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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人来-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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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伙人将火把都点燃,领头的人从怀里掏出一幅画像,挨个对着比,最后找到了步长悠,就示意另外一个人将她抗了起来。
剩余的人看着地上的仨人,用手势问怎么办。
领头的微微一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留着吧,咱们走。
来的人很多,且动作迅速,不像前日街头的那群无赖,杜蘅衡量再三,没有出手,而是一路给裴炎留印记,一路跟了上去。
这时城门还没开,杜蘅原以为他们出不了城,但没想到跟着他们绕了半天后,竟然到了东城门,她趁天黑人不注意,钻到了马车底下。
有守卫悄悄的给开了城门,马车出了城后,行了十几里停下,在山脚下停下。
这一行一共有六个人,这六个人扛着步长悠上山。
山腰有坐荒废的草庵,他们将步长悠锁进庵堂,又派人进城去。
接近午时,有个年轻公子带着两个跟班,到了草庵来。
杜蘅一看,立刻认了出来,没想到是前几日在百全街遇到的那个土霸王。
原来是他,看他那无能样子,没想到还是个有背景的人物。
土霸王来了后,有位面具人领他进了庵堂。
土霸王一看地下的草堆上躺着的果真是步长悠,简直喜不自胜,立刻让跟班给了那面具人银票,面具人拿了银票,领着自己的弟兄们撤了。
土霸王将门掩好。
他的俩跟班就守在门口。
杜蘅见那群人已经走了,从荒草中站起来,拔出剑朝门口那俩根本走过来。
土霸王的这俩跟班吃过杜蘅的拳头,如今见她拔剑,早吓得魂飞魄散,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杜蘅见他俩跑出了草庵,也没闲心追,正要冲进庵堂救步长悠,却瞧见左右两边的禅房屋顶出现了那六个带面具的人。
六个人齐刷刷的从房顶跃下来,双方叮叮咣咣交起手来。
而庵堂内,土霸王瞧着干草上躺着的美人,欣喜的不知所以,都不知从哪里下手了。
步长悠其实早就醒了,装作没醒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心。如今听到土霸王在那自言自语,立刻就知道是谁虏了自己,顿时就不怕了。街头那土霸王,她知道他有几斤几两,没什么可怕的。她作自然醒来状态,睁眼一看,果然是土霸王,他正伸爪子往她身上来了,她立马坐起来,惊恐万分的往后挪了挪,道:“怎么是你,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来的?”
土霸王见她一脸惊恐,越发心痒难耐,果然还是活的水灵有看头,他一把扑过去,迫不及待的扯她的衣裳,边扯边喊美人心肝。
步长悠一把摁住他的手,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土霸王听她语气温柔,不像先前那样对他爱答不理,心都化了,狗腿子似的谄媚道:“你是我的心肝,我的宝贝,我的小可怜,本公子都快想死你了,快公子亲一亲。”
步长悠提醒道:“我可是公主。”
土霸王显然不信:“你蒙谁去,我早打听好了,你是来琮安投亲的,亲戚搬走了,你就一个人住城里。”顿了顿,“一个女子孤身在外,无依无靠多可怜,不如从了本公子,本公子保证把你侍候的像个公主一样。”
步长悠松开了手,看着他:“我还没有过男人,你是头一个,要是碰了我,可得负责,我不做妾的。”
他喜上眉梢,直道好说好说,迫不及待的俯下身,顺着她的颈一路亲下去。
步长悠趁着他色心上头,戒心低,抬手拔了他发间的金簪,对准他侧边的动脉,直插进去。
他哎哟一声惊叫,下意识的要就她抢夺金簪,
步长悠握紧金簪,威胁道:“别动。”
血顺着颈流下来,他又疼又怒,可受制于人真的不敢动,步长悠握着金簪站起来,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步长悠再次威胁:“我插的可是动脉,你若是乱动,出了事别怪我。”
他疼得额头上全是汗珠,这会儿步长悠说什么是什么,他立刻附和:“我不乱动,你也别动,咱们有话好商量。” 但因金簪插在他颈里,他呼气吸气都疼,说话几乎都是呜咽出来的。
步长悠道:“这是什么地方?”
土霸王继续呜咽道:“城东的草庵。”
步长悠握着簪子将他扯到窗边,他直喊疼疼疼。
步长悠看着院子里与杜蘅交手的那些面具人,道:“昨晚是你们把我弄到这里来的?”
他撇清自己,道:“是他们不是我。”
步长悠猛地一用力,他又喊疼疼疼,步长悠道:“他们不是你的人?”
土霸王磕巴起来:“他们主……主动找来的,说看见姑娘仗势欺人,替我不忿,要……要为我报仇,叫我给点打酒钱就成。”
步长悠扯着他开了门到外头,道:“叫他们停手。”
土霸王张口就想喊,可一吸气就疼得厉害,他就没喊出来。步长悠只好自己喊,她厉声道:“都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杀了他。”
杜蘅已经负伤,身上鲜血淋漓,本就已经力竭,余光瞥见步长悠手中有人质,提着的一口气立刻松了下来,那六个带面具的人趁机一把制住她,将刀横在了她颈边,借以威胁步长悠:“你敢。”
杜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握住架在自己颈上的剑,猛地往颈里一摁,步长悠甚至来不及说不要,她就已经倒下了。
那个挟持杜蘅的人似乎没想到她如此绝,低眼看着杜蘅渐渐咽了气,叹了口气,蹲下去替她合上了双眼,让她瞑目。
死亡如此迅急惨烈,步长悠被杜蘅惊到了,又惊又痛。这是头一个,头一个因为她而死的人,她胃里忽然涌出了一阵恶心,攥住金簪子的手不自主的用力,又生生的将那阵恶心咽了下去。
土霸王疼得发不出声,只有一声凄厉的怪叫,步长悠脸上不知是汗还是眼泪。
为杜蘅合眼睛的那面具人不无叹息道:“这样的忠义之人不多,为她的忠义,我们让姑娘百步,百步之后,我们就不客气了。”
步长悠顾不上擦泪和汗,推着土霸王一路走出了草庵,他们果真没有跟上来。
出了草庵后,她看着茫茫山林,像迷宫一样。他们别说让她百步,就是让她千步,她也不一定走得掉,于是决定碰碰运气,她将金簪子使劲往土霸王颈里一插,松了手。
死了正好给杜蘅偿命,昏了算他运气好。
她顺着山道一路往下。
这么大的山,总有她的容身之处。现在下山不是当务之急,而是先躲起来。他们只有六个人,总没办法翻山找人。
她一路往下,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觉得肚子痛,那种一阵一阵的痛,她想起这个月的月信还没来,别是这个时候来了?后来肚子实在疼得厉害,她就停了下来。
到了一片芦苇荡,远处还有水声,应是河流,步长悠觉得好。倘若这样都能给那些人追到,她就走水路。她小时候跟着桐叶宫里的船娘学过凫水,水性还行,走水路多少还有一丝生机。
她找到最密的一片芦苇,钻了进去。
风吹过芦苇荡,浩浩荡荡,像地老天荒的世界末日。杜蘅倒下去的画面在她眼前重演,怎么可以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他们这种人的决绝到底是天生的,还是被训练出来的?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厉害,她疼得有些受不了,只好躺下去蜷缩起来。
第104章 小产
也不知过了多久, 听到有人小声喊公主,她迷迷糊糊的醒了, 觉得好像是裴炎的声音, 但她没有立刻应声,而是等着,等他的声音越来越近, 确定的确是裴炎, 就摸索着站起来朝他挥手。
落日余晖洒满天地,裴炎在一片金黄中看到她的脸,立刻松了口气, 人还活着,他分开芦苇, 朝她走过去。
意料之中的事情,步长悠知道裴炎一定会找来。
可也想过意外, 来的是另外一个人。
不过不可能的, 他远在云中。
说来奇怪,她每次遇到危险,都是在跟他分开之后。
他说想跟她历风雨, 却总在关键时刻不在。
她是不相信有天意这回事的,可有时候也会觉得这就是天意吧。
裴炎还没走过来,就见她肩上和胸前有血渍,眉头一皱,急步上前:“公主受伤了?”
步长悠低头看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血渍, 大约是那个土霸王的,她正要解释,余光却瞥见不处的土丘后冒出了一个拿弓的人。她下意识想推开裴炎,不过这次没来得及,因为她还没挨到裴炎,那箭就已经穿透了裴炎的身体,箭头一直穿到了身前,直达她眼前。
与此同时,五十步开外的芦苇荡忽然动了起来,步长悠这才发现芦苇荡里压根就不只她一个人。
那伙人原来早就发现她了,只是没有动手。
裴炎没时间查看伤势,粗暴的将身上的箭的箭头折断,把箭□□。然后摸出自己的弓,架上箭,朝天射了一支响箭。箭离弦,发出尖锐的鸣响,这是召集自己人的信号。可这会儿他也没时间等,拉着步长悠往河流的方向跑,边跑边问她会不会水,步长悠说会。后面的那些人马上就包抄上来,裴炎顾不上了,拉着她一头扎入了河中,顺着河流往下游去。
箭如雨点般噼里啪啦的射向水中的俩人,可他俩已游出了一段距离,并未再中箭。
裴炎和步长悠虽然都未再中箭,可情况并好不到哪里去。裴炎那一剑正中要害,又侵入了十月的冰河水中,入水之后没多久就撑不住了。而步长悠呢,被冰冷的河水一激,腹部的绞痛更厉害了,她只觉得下身有温热的液体涌出来,很快也没了力气扑腾。
而在裴炎和步长悠入水之后,裴炎那支响箭终于将他的人招了过来,岸上那六个带面具人听到动静,一哄而散,钻进了芦苇荡中。
河流湍急,将裴炎和步长悠一路冲到下游。
下游两岸有好几个庄子,清晨出来打水的男人发现被冲到自家门口的步长悠,吓了一跳,赶紧喊自己媳妇出来,两人见人还没死透,就试着拍她背,想把她喝的水拍打出来,结果发现没用。
男人只好让自己媳妇压她胸部试试。
村子临水,孩子多,呛水的事时有发生,老人们说只要能把喝进去的水压出来,多半就得救了。不过这是对年轻夫妻,还没生养过,也没经历过,就胡乱压了几下,没想到真有效果,步长悠猛地咳了好几口水出来,呼吸瞬间就匀了。
夫妻俩心头一喜,但见她两眼昏茫,似乎又要昏过去,就赶紧拍她的脸,步长悠强撑着看了一眼夫妻俩,还是昏了过去。
俩人将步长悠抬到了床上,女人给步长悠擦了擦身子,换了干净衣裳,男人将她放到板车上,推着送到了医馆。
步长悠浑身冰凉,像雪疙瘩一样,大夫望闻问切一番,止不住的摇头叹息道:“大人的命保住倒不难,只不过孩子没了。女子小产,本就忌生冷,她却泡了这么久的冷水,怕会留下病根子,以后有得受了。”
年轻的夫妻俩面面相觑起来。
大夫开了方子,抓了药,让医馆的学徒小豆子熬了一剂,喂步长悠服下。
男人回家做饭去,他媳妇留下来照顾步长悠。等饭做好后,男人就把饭送到了医馆。
刚吃过早膳,医馆又有村民抬着人上门,说也是从河边捡来的,这正是裴炎。
救步长悠和裴炎的这两家在一旁嘀咕,觉得他俩很有可能是一对。
大夫给裴炎清洗了伤口,又敷了药,包扎起来,之后让学徒去煎药。忙完这一切后,他出去跟大家说情况,女的醒过来没问题,男的得看天意。
两家人松了口气,醒一个也行,总算没白搭这一番力气。
晌午时分,步长悠吃了第二剂药,下午的时候,她就醒了。只是觉得头疼得厉害,腹部也不舒服,她撑着床坐了起来。
是间干净亮堂的屋子,四面墙壁上悬着李时珍的画像和各色草药图。墙边摆着架子,架子里塞着厚厚书籍。屋子中间横七竖八的摆了几张竹床,她旁边的那张床上就躺着一个人。她仔细看了两眼,觉得是裴炎,就掀起被子下床去。这才发现身上的衣裳也换了,床下还摆着新鞋。
她俯身细看,果真是裴炎,只是见她双眼紧闭,很像死了过去,就伸手探他鼻息,虽然很弱,但有。她又掀起被子看,他上身没穿衣裳,全是绷带。
步长悠微微松了口气,想出去看看,只是身上力气不多,走路都需要扶着东西才不至于摔倒。
跟这间房子连在一起的是药堂,胡子花白的大夫正在药柜前配药,见她醒了,哟了一声,赶紧将她扶回去道:“姑娘身子弱,外面风又大,还是不出来的为好。”
步长悠扶着他老人家,有气无力道:“是您救了我们俩个么?”
老大夫笑道:“你是前头大牛家送过来的,那位壮士是褚大娘他们家送过来的。”顿了顿,问“姑娘现在觉得怎么样?”
步长悠道:“还好,就是头有些疼。”
老大夫道:“肚子呢,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步长悠其实有些诧异,她明明记得自己来了月信的,怎么感觉又没有了,是错觉?可肚子的确不舒服。
她没吭声。
大夫见她不吭声,就道:“头仨月胎像不稳,最容易小产,加上又受了凉,保不齐会落下病根子,万不可再大意了,一定要好好调养一番才行。”
步长悠茫然的看着他:“小产?”
“对啊?”大夫道,“姑娘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怎么,自己不知道?”
步长悠摇了摇头。
大夫叹息起来:“你做娘的也太糊涂了,做娘的糊涂也就罢了,做爹的也糊涂,再怎么着也不能让怀着身子的人往冷水里跳,掉一个都是小事,倘若落下了病根子,怕是没机会怀第二个了……”
步长悠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由自主的去摸自己的肚子,那一路上的痛原来是因为他的缘故。
眼泪啪嗒从眼眶里落在另一只手背上,她看着那滴眼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过。她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现在没了,按说也不应该难过,可为什么会觉得难过。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她在这种难过里想起了一个人。她其实还没有参透做母亲的秘密,她不懂如何做一个母亲,也从未真心实意的想要一个孩子,只是因为他想要,他好像特别想要,她才会想生一个。她不懂做母亲,或许他懂如何做父亲,两个人有一个懂,那养起来就应该不会太费劲。她想给他一个惊喜,看他会如何开心。她有时会觉得他好像从没有真正开心过,不知道是不会还是没遇到过。她想既然他如此想要孩子,那孩子的到来应该会让他开心吧,没想到这机会就这么掉了。
老大夫见她默不作声,觉得自己的话太重,就解释了一番,说也没不孕那么严重,只是身子的事一定得重视起来,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好好养养身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步长悠没接这话,而是抬头向裴炎望去:“大夫,他的伤怎么样,严重吗?”
大夫走到裴炎床边,察看一番,发现他烧了起来,就唤了学徒打盆温水过来,又对步长悠道:“伤到了内脏,有些严重,而且还烧起来了,老朽说不好。不过他身板结实,熬几天,退了烧,应该能撑过来。”
步长悠倒真的不怎么担心,她也受过类似的伤,最开始也是发烧,她都熬过来了,他这个常年练武的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说话间,小豆子端了木盆过来,木盆上搭着一块布巾,大夫拿起布巾,沾了温水,又拧干叠好,放在他额头上。
步长悠想起什么,问:“大夫,我们是头一次到这来,不知这是何地,这距离琮安远吗?”
“琮安?”大夫笑,“这儿是风桥村,离琮安得有五十多里地,怎么两位是城里的人?”
步长悠点头:“我们在城里做生意,得罪了几个人,被人追杀,掉进了河里,多亏遇到了大夫和几位好人,这才得以活了下来,这样大的恩德真不知道怎么相报才好。”
大夫摆摆手:“举手之劳,没姑娘说得那么严重,再说要谢你们也应该谢大牛和褚大娘,是他们将你们送来的。至于老朽,看病治人乃是份内之事,不用谢。”
晚些时候,救步长悠的那对年轻小夫妻过来了,步长悠身无分文,没什么可谢人家的,就将脖子的玉佛坠子解下来送给他们。小夫妻没什么见识,不知道这是好东西,步长悠怕这对小夫妻被人诓骗,就告诉他们,这东西拿到琮安城的当铺,低于八百两不要当,倘若他们有本事,要两千两也无妨。
小夫妻俩听到八百两已魂飞魄散,听到两千两就觉得这东西实在烫手,赶紧还给了她,说太贵重使不得。步长悠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东西不足挂齿,请他们务必手下。俩小夫妻简直是惶恐万分的将玉佛揣了起来。
临走时,步长悠一再嘱咐这对夫妻,倘若村里有外人打听他俩,无论是谁,都不要说他俩在这,因为那些人很可能是他们的仇人。
小夫妻收了玉佛,自然把事放心上,信心满满的打了包票,请她放心,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不会说。
晚些时候,褚大娘一家子也来了,步长悠拔了裴炎头上的玉簪作为谢礼送给他们,同样嘱咐他们不要告诉任何人她和裴炎在这里。
最后步长悠拔了裴炎大拇指上的扳指给了医馆大夫,这枚扳指权当药费,请他不要束手束脚,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倘若不够,等床上那位公子醒了,必定还有厚报。大夫推脱了一阵,也就收下了。
晚上步长悠吃了药后,就喂裴炎喝药。喝药不用勺子,而是用竹管一口一口往里吹的,就这样喂,药汁还会从他嘴角流出来。一碗药喂完,他最多只喝了半碗,所以得接着喂第二碗。
晚上他还在烧,步长悠就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可她自己也极其虚弱,头疼虽已好些,腹部的阵痛却越来越厉害,疼起来几乎能把她疼哭。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常疼得会哭出声来。这时候就会频繁的想起相城,想起他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骂他。都是这个贱人,临走时候还不安分,非塞进来一个孩子。要没这孩子,她掉水里顶多是受些寒,现在呢,孩子没了,还要落下一个腹痛的毛病。谁都没他会折腾人。
后半夜阵痛过去,她趴在裴炎的床边睡了过去。
朦胧中听到谁叫她,她就醒了。直起身子张望,灯火如豆,屋内一片寂静,裴炎就躺在她手边,依然昏迷不醒。她觉得可能是做梦,起身拿掉裴炎额头上的布巾,依然烧得厉害。木盆里的水已经凉了,她掂起炉子上的茶壶,添了热水进去,然后拧了布巾,重新给他搭上。
之后也睡不着了,就支着脑袋看他。
第105章 追杀
看了一会儿, 就觉得他这么着比寻常有看头。
寻常时候太冷硬,好像无坚不摧, 油盐不进, 会让人觉得烦躁。受了点伤,人软和下来,看着顺眼了许多。
鸡鸣时分, 姚大夫起夜, 顺道过来看,见步长悠在架子前翻医书,问她是不是一宿未睡, 步长悠说眯了一阵。姚大夫过去看了看裴炎,见烧没有丝毫退的迹象, 就说自己今天要去运城走一趟,给他寻个好大夫回来再瞧瞧。
步长悠问运城在哪, 大夫说离这不远, 十几里地,按说直接送到城里去看会好些,不过他伤到了内脏, 不宜挪动,所以还是把大夫请回来比较稳妥。
吃过早膳后,大夫进城去,春兰端着砂锅过来,说她炖了老母鸡汤,专门补身子的, 叫步长悠趁热喝。还说他们若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她,她做了给送过来。步长悠很感激,说让她破费了。她说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应该的,不要这么客气。
步长悠喝了鸡汤后,春兰端着砂锅回去。没走了多久,忽又折回来,说看见河边有两个拿刀拿剑的人正在河边跟洗衣裳的崔寡妇打听什么,她觉得可疑,赶紧回来告诉她。
步长悠不知这俩是追杀他们的人还是自己人,不过不管是哪方的人,她都不想被找到。为防他们问到医馆来,步长悠赶紧叫小豆子来,问有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小豆子和春兰就帮步长悠把竹床抬到了后头柴房去。
之后步长悠又去前头帮春兰和小豆子把竹床摆匀,可才刚一摆好,正要出去,就听到外头有一个声音传过来:“有人吗?”
声音很粗,还略微带着一点嘶哑,听着有些像那天在草庵里说让她一百步的人。
步长悠给小豆子使了眼色,他心领神会,掀开竹帘,出去招呼他们。
步长悠□□兰躺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让她睡觉,自己则装成照顾她的家人,把脸埋在双臂中假寐。
那俩人一个在外头的药堂问小豆子,一个掀开竹帘,进内堂来看。
内堂只有春兰和步长悠俩人。他慢步过去看,躺在床上假寐的春兰紧张起来,浑身都在抖,她觉得这样肯定会被看出来,就装作被脚步声惊醒了似的,睁开了眼睛,看到那人的脸后,惊恐万分的坐起来,警惕道:“你是谁,为啥这样看着俺?”
那人见不是步长悠,就道:“我妹妹和妹夫前几日被人追杀,掉进了河中,被河水冲走了,我们是来找他们的,就这两日的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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