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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华来仪-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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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有种不详的预感。
  听说是大哥叫他去前院,燕允便动了打听的心思,但那人是燕准身边的心腹,嘴严得跟蚌壳似的,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他只能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去了前院。
  走进屋子,燕允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长松那张死不瞑目的青白的脸。他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二老太爷嘲讽的反问道。“你这混账,还不跪下!长松没能完成你的吩咐,杀人未遂,被捕之后唯恐牵连到你身上,便咬舌自尽了。他倒是个对你忠心,也不知替你做了多少龌龊事。”
  燕允心下一沉,面上不显,乖乖跪下,眼里尽是疑惑,问道:“二叔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谁是你二叔?我没有你这么卑鄙无耻的侄儿!”
  二老太爷毫不留情的痛骂,让燕允脸上无辜的神情一僵,顿时恨得牙痒,却立即恢复了正常。
  燕准把事情说了一遍,指着地上的尸体和银子问:“证据确凿,你可有什么话要说的?”
  燕允挺直了背脊,拱手行礼不疾不徐的道:“小弟知道此事所有矛头都指向自己,大哥和二叔心中定会有所怀疑。但小弟的确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请大哥允许小弟问这个道士几句话。”
  燕准点头,那双鹰眸里射出来的光让燕允不由得头皮发麻。
  他很清楚这个大哥虽然心眼少,但绝对不是好糊弄的,如果燕允不能顺利从这件事里抽身,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如此想着,燕允面上还是那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的样子,他转身问道士:“你既然说是我花钱指使你去弄虚作假,那我便问一问,为何我要找你这个名不见经传、还好巧不巧在别人家行骗出过疏漏的人?”
  燕允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这件事里最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他真的要达到不分家的目的,完全可以花大价钱去找一个德高望重的僧人或者道士来燕家,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用一百两银子就能收买的小道士?
  这说不通。
  道士梗着脖子道:“王家姑娘那件事闹出来之前,我的名声是很好的!掐指神算你没听过吗?”
  燕准不常在京城,所以不清楚,二老太爷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有燕允偶尔在同僚的闲聊当中听过一两次这个名号。
  但此时燕允肯定不会提。
  比掐指神算有名的人多了去了,这说明不了什么。
  燕允转过头,十分郑重的对着燕准和二老太爷道:“二叔,大哥,今日这个道士上门行骗一事我也有所耳闻,我就是担心这件事会牵扯到自己头上,闹出不必要的误会,才派了长松出去调查这个道士,为的就是揪出这个道士背后之人,谁知反倒被人利用,不仅让长松丢了性命,还一盆脏水全都泼到了我身上,请二叔大哥明察!”
  不得不说燕允的确十分聪明,他先指出这件事不合理的地方,再承认是他派了长松出去,并非杀人而是调查,从而引出背后有人设下这套连环计的结论,配上他这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便是对他有成见的二老太爷,也动摇了几分。
  若不是夏王在背后提点了京兆尹,让他把人送来燕家,只怕这件事会闹上公堂,证据确凿之下,燕家肯定会名声尽毁,不知道要引来多少弹劾的奏折。
  如此看来,倒像是跟燕家有仇之人在背后运作了。
  燕准皱眉一眼,便听二老太爷喝道:“你这道士,我再问你一次,你背后的金主究竟是谁?若还不说实话,休怪我对你用刑!”
  道士慌了,连忙叩头道:“小的所言不虚,的的确确就是贵府二老爷派人来找小的,要小的办事的啊!如果不是二老爷心虚了,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心腹来杀小的,那么多官兵都看得真真切切,要是他们迟一步,小的这条命就没了啊!”
  道士所言也算有理,如果燕允不心虚,长松根本不必对他拔剑相向,但这也排除不了长松被人算计了的可能性。
  二老太爷往茶几上狠狠一拍:“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上刑!”


第九十八章 证据
  听见上刑两个字,道士的脸变得煞白,才包扎好的伤口随着他刚才的动作渐渐渗出血来。他一咬牙,伸出三指朝天发起了毒誓:“若我今日所言有虚,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那坚定决绝的神情,再配上那渗着血的伤口,倒是真像那么一回事。
  就在这个当口,有个小厮进了禀报:“郡主说有急事求见大将军,正在对门那儿等着。”
  二老太爷不悦的拧眉:“三丫头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正要让人把燕清歌赶回去,却见燕准问道:“她可说了是什么事?”
  “回大将军,郡主说是跟老夫人有关。”
  莫不是老夫人那儿又出了什么问题?
  “让郡主过来。”燕准大手一挥,没有察觉到跪在下方的燕允眼里一瞬间闪过的慌张。
  燕允一事眼下正僵持着,一时半会儿得不出什么结论来,燕准便让人把道士带下去,好生关押起来,同时命人收拾了长松的尸首,也由燕准的人带下去仔细检查。
  燕清歌这个侄女要过来,总不能让她看见自己二叔跪着的样子,二老太爷便让燕允起来,坐在了一旁。
  大约一盏茶后,燕清歌带着红柚白芷到了正堂。
  “见过二爷爷、爹爹。二叔也在这里。”她一一行礼,见到燕允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容忽视的忌讳。
  这让燕允心里再次响起了警钟,她深夜赶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深夜打搅爹爹诸位长辈实在不妥,但我看今夜府里异常的热闹,并且事关重大,我丝毫不敢耽搁,这才连夜赶了过来。”
  见她进退有度,二老太爷便也收了几分觉得她是来添乱的态度,问道:“有什么事你只管说。”
  燕清歌点了点头,将事情一一道来:“其实,祖母中风那日,徐太医来给祖母把完脉之后,曾悄悄告诉我,祖母的脉象有些异样,虽然的确是中风的脉象,却多了些什么,似乎有中毒的迹象。”
  “中毒?!”二老太爷惊呼出声。谁会给身居内院的老夫人下毒?
  “其实徐太医也不是非常确定,所以只悄悄的告诉了我这件事。但我多留了一个心眼,想着查一查这件事,若什么都没查出来就算了,若真的查出了什么来,也可以抓住那个下毒之人,以免他继续作恶。”
  燕清歌一顿,看她脸上的神情就知道她的确查出了些东西来。
  “祖母中风后,李妈妈就跟着病了。藤青院只有张妈妈一人在打理,我心想李妈妈是伺候祖母多年的人,生了病也该多多照拂,便叮嘱了张妈妈派人去照顾李妈妈。谁知派去的丫头小雨看见李妈妈神情紧张的在屋子里一个人念叨着,说的还是什么对不住老夫人求老夫人原谅的话。”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已经清楚了,向老夫人下毒的罪魁祸首就是李妈妈。
  “这件事上报到张妈妈那儿,张妈妈又知会了我一声,我便派人盯着李妈妈,终于就在刚才,李妈妈试图服毒被人拦下,经过一番查问,李妈妈招了她背后的人。”
  燕清歌说到这里,眼里蓄起一股怒意,她指着燕允的位置,掷地有声的道:“下毒使祖母中风的人,就是二叔!”
  面对她的指控,燕允自嘲的笑了:“今夜还真是热闹,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指证我了。也不知是谁这么看得起我燕允,竟要把毒害嫡母的罪名栽赃在我身上。”
  他说得淡淡的,但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不服与不甘,俨然是一个受了冤屈却无处伸冤的弱质文人形象。
  这话让二老太爷和燕准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究竟是陷害,还是真相?
  燕清歌冷冷看着,没有忽视他衣袖之下攥紧的双手。
  “李妈妈说,二叔两个月前纳了她的女儿灵玉做通房,用灵玉的性命要挟,逼着李妈妈做藤青院的眼线。那日竹意入府,送了大姑母的信给祖母,信上大姑母劝祖母早日分家,莫让二房把持中馈亏待了老夫人。祖母当时便动了分家的心思。李妈妈把老夫人要分家的消息告诉了二叔,二叔当即便令李妈妈给祖母下了能使人中风的药。这个药是早早就在李妈妈那儿备下的,只得二叔一声令下,便能马上把祖母变成口不能言的废人。可惜这个药起效稍稍慢了一些,等到老夫人找了大嫂过去,说了老太爷托梦的事才发作。是以分家一事已成定局,二叔只得率先同意分家,好博得一个孝名。而李妈妈给老夫人下了药之后,敌不过内心的愧疚,当即就病倒了,熬了两日,实在撑不住,这才打算服毒自尽。”
  燕清歌每说一句,燕允的眼神就变得阴狠一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要变得狰狞,问道:“三丫头说得这般有条有理,可有证据?”
  “李妈妈已经收押起来,二爷爷和爹爹可以随时去问话,看李妈妈说的与我说的有何不同。至于证据,自然是有的。”
  燕清歌勾起一抹微笑:“二叔以为,为何祖母发病的时间好巧不巧就迟了那么一点,刚好坏了你的算计?”
  燕允心里一紧,接着就见燕清歌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
  “被人拿捏住女儿性命,便是泥塑的菩萨也会有三分气性。再加上李妈妈在祖母身边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她自然留了一手。在给祖母下药时,李妈妈只下了瓶子里三分之二的分量。而二叔派人盯着李妈妈销毁的药瓶其实是假的,真的药瓶就在这里。”
  燕清歌把白瓷瓶拿到眼前,似笑非笑的道:“害人性命的毒药并不少见,但像这种能让人中风还叫人察觉不出异样的奇药,天底下只有一个人会做,那就是鬼医。鬼医的药虽然难买,却不是买不到,只要你找到门路。不巧,这个门路我恰好知道。只需拿着这个药瓶,去那儿问一问,是谁买的这瓶药,便可真相大白了。”
  夏攸宁对自己每一瓶药的去向都掌握得清清楚楚,鬼医的名望可不是简简单单就积累起来的。
  有这个铁证在,燕允再想抵赖,也是不成的。


第九十九章 除族(上)
  燕允再也维持不住平静的表象,他抿紧了嘴,那双眼里冲天的怒火和令人胆寒的阴狠一闪而过,直直冲着燕清歌去。
  燕准看着他,心里也升起一团怒火来。他的这个好弟弟竟然恨上了燕清歌!
  燕允的脑子里转得飞快,这个小丫头布下的局太过缜密,即便是他一时间也想不出破解的法子。接着燕允眼里一闪,唯有毁了这瓶药,只要没有了这个铁证,他就还能将事态掰回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但燕允没想到,他刚朝着燕清歌挪动一步,燕准便立即冲了上去,一把将他撂倒在地,低声怒道:“你想做什么!”
  燕清歌身后的红柚白芷发出几声惊呼,连忙上前护着她,燕清歌则下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白瓷瓶,面上丝毫没有惊慌之色,反倒勾起了一抹令人胆寒的笑意。
  成了!
  二叔也不过如此,再聪明谨慎的人,被逼到绝路,还是一样只能做出愚蠢的判断。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当着我的面就敢伤人!反了你了!”
  二老太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却见燕清歌走上前来,不急不慢的道:“二爷爷和爹爹都误会二叔了,二叔是想毁了这个瓶子,好让我没有证据去找鬼医核对。并不是想伤我,我猜得没错吧,二叔?”
  少女用清亮的声音亲昵的唤着二叔,燕允却从里头听出了字字锋利的感觉。
  他被燕准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又被燕清歌这么挑衅,一张脸很快就被气得通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竟然是大房的这个小丫头盯上了他,算计了他!
  而他燕允,虽然没有对大房的人放松过警惕,但终究还是小瞧了燕清歌。
  在他心里燕清歌再聪慧能干,也不过个年仅十岁的女孩子,即便性格古怪难接近了一些,但在燕允看来,她燕清歌也是燕家大房最容易拉拢的那一个,所以他才会时刻叮嘱两个女儿要记得讨好燕清歌。
  谁知,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藏得最深的那一个竟然是她!
  回想起燕清歌回京后二房一系列的事情,燕允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他近乎嘶吼地对着燕清歌喊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至此!”
  “我不过是查明了事情的真相而已。二叔若没有动那害人之心,又怎么会落到今日的下场?祖母何其无辜,二叔又为何要害祖母至此?”
  燕清歌的声音听起来冷到了极点。
  上一世赵修齐下旨将燕家满门抄斩的时候,都是燕允在后头推波助澜,大房也与他无冤无仇,他又为何要害大房至此?!
  如今听到燕允的质问,她只觉得可笑。
  二老太爷见燕允这般执迷不悟,连忙喊人上来:“快来人!把这个混账押下去!这等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留在燕家也是祸害,等天亮后查证了那瓶药的来源,就开祠堂把他逐出族谱!把二房一众人都给我赶出去!”
  若说刚才二老太爷对燕允的怀疑有五分,此时的怀疑便达到了足足的十分!他若不心虚,又怎么会想要毁掉燕清歌手里的证据?
  再加上刚才那个道士的事,二老太爷对燕允几乎是厌恶到了极点。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人若留在燕家,还不知道会给燕家带来多大的灾祸。
  于是他当机立断,定下了把燕允逐出族谱一事。
  即便燕允如今是从四品司业,在二老太爷眼里看来也算不得什么。燕家在边疆有军功有官身的儿孙多了去了,不差他这一个嫌弃祖业阳奉阴违的清贵!
  很快,燕准身边的几个护卫赶来,将燕允带了下去。
  正堂里总算平静了下来。
  燕清歌脸上淡淡的,心里却不自禁的勾起了一抹笑。
  “念念,方才没吓着你吧?”经过那么大的一场变故,燕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女儿有没有受惊。
  燕清歌笑着摇头。她将白瓷瓶交到燕准手里,道:“等天亮了,爹爹派人拿着这个去京城南郊的逍遥堂,找金掌柜问就是。”
  燕准看着手里的白瓷瓶,有些复杂的问:“你是如何知道这些门路的?”
  “自然是来京城之后听别人说的啊。”燕清歌眨了眨眼睛,“张家的小表妹最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是偶然听她跟她的丫鬟说起这个,我才知道的。爹爹你可别告诉别人,虽然我是无意的,却也算是偷听了呢。”
  上一世的张澜心正是逍遥堂的老主顾,所以燕清歌撒起谎来一点都不心虚。
  听她这么说,燕准才点了点头。
  而坐在一旁的二老太爷则十分赞许的打量了她一番,道:“我们三丫头是个有七窍玲珑心的聪慧人儿。不对,不能叫三丫头了,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燕家唯一的女儿了。”
  燕清歌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此时的她不能表现得太过雀跃,但也不能失了礼数,所以无言微笑是最好的对应。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院子歇息,剩下的都交给我和你二爷爷来处理。”燕准催促着燕清歌回院子,她便行礼退下了。
  回到安歌院,又梳洗了一番,再躺到床上,燕清歌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终于,终于能把燕允逐出族谱了。不用再虚伪的叫他二叔,也不用对着燕清楣故作温和。从此燕家就只有大房,不再有二房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完成这个连环计,真真是让燕清歌见识到了神机营的本事。
  她定的这个计划,不仅不能拖,还要算计好每一个环节不出任何差错。
  首先是道士,若没有燕清歌往临水楼安插进去的那颗棋子,她就不可能知道王副掌柜胞妹因为道士而丢了亲事一事。
  只要找到这个道士,至于如何让道士按照她的吩咐来办事,那就是玄乙、或者说是神机营的本事了。
  其次是长松,燕清歌知道在外头那场漏洞百出的闹剧,以燕允多疑的性子,一定会想派人来查个究竟。
  将道士的踪迹暴露一些,好让长松顺利找到他的住处,再由玄乙将巡城的官兵引到那间屋子里。


第一百章 除族(中)
  至于长松往那道士身上刺的那一剑,可不是冤枉他,那道士按照燕清歌的安排,在长松面前大放厥词,说要去告诉燕大将军,就是燕允花钱请他去装神弄鬼,要长松拿钱来堵他的嘴。长松跟在燕允身边多年,杀个人已经不算什么事了,这个道士根本就是来讹钱的无赖,他顿时就拔了剑,想一刀结果了道士,却被玄乙暗中打偏了剑锋,是以道士落了个轻伤。
  接着他行凶的一幕被官兵看到,好不容易逃走却被玄乙打晕抓了回去,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捕,为了不连累燕允,直接咬舌自尽。却不知玄乙已经在所有人面前点明了他的身份。
  再就是李妈妈。
  在老夫人中风之时燕清歌就怀疑到了李妈妈头上。她明明吩咐过张妈妈一定要死守藤青院,看好老夫人的衣食住行,但老夫人还是中了招。李妈妈跟张妈妈都是深得老夫人信任的,能避过张妈妈的视线下毒的,只有李妈妈了。
  燕清歌让玄乙连夜去李妈妈的女儿灵玉房里拿了一件信物,然后跟李妈妈谈判。
  若她愿意供出燕允,那么救出灵玉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若她不愿意,杀了灵玉也简单得很。
  李妈妈自然愿意配合,当时就交出了白瓷瓶,将事情经过细细说了一遍。然后乖乖的做出生病的假象,接受张妈妈安排的监视。
  接着,只要等事发,再暂且拦住二房的眼线,让燕允无暇思考对策,这个局他就破不了了。
  至于她为什么要设下两个局,为的就是让二老太爷意识到,燕允不仅敢在内宅里下毒害人,也敢在外头要人性命。
  毒害嫡母,只是燕家内部的事,不论是将燕允关进祠堂还是家庙,都是合理的惩罚。
  但京兆尹的出现,给二老太爷敲了一记警钟,如果不把燕允逐出族谱,那么他日燕允做的事情一旦暴露在人前,燕家就会无辜受到牵连。
  并不是每一个抓住了燕允把柄的人都愿意与燕家为善的。
  只要二老太爷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就绝对不会容忍燕允这个祸害有牵连燕家的那一天。
  其实,只要燕清歌告诉燕准,燕允牵扯到了军械的买卖里头,燕家肯定也会将燕允逐出族谱,但她不能说,不论是她所背负的秘密还是她与萧立的交易,都不能让旁人知晓。
  所以,她只能定下这个计策。
  幸好,萧立把玄乙借给了她。这么缜密的安排,光靠玄乙一个人自然是做不来的,但玄乙是暗卫统领,他可以动用手下的力量在一夜之内完成燕清歌的吩咐。
  这便是有暗卫的好处,如果这件事全凭燕清歌一己之力来办,她身在内院,要联系上袁烈怎么也得等到天亮,这样就失去了让二老太爷做主的时机,定是不能成的。
  好不容易打完了一场漂亮的仗,接下来只要等爹爹那边的消息便可。
  不知道翻来覆去过了多久,燕清歌总算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日,燕家上下都被一个惊天的消息给砸昏了头——二老爷燕允被逐出族谱了,今天下晌二房一家子就得带着包裹滚出府去。
  “昨天还说是分家,今天怎么就变成除族了?”
  “谁知道啊,总归二老爷一家不再是咱们的主子了。”
  “也不知是犯了多大的事,被除族的人哪里还会有好日子过?”
  “二老爷瞧着也不像是会犯事的啊……”
  就在众人都二丈摸不着头脑的这个当口,有个消息悄悄的在下人之间流传了起来。原来是二老爷给老夫人下了药,被郡主查了出来,这才被逐出族谱的。
  毒害嫡母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么狼心狗肺的人自然是不能留在燕家了。
  一时间不少人都对这件事唏嘘不已。
  燕清歌窝在安歌院里,听着紫萝打听来的消息,不知道有多自在。
  一大清早,燕准的人便去了南郊的逍遥堂,查出来的确是燕允身边的长竹去买了药,这便给燕允的罪名下了重锤。二老太爷和燕准当即开祠堂,将燕允一房人全都从族谱里划了个干净。
  接着燕准叫来丁怜卿,让她找出燕允生母冯姨娘名下的嫁妆,再添上城北一座三进的院子,给二房打包好了,让他们带走。
  在二房打包的时候,燕清歌特地跟丁怜卿打了招呼,让她跟燕总管一起,将那御赐之物的册子拿着,一件都不许二房带走。
  燕清楣和燕清悦没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燕允也被二老太爷扣着,没能出来,所以在看见有人进了她们闺房,把东西一通收拾,又说要赶她们出府的时候,两个人都傻了眼。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尖声制止都已经晚了,丁怜卿已经吩咐婆子将她们两个牢牢看住了,根本就闹不出事情来。
  而那个道士,由燕准打发了一大笔钱财,派人安全送出了京城。
  李妈妈被迫下毒害了老夫人,但后来指认燕允有功,便跟灵玉一起送到了庄子上。
  至于燕允身边的心腹,按照二老太爷的意思,一个个都抓了起来,严刑拷打,却没有问出什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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