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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华来仪-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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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清歌一字一句的吩咐着。
  燕总管对交到自己手上的书信有些好奇,但他没有多问。
  这一次与沈家合作一事,燕总管虽然知道了事情始末,却不清楚中间到底牵扯了多少东西,比如燕清歌与神机营的交情,比如徐家与林家的恩怨。
  燕总管思忖着,燕清歌这个方法分散了水灾给国库带来的压力,或多或少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而北疆的战事,现在需要的正是时间。
  燕总管也是上过战场的,他推测,以燕大将军的能力,即便此时大少爷失踪,最多不出两个月就能打到鞑子他们老家。
  只要再拖两个月,彻底把鞑子打得大伤元气,那时就可以开始和谈停战了。
  可眼下朝中的局势和国库空虚的现实,竟是连两个月都等不得。
  所以,燕家必须想办法。就像十二年前,夺嫡之乱,鞑子猛攻边关,燕家咬牙死撑一样。
  那时同样死撑着的还有丁家,只不过燕家比丁家稍稍好一些,毕竟百年将门,底蕴够足,变卖了燕家的所有家底,后来又联系上了崇武帝,有了补给,这才勉强撑下来。
  这一次的形势不会像十二年前那般绝望,却也不容乐观。
  更重要的是,大少爷已经失踪,若真的落入了鞑子手里,死了还好,若还活着,不知道朝中那些人心诡谲会给燕家盖上什么样的罪名。
  叛国通敌可不是什么小罪……
  如此想着,燕总管脸上便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来。
  “怎么了?”燕清歌问道。
  燕总管立即回过神道:“无事,只是老奴有些好奇那位徐公子的本事,有他出马真的能将这水灾治好吗?”
  此时可不能在大姑娘面前提大少爷的事,燕总管便换了一个话题回答。
  燕总管觉得,燕清歌这些日子之所以这么正常,多半还是因为一口气强撑着,这府里老夫人病了,大少奶奶倒了,若大姑娘还不撑起一片天,燕家也就垮了。
  大姑娘肯定是心里清楚这一点,才不得不打起精神,不得不坚强起来。
  在燕总管眼里,燕清歌就像是一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丝线,随时可能断掉。所以他不敢提任何会给燕清歌造成压力的话题。
  燕清歌没有察觉到燕总管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只淡淡道:“能的,他是徐家人。”
  上一世的水灾,也是有了徐子皓才慢慢得到控制。
  只不过那时候的徐子皓落在了赵修齐手里,不仅成为了赵修齐卖人情给沈家的工具,更是成为了威胁林家的利箭。
  最重要的,徐子皓有真本事。
  他是赵修齐推荐的人,经由他的手治好了水灾,这样大的功德,赵修齐自然也有份。
  水灾过后,不仅沈家对赵修齐感恩戴德,林家更是对赵修齐服服帖帖,皇帝也对赵修齐夸奖有加。
  一箭三雕的事,来得多么容易。
  可上一世徐子皓出现得很晚。水灾还是祸害了很多人,并在之后引起了瘟疫。
  燕清歌可不会等。
  百姓也不能等。
  有徐子皓治水的技术,和她赈灾的手段,这次水灾若还得不到遏制,那么沈大人就可以不用回京城了。
  燕清歌的视线落在那叠书信上,没有瞒燕总管,道:“我给他的,是能赈灾的策略。”
  燕总管愕然,眼睛瞪得老大:“姑娘,这可是能升官的东西啊!这么轻易就给徐公子了?”
  水灾刚起之时,皇帝就已经在朝中提过募集治水赈灾良策之事了。并许下白身入朝为官,官身连跃三级的诱人条件。
  燕总管从来没怀疑过燕清歌给出来的东西会派不上用场。顿时,他觉得手里那些轻飘飘的书信犹如有千斤重。
  燕清歌不说话,燕总管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他低声问道:“姑娘是打算助徐公子入仕途?”
  见她点头,燕总管还是久久缓不过神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草民(求月票)
  姑娘想要在朝中扶持一个官员,还做得这样隐蔽,长久来看,对燕家的确是有好处。但那徐公子的为人如何,在升官之后是不是会知恩图报?谁也不知道。
  燕总管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如此滔天的富贵就这样轻易送了出去……
  罢了罢了,姑娘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燕清歌看着燕总管脸上的神情千变万化,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不由得眨了眨眼。
  自从袁烈走后,燕清歌与燕总管打交道的时候骤然便多了起来。她发现,燕总管与袁烈最大的不同,便是在于,燕总管会想会问,而袁烈则是不想不问。
  毕竟是爹爹将半个燕府都交给他的人,燕总管想事很是全面,做一件事,不会将视线局限于这件事上,而是想到了所有可能涉及的方面。
  所以很多事情,燕清歌都挺乐意告诉燕总管,跟他一起讨论,听一听他的意见。
  但做一个总管太浪费了,这个人合该做幕僚的。
  “燕总管,我时不时的在想,祖父将你留下来,是不是让你做爹爹的幕僚的。”燕清歌想到什么立即就问了出来。
  燕总管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接着恢复正常道:“姑娘猜得没错。战时,老奴就是管家,不战时,老奴就是幕僚。”
  还真是这样。
  燕清歌微微笑了,道:“既然如此,燕总管这段日子还是多关注关注林家吧。要做幕僚,消息太闭塞来了可不好。”
  她这话说得不客气,燕总管也不觉得有任何的不愉快。定是他有什么疏忽了的地方,姑娘才会这样说。
  燕总管的心思稍稍一转,立即反应了过来。
  姑娘此时提起林家绝不会单纯只是个巧合。
  水灾,徐家,林家。
  燕总管顿时就猜到了一些苗头,他有些惊诧的看了一眼燕清歌,然后暗暗压下自己心中的猜测,恭顺告退,盘算着要从何处下手去查林家的事情。
  燕清歌目送燕总管有些惴惴的离开,陷入了沉思。
  燕总管是祖父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忠心能干,但跟燕家所有人一样,少了些心眼,否则也不会在前面那些年,被二房的诡计耍得筋疲力尽。
  可做幕僚的人,必须比其他人想得更多,知道得更多。
  上一世若有一个看事更加清楚明白的人做爹爹的幕僚,或许燕家能避开很多风头。
  燕总管是个很聪明的人,燕清歌相信自己能让他看见更多从前看不见的东西。
  首先要让燕总管明白的,就是燕家与八皇子对立的事实。
  即便燕家不会介入夺嫡之争,但只要燕允站到了八皇子那边,那么大房与八皇子就不可能和平共处了。
  更别说,他还在觊觎着自己燕家女的身份,时时想着要利用自己把燕家拉到麾下。
  当然,她的这些预防针都要等父兄平安归来才能派上用场。
  但愿,事情如她所想,并没有到最绝望的那一步。
  “大哥。”她喃喃着。“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
  “老爷老爷!”
  管家一路小跑,急匆匆的闯进书房里,大呼不好了不好了。
  “这么喧哗做什么?”
  偌大的书房里,只有林尚书一人坐在案前,脸色晦暗。
  派去刺杀徐子皓的人去了一批又一批,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这种挫败感和害怕东窗事发的恐惧感交织在一起,不过短短几天,林尚书就已经觉得自己快要爆发了。
  在这个当口上,管家还来触他的霉头。
  林尚书抓起桌上的镇纸就扔了出去,管家险险躲开。
  我的姥姥啊,那可是镇纸啊,砸在身上一砸一个坑,他不敢不躲啊!
  青筋在额上暴起,眼看着自己主子就要发怒,管家连忙伏在地上,大声禀报着:“老爷不好了!沈家人把徐子皓送去河间了!”
  这话就像一盆冰水,把林尚书从头到脚淋得湿透透的,方才那股子令人心焦的怒火已经尽数熄灭,接踵而至的则是令人窒息的心慌。
  书房里沉默了一阵。
  管家把头埋在地上,冷汗不停的往下掉。
  好一会儿,管家才听见林尚书焦躁的踱步声。他在案前转着圈,步子越来越快,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得杀了他……一个都不能留,徐子皓,沈有书,都得解决得干干净净的才行……”
  只言片语飘进管家的耳朵里,那些内容太骇人,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不存在的透明人,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这样踱着步子过了好一会儿,林尚书似乎稍稍冷静了一些,不再走来走去,而是坐了下来。
  “备轿。”管家听他吩咐道。“去齐王府。”
  管家麻溜的吩咐人备好轿,林尚书便一步不停的往齐王府去了。
  路上越走越清净,只因齐王府邸与瑞王府不同,并未落座在热闹的八方胡同,而是选择了一块清净的风水福地,用作给赵修齐养病。
  这样的待遇在皇子里头也是独一份的。
  从前赵修齐称病,府里难免冷清,甚少能见到门房来往送迎的,但现在他病已痊愈,又得皇帝提拔,在户部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这齐王府上自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小厮瞧见林尚书的轿子在府前停下,立即迎了过来。
  “见过尚书大人。”
  林尚书从轿子里下来,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袍上的褶皱便道:“下官有事求见齐王。”
  “是。”小厮侧身道:“尚书请随小的来,小的这就去通报。”
  穿过大门,便有侍从上前引路。
  齐王府建得雕梁画栋极有气势,但庭院里的布置都是极简单又清雅的,一眼望过去便让人觉得如齐王一般,素朴却也不失高雅。
  但林尚书此时并没有心思欣赏沿路的风景,脚步匆匆,跟着侍从的脚步到了会客的大厅。没坐多久,便见一道穿着竹青直裰的人影端了茶水上前来。
  林尚书连忙起身,唤了一声先生。
  来人四十来岁,两鬓已有些霜意,身子瘦削颀长,打扮极为简单,只在腰上挂了一块玉佩。
  听见林尚书唤他,来人便儒雅有礼的笑了笑,将茶盘放在高几上,然后双手放在前作揖行礼道:“草民燕允见过林尚书。”
  林尚书赶忙上前扶起,说着不必多礼。


第一百六十章 衡量
  来人抬起头,正是两年前落罪入狱的燕允,他如今瘦得厉害,脸颊上没有多少肉,五官更加凸显,燕家人的好相貌在他脸上仿佛蒙了一层阴影,带着一丝阴鸷。
  燕允嘴角始终带着笑,他倒了一杯茶奉到林尚书面前,林尚书十分恭敬的双手接了。
  瞧着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情景,燕允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他是丢了官,入了狱,那又怎样?从前他只能弯腰逢迎的堂堂尚书,如今也还不是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燕允越发觉得自己效忠于赵修齐是个明智的选择。
  正因为赵修齐不堪大用,所以才会如此依赖他,信任他。如今齐王麾下的官员见了他燕允,哪个不得恭恭敬敬的叫他一声先生?
  如今的日子,竟是比从前做官的时候还要舒坦。
  这样想着,燕允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些,他问道:“不知林尚书今日来,是有何要事?”
  “是。”明明是大冬天,林尚书的额头却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他掏出帕子擦了擦道:“是有关工部尚书的事。”
  “工部尚书沈大人?”燕允琢磨了一下便道:“可是与徐家有关?”
  这下林尚书的冷汗冒得更多了,他脸上讪讪,说不出话来,只得点头称是。
  这时,门外传来谁拍掌的声音。“不愧是先生。”
  一身月白常服的赵修齐拍着手缓缓踱步进来,林尚书连忙上前,与燕允一同行礼:“见过王爷。”
  “二位快快请起。”他虚扶了一把,便坐到上首,接过燕允递来的茶水轻抿一口道:“林尚书才刚开了个头,先生便能猜到他所为何事,如此心思敏捷,实在厉害。”
  燕允拱手谦逊道:“不敢不敢,不过是恰好得了消息罢了,碰巧而已。”
  赵修齐笑了笑,转而对着不停擦汗的林尚书道:“瞧尚书大人这副样子,兴许是碰上什么难事了,不知可有本王派的上用场的地方?”
  林尚书忙道不敢:“下官此番前来,的确是有事相求,想必王爷也已经听说工部尚书沈大人寻了徐家子弟来协助治水一事。实不相瞒……”
  于是便将当年徐家落罪一事简单说了一遍,掩去了自己推卸责任这一茬。
  “……那徐家人贼心不死,这么多年都只想着如何拉下官下水,如今得了沈大人的青眼,定是会闹出什么事情来的。下官没了主意,便只得来王爷这儿,望王爷替下官主持公道。”
  说罢,林尚书便深深作揖,并未看见赵修齐和燕允交换的那个眼神。
  “尚书大人先请坐下,听草民一言。”燕允上前将林尚书扶起来,不急不慢的道。“草民以为,此事不是一个沈大人和一个徐家那么简单。”
  林尚书坐下,露出疑惑的神情:“此话怎讲?”
  燕允侃侃而谈:“沈大人在朝为官近三十载,沈大人为人如何,想必林尚书比草民更清楚。那样一位精明滑头的大人,为何会在此时做出这般不精明不滑头的事情来?自然是背后有人指使的。”
  林尚书愤愤然的重重点头。
  与他林家为敌,可不就是不精明不滑头嘛!
  “所以草民以为,此事的源头,还在那幕后者身上。沈大人有人撑腰,做事没了忌惮,自然是无法奈何他,只有找到幕后者,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燕允说得头头是道,赵修齐在一旁不断点头,林尚书则干脆抓住燕允的衣袖问道:“那难道就这样放任沈有书和徐家人不管吗?”
  燕允摇头:“自然不是。幕后者的身份,王爷会尽其所能的替尚书大人查明。尚书大人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沈大人找到了徐家人,若真要替徐家人翻案,早就翻了,为何迟迟没有动静?林尚书想过没有?”
  随着燕允的话,林尚书的眼睛一点一点的亮起来。
  “要不,他们手里没有证据,要不,就是沈大人太过谨慎,毕竟要推翻七年前陛下的圣旨,若没有治水这个大功在前面挡着,以沈大人的胆量,是不敢轻易说话的。所以即便他们手里有证据,也一定会等到治好大水后再发作。这段时间,就是林尚书你的机会。”
  言尽于此,有些话不必挑得太明白。
  林尚书已经了然,他对着赵修齐一脸感激的行礼道:“多谢王爷。”
  赵修齐笑得温和,道:“说起来林尚书还是本王的岳父,这点小忙自然是要帮的,有来才有往嘛。”
  “是。小女能嫁与王爷,是她天大的福气。”林尚书没有多问一句关于林霏霏的话,又说了一些朝堂上的事,便告辞离开了。
  林尚书走后,赵修齐索然无味的把玩着手里的玉佩,道:“林家不行了。”
  燕允听他那不耐烦的语气,便蹙了蹙眉道:“王爷还是得常去林侧妃那儿才是。”
  “林家这次肯定不行了,替沈有书和徐家牵线的人是神机营,落在神机营手里的人还有哪个能跑的?”赵修齐的脸色难得厉害,他摆动玉佩的动作越发烦躁起来。
  两年前他进了户部,头一年还不太顺利,后来燕允出狱后,自荐要来当他的幕僚,赵修齐看重燕允的手段,果不其然,这一年内有燕允指点,他很快就将户部收入囊中。
  偏偏在这个时候林家出了这等幺蛾子。七年前的事情都能被人抓住把柄,当真是不懂斩草除根这四个字怎么写的。
  想起林侧妃那蠢笨的模样,赵修齐的心情越发不悦起来。女儿是那个扶不上墙的样子,自然这个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赵修齐可不愿意为了区区一个林家就跟神机营对上,如今他手里的筹码很多,林家不再是最重的那一个。
  多余的枝丫就该修剪一番,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这件事燕允却不是非常赞同。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家家大业大,这一次的事情不一定就会动了林家的根本。反而是赵修齐,对林侧妃向来不冷不热,若让林家人知道他这冷心冷肺的样子,只怕要寒了心,到时候恐怕会得不偿失。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冰冻三尺
  燕允还想说些什么来劝赵修齐,却被他的话打断。
  “林家的事不必多说,我自有分寸。反倒是户部那边,我认为府里可以添新人了。先生替我列一下名单吧,挑好人了我会让母妃安排,就许侧妃之位。”赵修齐吩咐着。
  燕允无奈,只得点头。
  罢了罢了,跟整个户部比起来,一个林家的确不够看。
  且说林尚书出了会客的大厅,便有丫鬟在二门处等着,见到林尚书便急匆匆的迎了上去。
  “老爷,林侧妃想见见您。”
  林尚书只瞥了那丫鬟一眼,便道:“今日不得空,下回再见吧。”
  瞧着林尚书板起脸的样子,丫鬟心里头还是有些发怵,但想起出来前林侧妃的威胁,她还是拦着路没有动,低声道:“老爷,您就去见见侧妃吧。”
  “让开,说了今日不得空。”林尚书不耐烦得很,直接推开丫鬟往前走,谁知丫鬟被他推倒在旁,却果断伸手抱住了林尚书的腿喊着:“老爷,您不去见侧妃,侧妃要打死奴婢的老爷,您就去见见侧妃吧,侧妃过得不好,心里一直难受得很,啊!”
  “闭嘴!”
  见这丫鬟越说越不像话,林尚书一脚将她踹开。“你这刁奴!是谁挑唆你在这边造谣生事?有王爷在,林侧妃怎么可能过得不好?”
  这边的动静一大,便立即有下人迎了上来。
  丫鬟被林尚书踹得一口气没接上来,晕了过去,林尚书冷冷瞥了她一眼,对着下人道:“劳烦将这丫鬟送去林侧妃那儿,这等造谣生事嘴皮子不干净的下人,让林侧妃自己看着处置。告辞。”
  说罢,林尚书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回到林府,林尚书立即叫来了管家,吩咐他安排人去河间,务必要想尽办法阻拦工部尚书治好大水,不论是刺杀还是下毒还是在工具上动手脚,已经不问方法了,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本该得令后立马去办事的管家却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快说!”林尚书的眉头皱得死紧,半喝半吼的说出这句话。
  “是是是。”管家立马拿袖口擦了擦自己额角的冷汗道:“老爷,奴才刚刚听人说闲话,知道了一件事儿,不过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
  看他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到正题上,林尚书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管家便立刻道:“听说沈家跟徐家人是神机营牵的线。”
  这下让林尚书傻了眼了。
  “你、你说什么?”饶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林尚书,此时舌头都有点儿打结。“神机营?怎么可能?怎么会是神机营?!”
  林尚书蹭的站了起来,还是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是这样的,咱们府上有个买进来的奴才叫大树,跟沈家的门房小厮是同乡远亲,这件事儿是大树跟那小厮喝酒知道的。听说那日送徐子皓去沈家的人一个个都穿着玄衣,沈家人对徐子皓也极其客气,都是看在神机营的面子上才如此的。”
  管家低着头将事情道来,他说得有头有眼的,林尚书便知道这件事假不了了,于是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神机营……神机营……”林尚书失神似的喃喃着。
  管家接着道:“所以奴才以为,老爷此时不适合再派人去河间府,要是一个不小心被神机营的人抓到了,那就不好办了。所幸之前派去刺杀徐子皓的只是些匪贼,不知道咱们的身份,老爷接下来行事还是要小心为上啊。”
  也不知道管家劝的话林尚书听进去了没有,他仍旧是那副受了极大打击的样子。
  突然之间,林尚书猛地回过神来。
  “难怪,难怪燕允让我先安排人去河间啊。”他脸上的神情千变万化,有吃惊有恍然有失望有寒意。
  怕是齐王早就知道这件事情里头牵扯到了神机营,所以一早就打算舍了他这颗棋子了!
  要去河间府阻拦治水的进程,光凭路边花银子请来的地痞匪贼可不行,必须得派他信得过的人去。可徐子皓身边有那几个玄衣人,他派过去的人岂不是羊入虎口?
  齐王没有帮忙意思就算了,竟还隐瞒甚至想诓骗他自投罗网!
  林尚书想起方才那丫鬟说的话。
  “……侧妃过得不好,心里难受得很……”
  倘若齐王有一丁点把林家放在眼里的意思,只怕也不会将他的女儿逼到请丫鬟来诉苦的地步吧。
  前有神机营拦路,后有齐王拆桥。林尚书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老爷!老爷!”管家见林尚书脸色不对,连忙上前又是喂水又是顺气的,忙活了好一会儿,林尚书才渐渐恢复过来,方才那股窒息的感觉轻了许多。
  “老爷别急,此事并非就没了出路。”管家一边替他顺着气一边道:“奴才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世上有句话叫将功赎罪,只要老爷拿出治水之策,让陛下展颜,那将来即便东窗事发,陛下也会顾念老爷立下的功劳而从轻发落的。”
  “对,对!”这话说得有理,林尚书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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