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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华来仪-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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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楣冷静下来想了想,父亲每日耳提面命的叫她拉拢燕清歌,若是自己一时脑热真的与她掐了起来,只怕会惹得父亲不喜。
光是这一条,便让燕清楣心里冷不丁的一抖,对那林姨娘和燕清悦越发恨了起来。
于是燕清楣立即把此事告诉了燕允,一番审问下来,林姨娘背下了所有的罪责,被送去了庄子上,而负责下药的李婆子,由于好歹是个管事,便还是找丁怜卿说明原委,由她来安排才是。
听了玉儿带来的话,丁怜卿二话不说,命人不仅撸了李婆子的差事,还把李婆子一家人都发卖了出去,并叫大丫鬟月蝉把李婆子一家的下场说给大厨房的众人听,好生敲打一番后,提拔了副管事崔氏顶替李婆子的位置。
一时间,这位大少奶奶的果决手段便震慑住了下头的人,做事越发恭敬了起来。
处理完这些事,丁怜卿请了红柚入内室饮茶,以示对燕清歌的尊重。
“今日之事,是念念一早就安排好了的吧?”丁怜卿浅浅笑道。
红柚只半坐着,规矩的垂着眼,恭敬回道:“是。郡主说大厨房里出来的东西都得进主子们的嘴里,需得早些整治了才行。”
“诓我。”丁怜卿半嗔道:“若真觉得要早些整治,以念念的手段,还用把那李婆子留到我进门之后?”
见丁怜卿是个明白人,已经猜出了其中关窍,红柚便坦然道:“李婆子是郡主特地留下来的。李婆子本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儿子又看上了林姨娘身边的杏儿,如今二夫人倒台,就算郡主暂时同意留下她来,她只怕心里也在惶惶不安。而林姨娘是二房里唯一一个有所出的姨娘,自然以她为大,李婆子想为自己多抓一个靠山十分正常。恰好四姑娘似乎对五姑娘去考女学一事有些意见,为了显示诚意,李婆子这把刀便自请动手。再加上,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从前没被揭穿过,便心安理得了起来,连被人抓了尾巴都不知道。郡主任由她们闹了这一出,再由大少奶奶来收场,是最好不过。”
丁怜卿仔细咀嚼着红柚的话。
她不仅把燕清歌的谋算说了出来,更是在告诉丁怜卿府里的人际关系,要管好一个大家,若是忽略了仆妇之间或亲或远的关系,必定是不成的。而这些,并不是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媳妇在短时间内能打听出来的东西,这显然是燕清歌特地吩咐红柚来的目的。
丁怜卿心里越发感激,想到红柚说的“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立即明白过来,念念也曾受过李婆子的暗害。
红柚把大厨房里几个重要职位的婆子关系又仔细分析了一遍,待说得差不多了,便听丁怜卿道:“念念为我用的心,我都记着,你且让她好生休息,我这个大嫂定会竭尽所能护大房周全。”
听着大少奶奶这简单却真诚的话,红柚的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这些日子姑娘是如何劳心劳力,她都看在眼里,甚至有时还觉得姑娘这般掏心掏肺,嫁进来的新媳妇不一定能领情。人心隔肚皮,更别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姑嫂了。
幸好,幸好大少奶奶是个明白人。
但终究红柚是个稳重的,只起身行礼道:“那便有劳大少奶奶费心。”便退了出去。
……
外头有自家大嫂把持,燕清歌便彻底清闲了下来,好吃好喝的养足了几日精神,总算能下地走动了。
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就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想到。说到底还是她太勉强了些,顶着一个还未长成的身子,便去做那些叫人累得吐血的事,只得了一场风寒还算便宜她了。
重生了这么些日子,燕清歌总是会不小心忘记自己还只有十岁的事实。不过也好,借这病避一避风头,不然外头的人都觉得这燕三姑娘能干过了头,怕是会看出什么猫腻来。
此时她正焚着檀香,坐在案前挽袖抄写佛经。
不为别的,只因她得了书之魁首和累得病倒的消息一同传进了宫里,引得陈贵妃叹了几句燕家长房独女才干过人实属不易,便又是流水般的赏赐和好话流进了府里。
而在送来的东西里可以看出,显然不止陈贵妃一人手笔。除开陈贵妃送来的名贵药材和养身方子之外,三皇子生母淑妃送了好些料子头面,四公主生母德妃也让人送了不少文房四宝,就连十殿下也塞了一封写得歪扭却用心的信来,叫燕清歌好一阵欢喜。
第74章 各有心思
眼下燕家越发炙手可热,又是不偏向任何一方势力只效忠于皇帝的纯臣,而她作为燕家长房唯一的女儿,自然成为了众人巴结的对象。
那些人心里头的小九九她都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不会在意,但那一日送来赏赐的是温公公,这便叫她不得不琢磨琢磨了。
温公公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太监,若非重要事宜,根本用不着他出面。
那么这一次由温公公送来赏赐,燕清歌便直接理解为这一切都是皇帝授意,只不过借着各宫嫔妃的名头来行赏罢了。
皇帝终究没有放弃把她嫁给夏王的念头。
燕清歌后来自己想了想,丁姐姐已经嫁给了自家大哥,燕家与张家的关系近了几分,而燕清歌原本打算好的,由她嫁入文臣之家的计划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有张家这个带头的清流文臣在,若燕家还要费心钻营,只怕会引来过多的猜忌,反而不美。
如此看来,嫁给夏王也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他位高权重,既然不用担心被克死,那燕清歌便也没了多的顾虑。
至于燕准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燕清歌上一世便没有信过,这一世自然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较真。
最重要的是,看着宫里那群女人的动作,只怕是动了让燕清歌嫁给皇子的心思。
不论是三皇子还是八皇子,都已有正妃,而此时的她与上一世不同,德行上佳,又考上了女学,以燕家的地位,怎么可能容许她屈做侧妃之位。
然而后宫里的女人最擅长的便是毁掉一个女人,只要她们动了心思,那么往燕清歌身上泼污水只不过是动一动手指的事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嫁给夏王便能从夺嫡的圈子中脱离出来,绝了她这一世再嫁给赵修齐的可能性。
不过在敲定嫁给夏王之前,她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弄明白。
比如为什么这一世夏王没有病重,再比如为什么那一日青兰在后宫放火,神机营明明发现了猫腻,却帮忙掩盖。
如此思量着,燕清歌已经抄完了一篇佛经。
她放下笔,唤了青兰进来净手。葱白似的玉指浸入温水里头,倒真有了几分晶莹剔透的模样。
“宫里来的帖子是几时的?”她问道。
今日已经到了二月二十八,是女学放榜的日子,也是宫里迎春宴发放帖子的日子。
作为考上女学的奖励,所有女学新生都能得到帖子入宫参加迎春宴。
这其实也是一场变相的相亲宴,女学生们各展才华,与王公侯府的公子哥们斗一斗才艺,好让权贵公卿早一步看一看各家女儿的芳华,并早早把姻缘定下来。
要知道女学生可是炙手可热的存在,说是千家求都不为过。看见好的便要及早定下,否则后悔都来不及。
青兰用帕子把燕清歌手上的水擦干净,回道:“迎春宴定在了三月三。”
“想必今年要出不少互赠兰花的佳话了。”燕清歌淡淡说道。
三月三是年轻男女少有能放肆一回的日子,宫里的迎春宴本就不甚在意男女大防,碰上这样一个日子,自然是更加自由了。
“红柚要留在大嫂身边,你和白芷随我进宫吧。”燕清歌没有形象的伸了个懒腰,道:“养了这么些日子的病,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青兰好笑的看着自家姑娘放肆的样子:“就知道姑娘闲不住。听说那迎春宴上每人都要表演才艺,姑娘何不准备起来?也省得每日这般懒得都忘了形了。”
燕清歌伸完懒腰,仍旧软趴趴的靠在椅子上,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姑娘我就这样了,松懈片刻不行啊?整日绷得那么紧,我都绷病了。至于那才艺,不准备也罢,多少人等着出风头呢,我就不凑热闹了,随便弄个糊弄过去便是。”
“知道姑娘厉害,随便糊弄都能撑过场面。”青兰不走心的奉承着,惹得燕清歌跳起来就要掐她:“好你个小妮子,都知道敷衍我了。”
青兰连忙笑着躲开,两人闹成一团,弄得都气喘吁吁的了才罢休。
又养了两日,等大夫说燕清歌真的痊愈了,她才被放出院子来。第一时间正式与丁怜卿交接了中馈,燕清歌肩上才算真正少了一个担子。
按照前世的轨迹,不到四月爹爹他们就又要上战场了。
燕清歌恨不得每日都腻在前院,燕准也随得她在书房服侍。有些运兵行阵的问题,听一听燕清歌的意见,反倒有茅塞顿开之感,这让燕准无比惊喜,立即扔了三本兵书给燕清歌去钻研。却不知这都是她上一世已经翻烂了的东西。
燕清歌说她从前一人在家,又不爱做女红,除开骑马射箭就只能窝在家里看书了,所以把北疆府里能搜罗到的书全都看了一遍,这些兵书她都已仔细读过了。
于是燕准问了好几个问题,见燕清歌答得还算通顺,便仔细与她分析了起来。
燕清歌站在一旁虚心听着,心神却飞得远了些。
上一世爹爹用书信教她行兵打仗,却是被逼无奈,赵修齐手下无人可用,她做为燕家嫡支长女,是能挂帅上阵带领燕家军的。
燕家与其他世家不同,秘传之术不仅会传给继承族长之位的嫡长子,更会教给嫡支长女,以防男丁全部战死沙场,百年将门积累下来的瑰宝后继无人。
不过燕家嫡支已经好几代没有断过香火了,所以对于嫡长女的教导也变得松懈了许多。
上一世燕清歌虽然在出嫁前囫囵把那些知识硬背了进去,却并未像大哥那般得到用心教导。
幸得燕家人擅长用兵布阵的优点也传到了她身上,在短短几场小战役中,她便摸清了里头的门道,不比年轻时的燕准差,最后更是生生把谢氏留下来的兵书都啃了下来,这才大破叛军。
从前大哥燕凌总说念念是燕家最聪明、最像娘亲的那一个,燕清歌原本不觉得,只当这是哥哥溺爱她,才觉得她什么都好。直到她真的在极短的时间内摸透兵法,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是最聪明的那个,所以才能把娘亲那几本不明所以的兵书读通读透。
第75章 兵书
要知道,就算是燕准去看那几本兵书,也只得一知半解,上面写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若发现不了其中的规律,是根本看不懂的。
燕清歌忽然想起,若自己把娘亲的兵书整理出来,写成爹爹和哥哥们也能看懂的文字,说不定上一世与鞑子打了整整十几年的战争,能早一步结束。
如此想着,她便开口打断了燕准的话:“爹爹,娘亲是不是有留兵书下来?”
燕准一愣,问:“你如何知道的?”
燕清歌吐了吐舌头道:“爹爹你别忘了,娘亲留下来的书都在我那儿收着,字帖、琴谱、诗集、就连药方都有,就是没有兵书。娘亲也是将门之女,陪嫁里总得有几本兵书在啊。所以我就猜,兵书是被爹爹你收着了。”
谢氏的嫁妆早在燕清歌五岁时就已分成了三份,交到他们兄妹三人手里。除开田庄铺子这些东西,剩下的书画物件都入了燕清歌的私库。
“的确是被我收起来了,只因你娘亲的那几本兵书上头写的东西太重要,却无人能真正看懂,为了稳妥,还是放在我这里为好。”
燕清歌眨了眨眼,拉着燕准的衣袖道:“爹爹把那兵书借我钻研几天吧?我那么聪明,说不定就能看懂了?”
“胡闹。”燕准轻斥了一句:“这兵书若是落到敌人手里,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血雨腥风。怎么能说给你就给你?”
燕清歌撅起了嘴,轻哼了一声:“爹爹就是不信我聪明,爹爹就把兵书拿出来给我看一看又如何,我不拿走就是。反正就在这书房里,有爹爹在,旁人还能抢得走?”
燕准拗不过她,便从暗格里把兵书拿了出来,发黄的纸页上并没有积灰,显然是燕准经常拿出来看的。
燕清歌接过兵书,做出目瞪口呆的样子:“这哪里是兵书啊?鬼画符还差不多。”
“越来越没规矩了。”燕准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这是你娘亲手写的,怎么能说是鬼画符!”
不能怪她,上一世见到这些兵书的时候,燕清歌也是这样的反应,若非燕准打了包票说这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兵书,她一定会当做鬼画符烧掉的。
但最后真正上了战场,好几次被逼到绝地,她才狠下心来把这几本兵书从头看到尾,即便如此也花了她半个月的时间才发现其中规律。
燕准见她被敲了一记也没反应,似乎是沉浸到书里去了,便不再管她,复坐回书案前处理起事情来。
如此几日下来,燕清歌就跟那些兵书卯起了劲儿,用过膳就往燕准的书房里钻,跟她说话都听不见。终于在一日的下晌,听她跳起来大喊一声:“我知道了!”
吓得燕准手里的笔一晃,滴下一滴墨来。
“快快快拿纸笔给我。”燕清歌一把抓过燕准手里的笔,就着那张被墨染脏了的纸写了起来。
燕准在一旁看着她奋笔疾书,没看两行便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小女儿真的看懂了兵书!
燕清歌聚精会神的写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把几本兵书都写了出来。
待她抬起头,不止燕准,燕凌和燕骏都到了书房里,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大哥二哥怎么都来了?”她伸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这些日子在燕准面前演戏,可把她憋坏了,要死死盯着兵书不放,又写又画的,眼睛难受死了。
燕凌扑哧一声笑了,上前拉开她揉着眼睛的手,道:“你这一揉,脸上就看不得了。”
燕清歌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晕开的墨迹,想象了一下此时自己脸上的模样,连忙捂着眼睛转过身去,跺脚道:“大哥还笑,还不让人打水来!”
见她窘迫,笑声越发大了起来。
候在门外的青兰打了水过来,伺候燕清歌把脸上的墨印洗干净,便道:“姑娘还没用晚膳,饿着了可不行。奴婢是把晚膳拿到这里来,还是姑娘回院子里吃?”
燕骏大手一挥:“就摆在正厅,我们一起吃。”
青兰应声退下。
不再是小花猫的燕清歌挺直了腰杆,下巴微扬,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在说“你看我多棒”。
原本这时候燕凌和燕骏都会好好夸她一顿的,但此时的燕骏却苦着一张脸,有些纠结的道:“念念你跟大哥都那么聪明,怎么只有我这么笨呢?大哥博闻强记,念念聪明透顶,就只有我这个脑袋瓜子跟个榆木似的,也帮不上你们的忙。”
说着还敲了两记。
原来燕骏这是自卑了。
燕清歌跟燕凌交换了个眼神,随即上前道:“二哥哪里就笨了?骑马射箭、刀枪棍棒,哪一样不是二哥最厉害?”
“真的?”听燕清歌夸他,燕骏眼里亮了亮。
燕清歌重重的点头:“真的,大哥跟二哥都是念念心中的英雄。将来,念念要嫁的人,头脑要跟大哥不相上下,还要能跟二哥打成平手才行。”
听到这句话,燕骏立即咧开嘴笑了,他握紧了拳头道:“那是,武艺比不过我,哪里能保护念念?”
见燕骏打起了精神,燕清歌便转身对着燕凌眨了眨眼,两兄妹相视一笑。
所谓打虎还得亲兄弟,上阵须教父子兵。燕凌善于谋划,燕骏善于冲锋,而燕准则坐镇全军,这样的布置何尝不是燕家军坚不可摧的原因之一。
二哥其实算不得蠢笨的人,他只是性子简单,脾气急了些,在燕凌和燕清歌这种异于常人的头脑烘托下,显得他资质平平罢了。实际上跟旁的世家子弟比起来,燕骏实在当得佼佼者,年过十四便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可算得上是习武的奇才。
是以燕清歌方才提出来的“头脑要跟大哥不相上下,还要能跟二哥打成平手”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天方夜谭。她自己只当玩笑话说了出来,却不想入了燕准的耳,当真仔细思考了起来。
把兵书写出来之后,燕准爷仨便抱着兵书钻研了起来,而燕清歌也被老夫人拉着又是做衣服又是打首饰的,好一通忙活。虽然燕清歌并没有打算要在迎春宴上艳压群芳,但看着老夫人难得兴致这么高,便也随着她去了。
很快便到了三月三。
第76章 春日宴
很快便到了三月三。
燕清歌穿着老夫人叫绣坊新做的衣裳,特地去了一趟藤青院,让老夫人瞧了一瞧,又得了好一阵夸赞,才启程去宫中。
燕清悦亦步亦趋的跟着燕清歌,一直把她送到了马车旁,才带着拘谨柔柔弱弱的开口:“三姐姐,五妹妹她身子不适,这才没来送你的,你别在意。”
燕清歌淡淡一笑,反问道:“我有什么好在意的?不过是进宫,哪里就需要两位妹妹巴巴儿来送了?”
燕清悦被她的话一噎,连忙低头扭起了帕子。
燕清歌瞥了她一眼,便转头进了马车。
这种小把戏,想在她面前上燕清楣的眼药,不就是想告诉她,燕清歌考入了女学,燕清楣心里不舒坦,所以装病不来吗?
这个四妹妹,也是个眼界低的。
太不够看了。
燕清歌暗自摇了摇头,马车渐渐跑了起来。大约一刻钟后,她便进了宫。
迎春宴只邀请了女学新生、适龄未婚的男子以及有品阶的命妇,所以整个燕府只有燕清歌与燕骏两兄妹结伴入宫。
迎春宴在御花园的南隅举行,男宾与女客所在的地方由一条小溪隔开,随意走动起来十分方便。光天化日之下,有许多宫人看着,世家子弟与女学生都是知礼守礼之人,自然不必担忧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燕清歌与燕骏在御花园南门口分开,各自向着男女宾客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穿着霜色卷云暗纹绣素雪绢裙,花纹繁复迤逦却低调而奢华,裙摆曳地,质感十足,腰上裹着巴掌宽的黛蓝嵌金丝锦带,显得身量纤纤,盈盈一握。燕清歌缓步走来,下巴微微抬起,脊背笔直,含着淡然的笑,一步一步都让人觉得有些心颤,不由自主的,竟让人会忍不住用仰视的目光看她,仿佛她是什么高不可攀的贵人一般。
“明婉郡主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一众少女才缓过神来,纷纷行礼:“见过明婉郡主。”
燕清歌浅浅一笑,语调平和又不失高贵,道:“将来便是同窗了,可得免了这些虚礼才好,各位快快请起吧。”
考进女学的人里头,只有她一人有品阶,本来武家女进女学就已经十分惹眼了,若将来人人见了她都得行礼,还不知道要被排挤到什么地方去。趁现在把规矩都撤了才是上策。
少女们纷纷起身,那头站着的薛荷鸢正要上前来打招呼,便听见有人在阴阳怪气的说话:“郡主好大的阵仗,也不知是什么家教,进了御花园不知道先向皇子妃见礼,倒是让旁人先拜起她来了。”
燕清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见后方贵妇人的席位上,正坐着八皇子妃和她堂妹林晓儿,方才开口的正是这林晓儿,两姐妹用如出一辙的傲慢表情睨着她。而三皇子正妃和两名侧妃也在亭子里,波澜不惊的旁观着。
为了方便贵妇人们将场上的情况尽收眼底,女学生的席位被安排在了前方,贵妇们则在后方围成半圆,所以燕清歌刚进来,并未注意到坐在后面的众人。
林霏霏这么快就来找场子了。
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燕清歌上前款款行礼:“见过三皇子妃,见过八皇子妃。”
她这个礼行得端正自然,赏心悦目的同时又透出一种莫名的高贵来,仿佛行了礼燕清歌才是身处高位的那个。
“明婉郡主,本皇子妃现在把这句话还给你,人是什么样的身份,就得做什么样的事,如今你是郡主我是皇子妃,你见了我,就得恭恭敬敬的行礼,不可怠慢,你可记住了?”
林霏霏坐在上头,态度倨傲的说着带刺的话,那言语中的火气,叫在场的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明婉郡主,仿佛她真的就是那般不知礼的人一样。
燕清歌不为所动,摆出十分受教的样子垂首道:“八皇子妃英明。难怪林家能养出晓儿姑娘这般知礼法、懂尊卑的好姑娘。”
扑哧!
下头不知道是谁笑了出来。八皇子妃抓着明婉郡主刁难,可明婉郡主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开口便是说那林晓儿越俎代庖,狗仗人势,可不把林家姐妹气得满脸通红。
还是三皇子妃出来打了圆场:“好了好了,今日迎春宴是为了众多女学生而举办的,你们一个皇子妃一个郡主在这儿说话,旁人连嘴都不敢张了,这可不厚道。”
林霏霏知道现在不是教训燕清歌的时候,便撇过头去哼了一声,燕清歌则淡淡一笑,称是便退到了一旁。
而从她进来开始,就想抓住机会去找她说话的薛荷鸢终于凑了上来,拉着燕清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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