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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来-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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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檀压住哭腔,差点脱口而出公主,可步长悠死盯着她,叫她别乱,于是那两个字含在舌尖,打了几个转,还是咽下去了。
  卫姜带着九娘和青檀走后,步长悠将老二卡在自己喉咙上的那只手抠下来,在他们的八仙桌坐下来,道:“饿了,吃饭吧。”
  老二冷笑着坐下来:“二小姐处变不惊,真令人佩服。”
  步长悠对他的夸赞不置可否:“以后有你佩服的地方。”顿了顿,又道,“我不会骑马,给我弄辆马车,再有,我好歹是名门小姐,不能让你们仨大老爷们照顾,传出去后,我怎么做人?给我找俩侍女,没有马车和侍女,我不上路。”
  老四和老八被人质理直气壮要侍女和马车的行径惊到了,他们茫然的看向了老二。
  老二倒像见过世面的,处变不惊的吩咐:“老八,吃完饭后给她弄一辆马车,再弄个婆子跟着,我看她能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是拿来换通关符节和黄金的,老二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而且,他发现这位小姐脸上的麻子没了,一粒都没有,白白净净的,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白净的皮肉。即便不拿她换通关符节,这样细皮嫩肉的美人,但凡爷们不是瞎子,有一丁点爱美之心,都不忍叫她吃苦吧。
  吃过饭后,老八果然弄来了一辆马车,还弄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他们仨捆了步长悠的手脚,将她和妇人塞到马车里。
  步长悠原以为他们会回蝠州城,跟老大汇合,结果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她开口问,他们仨也不肯告诉她。最后还是照顾她起居的妇人说,看这情况,八成是要去邺城。
  邺城?步长悠对这个城没什么印象。
  妇人说出了邺城是卫国。
  从历下出来,走了一日,荒郊野岭的,突然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他们冒雨行了一阵,遇到一座破山神庙,就到庙里避雨去了。
  原以为是阵雨,没想到下起来就没完没了,他们升了火,将衣裳拧了拧水,架在火上烤。好在那妇人知道此行要走多日,带了换洗衣裳,见步长悠的衣裳都湿透了,就给她换了一身。
  他们一直等到黄昏,雨也没停下的迹象,几个人掏了干粮,就着水囊里的水吃了点。
  这庙太破,没有门,也没有窗,坐在庙里,能看到路过的行人。
  傍晚时分,几个人正说话呢,突然瞧见大雨中有个人牵着一匹马朝这方向走来,仨人一下紧张起来,慌忙把兵器拿在了手中。
  老四压低声音道:“估计是来躲雨的过路人,老八,你去问问。”
  老八握紧手里的剑,站起来,走到门口去。
  雨中的人,带着斗笠,披着蓑衣,活脱脱一个渔翁,见有人出来,拉着马又走了两步,到阶前站定,好方便说话。
  老八拿剑鞘指着他,喊声盖过了雨声,问什么人。
  那人用手往上顶了顶帽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先将问话的人打量了一番,然后回答说是从邢阳来的,到邺城去投亲,路上遇到大雨,看见有庙想进来避一避。
  老八回头看了一眼老二和老四,老二点点头,老八就让了路,让他和他的马进来。
  这人将马拽到廊上,拴在廊柱上,然后摘掉斗笠脱掉蓑衣,掸了掸身上的雨珠,这才进来。
  他进来时,借着火堆的光,扫了一眼围着的五个人,目光在看到步长悠时,微微停滞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离开。
  他拿袖子擦脸,自报家门,说幸会诸位,但没有人回应他这个“陌生人”的幸会。
  土匪、步长悠和妇人都只是看着他。
  他尴尬的笑了一下,自顾自说雨可真大,就在火边坐了下来。
  庙里非常暗,火光映出他的脸,小麦肤色,脸颊上还沾着没干的雨珠。不过即便这样,也不能洗去站在城门风吹日晒六个多月的风霜之色,他这会扮起风尘仆仆的赶路人倒很像。…c…x…妖精整理…
  而且步长悠觉得奇怪,以前怎么看这个人,身上都有芒,可这会儿看他,竟不觉得有那种逼人的东西,出奇的温和。
  山神的石像下头火柴灼灼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老四突然对裴炎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不知兄台是否去过琮安?”
  裴炎温和一笑:“在下祖上是琮安人,十六岁之前都在琮安生活,怎么,几位也是从琮安来的?”
  老四点点头:“怪不得,我说怎么听着是琮安的口音。”
  裴炎本想跟他多说几句,可见他说完这句话,就防备似的闭上了嘴巴,没再交谈的意思,怕硬谈会怕打草惊蛇,遂作罢了。
  庙里边又沉默起来。
  过了没多久,老二的目光落在了裴炎脚上,道:“兄台的靴子在往外渗水,一定湿透了,怎么不脱下来烤一烤?”
  裴炎扭捏的看了眼步长悠和那妇人,作不好意思状:“两位夫人在此,在下怎敢放肆。”
  老二的余光察觉到步长悠一直在看这人,他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想看看这人的脚。
  一个人是不是养尊处优,从脸上能判断出来,从脚上也能判断出来。他已经看完这个人的脸了,脸不像养尊处优的脸,但他不放心,还想看看脚。


第54章 追踪
  老二并不放弃, 继续道:“听这雨声,估计得下一阵, 阁下不难受?再说我等都是江湖儿女, 没那么多讲究,阁下甭客气了。”
  步长悠没什么江湖经验,不知劫匪看人脚干什么。裴炎其实也不知道, 毕竟贵族子弟常年待在国都, 他们懂得官场里的门道,却不怎么懂江湖门道。不过,作为国君近卫, 他长久训练出来的敏锐嗅觉,让他知道这里头一定有诈, 他不能脱。
  他从琮安城追到蝠州城,又从蝠州城追到历下, 总是慢一步, 又从历下追到这,中途遇上下雨,看到破庙进来避雨, 结果瞎猫撞上死耗子,撞到了。
  这样的巧合,他根本就没机会做什么伪装,只能随机应变。
  裴炎不疾不徐道:“在下急着赶路,天又热了起来,脚上不知出了多少汗, 偏又遇到下雨,泡了半天雨水,脱了怕惹两位夫人不适,多谢兄台美意。”
  老二没再强求,只是分别看了一眼老四和老八,仨人立刻就了心照不宣,于是老二猛然出手,一把卡住了步长悠的颈子。
  与此同时,老四和老八的兵器都上了手,隔着火堆,对准裴炎。
  裴炎想站起来,老二手上用了一些力,卡得步长悠满脸通红,他喝止道:“别动。”
  步长悠旁边的妇人早吓得抱住了头,躲在了一侧去
  裴炎的目光自下而上,最后落在老二脸上,仍是不急不缓:“你们兄弟十二个,现在有七个在我手中,两个叛了,如今只剩下你们三个,还不放手?”
  老二冷笑:“那正好,少了几个人分黄金,我们哥仨求之不得。”他卡着步长悠站起来,“符节和黄金呢?”
  裴炎只好道:“符节在我身上,金子在蝠州城。”
  老二道:“你把符节给我们,让我们从邺城出去,等我们到了卫国,你再把金子送来,只要金子一到,我们立刻放了你妹妹,不然别怪我们死了还拉她垫背。”
  “只要你不伤了舍妹,一切都好说。”裴炎说着走到马跟前,从行囊中摸符节。
  天已完全黑了,步长悠看不到裴炎的表情,只能从他的声音判断他现在的状态。怎么说,太镇定了,镇定到让步长悠有种他巴不得自己被人拉去当垫背的错觉。这可是劫匪,她的生死只在人家一念之间,他这么不慌不忙,太令人怀疑了吧?!倘若此刻鄢王在人家手中,他能这么稳?
  老二死死卡着步长悠,在裴炎去取符节的空档,哥仨移到了外头的廊上。
  荒山野岭,大雨,破庙,劫匪,官兵,人质,这一切组合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况味。
  裴炎取了符节正要迈门槛走出去,老二喝道:“别动。”
  裴炎就听话的住了步子。
  这黑咕隆咚,他没帮手,步长悠还在他们手上,他除了听话拖延时间外,没别的法子。
  老二威胁道:“我告诉你,别趁着天黑耍花样,否则,咱们玉石俱焚。”
  裴炎都有些无奈了:“你们三个人,手里还掐着我妹妹,我只有一个人,能耍什么花样。”
  老二道:“你站那别动,把符节扔给老八。”
  裴炎就把符节扔了过去。
  老八单手接住,但他另外那只手因要执兵器防备裴炎,所以没办法细看,只能用手指摸,摸着倒是像通关用的符节。
  他低声道:“二哥,好像真是符节。”
  符节拿到手,老二就没那么紧绷了,觉得此人不过如此,他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让我们捆了你,这样咱们就能安心的在这歇一晚,明天上路,一起到邺城,出了城,到卫国后,你写封信,我让老八给你在蝠州城的人送去,叫他们送金子来,金子一到,我就放了你们兄妹两个。二是我们现在挟持你妹妹冒雨走夜路,先行出国,你回蝠州城,亲自把金子送到卫国,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顿了顿,“反正即便你今晚没找到这,咱们的买卖也就这两个法子,我们不出鄢国是不会交人的。”
  这么大的雨,他们若是冒雨赶路,就算有马车,公主估计也得被淋,若是因此生了病,这种情况下,劫匪断不会给她请大夫,他可不想救回来一个半死不活的公主,于是就伸了手出来:“捆吧。”
  老二本以为他会选第二个法子,没想到他选第一个,一时之间,倒有些拿不定主意。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老二实在怕他有诈,卡在步长悠喉咙上的手就又紧了一些,道:“老四,你去,他敢耍花招,我立刻掐死他妹妹。”
  老四上来捆,裴炎却又将手放下去,补充道:“咱们先说好,我让你们捆,是为了让你们放心,我不会耍花招,我如此诚心,你们也得拿出自己的诚意,对我妹妹好些,倘若你们有什么照顾不周,或者冒犯的地方,可要想一想后果。”
  老八觉得简直没有比他们更善解人意的劫匪了,他几乎炫耀似的:“为了照顾你妹妹,我们特意雇了一辆马车,又说我们仨大老爷们照顾她不便,我们就专门请了人照顾她,刚才想必你也看到了,火堆旁抱着头的就是。”
  裴炎点点头,觉得公主厉害,就又抬起手,让他捆。
  不过老八觉得捆在前面有隐患,要把双手捆到背后。他这要求一提出来,裴炎狠瞪了他一眼。老八被瞪得很无措,回头寻求老二和老四的意见。
  老二觉得人家本不必让你捆的,现在伸出双手让你捆,都这样了,再得寸进尺就过分了,遂算了,捆在前头就捆在前头吧。
  老八捆好后,裴炎问:“我现在能跟我妹妹说话了吗?”
  人已束手就擒,老二的手就从步长悠颈上松了下来,连说话的语气都硬气了许多:“等出了鄢国,拿到金子随你们怎么说。”
  这六人围着火堆坐下来,步长悠坐在老二和老四中间,裴炎坐在老四和老八中间,那个照看步长悠的妇人,坐到了老八旁边。
  六个人,除了那个妇人找地方睡觉去了,其余五人,睁着眼,互相看了一夜。
  大雨半夜停了,次日天还没亮,老二决定赶路,因为有通关符节,到了邺城可直接出城到卫国,只要出了国门,一切好说。
  但他们忽然又改了主意,觉得并不带上裴炎上路,虽然他表现的很无能,但总归不是尸体,带在身边还得分出人手来防备,不安全,所以就没给他松绑,而是把他扔在破庙里,并且还把他的马放走了,让他自生自灭。
  老二临走时留给裴炎话,让他好生在蝠州城等着,他们安全后,会派人到蝠州城去找他,请他耐心等候。
  老二觉得既然裴炎已知道他们要去卫国,为以防裴炎在他们未出国门前,再度被追上,就了不能去卫国,而是临时决定改道去穆国。
  劫匪们想穆国与鄢国大面积接壤,裴炎即便脱了身,可他们已经走远了,大海捞针,找到他们也不容易。
  只不过后来,劫匪们不知道他们走了半个时辰后,裴炎就把自己腕上的绳索解开了。
  解开后,他在山神庙四处走了一圈,吹口哨找他那匹马。那是匹识途的老马,他相信它走不远。
  果然没过多久,那马就回来了。
  只能庆幸昨夜下过雨,路上有车辙和马蹄印,他就顺着车辙印,一路跟了过去。
  这哥仨没去邺城,改道了,倒像是有脑子的,不过还是百密一疏。
  不过随着道路渐干,天放了大晴,地上的车辙印时有时无,到最后就全无了。
  裴炎靠自己的判断行路,后来路过一条河,他停下来让马吃草喝水,自己也洗了一把脸,在洗脸时,瞧见河摊上有滩血迹,他心里一惊,重新想起公主是个聪明人这回事,想这血是不是公主故意留下来的。
  他牵着马,继续往前走,不过走得很慢,不放过脚下任何的小东西。
  后来他发现每隔一段,就能在道上瞧见长段的布条,偶尔也能看到血迹。
  布条肯定是公主故意给他留的标记,可这血迹。。。。。。难道也是?
  裴炎想,这次一定要赶在落日之前追上并解决了,否则天一黑,他们拿着公主,他就没办法下手了。
  下午时候,裴炎路过一个庄子,到庄子里去问有没有看到两个骑马的带着一辆马车从这经过?庄口的几个小孩说看到了,他们还下马来问路,裴炎找到给他们指路的老大爷,大爷说他们问去娄番怎么走。
  裴炎的猜测被确定了,果然是要去穆国。又问他们打这走了多久,大爷说没多久,大约就半个时辰。
  一定追得上,裴炎想,只是他的兵器昨晚全被那哥仨卸走了,他追上了没兵器也没胜算,于是问村子里有没有猎户,他拿头上的簪子换了猎户的一副弓箭,又到铁匠家里捡了几柄刀具,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从庄子里出来,策马走了快一个时辰,裴炎进入石壁夹道,壁立千仞,石墙绵延,人和马刚一进去,就瞧见前头似有马和马车的身影,他立刻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将马拽到外头去,徒步进到了道中。


第55章 中箭
  夹道两壁郁郁葱葱, 可夹道中并没什么遮挡物,所以裴炎不敢跟得太近, 一直等他们一行人出了夹道, 方才跟得近了些。
  出了夹道没多久,劫匪们就停了下来,因为一侧的山上垂下来一道小瀑布, 下头是很窄的溪流, 他们停下来,牵了马到溪中喝水。
  步长悠脚上的绳索被解开,妇人搀着她从马车上下来, 赶车的老八将马车赶到溪边,让马饮水。
  后来那妇人想如厕, 跟老八说了一声,老八就让她去了。那妇人找到一处隐秘的灌木丛, 解决完事情后, 正要出来,旁边忽然跃出来一个人捂着她的嘴,让她别声张, 然后说是昨晚破庙里的那个人,他妹妹被劫了,他来救人,倘若她肯配合,完事之后,会给她一笔酬金, 还会派人亲自将她送回家中。
  这妇人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了,因为撕了一路布条子,给裴炎作标记的人,正是她。
  劫匪雇她时,说的是照顾一位小姐,并许她五十两酬金,到了马车上之后,才发现是照顾一位手脚都被捆了的小姐,她想反悔,已经晚了。照顾也得照顾,不照顾也得照顾,她也属于半被劫持的状态。但凡步长悠不是弱女子,能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几率,她一定协助她逃,只是她觉得步长悠连百分之十的几率都没有,所以决定袖手旁观,以求自保。
  虽然妇人不帮步长悠大忙,但愿意帮着小忙。步长悠想给裴炎留点标记,只是手脚被捆,有心无力,求助于妇人,并许给了她酬金,妇人就悄悄帮她做了。如今步长悠来了帮手,逃跑成功的几率大了,她当然也想摆脱这群劫匪,且对方还许了她酬金,她求之不得。
  裴炎要妇人等会把步长悠领到这里来。只要步长悠不被他们捏住,这仨人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妇人说,那位小姐做什么都有人跟着,如厕也是,虽不会跟近,但肯定会跟过来。
  裴炎说没关系,只要脖子没卡在对方手里,一切都好办。
  妇人从灌木丛中出去,回到步长悠身旁,老四就站在步长悠身边,老二和老八则脱了靴子,掖了衣摆,挽起裤脚,在踩水。
  步长悠的手仍被捆在后头,那妇人悄悄抠了抠她的手心,小声道:“你哥。”
  步长悠僵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立刻对老四说,她也要如厕。
  如厕要打报告,且有人跟着的待遇,步长悠已享受了十几天,这会她已经完全收放自如了。
  老四听到后,跟着步长悠和妇人去了,步长悠要进灌木丛,老四还想跟着进去,步长悠自然不会让他跟进去,让他在外边待着,他就停在了外头。
  这是一片野生荼蘼花,初夏四月,白花开得稠密,妇人分开耷拉着垂在地上的枝蔓,引步长悠走进去。
  荼蘼花挤挤挨挨很严实,只是枝丛高不过人,老四一直看着步长悠和妇人的背影。那妇人作势往步长悠腰上摸索,步长悠回头呵斥道:“转过去。”
  老四也习惯了,背过身去。
  步长悠蹲下去,裴炎就她脚边,她看了一眼,他也来看她,两人都微微有些诧异,觉得对方好像不是自己记忆里的人。
  步长悠觉得这个裴大人虽不笑,可没那么冷峻严肃。裴炎觉得公主好像也没想象中的强悍冷漠。
  不过他们什么都没说。
  裴炎从靴里拔出一把刀,将捆在步长悠手腕上绳索割断,隔断时,他瞧见公主左手掌心有道鲜血淋漓的口子,只不过口子已经干住,不再往外冒血。
  他在路上看到的血,就是从这来的吧。裴炎从袖袋里摸出一方手帕,给公主系上。
  老四背对着,不耐烦的问好了吗。
  裴炎扬扬下巴,让回答,步长悠就应了一声,说好了。
  裴炎在这声好中起身,老四转过身来。
  裴炎挥手一掷,那柄并不锋利的钝刀直接钉进了老四的喉咙里。
  他的瞳孔蓦然放大,似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缓慢的低头看自己的颈,不相信那么大的一柄刀会钉在他颈中,他又抬头来看裴炎。这个昨晚捆在他眼皮子底下没有还手之力的人,今天就要了他的命。他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话,可说不出来了,整个人向后倒下去,像一座山轰然倒塌。
  刚从溪中出来的老二看到老四倒下去,顾不上穿靴子,抽出腰间大刀,赤脚冲过来。
  裴炎从荼蘼花丛中走出来,走出来的同时,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烧火棍。
  烧火棍是在铁匠家捡来的,铁匠家打农具,能找到几柄废刀和一根烧火棍,而不是要拿铁锹当兵器,已算难得。
  老四还在痉挛,口内不住往外涌血,血顺着脖颈滴滴答答的落进深草中,红的红,绿的绿,真是好鲜明。
  老二看清站在荼蘼花丛里的人是谁后,忽然扎住前进的步子,紧张的往后退了两步。
  裴炎朝老二逼近,老二一直往后退,后来实在觉得不能再退,就握着刀攻了上去。
  老八在溪水中看到这种情况,忙跑到马旁,取出自己的箭和弓,对准了裴炎。只是裴炎和老二打在一起,位置一直在变动,他瞄不准。
  老二不经打,没过几招,就被裴炎的烧火棍劈到手腕,刀脱手而出,那烧火棍弹回去又劈在他脑门,老二顿时被劈得晕头转向。于此同时,裴炎左手接住他的刀,颠着转了一下刀柄,用刀背砍在他腰上,他支撑不住,一下歪倒在地上,一首捂脑门,一手揉腰。
  裴炎一脚踩在老二胸口,老二,噗嗤吐了一口血出来。
  裴炎却并不看脚下的老二,而是看着十步之外拉开弓搭好箭的老八。裴炎很快发现了不对劲,那箭对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偏了一些,对准的是自己身后。他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老八对准的是公主。
  裴炎脚上的力不自觉的重了一些,老二吐的血更多了,他厉声喝止:“你敢。”
  结果话刚一出口,老八手中的箭就放了出来,裴炎往斜里一扑,要挡这箭,但他没想到土匪窝里竟有如此快的箭,他扑得很及时,可没挡住,差一丁点,箭擦着他的脸颊,带出一丝血丝,射向刚从花丛里冒出头的步长悠。
  步长悠距离裴炎不足十步,裴炎距离射箭的老八不足十步,而一般的弓箭,射程在百步。二十步的距离,简直是最佳射程范围,所以那箭直接穿透了骨肉。
  步长悠向后倒去。
  裴炎没扑着,就地一滚,手中的长刀掷向射箭的老八,老八就地一滚,躲开了。
  裴炎这会没功夫追他,赶紧冲进花丛里去看步长悠。
  箭入身体,步长悠第一瞬间没感觉,她还低头看了看穿透自己身体的箭,然后突然间剧烈的疼排山倒海而来,她张大嘴,想叫,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裴炎冲过去先看了一下伤势,见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疼得说不出话来,低声安抚:“公主,没事的没事的,别紧张,一支箭而已,也没伤在要害,拔|出来养几天就好了。”
  他将她抱出来,右手从后面穿过颈,把她的脸颊摁到自己身上,左手从前面过去,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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