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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女谋_君夭-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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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笑听着那边扑地而亡的声音,并不回头,只是挑衅地瞧着这边玉竹酱紫色的脸,她忽而施施然低下头去,端详着玉辞靠在自己肩侧的头,忽而轻轻地在他唇上烙下一个吻。
玉竹冷眼瞧着这一切,脑中浮现出那山村里的一夜,当时他执着短杖上山想要杀了这个女子,而玉辞不顾一切地拦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他自幼及长,第一次瞧见玉辞变了脸色。
比起想要利用她的欲望,杀了她的恨意,此时他更是好奇,东风笑,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墨久,玉辞,这两个高深莫测的男子的心中,竟是都有她的一席之地。
东风笑却是施施然落下一个吻,悠然得紧,仿佛毫不在意对面的玉竹,目光如虎如狼。
她吻着他,而他的气息便轻轻地扑在她的耳畔,均匀而又温暖,这一瞬间,她竟是愈发舍不得放手了。
就像当初她瞧见他立在那桂树下,就在心里知晓,她想要占有他。
为了他,如今她不在意将自己内心的自私和冷酷暴露无遗,去加害于那本是和她毫无仇怨的武王和乌查婼一家,她宁愿被他人说得冷血无情、良心尽失,她甚至不怕那‘佞’、‘枭’、‘祸’三字……她只要他。
他美也好,丑也罢,在北倾也好,在南乔也罢……她只要他。
“郡主,此时怕不是做这些的时候,玉某人以为,还是先谈妥要事为好。”玉竹咬了咬牙,终于出声。
东风笑挑挑眉,直起身子来,却依旧低着头,仿佛只是在端详着玉辞的脸,挑眉笑道:“要事?那是睿王爷的要事,可不是在下的要事,在下不过是在这停停脚,并非为着同王爷说话,王爷切莫自作多情为好。”
她说得平平淡淡,还带三分慵懒,生生将玉竹的脸说得时青时白。
玉竹咬紧了牙,看着东风笑在面前旁若无人地轻拂玉辞的乱发,忽而低声道:“郡主莫要忘了,这乃是南乔,非是北倾。”
东风笑冷哼:“王爷也莫要忘了,你乃是北倾之人,非是南乔。”
玉竹闻言一愣,继而扬天而笑,这一笑,倒是惹得东风笑一愣,她终于抬头看了看面前喜怒无常的男人,却瞧见月光映照在他眸子里,喜怒莫测。
“北倾?北倾给了我什么?凭什么当我的母国?南乔……南乔又给了我什么?”他冷声哼着,仿佛是质疑。
“生于斯,长于斯,扎根于斯,寄情于斯,此乃母国。”东风笑垂了眸子,沉声说着。
于母国,便是万死不辞。
玉竹冷哼,忽而又道:“如今,倒不妨将一切同郡主讲明,郡主若肯,将来能得到的,便不仅仅是郡主、副帅所谓的荣华富贵。事情若是能成,我便允诺给郡主,不仅仅是金钱财物,还有……他。”
那最后一个字,生生撞入了东风笑耳中,复又冲入她的心中。
东风笑先是一愣,继而挑眉:“他?他是我的人,岂会由你说了算。”
玉竹哼了一声:“郡主口口声声说辞儿是你的人,可是今日,也未必能将他从此处带走。更是决定不了,未来他会同谁结亲。”
东风笑抬眸瞧着他,那目光相较月光,还冷了三分。
“不错,我东风笑今日,确是未必能带走他,也许也决定不了,他未来会不会同她人成亲;但是,睿王爷,记住,他结一次婚,我便劫他一次,年年岁岁,分毫不少!直到再无女子敢嫁他!我便要看看,你们能防我到何时!”
玉竹一愣,生生被这女子狠绝的话语噎住。
东风笑掠了他一眼,抬头看了眼天空,只见夜色沉沉,她定了定神——玉竹的帮手皆亡命当前,她的力气也恢复了些,不妨便趁此离开。
她便抬起腿来,后退两步,笑道:“王爷既是不言语,小女便当是默认了。”
玉竹一咬牙,见她要跑,当即便翻手取了短杖出来,抬手便要一击拦截!
而东风笑此时,也运了气力,打算闪开一击,趁势而逃……
谁曾料到,此时此刻,二人周遭的草木丛中,竟然渐起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东风笑闻声一凛眉,玉竹也下意识地自声音传来的方向向外退远了半步,却只听着那声音愈发得近了,隐隐地,还传来了些许讲话之声。
继而,讲话声竟是消失了,渐渐明了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急促,飞快。
东风笑手下一紧,又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几步,可如今也是知晓,这来者的人数少说也有七十,若是敌人,她便是现在就拔腿遁走,也绝不可能带着玉辞逃开。
难不成,要让她再一次放开他吗?
“睿王爷,竟也在此处。”
一个沉稳而又熟悉的声音忽而响起,墨久自那杂乱的草丛之中显出身形来,一眼瞧见的便是站在草丛正前方的玉竹,他颦了颦眉,一脸疑惑。
玉竹一愣,心道此事混乱,不太妙,可扫了一眼墨久身后至少有百人,已成一支小队,却只能强笑道:“将军也在此处,有缘了。”
墨久颦了颦眉,忽而意识到此处还有旁人,这才回过头去,借着月光看去。
东风笑手中力道一紧,下意识地抱紧了玉辞,向着后方又退了半步。
“笑……”墨久一愣,继而声音一哽,终究是不能说出那声昔日的‘笑笑’,他再想启口时,东风笑抱在怀中的那个男子,便撞入了他的眼。
墨久眉头一蹙——没想到,如今竟会瞧见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另一个男人,立在他面前。
东风笑只是冷冷勾唇:“墨帅,幸会。”
她凝眸瞧了瞧他,才发现,如此寒冷的天气,他额上的汗竟已成股而流;而素日里对着装颇有要求的他,今日带着兵,却连战甲都只是披了一件临时的,能看出,草率得紧。
她不着痕迹地心下一笑——若是她未猜错,此番墨久恐怕便是为着沂水之事,如今他既是返回,便说明,她才是赢家。
“想不到过去这么久了,你竟还在南乔。”墨久的面上阴晴不定,他这一句话说得缓慢,仿佛是若有所思。
方才他带人出去,是因为刚刚得到了加急的战报——沂水势急,北倾军队已神不知鬼不觉过了沂水,如今南乔大营已被包抄,只有少数几队人侥幸突出!其他人如今形同困兽,正在向东侧加紧兵力,想要攻出一个缺口来!
而他得到消息后,第一反应便是带人策马向东,从东边接应!鼓镇至军营不远,选精英,快马加急,攻出一个缺口来应是不难,而只要有了缺口,就可以反势包抄!
于是本还在宴席上的他封了众人的口便匆忙离开,胡乱寻了件甲衣披上,便打马上路。
可谁知,由东向西回营需经过一带弯折的沂水,绕是来不及的,幸而冬日沂水生冰。
然而,那冰却极为薄脆,撑不住人,方才马都栽进去了,方才便是他自己也失手落了水,马儿终究是没能出来,沉入沂水了,最后,他狼狈地上了岸,捡了一条命,只能望着这大水叹息,终究是过不去。
于是,这才全身尽失,急急忙忙往回返……
那时他并不知道,这恰到好处的时机,乃是东风笑早已探查、想好的,之所以南乔之人会选择向东突破,也是因为东风笑暗中告知了韩聪沂水之事,暗示其引导敌军东方生事。
可现在,立在这杂草丛里,敏锐如墨久,只觉得此事分外蹊跷。
一是这诡异的时机,那北倾之人似是知晓他们的安排,恰恰选了中间的档口行事,躲开了所有严密的排查!
二是这方位,显然是因为对南乔的知晓,故而有心放饵。
三,便是东风笑,于南乔悄无声息地滞留了许久,偏在今夜劫人而走,真真是趁火打劫,或者说——她本就是引火之人!
墨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他看着面前傲然而立的女子,目光炯炯,忽而启口道:“你?”
东风笑一勾唇,也能猜到他言下之意,只是装傻充楞绝不点透。
一旁,玉竹却是一头雾水。
“郡主,小王好言再劝你一句,今日的形势已是一边倒,郡主不妨放开辞儿,也随我们走一趟,也是两相和乐,免得不愉快。”玉竹只怕东风笑说出他和武王之事,赶忙笑着岔开话题。
东风笑回眸瞧着他,自然是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畏惧之意,却是不着他的道的,缓缓启口,便要将睿、武二王的关系当着墨久的面说出。
若是能惹得他二人起了内讧,那便再好不过了,她正好趁乱带着玉辞离开。
可是一旁的墨久,却难掩一脸的焦急,目光已经向南边撇去,时不时又向西看上一眼,心不在焉。
这边,东风笑朱唇未启,那西边,却忽而绽开了一朵骇人的火光!
如霞似血,直冲天际!
第下:且南飞139 天道轮回
东风笑的眸子里映着那殷红的火光,她看着那西边沂水一侧的烈火,忽而扬了扬唇。
她赢了。
这火,便是她和韩聪师兄约好的火,等韩聪师兄率人过了那沂水,攻下那营帐,若是能抢来粮草军备,便据为己有,若是抢不来,便将其连带着烧个干净,莫要让敌军带着粮草逃窜而去!
而看见这火光,她便可归营了。
“啧……”这边,墨久低低地吼了一声。
玉竹依旧是不明所以,但是浅浅一眼,也能看出,那火势本是极大,以至于相隔数里至此,依旧能看得分明。
“墨帅,这是……”
玉竹颦了眉,踟蹰地开口,孰知墨久不答,只是看着那火光,复又转过头来看着东风笑,俊美的脸上阴晴莫测。
“这一切……是你所为?”墨久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痛心疾首。
东风笑挑挑眉,那火光映在她的眼眸之中,美得分外惊艳。
“你如何以为,便如何罢。”她轻描淡写地答了句,不置可否。
墨久抬着眼看着她,心下已是明了,此番那火光在他背后,将他高大的身形笼罩在了阴影之中,此时他只觉得悲凉而又诡异。
不知不觉间,当初那个被他害了性命的女子,已经成长到了如此的地步——一盘好大的局,设好的陷阱,备好的圈套,横亘沂水南北,贯穿足足两月,却是终于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个女子,已经由不谙世事的女孩,成长为了一个谋算天下的枭雄!
东风笑瞥了他两眼,却也不再看他,许是觉得手臂疲惫,她索性席地而坐,一手扶着玉辞,一手旁若无人地借着火光理着他的发。
而她怀里的公子,本应是她人的夫君,此时依旧是闭着眸子,沉沉睡着。
墨久颦了颦眉,垂首看着她,半晌,低声道:“算计得恰好,还我一场大火。”
东风笑动作一滞,继而勾了勾唇,翻了手腕在玉辞面上轻轻描画着:“江湖之上,一来一往便是礼节。墨帅,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那日你赠我一场大火,毁我血缨军营,今日我还你一场大火,毁你沂水要地。
“只可惜,墨帅来此庆贺,也不忘带上尊夫人,不然,今日笑势必要送二位一场成全。”东风笑垂了眸,面上的笑意若隐若现,却是分外恕�
“墨久,欠下的,迟早要还,那冤死的上万人命,我要你用心头的血肉一一偿还。”
一旁,墨久噤了声,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郡主此言,怕是不要命了,且瞧瞧这周遭皆是谁的人!”一旁,玉竹心里明了了五分,终于冷冷出声。
东风笑一勾唇,四下一瞧,却是毫不介意地一笑:“若真是不要命,也是不妨事,毕竟有贵营的将士于我陪葬……不过,阁下不妨瞧瞧,此番在我手中的,是谁?”
说着,她轻轻浅浅低下头去,看着玉辞的脸。
这事情纷乱,可他睡得那么沉、那么安详。
她好像活在他的梦里。
墨久闻言一愣,一旁玉竹也是一愣,继而冷哼一声,向着墨久沉声道:“莫要听她胡说,小王料定,她绝不肯伤他。”
墨久瞥了他一眼,不曾颔首,也不曾摇首,面上尽是复杂。
东风笑却哼了一声,反手出了匕首,在玉辞的颈项上勾勒着,笑道:“王爷所言不错,我欠他数条性命,若是平时,我断不肯伤他分毫。”
“可如今,比起让他为敌国卖命,背负叛国骂名,让他挚爱的苍鹭山为人唾弃,让他给人利用,不明不白,我倒是宁愿让他一死了之。”
“而我,与其在你这南乔委曲求全,苟且偷生,看着你设计他同旁人成亲,倒也不如给我一个痛快。”
“王爷若是肯,倒是不妨试试,看看我究竟敢不敢杀了他,然后再自尽而亡。”
‘自尽’二字重得很,可如今她说来,竟是轻描淡写,她抬手抚了抚玉辞颈上那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他和她初遇时她留给他的,本是冷狠的眼眸之中,难得地掠过了一丝温柔。
玉竹站在一旁,同一言不发的墨久,看着东风笑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吻着玉辞的额头。
玉竹最为担心的事,便是看着这二人同归于尽,可如今墨久带兵在此,他根本掌控不了大局!
可是,又如何能看着那两朵千年冰蛊花毁于一旦!
那边火光烈烈,这边却凝滞如冰。
“一军,不可无将。”半晌,墨久这沉重的声音划破了死寂。
他口中的将,乃是主将,正是如今的沂王——玉辞。
玉竹一愣,却见墨久已经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围拢而前的兵士们让开一条道路。
“留下他,你走罢。”
东风笑挑眉看着他,笑道:“让我正西三里为信,可好。”
让她带着玉辞走上三里,然后他们再去带玉辞回来,同那日她挟持丰彩儿,是一模一样的方法。
玉竹凝了眉,扭头看向墨久:“不成,若是到时候她离开了去,又不肯放开辞儿,如何是好。”
毕竟玉辞于东风笑,和丰彩儿于东风笑,绝非相同。
墨久却只是向他摇了摇头,复又向着东风笑道:“好,让你三里。”
他所认识的东风笑,绝不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比拼的是心下的权谋,绝非是丢弃的良心。
更重要的是,他本就在东边安插了一小队人,本是接应逃亡而来的弟兄,一同防着北倾军队来攻,如今,却也恰好能挡去东风笑的逃路。
如若东风笑真的违约,带着玉辞一路向西,定是会被他截住,到时候,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东风笑一笑,目带挑衅地瞥了玉竹一眼,复又抱起玉辞站起身来,向着西边而去。
这边,玉竹咬着唇边,墨久默然而立,看着那身影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了一片黑暗和火光里……
此时此刻,前往荟城东南部一带万山的古道之上,萧瑟、衰败。
尹秋打着头,带着几个黑衣人,匿身于一处黑暗中。
“加紧速度,到了明日正午,抄近道便能到了。”尹秋压低了声音,交代着。
后面的一位壮汉,身后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细看来,恰恰是人形,他闻声点头道:“好,那边加紧,晚上多走些,白日还需小心着。”
“主子,刚刚如意去看了,后面官府的走狗已经跟丢了!”这边,一个尖声女子小声汇报,她身后,又有一个女子的身形飞快地略上前来。
“好,尤争呢?”尹秋停下步子来,回头看了一眼,问道。
“尤争方才传来了讯息,快跟上来了,方才他脱不开身,但刚才,那边恐怕是出了事情,一时间火光冲天,官府的走狗都吓坏了,也顾不及纠缠了。”那尖声女子继续汇报着。
“出了事情?何事?”尹秋颦眉。
“回主子,不知。”
尹秋颦了颦眉,心下竟是莫名地有些担心东风笑的——她们本是说好的,此事若成,便分道扬镳,三个月之内,不得让乌查婼被放回便是,若是到时候有必要,东风笑还会亲自来万山提人!
“罢了,做好我们的事便好。”末了,尹秋终究是一摆手,又转过身去。
江湖之中处处暗藏刀刃,既是来了,便容不得诸多犹豫。
于是,这刺客一行,只是停滞了一二,便又举步向前,匆匆忙忙赶路去了……
那边,东风笑喘着气停下脚步,估摸着,已然有三里了,终于停下了步子,她定了定神,从一侧寻了个石头,轻轻将玉辞放下来,忽而闭目凝神,感知着这周遭的气息。
确定并未旁人尾随,她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天边,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呵,不知不觉,已然天亮了,竟是足足折腾了一夜。
玉辞成婚的一夜。
东风笑回了眼来,忽而低下头去,轻轻凑近玉辞的颈项,先是嗅着他的发香,继而,清浅地将唇覆上前去,吻住了他瓷玉一般的颈。
跑了一路,她却依旧是冰冰凉凉,可他,依旧是温暖得紧。
她触上他肌肤的瞬间,不由得一颤,却是霎时间红了眼眶。
忽又将唇上移,覆在他耳畔。
“美人儿……你,要等我呀。”她压低了声音,勉强从嘴角扯开了个笑意。
“美人儿……下次弹相思,可不许再对着别的女子了。”
“美人儿……下次、再穿这婚服,可不许再是为着别人。”
她也想违约,他也值得她违约,她不想放下他,她想带着他一路跑远。
可东风笑了解墨久,了解他的心思,她知道,墨久敢让她带人西行,便不可能只是有心理上的信任,更会有实实在在的凭依。
她若是带着玉辞再逃,也是逃不远的。
“美人儿……我欠你那么多条性命,你也不要我还的么?我害你落了那么多疤痕,你也不要我赔你?美人儿,你,什么时候能记起我来啊……”
末了,她扯开唇角笑笑,眸子里已是亮晶晶的一片。
第下:且南飞140 古月的女儿
可终究,玉辞不是丰彩儿,这密林里鸟兽又多,东风笑也舍不得将他一人无知无觉地丢在这里,身形一闪上了树,匿了身影,藏了声息,却依旧借着枝叶的间隙向下瞧去,瞧着那树下式旁睡颜恬然的美人。
直到,她听到周遭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然后便是走上前来的墨久一行人,带走了他,其后,他们又向西而去。
而她,全程瞧着,不曾有丝毫动静。
直到他们的身形消失,脚步声也再听不见,她才回过神来,本是上爬几步想登高一望,却在到达一处空旷的枝桠时,生生愣在了原地。
——她看见,那西侧不远处的一片荒地里,一群兵士,着着南乔的战甲,忙忙碌碌,纪律严整!
这便是一个圈套!
东风笑一颦眉,知晓自己已经无法向西同韩聪一行人汇合了。
而此番,墨久一行恐怕便是向着那里去的,若是他们发现自己并未在那一处被人抓住,肯定会向东部生出疑心……
如此,她又该如何是好?
下午时分,忽而落了雪,一时间银装素裹。
东风笑回眸瞧了瞧那边渐沉的夕阳,抬起手腕接住了飞扑而来的苍鹰,她沉了口气,停下脚步昂起手来,目光望穿风雪,看向那边,那银装装饰的、高高耸起的山。
古月山。
那是她长大的地方,那年国乱,她出来入军,父亲也封了山,将近十年了,她不曾归来。
而世人常言,“东有古月,西有苍鹭”这两座山,一则善武,一则善医,却皆是千年灵山,常人难入,而这沂水,也恰恰是自这两座山上的雪水融化所成,自那山中流出,复又汇集成为这一股浩浩的江河,是谓‘天堑’。
这古月、苍鹭两座山,便是中间无有屏障,常人也不敢上前,一则是山上事物奇异,二则是历代二山的王,据传皆是性情古怪,招惹不起,故而哪怕这古月山堂堂正正屹立于此,却是人迹罕至。
至于这古月、苍鹭两座山究竟为何是北倾的国土,东风笑隐隐约约记得小时候父亲曾同自己讲过,仿佛是数百年前有什么恩情,可也记不分明了,终归是知晓结果——她乃是北倾之人,便是足以。
她想着,带着那鹰儿,依旧是不加停歇地一路向东,一直到了那古月山的山脚下,此时抬头,已经再瞧不见那山披了雪的山巅。
古月山上,白雪皑皑。
一个侍女屈膝行礼,跪在一个一袭青衣的男子面前,恭敬得很。
这男子已然不年轻了,可面容依旧是脱不了‘俊美’二字,岁月在他面上打磨,仿佛只是添了些棱角,点了些沧桑。
“禀报阁主,有人冲上山来了。”那侍女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说着。
东风轩一愣,回过头来,垂首瞧着那侍女,眸中变幻莫测。
“冲上山来?到了何处?”他颦眉问道。
他便是不信,他这危机四伏,机关处处的古月山,也能有人活着冲上来!
“回阁主,已快到半山腰了,如今……在跃龙峡一处。”那侍女匆忙应道。
东风轩又是颦眉——跃龙峡地势显要,却有一番暗格潜在其中,这人既是能知晓自跃龙峡上来乃是捷径,想必也并非是常人。
他垂眸思量了许久,终于拂袖道:“走,我便去瞧瞧,让夫人回房好生歇息,但切莫告知她因由,让她安心便是。”
那侍女行礼称是,便随着他垂首走开来。
东风笑便循着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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