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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华来仪-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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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已经留下了几个牙印,瞧着十分的突兀刺眼。
  这小丫头,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点。
  “还会有点疼,你忍着点。”萧立把其中一瓶药倒在手里,替她揉起脚踝来。
  阵阵钝痛伴随着那双大手的揉搓传来,他手心的温度极高,覆在她如玉般清亮光滑的肌肤上,几乎要将她灼伤。
  燕清歌忍着痛,目光落在萧立脸上。
  他的容貌生得极好,斜眉入鬓,鼻梁笔挺,一双鹰眸犹如寒潭一般,冷冽而幽深,叫人不敢与他对视。
  此时他正专注着手上的动作,薄薄的唇瓣紧抿,五官如刀削斧凿一般深刻,哪怕只是匆匆一瞥,那副容貌便能印进人的眸子里,久久不能磨灭。
  他的肤色不算白,是极健康的蜜蜡色,一双大手更是粗糙,布满了练武所留下来的茧子,此时磨得燕清歌微微有些疼。
  不过也多亏了他的这番揉捏,疼痛感已经渐渐褪去,燕清歌觉得自己已经好多了。
  又过了一会儿,确定药已经发挥了作用,萧立才试探性的捏了几处地方,一一问着痛不痛。
  燕清歌据实回答,不知怎的,那双大手方才在肌肤上留下的温度变得明显起来,而自己白皙的小脚,此时还留在萧立的手中,两种肤色的明显差距,让她莫名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她不由得缩了缩脚。五个如同玉珠似的的脚趾头蜷缩起来,这一丁点的动作落在萧立眼里,让他抬起头来。
  燕清歌暗骂了自己一声,方才揉了那么久都稳住了,怎么这会儿破了功,真没用!
  她扯起一个笑容道:“我觉得好多了,多谢王爷。”
  萧立嗯了一声后松了手,燕清歌便把鞋袜套了进去,接着便见萧立把另一瓶子里的东西倒在帕子上,递给燕清歌:“擦手。”
  燕清歌不明所以,看了看那打湿的帕子,又抬头看了看萧立。
  好一会儿,她才接过帕子,然后拉着萧立的大手擦了起来。
  帕子摩擦手心的触感传来,她的小手在下头托着他的,另一只手则捏着帕子仔细的替他擦去手上残留的药物。
  “我是说让你擦手。”萧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燕清歌顿时涨红了脸。
  她还以为萧立的意思是,他帮她处理了脚伤,所以让燕清歌伺候他擦手。
  谁知道是让她自己擦手啊!
  “王爷,我的手没脏。”她尴尬的收回手,低着头不敢看萧立的脸色,她只知道自己这误会糗大了。
  萧立看着她的头顶,没有忽略她泛着红晕的耳尖。
  “罢了。”萧立把手伸到燕清歌面前,道:“擦干净。”
  “哦……”
  燕清歌一边替他擦着手,一边用力压下自己窘迫的心情,好不容易才让脸色恢复正常。
  “擦干净了。”她终于仰起头,像往常那样对上萧立的视线。
  “嗯。”萧立收了手,将药瓶收进袖子里后,顺手就抱起燕清歌道:“我送你出去。”
  事已过三,燕清歌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觉得不好意思,于是大大方方的环住萧立的脖子。此时再看他的神色,似乎比刚才暖和了许多?
  一会儿心情差一会儿心情好的,这个人真叫人摸不透。
  燕清歌没有在意,随萧立出了长夏殿,前面不远便是宫门口了,于是她向萧立行礼道别出宫去了。
  回府的路上,她突然记起来一个问题。
  好好的,她的手也没脏,萧立为什么让她擦手啊?
  ……
  ……
  燕清歌的日子过得十分的有规律,她将自己每一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根本不像其他京中的姑娘们,空闲时候还会跟着家里长辈串一串门,或是参加一下旁人家里的宴会。
  她尽可能的把时间都放在了解读谢氏的手记之上,那上面写的东西,无一不惊世骇俗,无一不令人叹绝。
  燕清歌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应酬交际。
  所以除开女学跟皇宫,她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放在了家里。
  丁怜卿瞧她这样,生怕她憋出病来。
  念念瞧着是个性子活泛的人,却这般不喜与人交际,原以为等她入了女学,有了几个手帕交,便会放得开一些,谁知眼看着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待在家里,不是在前院的书房里窝着,就是回自己院子里窝着,还时不时的叫来庄子上的管事,说要倒腾什么叫做温室的东西。
  丁怜卿作为长嫂,不免得有些担忧,于是这一日用膳时与燕清歌提了一提,得了她的同意,便发了帖子给几个与燕清歌交好的姑娘们还有自己在闺阁时的手帕交,约了个日子来府上玩耍。
  这一日,燕府难得的热闹了起来。
  燕清歌与丁怜卿一道,早早的就在二门迎着接了帖子前来的夫人小姐们。
  薛夫人董氏和董夫人陆氏是最早到的,她们两人既是姑嫂又是手帕交,感情自然极好。薛荷鸢牵着董家的小表妹董灵儿有说有笑的入了府,见燕清歌和丁怜卿忙不过来,便自觉跟在燕清歌身后帮起忙来。
  接着张家大夫人带着张澜心也上了门,还有张家大少奶奶余氏和秦国公府郡主秦疏影一道,与丁怜卿都是少时处起来的交情。
  只有何姝,在所有人都热热闹闹的交谈着的时候,孤零零的一个人到了燕家。
  燕清歌拉着薛荷鸢一起去迎了她进来,将她介绍给在场的夫人小姐们,倒也没有一个人看不起她没落伯府小姐的身份。
  虽然何姝还有些拘谨,但终究没有遭到冷落。


第一百十九章 有孕
  这头张家大夫人拉着丁怜卿嘘寒问暖,张澜心十分罕见的乖乖坐在一旁,薛夫人也在旁凑了个话头,对丁怜卿十分的热络。偏薛荷鸢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在小姐堆里玩得不亦乐乎。
  燕清歌不由得掩嘴笑了。
  薛夫人这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跟大嫂商议两家的婚事呢!
  说起来燕骏与薛荷鸢的婚事,还是薛夫人与董夫人打赌赢来的。
  谢氏虽然生了两个儿子,但长子的婚事可由不得她来做主,于是两位夫人就盯上了次子燕骏。
  燕家家规甚严,谢氏又是一个极好相与的,不怕女儿嫁进来受苦,再加上是次子,不必做那宗妇挑起一个家族的担子,心疼女儿的母亲自然要早早抓住这门亲事。
  恰好那时燕骏三岁,生得虎头虎脑惹人怜爱,薛夫人和董夫人又同时怀上了一胎,于是开玩笑打赌,谁这一胎生下了女儿,就跟燕骏定下亲事。
  那时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谁也没想过这句玩笑话会真的兑现。
  结果薛夫人生下一女,董夫人生下一子,就在薛荷鸢满月的时候,谢氏亲自上门送了定亲信物,两家的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而董夫人生的儿子,则由谢氏做主,拜在燕准门下,也算保证了董少爷的一份锦绣前程。
  董夫人不是没有动过把燕清歌娶回家做儿媳妇的念头,但她还没来得及提,燕清歌就已经成了明婉郡主,不再是董家简简单单就能娶回家的身份了。
  此乃外话,暂且不提。
  燕清歌在那儿自顾自的笑着,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入了坐在对面的秦疏影眼里。
  “明婉郡主可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一个人偷着乐,也不告诉我们大家。”秦疏影与丁怜卿同龄,已经定下亲事,却不是个能安分待在府里的性子,说起话来如同泉水叮咚,悦耳得很。
  燕清歌忙道:“哪里能得秦家姐姐一声郡主,还是唤我闺名吧,否则我真拘谨得很。”
  秦疏影也是国公府请封的郡主,与她身份相当,又长她几岁,燕清歌自然是要对她客气几分的。
  这厢秦疏影改口唤了一声清歌妹妹,她便浅浅笑了,有些促狭的看了一眼正跟董灵儿玩闹的薛荷鸢道:“不过是想起儿时与我二哥还有鸢儿姐姐一同玩耍的场面,这才发笑的。”
  只需这么一提,再看一看薛夫人与丁怜卿相谈甚欢的模样,在场大部分的人都明白燕清歌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而当事人的薛荷鸢却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根本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子所有人都望着她笑。
  还是何姝上前与她咬了一阵耳朵,薛荷鸢才红了脸,跺着脚伸手要去挠燕清歌:“我今日是来你家玩的客人,你竟然如此编排我!”
  燕清歌连连告饶,旁人都在起哄叫好,如此闹了好一阵子,直到夫人们说着要去戏台子那儿看戏,小姐们这边才收敛了一些。
  原本一切都十分顺利,直到一出戏演到尾声,在众人的叫好声中,忽然响起一阵突兀的干呕声。
  燕清歌眼尖,立即发现是自家大嫂正在脸色苍白的作呕。
  她连忙制止了唱戏声,当即下令派人去请大夫,随即悄声对红柚吩咐,让她看好今日所有的吃食,别让人动了手脚。
  “我的儿,你该不会是……”坐在丁怜卿身旁的张家大夫人欲言又止,但那神情当中似乎少了点担忧,倒像是有几分喜悦在里面。
  燕清歌这才眼前一亮。
  大嫂该不会是有身孕了吧……
  她这脑袋看见丁怜卿呕吐,光只想到会不会是吃食里被人动了手脚,竟然没考虑到大嫂可能有孕的情况。
  “大嫂,你还好吧?”燕清歌蹲在丁怜卿膝前,观察着她的表情。
  丁怜卿也像是完全没考虑过怀孕这个可能性一样,一脸的茫然,接着涨红了脸小声道:“我……我的月信向来不准……”
  “大嫂先别慌,大夫马上到了。”燕清歌安抚似的拍了拍丁怜卿的手,起身对着满园子的下人吩咐道:“大少奶奶身子不适,带夫人小姐回花厅,茶水点心伺候着。”
  “是。”下人齐声行礼应答,便十分有序的各自领了夫人小姐们离开。
  燕清歌则扶着丁怜卿往回走,张家大夫人见她对丁怜卿如此用心,不假人手,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大夫很快就被请来了,接着便确定丁怜卿已经有了两个月余的身孕。
  就在丁怜卿太过惊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燕清歌眼里已经滚落了晶莹的泪珠儿。
  她一愣,然后用手往脸颊上一抹,已是一片泪痕。
  “瞧瞧人家姑嫂,怀了孕的嫂子还没哭呢,这小姑子就高兴得哭起来了。”张大夫人本也有些热意往眼眶上涌,但一瞧见燕清歌那呆站着流泪的样子,便也哭不出来了,于是调侃了几句。
  “念念,你别哭啊。”丁怜卿靠坐在榻上,顿时被燕清歌的眼泪吓回了神,念念那么要强的人,什么事都难不倒她的,竟然为了她怀孕就高兴得哭成了泪人儿。
  她对着燕清歌招了招手,替她擦着眼泪,心底暖暖的,自己也有些哽咽起来。
  “我不哭。”燕清歌摇着头,眼泪却根本停不下,一滴又一滴的往下滚:“我就是高兴的,大嫂你别哭。”
  她高兴啊!大哥和丁姐姐终于有后了!
  一想到几个月之后,大哥和丁姐姐这上一世孤身惨死的两个人,将要生下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她就哭得停不下来。
  而丁怜卿的眼泪也哗哗的往下落,她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欣慰又是落寞的,人人都说怀了孕的女人情绪不稳定,眼下她倒是真的知道自己的情绪有多不稳定了。
  这边姑嫂两人互相安慰着流眼泪,屋子里的张大夫人也红了眼眶。
  燕家的女人不容易啊,丁怜卿嫁过来一个多月,丈夫便去了边疆,十月怀胎都没有人陪着,一朝分娩在鬼门关走那一趟,岂是容易的?孩子生下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爹,这日子过得有多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幸好燕家的姑娘是个好的,她们姑嫂两人感情好,日子也不至于那么难过。


第一百二十章 心仪
  这边燕清歌哭了好一会儿,眼睛红红的,泪水总算是停了下来。她拿帕子整了整仪容,转身对着张大夫人行礼道:“张家舅母也知道,燕家只有我与大嫂两人,上头也没有长辈看着,清歌担心会出什么差错,只得求一求舅母,可否向张老夫人要一些稳妥的人来伺候大嫂,这样我们都好安心。”
  此话一出,倒是真让张大夫人感叹了。
  燕清歌对丁怜卿真是好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原本嫁出去的姑奶奶怀孕,的确是可以由娘家送几个人过来帮着安胎。不过这都是娘家人该主动做的事情,有的人家会送,有的人家则担心夫家会觉得娘家插手太多,反倒不好。但此时由燕清歌提出来,这是燕家对丁怜卿的重视,更是对张家的信任。
  有这位明婉郡主捧着,丁怜卿在府里的位置可想而知。
  张大夫人当即就应了,燕清歌还要去招待其他夫人小姐们,于是推门离开。
  廊下,张澜心正趴在窗口,毫无形象的做着那偷窥之事。听见推门的声音,她丝毫没有自己做了坏事的自觉,一脸的光明磊落,甚至还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皱褶。
  燕清歌觉得好笑,张家这样的人家,究竟怎么样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来。
  张澜心望着燕清歌发红的眼眶,端庄郑重的向她行了一礼道:“多谢你照拂表姐。”
  这已经是燕清歌第二次听她这么说了。
  她笑了笑,同样端庄郑重的回礼:“都是我应做的。”
  这般礼尚往来一番,燕清歌便朝着花厅的方向离开,而张澜心也往丁怜卿的屋子里去。
  跨过门槛之时,她喃喃道:“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应做之事的。”
  ……
  这厢,秦疏影与夫人小姐们一同被燕清歌礼数周到的送了出去,丁怜卿怀孕了,自然是不宜再操劳,今日这聚会让燕清歌一人应对也有些勉强,所以只能早早散了。
  秦疏影回到秦国公府,还未过二门便眼珠子转了一转,调头往自家弟弟的院子里去了。
  她刚一进门,便见秦炎生握着一本古籍,似乎很是认真的在研读的样子。
  于是她扬声道:“既然弟弟勤于功课,那长姐还是改日再来吧。”
  话未落音,原本被握在手里的古籍立即被扔了出去,秦炎生忙跟了上来,拉住秦疏影的袖子道:“长姐留步!”
  秦疏影不怀好意的笑了,那毫不遮掩的促狭之意让秦炎生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甚是难堪。
  他干咳了一声,态度软了几分,道:“长姐就莫再捉弄我了。”
  秦疏影得意的哼了两声,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打量着自家弟弟难得窘迫的样子,笑得十分愉快。
  “想不到啊,眼高于顶的秦国公世子,竟然一眼就坠入情网不可自拔了。可人家姑娘见了我这张脸,也不露半点异色,可见是对你没上心啊。”
  秦疏影拍了拍自己秀丽又不失英气的脸,又将视线落在秦炎生脸上。
  他们两人是双生子,秦疏影在前,秦炎生在后,是以两人生得十分相似。而今日去燕家,燕清歌见了秦疏影,那真是半分惊讶都没有,要不是秦疏影知道上一次春日宴上自家弟弟与她说过话,只怕真的会以为这小丫头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这张“脸”。
  “不过,你的眼光倒是不错。”秦疏影毫无淑女形象的啧啧两声,那摸着下巴的模样仿佛那奸猾小人在打什么歪主意似的。
  “明婉郡主不仅生得好看,还是个有魄力的,今日卿儿身子突发不适,明婉郡主只用三句话就稳住了场面,进退有度,举止得宜,对卿儿这个大嫂更是一片赤子之心。这样好的姑娘,我若是男人,我都想娶进家门了。”
  听见长姐夸赞自己心仪的女子,秦炎生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松缓了下来,再也没了半点国公府世子该有的气势。
  接着,就听秦疏影有些担忧的叹了一句:“就怕母亲不喜欢这样太过能干的女子啊……”
  秦炎生闻言,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说话了。
  ……
  丁怜卿怀孕后,张老夫人亲自来了燕家一趟,带了好几个能干稳妥的嬷嬷来放在丁怜卿屋子里,那欢喜的神色,叫燕清歌看了都十分动容。
  燕清歌担心丁怜卿的身孕会被燕允盯上,于是再三敲打府里的人,只要是她吃的用的,全部都得经过层层检查,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会送到丁怜卿面前。
  天气渐渐热了,伴随着暑气的到来宫里也因为一个消息炸开了锅。
  八殿下从江南寻来了一位神医,决心要将这天生的不足之症给治好。据神医所说,八殿下的病很难治,且九死一生,少说也要三个月才能完成治疗。
  当时陈贵妃就哭晕了过去,皇帝也不甚同意赵修齐拿自己的命去赌的决定。
  这么多年虽然他身子不太好,但好歹能活着,若治病时出了什么差错,一命呜呼了,多不值得。可皇帝态度再怎么坚决也实在拗不过他,只得同意让他请了神医在府里治病。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燕清歌嘴边的冷笑连连。
  赵修齐请不动夏攸宁,威逼利诱什么法子都用上了,将夏攸宁搅得不胜其烦,却还是奈何不了他,于是只能从江南寻了位神医过来,而这位神医正是江南李家送上去的。
  单看这些日子李峦箐与林晓儿尽弃前嫌交好便知道了,李家立了功,于林家也是有好处的,所以这两人的关系得到了改善。
  只不过这三个月的治疗时间,多半是为了避开三皇子的矛头。为了不让三皇子盯上自己,赵修齐倒是舍得,自愿离开瞬息万变的朝堂三个月,足够让三皇子将他边缘化,从而排挤出去。
  这样的计策,铁定是燕允想出来的。
  不过很快,他们就会知道空出这三个月来,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燕清歌嘴边噙着笑,正听着袁烈汇报李家入京的场面。
  江南李家是一大富商,不说富可敌国,却也是不容小觑的。借着献上神医这样的机会,李家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将产业挪到京城,在京城立足。


第一百二十一章 风起
  旁人都在为赵修齐的病能不能治好而提心吊胆,李家却是一清二楚,赵修齐的病一定会治好,到那时李家便成了功臣,所以李家人提早筹谋,先将几个产业悄无声息的挪了过来,便是三皇子一党,暂时也没有人察觉到李家与赵修齐的关系,是以李家入京一事,暗中留意着的只有得了吩咐的袁烈。
  “李家的事情不急,等他们的绸缎行挪了过来,你就把人安排进去。”燕清歌淡淡吩咐着,凤眸之中笑意渐显。“李家的这颗棋,先埋上两年吧。两年后,会有一份大礼送上门来。”
  “是。”袁烈得令退下。
  ……
  就在赵修齐开始治病后没多久,一张震惊朝野的奏章被夏王萧立递了上去。
  萧立在奏折里参五皇子赵修平与康和公主勾结,康和公主私造兵械,赵修平贩卖兵械,如此威胁江山社稷之大罪,等同谋逆,奏章还附上了康和公主与赵修平来往的书信和账册。
  自从那一夜在百里庄听了燕清歌的推测,萧立就送了探子去康和公主的封地,经过接近两个月的调查,总算拿到了证明两人罪名的证据。
  可惜记载了兵械真正流向的账册早早就被人毁了,是以根本不知道有哪些人牵扯了进去,没有证据,燕允也因此逃过一劫。
  而康和公主也在察觉到神机营在调查她的时候,上吊自裁,并下毒令公主府两百多人一齐陪葬。
  如此行径,令崇武帝大怒,当即贬斥赵修平为庶人,五皇子府上下满门抄斩,原本被流放的何家九族,也被一道新的圣旨被判了死刑。
  五皇子一党的文臣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牵连,有的落罪抄家,有的官降几级,至此五皇子一党已经分崩离析不复存在了。
  朝堂上的变化在女学里也反映了出来。
  原本三十人的课堂里,某一日突然少了两个身影,足以让人胆战心惊。而幸存下来的那几个小姐们,不得不在女学里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
  对于那些人的示好,燕清歌只淡然处之,她本来在女学里就与人不甚亲近,看着似乎与大部分人的关系都还不错,实际上都保持了一定了距离。真正与她说得上有交情的,只有薛荷鸢跟何姝两个人了。
  此时她更在意的,是宫里十殿下的处境。
  五皇子倒了,八皇子已经退出朝堂专心治病,六皇子一文不成整日流转在温柔乡里,朝堂之上顿时变成了三皇子独秀一枝的地方。
  三皇子本就在武将之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五皇子倒了之后,不少文臣都开始对三皇子示好,是以三皇子的势力在短时间之内膨胀了许多,隐隐有着与皇帝麾下的纯臣们相较的意味了。
  作为君王,是不可能容忍这样的形势出现的。崇武帝必定要推出一个人来与三皇子抗争。
  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与她燕清歌、与燕家有了交情的十皇子,赵修成。
  早在入宫教成儿练字之前,燕清歌就已经预见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只不过那时她没想到赵修齐会这么早就决定治病,以至于空出朝堂来任由三皇子驰骋。
  在燕清歌的暗示下,成儿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聪慧,小颜子也按照她的叮嘱,行事十分低调,尽量在宫里活成一个透明人。
  但燕清歌能提前做的,也只有这些。
  眼下只能希望崇武帝不要把成儿牵连进来,甚至退一万步,不要单独把成儿推出去。否则这个孩子立即就会被啃得一干二净,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来。
  果不其然,燕清歌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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