他老人家便义无反顾地冲上了浪头。
「那是摄政王不肯当众宣读遗诏,所以恼羞成怒罚了我爹?」
「不,摄政王当众很爽快地宣读了。」喜儿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地。
「那这又是为何?」喜儿这答案倒是出乎她意料了。
「因为大臣们后来又说要验诏书,摄政王才会动了肝火。」喜儿娓娓说出症结点,群臣嚷着要验遗诏才是主要导火线。
「那……谅此事也是我爹起的头,是么?」
「不是。老爷这回只是附和,说要验诏书的是闻太傅。摄政王说了,宣读诏书自然是没有问题,但如若是验诏书,那便是对先帝不敬以及对他个人的诬蔑,唯独此事他绝不宽贷,当下便把一干人等全惩戒了。」
「原来是连坐法啊。」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欧阳芸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易地而处,换作她是蔺初阳,也是会大发雷霆的。
「喜儿,有件事我始终不明白,为何这天下是凤姓的天下,可朝堂上摄政的却是蔺家?我朝难道一向由得外戚干政么?」
「小姐,这喜儿也不是很清楚,喜儿只知道摄政王并非外戚,他是正统的皇家血脉,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打从一出生就被太祖皇帝另外赐了蔺姓,弱冠之前未曾踏进过帝都半步。」如喜儿这种下人们,对像蔺初阳这种谜般的人物总是特别上心,主子们一旦问起话来,一个个几乎都能够侃侃而谈。
「居然有这等事。」听到这个答案,欧阳芸颇为诧异,莫名地又想起那日蔺初阳初见她时所问的话,不免有些耿耿于怀。
「对了,喜儿,我以前见过摄政王吗?」
喜儿认真回想了下,摇头。「没有。」
「那还是摄政王曾在某处见过我?比方说,远远地在池畔旁、桥头边什么之类的地方?你可有印象?」
喜儿噗哧笑了一声,道:「小姐,摄政王患有眼疾众所皆知的,太远的距离怕是看不清楚呀。」
「……喔,原来如此。」欧阳芸讪讪地应了声,脸红了。突然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很愚蠢。
「老爷与摄政王向来不合,除非公事必要,否则私下根本没有往来。且喜儿听说摄政王出了名的淡寡,就算殷勤送上了请帖,多半也是礼到而已。」换句话说,要在这种权贵之间的场合偶然相遇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小姐是否想问,摄政王为何挑在国丧期间前来求亲?」虽说是少帝赐婚,但这多半是摄政王的意思。
「就是有些……好奇而已。」欧阳芸有些难为情地撇过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地在意了起来。
「小姐,其实您对摄政王的事上心也好,毕竟再过些时日您就要嫁过去了。」
「喜儿,这婚事我还没答应呢。」欧阳芸悻悻然打断喜儿的话。
「可老爷答应了呀。」喜儿立刻补上一句。
「喜——儿——」
见自家小姐一脸恼火的模样,喜儿忙转了话题:「对了,奴婢想起一事,小姐落水的那天,摄政王正巧也在皇灵寺,兴许摄政王便是在那里对小姐一见钟情了也说不定呀。」
「你这丫头又胡说八道些什么!」可恶的丫头,敢情故意寻她开心。
「是小姐自个儿问喜儿的呀。」喜儿撅着嘴喊冤,没一会又指着天上的鹰惊呼连连:「哎呀!小姐,这只鹰最近怎么老是在上面盘旋?看着怪可怕的。」
欧阳芸也注意到了,点点头。「是呀,有好些天了。会不会它家的雌鹰落到咱们家的屋檐上了?你吩咐下人这几日留意一下,若是有见到受伤的雌鹰,千万别伤害。」
主仆二人才说上一会儿话,天色便已暗了下来,算算时间也该到了用膳的时间,欧阳芸突然想起那名正在受罚的老人,心中难免有些不忍,便问道:「喜儿,我爹在何处受罚?」
「小姐,大人被罚在青龙门外跪着,约莫还要一个时辰才领罄呢。」
欧阳芸轻轻颔首,接着道:「喜儿,备好轿子,随我去接我爹回家吧。」
青龙门是百官入宫议政的主要通道,也是官眷们最接近皇宫的地方,过了这扇门后,便是一重又一重的朱红高墙,冷冷地围住了墙里面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欧阳芸提一盏琉璃灯,缓步走在石砌阶梯上,左右两侧的扶梯雕着栩栩如生的蟠龙,龙身蜿蜿蜒蜒地很是逼真,欧阳芸看着有些惊叹。
石阶尽头便是青龙门,金漆雕龙的大门紧闭着,两相对照之下,门前下跪的身影显得更加凄怆萧索。
看到这一幕,欧阳芸眉头一皱,轻声唤:「爹。」
「芸儿……你怎么来了?」欧阳贤愕然,眼下这狼狈模样实不愿让人看见。
「女儿来接爹回家。」欧阳芸提着琉璃灯缓步上前,灯火熠熠,映照出她摇曳的身姿。
闻言,欧阳贤难为情地启口:「还有一刻刑罚才领罄……」
「那剩下的这一刻便由女儿陪爹一同吧。」
「胡闹!」欧阳贤还未来得及阻止,便见欧阳芸顺了顺霓裙跪下,没有丝毫犹豫。
父女俩都没有说话,便只是这般静静地跪着。
良久,欧阳芸打破沉默。「爹,女儿有一句话想问爹,不知当问不当问?」
欧阳贤「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爹可愿告老还乡,从此闲云野鹤不问政事?」
「先帝骤逝,少帝年幼登基,朝政大权全落入摄政王手中,如若那厮狼子野心,那新皇岂不危矣?」
「那依爹之见,蔺王爷在摄政期间可曾做出危害国家社稷、残害忠良之举?」
欧阳贤闻言,一阵默然,思忖了许久,方缓缓开口:「这倒没有。」
人性真的很奇怪,人们一旦不同道后,便无时无刻希望对方能行在有悖道义的道路上,好落实自己口中的大逆不道。
「既然没有,那爹何妨信他一回,只要蔺王爷心系社稷,行事不偏仁道,那么是否独揽大权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陛下年幼——」
「陛下再年幼,终究会长大,爹是想当一回贤臣,还是权臣呢?」前者,为君为国为百姓,胸躬尽粹死而后已;而后者便只为争权夺利,至死方休。
欧阳贤深深叹了口气,只道:「也罢,也罢。」
父女俩难得谈心,欧阳贤趁机问了问:「芸儿,你怨为父答应这门亲事吗?」
「说不上怨,就是有些不喜欢罢了。」
「为什么?因为蔺王爷是为父死对头的缘故吗?」
「倒不是。」欧阳芸摇摇头,「因为这名未来夫君不是女儿自个儿找的。」
「为父倒不知道我家的芸儿这么有主见。」
「爹,女儿本来就很有主见的,是爹疏忽了。」
「呵呵呵……」
父女俩一同跪在青龙门前这一幕,全收进了观景楼台上那一双隐着莫名心思的眸。或许是距离遥远,又或许是夜色朦胧,任凭眸光如何辗转流转,却是怎么也看不清那张清丽的脸,只余心间对这父女同跪的温情画面的震撼。原来,再怎样冷情的人,见着这画面,内心也会不由自主生了羡慕。
待责罚领罄之时,天地间已经升起了一轮明月。
欧阳芸来的时候想得不周到,只乘一顶轿子;眼下欧阳贤跪了一晚也乏了,于是便让他先乘轿回去。
欧阳芸许久未出来透透气,便随意在附近走走,只见远处观景楼台上站着一人,她一眼便认出正是那日理万机的摄政王。那人犹如那日所见,如画中谪仙般淡雅脱尘,一头黑得发亮的长发披在身后微微飘扬,可惜这样的距离看不清表情。
目光迟迟无法移开,欧阳芸不自觉朝那楼中影躬了躬身,心想那人未必会看见自己,便站在原地怔怔望了许久。
她从不知道,仅只是这般远远望着楼台上的身影竟也能够失了神。
兴许是看得太入神,才未发觉有人朝自己走来。
「欧阳小姐。」
「你是?」欧阳芸狐疑地看着来人。
「奴婢是蔺王爷身旁的侍婢。」
答话的侍女向她躬身后,便缓缓说明来意:「王爷说夜冷风寒,担心小姐受凉,让奴婢送件披风来给小姐。」
「蔺王爷怎知道是我?王爷的眼睛不是不好使吗?」话说得有些心虚,生怕方才自己怔望楼台的举动教那人察觉了。
「今儿个王爷虽然罚了一票大臣,但在青龙门受罚的就只有欧阳大人一人而已。王爷看着纳闷,于是问奴婢和欧阳大人并肩跪着的人是谁,奴婢认得小姐,便回答王爷说是小姐您了。」
「原来如此。」欧阳芸笑着接过披风,凤纹锦织的披风上头还留有余温,暖了手也暖了心,「请代我向蔺王爷说声谢谢。还有……」顿了顿,娇美的脸颊添了丝腼腆,「就说,夜深露重,也请王爷多多保重。」
「奴婢会如实转达。」
欧阳芸抬头望向楼台上的人,隐约觉得那人像是也正朝这里望,她心一惊,立即转移视线,不敢再看,慌乱地将披风裹上肩头,连来时提的琉璃灯也忘了拿,便急匆匆地走了。
于此同时,驻扎在帝都十里外的凤阳王大军营地内。
「王爷,摄政王当众宣诏了。」一接到消息,大将军秦力便立刻前往主帅营帐中报告。
「意料之中的事。」端坐在元帅椅上闭目养神的凤无极眼睛抬也没抬一下,问道:「验诏书一事进行得如何?」
「闻太傅起了头,引得其他大臣纷纷附和,但被摄政王拒绝了。」岂止拒绝而已,当下还惩戒了一干人等,此事在朝堂引起一阵轩然大波,任谁都想不到这新上任的摄政大臣这么快就寻隙替自己树威,在议政大殿上逐一把众家大臣们洗了脸,作风可谓非常强悍。
「王爷,看来传闻不假,摄政王手上的诏书确实有古怪。」
先帝遗诏中,一道宣布继位人选,一道授予蔺初阳摄政大权,但根据先帝身边伺候的太监透露,先帝其实总共拟了三道诏书,如若那名太监说的属实,那么第三道诏书至今恐怕还握在蔺初阳手里,可惜那名太监早让人灭了口,要不兴许还能从他身上探得一些蛛丝马迹。
「秦力,本王听说父皇是在皇灵寺拟的诏书?」凤无极若有所思地问。
「回王爷,此事秦力已向皇灵寺的住持打探过,确实不假。」
「那便派人再探探吧。」
「王爷是否还在为先帝诏书内容感到纳闷?王爷战功彪炳,屡屡为国建功,为何先帝最后却是传位给六皇子……」
凤无极嗤之以鼻,「你当真以为本王会稀罕?」那把龙椅?呸!
「秦力,别再让本王听到你认为本王觊觎那把龙椅的话,本王没那个心思。」
秦力愕然,低声应了「是」,便接着问道:「王爷,请恕秦力愚昧,王爷既然无心于此,为何大费周章命秦力调查诏书之事?甚至不惜只身潜回帝都密会闻太傅,还让他煽动百官向摄政王施压验诏?」
秦力跟在凤无极身边多年,知道他行事一向难捉摸,可这回还真是大大出乎他意料了。这个理应离龙椅最近的人,居然说对那把椅子不感兴趣!
「本王萦心诏书,那是因为本王不容许任何人亵渎先皇遗诏。何以先皇身边的太监才不小心说溜嘴,不久后便遭人灭口?他是遭了谁的毒手?又是谁这样急欲掩盖第三份诏书存在的事实?」
答案,昭然若揭。所有矛头全指向一个人——当今的摄政王,蔺初阳。
「本王偏要瞧瞧那第三份诏书究竟写的什么内容,这么见不得人。」他偏要揭开那重重黑幕瞧个明白。
朝堂上的事凤无极不感兴趣,那些大臣们要怎么斗得你死我活也与他无关,但他就是对蔺初阳那人独揽大权有些看不习惯,那人与他同年,他却得喊他一声皇叔。第一次见面时,凤无极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叔侄之礼,怎知蔺初阳只淡淡应了声「嗯」,连个客套的场面话也不说半句,冷淡得扬不起一丝情绪变化;从那之后,有好一阵子宫里都在传高高在上又骄傲无比的凤阳王被自家皇叔当众下马威,此后,只要他俩一同在公开场合出现,这桩陈年旧事便会被掀出来说嘴一次,虽然只敢在私底下窃谈,但这些蜚短流长听在凤无极耳里就是觉得不痛快。说白了,弱冠之前的蔺初阳不过是个被太祖皇帝流放在外的落魄皇子,他凭什么?
摄政之后,那人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凤阳王再如何尊贵,在文武百官面前仍得尊称他一声摄政王,私底下碰着面也还是得喊声皇叔,更别说小六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到头来还不是只有任由人摆布的份?
高高在上的凤阳王,手握天下兵权的凤阳王,又岂能任人摆布?
「王爷,诏书之事恐非一时三刻能解,王爷何不直接兴兵进城逼摄政王交出大权?」又或者是那份可能存在的第三份诏书?用绝对的武力优势逼对手就范也未尝不可。
秦力的心思,凤无极都了然于胸,只是他不认为那生性冷淡疏离的皇叔会毫无防备。他摇了摇头,道:「不妥。本王那位自命清高的皇叔手上握有诏书,本王师出无名,还未兴战便已先落人口实,弄不好栽个逼宫的叛逆大罪,本王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
高高在上的凤阳王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要他背个叛逆罪名的黑锅在身上,凤无极自然是说什么都不肯的。
「秦力,本王这里有三件事情要你去办妥。」凤无极朝秦力勾了勾手指,早想好了应对之策以打破这波澜不兴的局面。
「是。」秦力应声走上前听取任务。
「派人传个话给摄政王,就说本王要回帝都恭贺新皇登基,不日进宫面圣。」凤无极一派自若地说,好像那些错综复杂的政治因素统统不存在似的,说回便能回。
秦力闻言一愕,面有难色。「王爷,若摄政王问起驻扎在十里外的五万大军,属下该如何应对?」不是五百、五千,而是声势浩大的五万兵马,挟着勤王名义而来的浩荡军容,一时之间恐怕很难自圆其说吧?一想到此,秦力不禁冷汗直流。
「这便是本王要你做的第二件事了。传本王军令,命大军即刻拔营起程,退回边关驻守。」
其实,凤无极凭恃的不过一点,那便是他与蔺初阳谁都不愿做那敲山震虎的第一人,撤回大军无疑是形式上的示软,同时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这步棋他闭眼睛都猜得到他那位皇叔会怎么下。
「……是。那还有第三件事情是?」
「吩咐下去,把第三份诏书的讯息散布出去,本王倒想看看我的那位好皇叔,要如何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悠悠众口。」
「是,秦力这就去办。」说罢,秦力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还有事情未禀报,便又折了回来,说道:「王爷,疾风回来了。」
「哦?」凤无极颇微讶异地将剑眉一挑,「那本王要找之人?」
「回王爷,已经找到了,属下也前去确认过,应是王爷要找的人无误。」
「人现在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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