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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华来仪-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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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费心了。”燕清歌含笑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薛荷鸢坐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累着了,休息一天半日就好,大嫂心疼我,才派人去请了病假,倒是白白惹得你们担心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平安
“真的吗?”薛荷鸢紧紧拉着她的手,细眉皱起,很是担忧,但仔细打量一下燕清歌的脸色,见她气色不错,便暗暗放下心来,拍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你没事就好。”何姝也稍稍松了口气,接过青兰递过来的汤婆子暖手。
薛荷鸢喝着白芷沏的茶,暖暖的,香味清冽,一口下去,仿佛通身都暖了起来一般。
“对了清歌,我还没问你呢,方才经过逐月轩的时候瞧见了一位姑娘在里头练剑,她是谁啊?”放下茶盏,薛荷鸢的一双眼亮晶晶的看向燕清歌,显然她对那位练剑的姑娘很是感兴趣。
“她是危娘子,昨日我晕倒,就是她替我诊的脉。恰好我大嫂身子不好,便请了危娘子治病,就住在逐月轩里。”
“这样啊……”薛荷鸢若有所思,问道:“她为什么带面纱啊?明明长得那么好看。”
何姝便接了话头:“可能是有伤吧。”她指着自己的脖子道:“风吹过的时候,我看见她脖子上有一块伤疤。”接着又一顿:“我们这样讨论人家姑娘的容貌好像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
仍旧粗糙沙哑的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第一次听见的何姝和薛荷鸢都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去看究竟是谁在说话,谁曾想原来就是她们口中正在谈论的危娘子。
“小姑娘你看得没错,我脸上、脖子上都有疤。”危娘子迈着悠然的步子走进亭子里,与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何姝薛荷鸢相比,她十分泰然。
“危娘子。”燕清歌含笑唤了她一声,点头算打过招呼。
危娘子嗯了一声,坐在燕清歌对面,然后伸手解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皮肉狰狞的脸和脖子。
那是很严重的烧伤,已经有些年头了,刚好覆盖了她的下半张脸,鼻子勉强还能看出原先的形状来,嘴则已然有些变形了,红白不平的皮肉相间,从她的下巴蔓延了些许到脖子上,再往下,便还是光滑白皙的肌肤。
奇怪的是,这烧伤的形状极其规则,上头的眉眼绝美,下头的口鼻却丑陋不堪,就好像是有人特地将她的脸毁了一般。
亭子里的所有人都捂嘴发出一声惊呼,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就连燕清歌也着实吃了一惊,睁大了眼睛看向她。
对于这种情况,危娘子早就习惯了,她扯起嘴角笑了笑,复又将面纱带上。
“我不觉得自己的容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说着,歪头眯眼,似乎笑了:“只不过你们会觉得不妥,所以我才带上面纱。”
燕清歌呆愣了一瞬,转而回过神来笑叹道:“娘子好豁达。”
“是吗?”危娘子反问,旋即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对上她那认真的视线,燕清歌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即便是活过两世的她,见过那么多人,经过那么多事,还是无法做到豁达,也未曾见过真正豁达的人,危娘子算是头一个。
这样丑陋的疤痕,这样古怪的性子,危娘子从前究竟经历过什么,谁也不知道。
“对了,我过来是告诉你,你在吃药,有些东西吃不得。”危娘子起身,指了指碟子里的牛乳酥,然后转身挥手道:“我待会儿写一份你要忌口的清单出来,你让丫鬟去我那儿拿。”
“好,谢娘子费心。”
燕清歌目送危娘子离开,薛荷鸢跟何姝才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她伸手抓了两块牛乳酥,塞进两人嘴里,道:“这下好了,青兰做的牛乳酥我吃不得,竟是便宜了你们两个。”
何姝跟薛荷鸢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一嘴,皆都用愤怒的目光表达自己此时的不满,嘴里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咀嚼吞咽。
牛乳酥松软香甜,像是要将她们的味蕾融化掉一般,好吃极了。
一块牛乳酥下肚,方才受到的惊吓和满肚的脾气,皆都不可思议的消失不见了。
……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燕清歌头痛的毛病已经彻底根治,丁怜卿的身子也越来越好。
更值得欢欣的是,北疆大捷,河间大水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京城上下皆都喜气洋洋。
燕清歌捏着北疆送来的密信,长长舒了一口气。
“真不愧是我大哥,干得太漂亮了!”她很是痛快的叹了一句,这边燕总管已经急得不行,赶忙从她手里接过密信看了起来。
朝廷收到的只是简单的捷报,北疆与鞑子一战具体过程究竟如何,京中还无人知晓。
事情要从鞑子、也就是女金国的形势开始分析起。
女金国的皇帝垂垂老矣,病重卧床,朝政由金丞相一派把持,军政由二皇子一派把持。二皇子负责领兵征战,金丞相则在国内稳定朝政。
原本燕清歌以为,燕凌他们的任务是去暗杀二皇子,擒贼先擒王,直接击溃鞑子的攻势。却不想燕凌出招更妙,他们潜入女金国内,暗杀金丞相,紧接着将金丞相一派的高位官员一一抹杀,直接搅乱了女金国的内政。
此时,正是需要有人在朝中主持大局的时候,可二皇子被燕家军纠缠,分身乏术,便被女金国南大王钻了空子,他在病重的女金国王面前进言,立年仅十三岁的九皇子为王,视二皇子为叛党,欲出兵剿灭叛贼。
而正在边疆与燕家军缠斗不休的二皇子,终于意识到这些日子眼线传回来的情报其实全是陷阱,为的就是将他困在战场上。虽然气恼,却别无选择,便向燕家军提出议和。
燕家军怎么可能同意?
女金二皇子好战暴虐,屡次带兵将大夏北疆搅得生灵涂炭。
想议和?
门儿都没有!
于是两军于骁云关交战三天三夜,随着女金新王亲卫军的到来,以二皇子一众的惨败告终。
这位女金新王很是识时务,遣了使者,表示愿为大夏藩属国,以求议和。
至此,北疆之战才算真正结束了。
袁烈在信上还写了他被燕大将军发现,然后被抓去当苦力,迷惑军中内应之事。
不过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平安。
燕清歌当然知道这里的平安说的不是毫发无损,而是还有一口气从战场回来的平安。真正的伤亡情况,还要等燕家军回朝之后才能知道。
总之,这颗心总算能落下来了。
第一百八十章 还愿
她赶紧去了栖霞院把这个消息告诉丁怜卿,又派了紫萝亲自往秦国公府跑了一趟,让她把秦炎生平安的消息告诉秦家人,好让秦疏影放心,却不想秦疏影竟自己跟着紫萝来了燕家,抱着丁怜卿好一通大哭。
燕清歌安慰完这个,又要安慰那个,实在手忙脚乱,就连屋子里的丫鬟,也都一个个拿起帕子抹眼泪,一时间嘤嘤的哭声充斥着整个栖霞院。
直到哭得声嘶力竭,眼睛肿得跟水泡似的,秦疏影才有些不好意思的从丫鬟手里接过湿帕子擦脸。
“瞧我,高兴得过了头,在你们面前失态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微微的沙哑,此时说起话来不想平时那般干脆飒爽,倒是有了些许女儿家的娇态委屈。
丁怜卿也有些不好意思,背过身去洗了把脸。
倒是燕清歌叹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什么规矩什么仪态都抛到天边去了,她揉着自己的额角道:“我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等棘手的情况,你们要是再哭上一会儿啊,我也得扯起嗓子跟你们一起嚎了。”
说罢她还撇了撇嘴,却引来丁怜卿的瞪眼和秦疏影好一顿挠。
她连连告饶,如此玩闹了一会儿,便听秦疏影提议道:“我们找个日子去还愿吧!”
“还愿?”丁怜卿不解。
燕清歌则“哦——”了一声,道:“秦姐姐是说鸢儿求来的平安符吧?”
“对啊,既然去求了菩萨保佑,那还是得去还个愿的,免得菩萨生气。”秦疏影一本正经的说着,对于这种事情,她还是很看重的。“现在知道阿生平安,府里的人应该也不会太拘着我,出来还个愿还是可以的。”
丁怜卿也觉得有道理,便道:“既然是薛家妹妹求来的平安符,便叫上她一起。”又一顿,有些担心的道:“不过,再有不到十日便是你们毕业校验的日子了,会不会耽误薛家妹妹用功?”
丁怜卿自己也是从女学里出来的,自然知道毕业校验对女学生有多重要。虽然燕清歌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每天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不代表其他姑娘不在乎啊。
所以才有这一问。
“没事,应该没问题的。鸢儿没打算在那天出多少风头,再说了,邀她出门,她可是最乐意的了。”
何止是乐意,恐怕会高兴得跳起来。
燕清歌暗忖着。
于是去还愿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
临近毕业校验,女学也不再拘着她们每日都要来上课,大多的学生都选择在家苦练,毕竟校验那一天才是重头戏,保持一些神秘感也是好的。只偶尔有些需要先生指点的,便会照常去上学。
是以,邀了薛荷鸢之后某个黄道吉日的清晨,几辆马车纷纷朝着皇觉寺的方向驶去。
虽说京中香火最鼎盛是齐光寺,但平安符最灵的还是已经存在上百年了的皇觉寺。薛荷鸢的平安符就是在这里求的。
皇觉寺,顾名思义是皇家寺庙,不论是前朝还是更早,皇觉寺都作为皇家寺庙存在,只不过在大夏建国之时,被齐光寺抢去了这个称号,却仍旧作为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寺庙广受香火。
与偏僻的齐光寺相比,皇觉寺就在京郊,驾车半个时辰就能到,但燕清歌她们还是很早就出了门,因为薛荷鸢难得出来玩一次,她想等还愿之后,在皇觉寺周边好好玩上一圈。
即便如此,她们到达皇觉寺的时候,里头已经十分热闹了。
从马车上下来,便见薛荷鸢提着裙摆几乎小跑着窜了过来,还未见礼就朝着长生奔过去,奶娘很是顺从的将长生交到她手上。
“这么久不见,长生有没有想我?”
薛荷鸢抱着长生好一通揉,心儿啊肉儿啊的叫着,长生也不排斥她的亲近,反而伸出小手抱着她的脖子,口齿不清的喊着:“婶婶!想婶婶!”
小孩子的声音软糯,又是小小一团窝在她怀里,薛荷鸢抱着他又是好一通玩闹,直到跟在她身后的嬷嬷的咳嗽声越来越大,她才把长生还给奶娘。
“姑娘应当先见礼才是。”嬷嬷板着一张脸道。
薛荷鸢撅了噘嘴,嘟囔着:“我说了不要嬷嬷跟来,嬷嬷偏要来,真是扫兴。”她的声音虽小,却也不至于听不见,看着嬷嬷又要瞪眼,她连忙转头规规矩矩向丁怜卿和燕清歌见礼。
两人回礼后,丁怜卿笑着道:“薛家妹妹与我们亲近,嬷嬷也别太拘着她,让她好生玩一日,这些规矩等回府了再说吧。”
面对丁怜卿,嬷嬷可板不起脸来,她恭顺应下,心里却在想,夫人就是担心姑娘在燕家人面前失了规矩才派她跟来的,无论如何,她得盯紧了才是。
却见薛荷鸢笑嘻嘻的拉着丁怜卿的手道:“还是丁家姐姐心疼我。”又伸长了脖子张望,道:“怎么不见秦郡主?她还没来吗?”
话音未落,便见一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下,秦疏影从马车上匆匆下来,看见她们一众人便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一面避让着人流一面道歉:“抱歉,抱歉,我来迟了。”
“不迟不迟,我们也才刚到呢!”薛荷鸢显然心情很好,这不,她又松了丁怜卿的手转而迎到秦疏影面前,笑嘻嘻的样子很是可爱。
“母亲想方设法要我带我那两个妹妹出来,我好不容易才甩掉她们,快,咱们别耽误时间了,去寺里吧。”
秦疏影催促着,她们一众人便由燕清歌和薛荷鸢打头进了皇觉寺。
宝殿巍峨,殿前青烟袅袅,人来人往,却无人高声说话,在一片清明的嘈杂中,似乎带着佛前特有的庄严肃穆。
从未来过寺庙的小长生由奶娘抱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直转,不论是正中央几米高的佛像,还是旁边或是怒目或是低眉的金刚和菩萨,对于他来说都是极新鲜的事物。
薛荷鸢稀奇道:“我们长生胆子真大,金刚那么凶,你不怕吗?”
长生歪着头看向她,显然不知道金刚是什么东西。
“就是那些很凶很凶的佛像。”薛荷鸢解释道。
长生这下知道她在说什么了,于是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那是将军,长生不怕。”
原来他是将那凶神恶煞的金刚错认成了威武骁勇的大将军。不过的确,许多绘本上都将那些英武非凡的大将军画成了凶神恶煞的模样,长生虽然小,但看的绘本多,会这样误会也很正常。
第一百八十一章 好事
这段小插曲过去,燕清歌一众人便去净手请香,然后进殿一一跪拜。
在慈悲庄严的佛前,无人不虔诚,便是小长生,也十分安静的跟着自己娘亲跪下又起来。一圈菩萨拜完下来,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刚从大殿里出来,长生便闹着要娘亲抱要睡觉。算一算也到了他该疲惫的时候了,那么早就起来,坐马车奔波到寺庙,还乖乖跟着她们上香拜佛,长生今日极其听话,现在闹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丁怜卿没办法,便带着长生先去厢房歇息,燕清歌、薛荷鸢和秦疏影三人便决定在皇觉寺里逛一逛,玩上一圈。
不得不说,皇觉寺的景色很是秀丽静雅,殿宇亭楼,无一不气势雄浑,离了那错落有致的钟楼宝殿,便有一片碧青湖泊,湖边山林绵延,还有几座修缮精致的亭子供香客歇脚谈笑。
将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嬷嬷打发走,薛荷鸢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副我终于解放了的样子,走在最前头招呼燕清歌和秦疏影,要她们快些走。
“我们去亭子那边,那边景色好。”薛荷鸢一把抓住她们两人手,拉着她们往湖边走。
“好好,亭子又不会跑,你这么急做什么。”燕清歌一边任由她拉着一边道。
秦疏影则噗嗤一声笑了,道:“亭子不会跑,但人会跑啊,我记得今日是京城才子们在皇觉寺切磋的日子。薛家妹妹是想去看热闹吧?”
“是吗?”薛荷鸢却露出不知情的神情,旋即她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哪样?”燕清歌耳朵尖,便问道。
薛荷鸢嘿嘿笑了一声,神秘兮兮的把脑袋凑过来说:“你猜我今天在马车里看见谁了?”
“看见谁了?”秦疏影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薛荷鸢哼哼了两声,道:“我看见燕家三姐妹了,就是燕清媛她们。”
燕清歌眨了眨眼,这个名字许久没有听到,一时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哦了一声,道:“那个燕家啊。”
秦疏影不认识燕清媛这个人,但听见“那个燕家”这四个字,便立刻明白了燕清媛是谁。
“她们怎么了吗?”燕清歌问道。
薛荷鸢皱起眉头道:“我来的路上因为马车多,便堵了一会儿,我撩起帘子往外头一看,就瞧见了她们三个,打扮得倒是漂亮,就是说的话……”
“说的话怎么了?”秦疏影急忙问,薛荷鸢这说话说一半的毛病真是急死人了!
薛荷鸢清了清嗓子,复又把声音压低道:“她们在商量着,要把什么人引来,然后要成了燕清媛的好事。”
这个“好事”,究竟是什么好事,她们几个人都心知肚明。
“方才秦郡主说,今日是京城才子们的聚会,我便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了。我本来是想拉你们过去瞧一瞧究竟有什么好事的,现在看来,要不我们去坏了她们的好事吧?可别祸害了好人家的公子。”薛荷鸢忽闪忽闪着自己亮晶晶的黑眸,说着与她那张脸严重不符的话。
燕家二房是什么货色,光看燕允那个毒害嫡母的爹就能知道燕清媛几个会是什么蛇蝎心肠。薛荷鸢记仇的很,三年前燕清歌落水一事,不仅林家有罪,二房那几个姑娘更是有罪。
眼下知道她们又要做坏事,薛荷鸢那么正直的性子,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燕清歌却没什么兴趣。
以燕允一家现在的身份,就算燕清媛她们成功了,最好的结局也只是被一顶轿子抬入府为妾。妾是什么,玩过了就丢的玩意儿。
这三姐妹再怎么折腾,也闹不出花儿来的。
“我是宁愿再去多逛两圈,也懒得去掺和她们的闹剧。”
薛荷鸢便瘪了嘴,道:“清歌你就不管那些公子们的死活了吗?”
燕清歌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我跟他们非亲非故,管他们作甚?会被几个小丫头的手段骗过去的人,让他们吃点教训不也是好事吗?”
秦疏影却迫不及待的拉着薛荷鸢的手说:“清歌妹妹不去,我跟你去,好久都没瞧过一场好戏了,可不能这么简单就错过。”
“好!”薛荷鸢转过头来对燕清歌吐舌做了个鬼脸,还哼了一声“不带你玩”,就拉着秦疏影的手走远了。
燕清歌无奈的站在原地,果真是小孩子心性。
她也只摇了摇头,便也没把这一茬放在心上,很是悠然的散着步,欣赏沿途景色。
“姑娘真的不去看一看吗?”一直乖乖跟在她身后的白芷突然开口问道。
燕清歌道:“不去。今时不同往日,想要攀高枝儿,也得想想自己是不是有个命。”
会在这里聚会切磋的才子们,无一不是家世显赫年轻有为的好男儿。他们背后往往都有一个庞大的宗族,而这些好男儿便是作为宗族的门面与骄傲被培养至今。以燕清媛她们的身份,攀上这些公子哥儿,等于是往宗族脸上涂了一滩烂泥。
心软一点的,或许会将她纳为妾室,心硬一点的,便是将她这个污点彻底抹去又何妨?
不管是哪个结果,对燕清歌来说都不痛不痒。
她才懒得去看那些人的嘴脸呢,多的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于是燕清歌慢慢悠悠的将皇觉寺逛了一遍,天气晴好,佛寺的气氛令人心宁气静,待回到丁怜卿的厢房里时,长生已经睡醒一觉了。
“我们长生醒了啊?”
刚睡醒的脸蛋红彤彤的,燕清歌过去伸手捏了一把,便听长生软软糯糯的喊了她一声:“姑姑~”
燕清歌笑着揉了揉他本就凌乱的头发,转而问道:“秦姐姐和鸢儿她们还没回来啊?”
“是啊,你们没有在一起吗?”丁怜卿问。
“中途分开了,她们去湖边亭子里看热闹去了。让人去叫她们回来吧,快到吃午膳的时候了,我们去前头不远的留心阁吃饭。”
燕清歌刚说完,秦疏影身边的丫鬟和薛荷鸢身边的嬷嬷便自觉出去了。
这边奶娘替长生换好一身衣服,便听长生嘤声道:“尿尿……”
奶娘赶忙抱着长生起身,厢房里没有恭桶,只能去外头的恭房解决。
燕清歌道:“方才我过来的时候,瞧见这边的恭房人很多,奶娘可以带长生去远一点的那个,或许更快一些。”
“是。”奶娘应声便抱着长生走了。
没过一会儿,一阵尖叫响起,紧接着便是令人心头一紧的嘈杂。
只听有人喊道:“有刺客!杀人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刺客
燕清歌她们这间厢房刚好在转角处,门窗又大开,所以能很清楚的看到许多人从前头惊慌失措的跑来,像是在逃命似的。
那个方向……
“那是长生去如厕的地方!”燕清歌腾的一下站起来,惊得屋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坐在榻边整理着长生换下来的衣物的丁怜卿连愣神的时间都没有,立即往外冲,却不料一个踉跄,直直摔了下来,膝盖骨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却像是放大了好多倍一般响在所有人耳边。
“少奶奶!”白芷和月吟反应最快,立即上前将挣扎着要起来的丁怜卿给扶起来,却见一道身影从她们身边掠过。
“我去找长生回来,你们带着大嫂往正殿去,如果正殿没人,就往北边的钟楼去,那里会有护寺僧。”
燕清歌站在门口,视线在奔逃的人们之间穿过。
没有,没有长生和奶娘的踪影!
膝盖传来撕裂般的痛苦,丁怜卿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见燕清歌如同风一般的冲了出去,还留下一句语气不容置疑的吩咐。
“护好大嫂!”
入目之处,所有人都在朝着一个方向奔逃,无人脸上不带着惊慌与恐惧。燕清歌逆流而上,好几次被人撞到肩膀,都得益于她够灵活,及时稳住了身子,便没有被撞倒在地。
“长生!长生——!”她不断的张望着,却还是没有在人群之中找到类似于奶娘和长生的影子。
她的脚步越发急促,越往前去,人就越少,最终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
燕清歌提起裙摆跑得飞快,她把恭房的门一扇一扇打开,里头根本一个人都没有。皇觉寺的恭房建得很偏,这里离湖边的林子很近,四周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藏得住人的地方。
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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