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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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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珏也胆战心惊,急急跟在她后面,把她护住。
她不管这么多,心里眼里只有前方,像只轻灵的蝴蝶飞扑到窗前,伸手一推——
寒风卷碎玉,细雪落梅花。
盛京的初雪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以我的龟速,实在不确定二更何时来。
我是个懒虫,我扑倒在地呜呜呜呜
第58章 雪人
不知天上谁横笛,吹落琼花满世间。
细碎的雪白,从遥遥穹顶坠落,轻柔又妩媚。翩然而来,袅袅婷婷,风姿绰约。悄然落在院中的梅花枝头,琼花覆面,花枝微颤。
徐碧琛深深吸了口气,转头,巧笑倩兮。
“下雪了。”
瑞雪兆丰年,希望今年的雪能落得大一些,好让明年的农民有个好收成。
景珏替她拢好衣领,不让冷风溜进去。
“很喜欢雪吗?”看她眼中全是喜悦,比平日还要鲜活几分。
她用力点头,道:“您不觉得雪特别美吗?下雪的时候,一切都是白色,看不见那些污秽。虽有自欺欺人之嫌,可真的能让人身心愉悦。还有…”她羞赧笑着,“可以堆雪人呢。”
知道她爱玩儿,景珏丝毫不觉得奇怪,他甚至认为之所以喜欢雪,主要原因就是能玩儿。
雪球能打雪仗,雪又能堆雪人,她能不喜欢吗?
真是个皮猴,他无奈勾唇,拍着她脑袋说:“先进去披件斗篷,朕陪你出去看看。”
说到出门看雪,懒人徐碧琛比谁都积极。匆匆走到挂衣服的地方,取了斗篷披上,蹦蹦跳跳来到他身边,一把握住他手掌,十指相扣,拉起手在空中晃悠几下。
“走咯!”
这丫头,只有玩儿的时候这么热情,景珏腹诽一番,还是宠溺地牵着她到了院儿里。
几丛腊梅,丛枝叶尖。花色纯黄,暗香盈袖。
梅立风雪而不屈,傲骨铮铮,是文人骚客笔下的常客。它与雪生来就是一对儿,如今娇女遇了君子,一拍即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徐碧琛简直看痴了去。
这丛素心腊梅开得没有御花园的好,她并不欣赏,若不是响应号召厉行节俭,她肯定会让人把它掘了重栽。可雪一来,轻飘飘落在梅花枝头,她晃眼间就觉着,太美太妙。
原本嫌它枝干太枯太瘦、长得歪歪扭扭,但在雪花的衬托下,她深深明白了什么叫做‘梅以韵胜,以横斜疏瘦为贵’,着实太有风骨,令人心惊。
她的反应景珏看在眼里,记在心间。
翌日,皇帝上朝,徐碧琛还在熟睡当中。自打入了冬,天气转凉,他从不叫她起来,反正现在他自己也会穿朝服了,不需要她帮忙。还不如让她好好睡会儿。
主要是把这祖宗弄醒,她起床气大啊!
现在是越来越不敢惹她了,哎,夫纲不振,有失龙威啊。
因着下雪路滑,徐碧琛下令免了这几日的问安,是以没人骚扰,能安安心心睡个好觉。
她爱打盹,但每次睡的时间不会太久,这会儿醒来,也不过辰时的样子。
揉揉眼睛,懒懒地直起身子,把被窝里放凉的汤婆子拿出来丢到一边。彤云拿来鞋袜给她穿上,她下床,踩在绒毯上,缓缓走到屏风前更衣,道:“今早总没有羊乳了吧?”
昨天睡前也憋着气饮了一小杯,现在要是还让她喝,说不定她真能吐出来。
彤云捂嘴偷笑:“哪儿能天天喝同一种奶,您不怕腻奴婢都怕。给您准备了牛乳,加了蜂蜜和红糖,好喝着呢。”
她展开双手,让彤云把袖子穿进去。听到她这么说,徐碧琛舒了口气,一脸轻松:“只要不让本宫再喝羊奶就好。”
冬日要穿厚实些,否则容易受凉,她里三层外三层裹了数件,总算感觉到了温暖。
用完早膳,徐碧琛闲得无聊,竟然起了雅致要练字。
听到她让自己研墨的时候,彤云内心是非常震惊的,以前在府里要不是先生拿鸡毛掸子逼迫,这位祖宗绝不会按时交作业。让她练字比杀猪还难,这会儿竟然主动提出练字?
不过主子虽懒,字是写得很好的,谁见了都要夸上一嘴。
将纸摊平,她百般无聊,在纸上随心所欲地写着。一会儿用秀气逼人的簪花小楷抄首诗,一会儿又用疏懒狂狷的字写到‘我要玩儿雪’。
徐夫人在她三岁时就给她请了女夫子上门授业,徐碧琛早慧,跟着夫子学了十天字,拿到那本《三字经》,不出一天就能流畅背诵,再过两日,倒背如流。
那夫子是名寡居的高门贵女,见识、学识都非同一般,见小姑娘聪颖,大喜过望,试探性地让她接触寻常儿童五六岁才读的书。
这位徐小姐,身量还不到她的腰际,扎着两个羊角辫,一张圆脸玉雪可爱。捧着那本《幼学琼林》,在她面前将第一章 念了遍,然后扣上书,一字不落地又背了出来。
她当场傻眼,愣愣地说:“如此灵秀,平生不可多见。”
学到六岁,夫子自觉已无甚可教,向徐夫人辞行。临走前,她叮咛告诫:“琛儿的字太过狂傲,面对不熟的人,还是不要显露为好。”
字如其人,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写得这样一手傲字,恐会惹人忌惮,也不利于她将来寻个好夫家。
从那日之后,徐夫人就督着徐碧琛写秀气小楷,限制她原本的风格。这就是为什么她特别讨厌练字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的样子,还非要日日写,厌烦至极。
娘亲虽不准,可她手不够长,不能时时刻刻管住徐碧琛。私底下她还是偷偷摸摸写了好多回狂字,渐渐地这两种字体都能掌握,以秀气示人,以傲气悦己,两不耽误。
练书法是个体力活,写了几页,腰酸背疼。她娇气地嚷嚷着:“不写了不写了!”
在缸中将笔上的墨汁洗净,搁了笔,徐碧琛伸个懒腰,往后挪了挪凳子,站起身来。
她想起了昨日的雪景,心里痒痒,又想去院儿里瞧瞧梅花。
刚将门推开,跨出半只脚,徐碧琛愣在原处,震惊、疑惑、狂喜这些情绪迅速从她眼底闪过。
外面是雪。
铺天盖地的雪。
放眼望去,满地琼花,盖在枝头,铺满院落。
她只呆滞了一息,下刻,冲到雪地里,欢呼道:“赶紧过来,我们一起堆雪人!”
披花宫所有宫人齐齐围上去,在院儿中拾起雪,揉成团儿,冷不丁丢到对方身上。
“是谁打我?”一道尖锐的女声不知从哪儿响起。
一阵窸窸窣窣地窃笑声,那宫女‘哼’了声,也捏了个雪团朝笑声处扔过去。
咚咚——
“好啊你,敢打我!”芊樱被打到后脑勺,气极反笑,迅速加入战场。
盛京靠近长江流域,算是比较偏南,这里土生土长的姑娘们都当雪是个稀罕玩意儿,个个都很激动。
见大家玩闹成一团,徐碧琛笑得见眉不见眼。
她除了厨艺不好,别的手上活儿都做得不错。很快就堆出了一个圆滚滚的雪人。
桃月从厨房里拿来根胡萝卜,插在雪人的脑袋上。
“好长的鼻子!”她嘻嘻笑着。
又解了自己的斗篷,给雪人系在脖子上。
“娘娘!您怎么把斗篷都给解了,万一着凉怎么办?冬日受寒不容易恢复,您要多爱惜身体呀。”一看到她任性的举动,彤云脑袋都焦大了。且不说这斗篷多值钱,少了御寒的衣物,主子这么娇气的身子能受得住风寒吗?
徐碧琛无辜地吸吸鼻子,道:“他说他也怕冷,不怪我。”
雪人还怕冷,您骗谁呢!
彤云拿她没办法,又不能打,又不能骂,只能赶紧进去又取了件狐裘出来让她搭上。
拍掉手上的雪,少女清亮的眼睛在雪光之中显得更加明媚。
“怎么会有这么多雪?”她声音是压不住的喜悦,尾音轻颤。
盛京很少会看到这么大的雪,门口的雪那么深,一脚踩下去便是一个坑,这在往年冬天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彤云含笑,扶着她的手臂,怕她滑倒。
“这是皇上命人连夜从北方运来的雪,今早天不亮就到了,皇上不让奴婢们同您说,非要让您自己发现。”
徐碧琛愕然。
李唐时,玄皇曾为爱妃修荔枝道,八百里加急专运荔枝,时人写到:“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诗圣曾写《病橘》来讽刺此事。
她一向只把这些当故事听,万万没想到,有一日自己竟然也会成为史官笔下的主角。
也许百年后,《燕廷实录》就会记下这样一个故事:盛京少雪,上悦琛妃,使北雪南迁。披花宫院,一夜之间,白雪覆地。妃笑,圣颜大悦。
他是故事里的昏君,而她,是让他变成昏君的宠妃。
她叹气,叹完又畅快一笑,眉飞色舞。
“总归是百年之后的事了,人都入土,还在意什么名不名声。”
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徐碧琛捡起地上的雪团,朝桃月扔过去。
桃月猝不及防被砸到,龇牙咧嘴地叫了声,她望过来,见自家主子作了个鬼脸,笑得比花还娇艳。
远处,皇帝倚在月洞门上,眺望着她的笑脸,欣慰垂眸。
下朝后匆匆赶来,只为了亲眼看看她的反应,现在看到了,如想象中一样欢喜。
这便够了。
少女灵巧地穿梭在人群之中,雪球从她手上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去,每砸中一个人,她就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再看眼那个雪人,圆滚滚,胖乎乎,跟她一样可爱。
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他眉头一蹙,好像有些模糊的画面从脑中闪过,但回过神去想,又抓不住什么片段,只觉得头痛欲裂。
喘了几口粗气,休息一会儿,痛感渐退。
十一岁时有段记忆一直模糊不清,他只记得大概发生的事情,还有那双明亮的眼睛,却记不得更深刻的内容。
梦里的女子似乎和他发生了很多很多事,他记不真切,每每试图回想,就是这样钻心的疼。
虽记不太清,但……
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姑娘,而且将她日夜困在怀里,以慰十六年来的思念。
无数雪色远逝,定格在梦里那春光潋滟的眸中。
是上天垂怜,亦是他虔诚祈求的福报。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更新像挤牙膏,我对不起大家!!!
以后我一定洗心革面,尽量白天更新
第59章 除夕
新年将近,宫廷内外的大门上都张贴上门神和春联,红纸黑字好不喜庆。
徐碧琛想着披花宫还没有什么装点,便让景珏写两幅对联,他心头一喜,觉得这是个卖弄文采的好机会,能在小娘子面前争个脸面。
连着写了好几幅,都被她嫌弃地否决掉。第五幅被拒后,狗皇帝终于忍不住愁着表情问她:“你到底要哪样的对联?”
他自认为已经写得非常出彩,才华横溢,妙语连珠,可她就是不满意。
琛妃嗑了口瓜子,慵懒地撑着下巴,直说:“图个平安即可。”
荣华富贵皆为过眼云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新年里还是求个平安为好。
好吧,那就以平安为主题,都听她的。
他挥毫洒墨,笔走龙蛇,在红纸上迅速写下几个大字。写毕,搁笔,小心翼翼问道:“你瞧瞧这个。”
平安即是福,和乐便为春。
徐碧琛把瓜子壳往旁边盘中一丢,叫了声好,总算夸了句:“这个不错!”
景珏灰溜溜地说:“刚刚朕写得这么好你不夸,随便写两句倒是赞美有加,真是没眼光。”
她幽幽瞥他一眼,唇角带笑,道:“妾要是没眼光的话能瞧上您?”
“……”好像也是,他骂她没眼光,岂不是把自己也给骂了?
等墨晾干,把楹联交给宫女,让她贴出去。
“明日就是除夕了,这是你和我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有什么感想吗?”景珏委婉地提醒她,明显是想让她说些煽情的话。
徐碧琛却跟听不懂似的,抱怨道:“明儿个天不亮就要起来忙除夕,妾只想今晚您别闹腾,让我睡得舒坦些。”
他忿忿不平地说:“也不晓得是谁折腾谁,你那个脚丫跟冰窖里出来一样,除了我还有谁肯给你暖脚。”
谁能想到外表威武不凡的大燕帝王,一到夜里就化身汤婆子,只顾着给女人暖脚了。
她嬉皮笑脸地剥了几颗瓜子,一把送到他嘴里。
景珏下意识地嚼了两下。
“沉默是金,您少说话为妙。”用瓜子堵了他嘴巴,徐碧琛满意地挑挑眉。
他俩走到门口,看宫人踩着木梯子将大红灯笼挂上门檐,又在四处张贴楹联,整个披花宫顿时充满了年味儿。
这会儿雪停了,天高云淡,抬头望,一片蔚蓝入眼底。
徐碧琛让彤云把宫人都叫到大殿,她和皇帝坐在正座上,见宫人陆陆续续地来,个个垂头掩目,不敢看座上圣颜。
她轻笑了声,在他耳边悄悄说:“您长得像老虎,他们都怕您。”
寻常她一个人在的时候,可没看到他们这么害怕。
景珏把手藏在宽大的袖子下,不动声色地在她屁股上抹了一把。
“朕是老虎,你是母老虎。”他转过头,冲她微笑。
感受到臀上一阵酥麻,徐碧琛呵呵一笑,往凳子里面坐了些,背靠在椅背上,不再给他可趁之机。
她清清嗓子,对底下的宫人温和笑道:“这一年来,诸位在披花宫辛苦工作,尽本分、尽忠心,本宫全都看在眼里。旧岁将除,新岁将至,本宫准备了些小礼物,希望来年仍能同你们一起将披花宫好好经营。”
说罢,她让彤云捧出一个瓷盘,上面盛着十来串铜钱,用红绳贯穿。
彤云将钱串子分到每人手里。掌心里拿着那沉甸甸的钱串,宫女和小太监脸上都挂着欣喜的笑意。
赏赐是小,主子有这份心是大。
只要主子心里记着他们的好,这就是他们安身立民的本钱。
而且新年谁不想讨个好彩头呢?领一份压胜钱,为明年谋个好运气,实在是让人心里舒坦。
众人齐齐叩拜,朗声道:“奴婢叩谢娘娘恩典,叩谢皇上隆恩。”
“钱虽不多,讨个吉利,你们先下去吧。”
闻言,皆匍匐,半晌,起身散去。
等他们离开,徐碧琛摊手,对景珏说:“给钱。”
景珏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问:“给什么钱?”
“您沾着妾身的光,受了他们叩谢,难道不该给我点补偿?”
他弯唇,眼中泄露一丝得意。
“朕是皇帝,就算什么都不给,他们还是该跪。就算是你嘛,也…”他那意味深长地表情几乎把徐碧琛给逗笑了。
“您的意思是妾也该跪下谢恩是吧?”
美人的声音轻柔婉转,但他偏听出了威胁的含义。
景珏想打自己嘴,跟她贫什么嘴?小娘子小气记仇,她要是存心整自己,那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怪这张臭嘴,爱瞎说。
“哪有,琛儿膝下有黄金,跪父母,跪天地,不要跪朕。”
搂着她又是一阵哄,绞尽脑汁说些甜言蜜语,直到哄得口干舌燥,少女才给了个好脸色。
晚上不敢吃太多,怕把肚子填饱,影响第二天除夕的团圆饭。徐碧琛入宫这么久,头一次饿着肚子睡觉。
在床上扭来扭去怎么都睡不着,刚有睡意,又被那阵咕咕叫给弄清醒。
她烦躁得很,突然坐起身子,把旁边的男人推醒。
“我饿。”
景珏被她扭得也不能熟睡,很快就从睡意中抽身出来。
“让你晚膳多吃点,你非说要留肚子明天大吃一顿。”他帮她揉揉肚子,小声责怪道。
她眼睛很大,又因为饥饿变得水光盈盈,在夜色中显得很是动人。
“我饿。”她重复一遍,听起来情绪更加悲伤可怜了。
饿狠了肚子便要痛,景珏怕她难受,赶紧说:“还愣着做什么,起来让宫女给你做点吃食。”
徐碧琛黏糊糊地贴在他身上,不肯撒手。
“…我知道了。”和她相处多时,早已弄清楚她这些甜腻动作背后的深意。
景珏认命,掀了被子下床,到门口处,面无表情地说。
“朕饿了,做碗银耳小米粥送过来。”
听到宫女应声,他把门合拢,冲床上的姑娘说:“好了,马上就有东西吃了。”
她也跳下床,‘噔噔噔’跑过来,踮着脚在他脸上一顿乱亲。
景珏嫌弃地抹了抹脸,道:“涂朕一脸口水。”
等了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景珏打开门把盘子端进来,放到桌上,帮她吹了吹热粥。他自己先尝了口,发现温度适宜,不会烫舌头,才把徐碧琛叫过来。
“喂食了。”
徐碧琛嘟囔:“什么喂食,妾又不是猪。”不过她还是开开心心地把那碗粥吃得干干净净,肚子吃得鼓起,心满意足地爬上床。
抱着彼此睡到四更左右,隐约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知道是宫人们起来筹备除夕的事宜了。
早上,宫中妃嫔、宗亲齐聚一堂,在荟英殿用餐。
每两案上摆着个百事大吉食盒,里面装着柿饼、桂圆、栗子等物,桌上又摆着盘皮儿薄馅儿多的水点心。
皇帝在早宴上赐宗亲金银幡胜以示恩宠,又用箔金纸写上‘平安康泰’四字,赏给各宫女眷。
皇后、贤妃不在,以琛妃为尊。她坐在皇帝旁边,面容青嫩,但气势不凡,一双美目,不怒而威。见她没怎么动桌上的食物,景珏悄悄问道:“不合胃口?”
徐碧琛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手一直在悄悄地揉肚子。
“积食了。”昨夜太晚还在吃夜宵,今个儿消化不完,积在腹中格外难受。
他默默叹气,从果盘里拾了颗酸枣给她。
“待会儿朕让人给你弄点山楂水。”
酸的东西一下肚,效果非凡,过了会儿她竟然真的觉得舒服多了。
太后把长乐抱在膝上,正给她喂饼吃。宁妃坐在下面,笑吟吟地盯着娃娃。
捏了把她脸上的肉,太后欣喜地说:“静宁真会养孩子,瞧把我们长乐养得多好。”贤妃在时,很注重女孩的外表,不肯让长乐多吃,所以长乐一直不怎么长肉。但苏静宁性子大大咧咧,不太约束娃娃,反倒将孩子养得珠圆玉润,长势喜人。
宁妃笑着说:“长乐自个儿胃口好,与妾身没什么干系。”
她不居功的态度让太后更是喜欢。
“皇上,宁妃在此事上做得甚好,你看?”
景珏点头,道:“赏八宝翡翠攒珠簪一支,嵌宝石琉璃珠双扣金丝镯一对,景泰蓝珊瑚金珠耳环一对,云锦三匹,蜀锦六匹。”
“谢皇上赏赐。”苏静宁是一贯爽朗的笑,表情从容。
吃完早膳,饮了屠苏酒,景珏要带着一干妃嫔去阅是楼听戏。
他每出入一道宫殿,太监都要放一个炮仗,来祛除晦气,迎接喜气。
台上唱得很卖力,台下的人看得也非常专注,除了宁妃。
她是真不喜欢这些文艺的玩意儿,在下面如坐针毡,怎么弄怎么不舒服。偏今日特殊,不能随意离开。她只能坐在原处,闭目养神。
徐碧琛瞧见她这样子,嘱咐彤云拿出随身携带的毛毯,给她搭上。
眼皮子动了动,苏静宁睁开眼,看到琛妃正对她笑。
少女那张娇俏的脸一笑起来,绚丽多姿,晃得她眼睛疼。
宁妃向她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来回,心知肚明,之前贤妃的恩怨就此作罢。
苏静宁和贤妃交好,见她被罚出宫去,心中难免有怨气,所以这么久都没和披花宫有什么往来。同样,徐碧琛也懒得去修补关系,横竖她也不需要靠得到嫔妃的喜欢来立足。两方就这样不咸不淡地处着,既不闹矛盾,也不亲近。
时间久了,那怨气自然也淡了去,再加上徐碧琛掌宫以来,处事不偏不倚,又让宫里许久没发生风波。宁妃算是看明白,她是个有手段又心善的人,于是也不想再与她斗气。
两人虽没说话,但彼此都是聪明人,相互对望一眼,就能将对方目前的态度了解个七七八八。
一曲唱罢,又是一曲,午膳就在楼中用,边吃边听着对面的唱腔。唱到下午,众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除夕的年夜饭在申时就已经开始了。宫女们从中午就开始筹备这顿晚宴,摆盘、上凉菜、布置场地,全部都要一一落实,半点儿耽搁不得。
等他们到保和殿时,凉菜和果盘已经上桌。文武百官也携家带口地在此等候多时。
皇帝独享一张金龙大宴桌,其他女眷、宗亲、官员按品级落座。
饭前,先是一段驱邪敬神的傩舞,等歌舞完毕,才正式开摆宴席。
以糯米团、年糕、黄米饭、扁食为主餐,辅以二十四品菜,荤素搭配。设宴一百桌,用猪百只、酒百瓶。
其余妃嫔食材、餐具都要降级,只能十二品菜。
莲花肉、群仙炙、琼浆乳酪、佛手汤、燕窝扁豆烧鸭丝、燕窝肥鸡丝、西湖醋鱼……极尽奢华美味。
觥筹交错,歌舞助兴。
这顿饭吃得极长,极热闹,外头暮色四合,再至群星璀璨。点上灯,各处回廊灯光闪烁,一派祥和景象。
而与保和殿中的热闹大相径庭,栖凤宫寂静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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