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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女谋_君夭-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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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笑愣了一愣,心下愈发奇怪玉竹的身世。
“女儿浅陋,无心想那等过往之事……只想知道,如何才能解得施在玉辞身上的蛊?我……”她咬了咬牙,却终于突破了自己的晦涩,启口问道。
东风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继而叹口气,又道:“我也说不明了,但是,有一个线索,倒是须得告知于你。”
东风笑见父亲并无责怪之意,心下轻松许多,闻言忙颔首。
“当年你离开古月之前,我和你母亲,将古月山山巅上的千年冰蛊花连根割下,清熬为了药粥予了你,此时你应当也有些许印象;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也是那花儿救得你一命,可见那花儿已经融入了你的血脉之中。”
“而据我所知,上一任苍鹭之王玉琼夫人,自玉辞年幼之时便已经设想好了一切,让他以血饲苍鹭山山巅的冰蛊花,使得他和那花儿血脉相通,也就是说,如今那两朵冰蛊花,一则在你的血脉之中,一则,在他的血脉之中。”
“而巫蛊之术,也分为数种,冰蛊虽是千年,但也是活物,也是一种植物蛊,这也是其名‘冰蛊’的原由,我猜想,既然你会重生于苍鹭山的冰蛊一侧,说明着两朵花儿,存在天然的联系,如若你可以用自身的冰蛊花,激发他的那一朵,也许就能破除那一处蛊。”东风轩低声说着。
东风笑全程听了下来,末了,却也不禁小心翼翼地启口道:“父亲……这、不过是朵花儿,如此说,未免有些怪力乱神之嫌……”
东风轩闻言,不怒反笑:“怪力乱神?活了千年的物什,早便不同于常物,且不说其能影响到一二个人,许是影响到周遭的环境,也是可以。”
见东风笑痴愣着疑惑仍存,他又道:“人是生灵,那冰蛊也是生灵,人有知觉触感、喜怒哀乐,每每会主观地去影响环境,更何况那存活了千年的、早已同这土地心脉相连的花儿?这谈不及怪力乱神,不过是一种力量罢了。更何况,之前的种种,复生、记忆、你在那山中遇见的一切,还有你口中的药水,皆是你亲身体验,难不成还会是怪力乱神之说?”
东风笑一愣,追溯往事,也的确是不得不承认父亲所言。
“也是,可如今,不论其是否是怪力乱神,是也罢,不是也罢,女儿都须得去破除了它,且不论其他,单是那欠着的性命,也须得还回去。”
东风轩颦了颦眉:“若只是顾及欠着的性命,你便不必离开古月了,人生在世,生前身后,总会有讲不清的理,还不完的账,而为了这些事情而活、而行事,大大不值;但是,若有其他事,让你觉得不肯错过、不肯后悔,那便去做,也免得日后空余嗟叹。”
东风笑一愣,抬头看着父亲那一双深邃的眸子,终于点了点头。
“多谢父亲教诲。”
第下:且南飞143 归去
东风笑离开古月的那天,看在并肩立在山前的父亲母亲,般配无双,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也要同她心上的那个人,就像父亲母亲一样,安然和乐,从青丝到白头。
如今寒冬已过,天气转暖,这一带又是南乔境内,已然隐隐显出几分暖意来,寒风也不似之前那般冷冽如刀,行在荒漠里,竟也能有一番惬意了。
此时,北倾军营里,狼烟漫漫。
韩聪颦了眉立在地图前,一条手臂上扎着绷带,另一只手,却依旧执着一根短棍在地图上比比划划,那地图上,已经是密密麻麻一片了。
一旁,穆远的脚步有些偏斜,却依旧是举步,强撑着走了进来,一旁,兰若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手臂,生怕他有个闪失。
“滞留了这么久,也只能在逼近三里去,那……那边的主将,真真是不好处理。”韩聪颦了眉,有的话,却是说了一半就草草收场。
穆远也颦了颦眉——是了,如今这营中对待玉辞君,也是一种很迷茫的态度。
曾经陪伴他们行军,协助他们收复罄都,同他们出生入死,如今却又抄起了敌军的刀剑,直指北倾的军营。
说他反戈一击,叛国投敌?
看看那些当初灰头土脸逃入营中、如今兢兢业业在营中协助的苍鹭门人,却也不像。
这事态乱得,便是他通观全程,也想不分明了。
加上如今这营里,笑笑滞留未归,劼枫又被召回,而他和韩聪在前些日子的战斗中,前前后后都挂了彩,一来一去,这军队之中将领匮乏,竟是难得一见地被提上了日程。
可是偏偏又在这不能匮乏的节骨眼上。
“你也莫要担忧这等事了,眼前我们没有退路,此行且不说攻到何处,至少也要逼得南乔来何谈,还北倾一份安宁。”韩聪凝眉说着。
“眼前我们已经攻过了沂水,那边丛健等人的叫嚣,也终于被勉强压制,如若我们此时因为时局不利公然退至天堑之后,那以后于情于理,恐怕都没有再过来的方法了,到时候,真真是坐以待毙了。”
穆远凝了眉:“明日便是大战,难得的对面杠上,线人来说,敌方似是会派出两名将领,两名——仿佛是叫嚣于我,因为我方只有两将,若是数目比及,便无人守营。”
韩聪苦笑:“你怕是想多了,两将又能如何?说得仿佛你我现在的模样,领兵去了也不妨事?依我瞧着,你腿伤重,明日便由你守营,我带兵去同他们怼。”
穆远闻言一愣,继而摇首道:“你这话便是不对了,怎的便是你去?明日是骑马而战,我的腿伤于此何干?倒是你,伤在右臂上,又不轻,拿着兵械都不稳,左臂又是本就不利落,应当是我去,你留此守营。”
韩聪摇了摇头,不再言语,这营帐里似是飞快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是了,不论是谁去,都有性命之忧。
敌方的将领,无论是哪两位出战,都绝不可能好对付,昔日里一对一也算可以,可如今带着伤病,以一敌二,这后果可想而知……
穆远看着韩聪拿着短棍敲打,心下也犯难。
难不成,真的要……退兵?
兰若立在一旁听着这全程,只觉得营帐中的空气都已凝滞不动了。
“穆哥哥……”她小声地嘟囔着,依旧是扶着他。
穆远低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却是终究没能从面上挤出微笑来。
‘镪!’
的一声,却如同炸雷一般闪过了营帐。
穆远和韩聪皆是一愣,双双凛了眉,只怕是敌方设计,先行探营或是劫营,也顾不得伤病了,飞快地执了兵器便要疾步出营。
未到帐口,却忽而听见外面一阵低低的欢呼声起:“副帅!”
外面的来者轻笑一声,听着声音,仿佛是转臂收枪的风声。
二人心下一喜,出了营去,却见那大营口处,东风笑已经翻身下了马,此时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执着长枪,面上的气色是一派大好。
见他二人匆匆而来,东风笑忙将马儿予了前来的兵士,拱手笑道:“大哥,二哥,笑笑回来晚了!”
韩聪二人见她无恙,心下也松了口气,赶忙一摆手让她入了主帐,笑道:“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东风笑举步便要往里走去,一转眼却瞧见这二人皆是伤痕累累,一人伤了胳膊,一人伤了腿,好不凄惨,这一瞧,竟是愈发觉得自己之前过分了些:竟是因为自己的怠惰和逃避,让这二位哥哥,带着伤病在此苦苦支撑。
“我该早些归来的。”她入了营帐的第一句话,只这七字。
穆远摇摇头:“怪不得你,当初……当初劼枫说得不错,时局如此,也是我们险些害了你,幸而你无事。”
东风笑摇头笑道:“二哥怎还记得这设宴一事?本也不是哥哥们害我,若是非要说,也是我自己害自己,这等事,职责所在,万死不辞,成千上万的性命,哪容我们顾及那般多?”
“你在那边又如何了?可还无事?”韩聪上下打量她,只瞧见她面色如初,只是腰间多束了几个物什,看着像是兵器,可又非是那些寻常的。
东风笑循着他的目光一瞧,笑道:“这不过是些‘土特产’罢了,大哥莫要介意。我在那边羁留了几日,归来迟了,折腾了一番,终归倒是无事。”
她定了定神,目光掠过这二人,忽道:“你们是怎么弄的,这……”
东风笑看着韩聪和穆远,咬了咬唇无法再说下去了,心中却又自责了一番。
职责所在,万死不辞,自己却险些做了胆怯、怠惰、可耻的懦夫。
“前些日子的几场战役,刀尖舔血的日子,磕磕碰碰也难免。”穆远一语带过,说着竟还扬唇,仿佛是大大咧咧毫不在意地笑着。
东风笑凝眉瞧着一旁小心翼翼搀扶着他的兰若,心下却已七分明了——既然兰若这般小心,二哥的腿,怕是伤得不轻。
可瞧见他二人强撑着,终究也不肯戳破。
“最近可有什么战役?方才归来,当活动活动筋骨,便由我去罢。”她不着痕迹地转了个话题,只想着,如今要把领兵的活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方才回来,歇歇为好,莫急。”韩聪言简意赅地挥了挥手。
东风笑一愣:“何时有战役?”
韩聪瞧她一眼,道:“你下次再去罢,赶路也累的,你对这一带也不够熟悉,也需先行了解。明日便有一场,硬杠,你二人便先歇着。”
东风笑扫了一眼他的手臂,道:“所以……你便要带着这伤臂强撑?”
“磕碰自是难免,总归不能因噎废食。”韩聪简单地解释道。
东风笑一咬牙:“明日是什么情况?”
韩聪没言语,低了头瞧着地图,另一手执着短棒比比划划。
东风笑扫了一眼:“你连拿个短棒都需用左手了,还说不妨事?”
见这屋里依旧无人言语,这二人仿佛是又聋又哑不肯理她,东风笑心下也是明了——这二位哥哥,多半还是为了之前那场赴宴让她只身赴险而心下过意不去,如今才千万般地不肯。
“你说,明天是什么情况。”
东风笑沉了口气,向着那边守在帐内的副官,一凛眉。
那将士突然被问到,吓得不轻,可看着东风笑那张脸,一个激灵,忙道:“回……回副帅,明日是在平焦城外北行五十里处,栏城处的一战,正规下了战书的,敌方会有两名将领带兵前来。”
东风笑闻言一颦眉,看向韩聪:“大哥,对方两个人,你这幅样子,还想以一敌二?”
“也未尝……”
“不若这样,我本也需为自己这些日子的怠惰讨个说法,明日他们出两位将领,我方也出两位,大哥若是不介意,便由笑笑打主要,大哥辅助一二,二哥留在营里,且做好守卫,放着他们偷袭,断了我们的后路。”东风笑一口气说了下来,此时倒也不想什么职位高低,而她只是个副帅。
那二人互相瞧了瞧,踟蹰着不言语。
东风笑兀自一拱手:“你们既是没有意见,那边如此为好。”
次日,行军而前。
南乔的天气已然转暖,想来这山水这草木这人,皆是受不住再长些时候的严寒困苦的,且不说那寻常百姓家,便是军里,每至寒冬,冻疮、冻伤乃至冻死都并非罕事。
东风笑领着兵,韩聪策马在一侧,伤臂上束着厚甲,不至于露出那绷带来。
几步上前去,到了栏城郊野,那边也是马蹄声隆隆如雷。
东风笑凝眸瞧了几眼,虽是看不分明,可心下依旧暗叹,对方也是守时的。
“大哥,敌方将领,如今都是什么情况?可有伤亡?”
东风笑眼睛依旧紧紧盯着对面,此时小心翼翼得问着。
“不曾探得到,毕竟这是敌方的地盘,如今时节又算不得很差,他们终究还是条件好,故而那些将领顶多是几处轻伤,更谈不及‘亡’了。”
第下:且南飞144 血缨枪
这边,战鼓隆隆,响彻在天地间。
东风笑,凝神瞧着对面那齐整的一排,当她瞧见为首的银甲将军,骑着一匹乌色毛发的高头大马,腰间束着剑,似是也朝这边瞧着,不禁微微颦起眉。
你不用那冰玉杖了,也不是你了。
一旁,韩聪蹙起眉头,忽而用手臂在她面前虚晃一下:“我是主帅,便由我打头阵。”
东风笑愣了一愣,收回目光来,瞧向韩聪,却不动弹:“大哥瞧不起笑笑了。”
韩聪摇摇头,不再言语。
天空之中乌云积压,仿佛是凝滞着,毫无翻滚波澜,半空中则是雨雪夹杂,零零落落却又分外凉薄,恰似去年的这个时候,那小山坳里面的天气。
而伴着那逐渐急促的鼓声阵阵,渐渐的,只见双方大旗一挥,嘹亮的吆喝响彻了天际。
随即,雷辊电霍间,似是有鼙鼓动地而来。
——却是那马蹄的飞踏之声,铁靴的跺地之音。
不一会子,这战场上便溅了血,昔日的荒凉已被热血渲染,和着那半冷的雨雪齐齐落地,这厮杀之声、殷红之色,上比浮云,下及沟土,似是将空气一并晕染了去。
东风笑踏着一匹黑白相间的杂色马,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执着血缨枪,那马儿却是在原地踱步来去,不曾飞冲而前。
毕竟此番是硬杠的大战,身为主帅,不可贸然而前,因为士卒此时皆是已护将为首位,若是将领受伤乃至死亡,势必会军心大乱。
她回头瞧了一眼那边的韩聪,却见他也是原地未动,骑在马上便是蓄力之势。
既是他不贸然出去,便好。
东风笑回过头来,向着那边辨明着,望穿那层层血光,瞧着对方主将的方向。
一则是玉辞,一则是玉竹。
她颦了眉,瞧见玉竹已然离了阵,挥剑向前扑杀而来,便飞快地回头瞧了一眼韩聪,使了个眼色,便执着血缨枪驾马而出。
一路上血光四溅,染了刀枪,也染了铁甲。
直到东风笑骤然一个蓄力,挥臂一个狠狠的抡枪,将那血缨枪足足飞扫了大半圈,咬紧牙关向着玉竹的胸膛袭去。
玉竹一愣,见着长枪如风,红缨如血,一时之间根本不及反应,只是下意识地抬剑一挡,却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马儿未动,自身竟是生生向后一个趔趄。
好大的力道!
他猛地一拽那缰绳,连人带马向后窜去数步,定了身形,又飞快地身形一侧闪开了袭来的一枪,这才凝神瞧了过去,却见面前的女子一袭铁甲,长缨如血,那周身的气势令人分外胆寒。
“……郡主?”玉竹一咬牙,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东风笑挑挑眉,却是毫无回话之意,手臂一转便又向他一枪飞刺而去。
玉竹自然也不是那等庸碌之辈,虽然之前不曾上过几次战场,没有什么经验,但也绝不至于任人宰割,他反手便是一个飞挑,生生挡开了那枪尖,只觉得这冲击格外得大。
继而,他手腕回转得飞快,一剑便向着东风笑横扫而去。
不料,东风笑身形一个摇曳竟是自腰部向后猛地一闪,继而,绕过了那一剑,竟是单手拽进了马鞍,身形自上空一掠,玉竹只觉得身下的马儿一抖,继而,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声——方才东风笑那一脚,正中马腹。
东风笑收回腿来,挥枪刺倒了飞扑上来的几个兵卒,握枪的手却不曾有丝毫的松懈。
玉竹狠狠用力,拽住了那四下折腾的马儿,用缰绳将其后拽了许多,直到那马儿稍稍稳定,可作为一个骑手,他依旧能察觉到,这马儿在剧烈地颤抖着。
那边东风笑策马飞扑而来,可玉竹依旧是禁不住飞快地垂眼扫了一眼——却只见那马腹上已然被撕开了一处血洞,鲜血喷涌,一眼瞧上去颇为骇人。
他一颦眉——第一次意识到,那东风笑的长靴上,怕是安着倒刺的。
玉竹狠狠拧了眉头——好你个东风笑,你敢袭击我的马!我也要让你丢了坐骑!
念及此,侧身躲过一击,挥剑便向着东风笑乘着的花斑马的腰腹处刺去!
东风笑一颦眉,只听‘当’的一声,反手执着枪狠狠架住,如今这等乱战,在这等的位置,落了马鞭容易被踩,哪怕是位居将帅,也很难活着出去!
之前她便是利用这一点算计与玉竹,如今自己自然不会中了相同的把戏!
那边,双方较着劲,玉竹却明显觉得力不从心——因为自己身下这匹马儿,颤抖得愈发厉害,竟是仿佛站不稳了。
东风笑的力量不及玉竹,可是奈何马儿的状况交好,她余光一扫,看着对方的坐骑腿抖得分外剧烈,立刻趁机猛地一夹马腹,让那马儿猛地向前一冲——竟是借着马的力量,生生将玉竹搡出去数米。
此番,她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便是挡开了一个南乔将士的长刀,刀枪的刃摩擦间反手一抡,手腕一抖,竟是将那黑云长刀掷了出去,裂空而飞。
玉竹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气浪扑面而来,不及细想下意识一躲,可尚未闪开完全,便只觉得肩胛处一片刺痛——正是那长刀贯穿了自己右侧的肩膀!
鲜血喷涌,一时间痛得他面色狰狞!
他想稳住身形,奈何如今连自己的坐骑都是摇摇晃晃!
可是玉竹也绝非那等遇事则乱的常人,如此混乱的情形下,竟是想明了一个道理——此番自己若是还想活着离开这一处战场,便要有一个完好的坐骑!
他伸出左手来狠狠捂住那伤口,却是不肯拔枪,一张俊脸瞬间化为了惨白。
一旁,几位南乔的兵士飞扑而前护卫副将,而又有一位南乔副官打马而来,抬手扶住玉竹,急道:“副帅,怎么样?!”
玉竹一颦眉,眸子里竟是闪过一丝寒光,继而,只听‘嗤!’的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染了玉竹左侧的甲衣!
随即,玉竹冷冷地收回手来,那血淋淋的手里,赫然是一个短刀,那刀刃上滴滴答答的尽是鲜血!
而方才那匆忙赶来的副将,左侧心口处鲜血喷涌,显然是毫无防备地被一击穿了心,此时他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直着,‘噗通’一声跌下马去。
玉竹的眉眼里,依旧是一片寒芒,仿佛他方才杀掉的不是一个匆忙赶来救他的弟兄,而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一个有深仇大恨的敌人,甚至一个——任他宰割的畜生。
便是那边匆忙应付着南乔士兵的东风笑,自间隙里瞧见这一幕,也是惊得漏了一秒动作。
玉竹啊玉竹,好狠的心,好冷的情!
陪着他出生入死,如今舍命来救的弟兄,他一刀贯心,竟是眼都不眨!
那边,玉竹却是毫不加迟疑地,身形一掠,凭着双腿和左臂翻身上了那死去的副官的坐骑,咬了牙,用受伤的右臂狠狠拽住了缰绳,一面用左手挥舞着长剑,一面拽着缰绳想要掉头而跑。
毕竟,对他而言——不论何时,命最重要!
便是丢了野心,丢了情谊,也只是一时,只要命在,来日方长!
什么气节、形象、目的……此时此刻,在他的头脑中,早已滚得远远的了。
而此时,在东风笑眼里,面前的这个男子,简直就是个畜生。
她终于挥枪挡开了那几个兵士,策马飞扑而前,依旧是抬剑便要取他性命!
那血缨枪的红和枪尖映着的银色光芒交相辉映,闪着寒光,直直地冲着玉竹的后心袭去。
却忽而只听‘当!’的一声。
兵刃碰撞。
东风笑只觉得一阵力道袭来,竟不由自主地身形被向后一搡。
她回手执着枪前挡,定了身形凝眉瞧去——却见面前的男子一袭银甲,眉眼俊美却又冷清,那目光望穿这荒漠里的风尘和鲜血,仿佛带着几分她读不透的似曾相识。
东风笑下意识地咬了咬牙,手中的枪,却不由自主地轻颤一下。
美人儿,谪仙一般的你,本不应当上这战场,见这血雨腥风的。
美人儿,你……本不应当与我为敌的。
可这终究是‘本不应当’!
可事实是,她徒然地张了张口,那一声‘美人儿’却迟迟发不出音来。
她狠狠咬住唇角,反手执着长枪一抡便又架好了架势,凛起眉头来对着他,丝毫没有服软之意。
对面,玉辞一袭银甲坐于马上,罕见地束好了那一头墨色的长发,瞧着她,颦了颦眉,忽而回了手架起剑来。
“又是你。”他的话语不咸不淡,却在一瞬间提醒了东风笑——那一晚她用冰凉的匕首撩开他衣衫的时候,这厮还清醒着,今日这般,莫不是他在记仇?
她却是玩世不恭地挑挑眉,一勾唇角:“真真是三生有幸,公子可还记得那一夜?”
玉辞颦了颦眉,微微扭头瞧着四处鲜血殷红而又惨淡。
此战分外激烈,战场染血,此时此刻,立在战场上奋战的兵士已然寥寥。
那边,东风笑的余光也是四下一扫,此时她咬了咬牙,终于手臂一用力,一扬长枪,策马冲上前来,提起枪来,便向着他飞刺而去……
第下:且南飞145 一剑封喉
天地之间压抑而又寂静,血色蔓延的战场上,刀枪依旧。
可是在东风笑的脑海里,这战场上仿佛只有他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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