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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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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鼓连敲几下,声音极大,传向四方。
“论战开始!”
他指令一出,群情沸腾,想知道接下来两派会进行怎样的辩驳。
率先出声的是护元派的祈韩,他是路海鸣的学生,现任工部左侍郎一职。
“大燕开国两百年,上循七代,皆以农商为本,何来重商轻农一说?”
魏王附和:“古法行七世,自有其理,法古无过,循礼无邪。”
白马书院主院刘长秀代表扶农派出战,唇齿相机:“变法为图强,呜呼哀哉,只求无过,燕雀之志也!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作礼,不肖者拘焉。若想强国,何须墨守成规,拘泥于古法?”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财本无错,自食其力即为道,商人奔波求富,勤勤恳恳,何罪之有?”
“为富不仁就是错!”徐清止掷地有声,道,“商人囤货居奇,哄抬物价,一错也;官商勾结,横行乡里,二错也;以财购地,占民生计,三错也;十之租五,压迫佃户,四错也。”
“第一错,扰乱社会秩序;第二错,破坏政局清明;第三错,圈占百姓土地;第四错,逼迫农民暴起。这四错,错错致命,错错不容姑息!”
这话说得太狠,让人不寒而栗。
他莫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商人家庭出身?
徽商王钦呵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东南八道,为财赋重地,资财于国。如今我朝有大半税收来源于商贾,若是抑商,如何富国?”
徐清止寸步不让,抬眸直面他,一字一句地说:“燕太‘祖先顺民心,故功名成。夫以得民心而立大功名者,上世多有之矣。失民心而立功名者,未之曾有也。大燕以农立国,耕种乡里者,十有八九,试问如何舍本逐末,悦商而轻农?”
魏王含笑,重复了一遍祈韩的话:“公子妄言,有何证据可显重商轻农?”
谢云臣起身,目含千秋雪,凛然不可欺。
他右手负立,淡淡道:“经商利厚,人人向往之。故前朝多行抑商之法,或贬其社会地位,不得衣丝乘车;或令其子孙后代拘于商籍,不得入仕;或赋以重税,夺其厚利。多法齐下,乃息民从商之意。然大燕因商贾相助立国,对商人多有优待,百年间,从商者呈数倍增长之势。”
“力壮者弃农从商;老弱者留守薄田。富商大贾使尽手段,贱价购田,使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这样,算不算得上是重商抑农?”
护元派临原公冷笑:“从没有一项政策是要抑农的!反而接连数年降低农民田税,这分明就是民间经济自行发展的结果,为何赖在商人头上?逐利乃人之天性,商人厚利,民众趋之若鹜,有何奇怪?”
谢云臣与他对视,目光炯炯。
“有意之果和无意之果,最后得到的都是果,不是吗?”
统治者的意图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宽待商人造成的客观影响是什么。
“前怕虎后怕狼,畏手畏脚,就是谢大人要的国运吗?”
他短促地笑了声,道:“谢某之于天下,犹如浮游之于沧海,我的意愿何足挂齿?要看就看,他们要什么!”
长臂挥动,指尖直指台下百姓。
星目微光闪动,望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诸位来此,应该都很关心改革。你们为何关心它?”
底下有人小声咕哝了句:“我爹还在乡里务农,能不关心吗。”
谢云臣弯唇,朗声道:“没错,你们之所以关注改革,是因为它与大家的切身利益相关。敢问在场各位,有没有谁往上掘三代,找不出亲戚在乡间行农事的?”
恐怕除了魏王敢举手,还真没有其他人有底气说这句话了。
谁家没个穷亲戚?
谁家又能完全跟农民撇清关系?
“商人获利的确高昂,但请诸位想清楚,商人卖的是什么?茶叶、布料…哪一样不需要农民生产?大燕子民十之有九都是农民,可如今是怎么个情况?”
“天下土地,八分归商贾地主,两分归农民。”
目光扫过,痛色明显。
“民舍农而从商则其产约,其产约则轻迁徙,轻迁徙,则国家有患。民以何生存?国何以生存?”
鸦雀无声,无人能应。
祈韩咽下唾沫,压住心底怯意,心知已无法再与他讨论这个话题,立刻转向,直击改革措施的软弱处。
“右仆射有远志不假,然措施是否可行?将盐、铁收归国有,有与民争利之嫌!商者无大利可逐,失奋斗之心。散敦厚之朴,成贪鄙之化。且独国之一家行此业,恐会专行独断,不利民生。”
谢云臣望他一眼,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匈奴屡扰我边境,陈兵漠北,今行盐、铁官营,可蕃货长财,以佐助边费。若废官营,国库空虚,军用匮乏,使将士饥寒于边,何以赡之?”
祈韩悒悒不作声。
护元派的光禄寺上卿恨铁不成钢,替他回答:“收税于商,同样可富国库。再问你,扶民法利率如此低廉,如何保证国库正常运转?”
这问题,顾民和帮谢云臣说了。
“吾行其法,定是深思熟虑,多加思考之后才颁布。首先,对农民资格加以限定,必须是家中有重病者或收成不佳者才可向官府求其扶助;其次每一环节都严加管控,不允许任何钻空之祸;最后,朝廷借出去的钱,都是将两仓余粮折算成本钱,根本不会祸及根本。文大人是多虑了!”
论战不休,从正午开始,一直持续到晚霞遍天。
长达三个时辰的辩论结束后,众人还依依不舍地站在原处,不肯离开。
实在精彩,通过此战,改革之法将彻底在盛京民众间流传开来。
谢云臣饮了口茶,与周福海互看一眼,眼露笑意。
皇上并不关心胜负如何,辩论一事,只要嘴巴还能张开,都有话可说。他举办此次论战的目的,无非在于想提高改革的知名度。
由朝廷去宣传,远不如让民众自己去传播来得轻松。
文人骚客的笔,说书先生的嘴,都是传递消息最好的工具。经此一战,怕是用不了一个月,改革内容就要传得世人皆知了。
如此,便是他们大获全胜。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我自己看着都昏昏欲睡…双开文真令人吃不消,感觉身体被掏空。
第66章 联盟
论战的情况传回宫时,徐碧琛正撩着裙子坐在院中雕木头。
她雕到了兔子的耳朵部分,圆刀在木头上刮出道道木屑,纷纷落至地面。
彤云一脸喜气,弯腰在她耳畔嘀咕几句。听完后,她手上动作顿了顿,直起腰杆,笑说:“大哥真厉害。”放下小刀,雀跃鼓掌。
“还是您支招支得好,若不是您向夫人提出此事,恐怕大公子也出不了这个风头。”彤云一心以主子为天,其他人在她眼里都没有自家娘娘优秀,休说是公子,就连老爷也没主子重要。
徐碧琛被她拍了一脸马屁,羞答答地说:“我之智慧远不及兄长,只是他醉心学习,不擅人情世故。此事就算我不提,父亲也会让他去。”
说的是大实话,一点儿都不假。虽然她娘和兄长都是没心眼的,但她爹却是个官场老手,对这些门门道道相当熟悉。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提醒母亲,还不是因为她信不过自己那个利令智昏的爹。
他哪里都好,就是太婆妈,优柔寡断。就算父亲自己能看透现在的局势,有心投诚皇帝,架不住她家还有其他亲戚。别忘了,利益对商人来说是最重要的。徐家之前让出盐铁山林之利已经损失惨重,引起了宗族内部诸多不满,徐子怀费了很大功夫周旋协调才堪堪将大家的情绪压下去。
这次那些叔叔伯伯大概也不想再让徐家出头了。
但徐碧琛偏不,路走了一半,让她中途撤出去?做梦!
这些蠢货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也不动动他们的猪脑想想,能让徐家荣宠不衰的到底是什么。现在死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田倒是能再辉煌几年,可等皇帝准备周全,羽翼丰满,还能让他们舒坦?
不如现在就转向支持改革,成为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剑,替他冲锋陷阵。只要徐家还在,那些失掉的荣耀终有一日会统统还回来。
想累世公卿,又不愿舍掉利益,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大哥代表扶农派出战,徐家就和皇上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不管内部情况如何,在外人看来寄安侯府已经是皇帝的马前卒。所以,皇上不会再妄动寄安侯府了,反而会竭尽所能扶持它。
这才是徐碧琛的目的,她要给景珏上一道紧箍咒,让他没有办法对徐家下狠手。
擦干净手,让宫女把院子整理一下。徐碧琛把裙子从膝盖上放下去,提起那个半成型的兔子,走进内屋。
彤云给她捏了捏肩,回想着方才小太监的传话,对主子说:“这谢大人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他提出那些政策,奴婢瞧着都不错。看来未来的确是要变天了…”
徐碧琛托着腮,轻轻‘呵’了声。
“我看,悬。”
世人都说谢云臣是个清廉为民的好官,把他吹到天上去。但徐碧琛却觉得,他提的那套改革方案漏洞百出,能不能实施到最后都是个问题。
他所支持的政策,非常依赖用人。能用到合适的官员固然能出好效果,可一旦遇到贪官,将为百姓增添极大的负担。
平民百姓中目不识丁者大有人在,借扶民钱需要与官府签订文书,若官员私自篡改内容,提高利率,农民根本无力阻止,只能任其鱼肉。
山高皇帝远,哪怕有人想告到上级,也要看当地的官员给不给他机会走出去。
再则,将扶民情况与政绩挂钩,难免会出现为求政绩胡乱造假的情况。万一有的官员强迫没有借贷需要的农民借钱,如何制止?
还有,借钱出去总归是需要担保的,这些农民一穷二白,把钱借给他们怎么确保最后能全部还回来?
能贷出去的本钱有限,一旦出现上一批扶民钱没及时归还的情况,钱源很有可能断裂,导致没办法供给下一批贷款。如此,便会迫使官员以恶劣手段催债,这样不但不能解民之愁,反而会滋生更多问题。
而且民间高利贷盛行,推出扶民钱必定会损害民间放贷者的利益。
改革之初就已经树了这么多敌人,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危机四伏。
谢云臣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方案有问题,还是装作不知道?
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觉得自己先前也许太低估这个状元郎了。
他是敌是友,意图何在,都还有很多值得深思之处。
*
夜晚,栖凤宫中。
趁惜春去厨房的功夫,季宝儿悄悄溜进了皇后房内。
虞贞穿着素净,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夜空,面无表情。
听到动静,她以为是惜春回来了,淡淡道:“本宫说了没有胃口,不用折腾饭菜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娘娘若不保重身体,日后怎有机会翻盘呢?”
皇后猛地回头,一双眼,直勾勾盯着门边。
冷笑爬上脸,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还敢来见本宫?”
季宝儿抿唇,走近些,屈膝跪下,对她行了个大礼。
额头叩在地面,钻心的冰凉。她声音凄苦,哀声道:“贱妾对不起娘娘。”说罢,又磕了几个响头,接着说,“原本是一番好意,想让娘娘如愿得子,没料到皇上竟如此宠幸琛儿,要为了这点小事将您禁足…”
寥寥几语,把自己的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
虞贞讥讽勾唇:“哦?琛妃害你进冷宫陪我等死,你还和她姐妹情深?”
一口一个琛儿,好像她俩不是仇人,而是亲姐妹一般。
季宝儿苦笑:“不怪她,是妾身自己的错。”
呵,真是通情达理。
她扫了眼伏在地上的女人,见她发丝凌乱,一身绸衣破烂不堪,知道是被惜春折磨狠了。不过她并没有对季宝儿起什么同情心,虽然她戏做得好,但实际上是个什么货色彼此心里都有数。
自己对皇上下药固然有错,宝贵人就是个好东西吗?她不也是进药献媚,没安好心?
不对,可不能叫她宝贵人了,人家现在是宝嫔。
可惜,就算她是宝贵妃,这辈子也要折在栖凤宫,陪她等死。
皇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天空,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出去吧,本宫不想看到你。”
季宝儿急急出声,抓住她的裤腿,道:“妾还年轻,不想终日守在宫里,娘娘您也还青春貌美,难道甘心如此?”
她不为所动,没有接话。
“那珍妃呢?”宝嫔不死心,抓着她的布料往前爬了几步,看见皇后那副清心寡欲的样子,不由加重了声音。
虞贞眼皮动了动,垂眸看她。
“什么意思。”
被贬冷宫已成定局,皇上未废她的后位已经是开恩,她还有资格去和珍妃斗吗?
季宝儿心中一喜,知道皇后最大的弱点就在珍妃身上,她猜对了!
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您是皇上未登大宝前的发妻,感情深厚。又多年操劳,为皇上整顿后宫事务,辛勤掌宫。如此功绩,凭什么最后落得一个老死冷宫的下场?而那珍妃,仗着一张脸横行后宫,没做过半点好事,她为什么就能保持尊贵,安然无恙?莫说您不服气,就连妾身看到,都觉得忿忿不平,难以接受。”
皇后冲她展颜,露出个温和的表情。
“所以呢?你要帮本宫出去吗?”
话里的嘲讽之意都快溢出来了,不信季宝儿听不懂。
她不仅不感到羞恼,反而扬起一张俏脸,颔首以对。
“妾虽不能左右皇上的心思,但至少可以帮您…”语气自信而笃定,缓缓地说,“除掉珍妃!”
“就凭你?”宝嫔莫不是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了吧,说出这等胡话。
自己身后好歹还有个宁远侯府撑腰,尚且不敢说出能除掉珍妃这种大话,她一个亡国公主,有什么资格和底气?
“就凭我。”
季宝儿毫不带怯地与皇后对视,目光坚定。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道:“您没发现妾的容貌,和刚进宫时大不一样了吗?”
闻言,皇后蹙眉。她早就发现了,不知何时起宝贵人就换了副模样,但仔细看和从前又没有特别大的区别,还道她是费了很多功夫美肤,因此也没往深了想。
“宫中奇药甚多,肌肤变得更有光泽不足为奇…”
“您何必自欺欺人?妾的容颜翻天覆地变化,绝非人力之功,难道您还看不出来?”
皇后不明所以地看向她,疑惑她话里的意思。
绝非人力之功?
莫非……
宝嫔叹了口气,站起身子,走到皇后旁边,拉着她的手凑近自己脸颊。
“您好好瞧瞧这张脸,这是凡药能带来的功效吗?”
那张玉面,肤色白皙晶莹,没有一丝瑕疵。指尖刚触到肌肤,便直直往下滑去。
太嫩,太美,比丝绸更加光滑。
虞贞惊恐万分,人真的能拥有这么完美的肌肤吗?连一丝毛孔都找不到。
“还有妾给您的丹药,它能提高受孕几率,您可曾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神药?”
当然没有,甚至闻所未闻。
她害怕地颤了颤,努力压住恐惧,故作平静道:“宝嫔烧糊涂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季宝儿握住她的手,轻轻说:“妾幼时遇缘,得一鬼神庇佑,方有这般造化。而这鬼神,曾助我回溯时光,成就了一段往事奇缘。”
虞贞抬眸,听到宝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您还记得圣上曾经走丢一事吗?”
当然记得!
汗毛直立,皇后倒吸一口凉气。
圣上十一岁时曾经走失,她父亲受密令四处找寻,足足找了一个月,才在北梁和大燕的边境将人带回。
此事甚大,不为外人道也,仅有少数人知晓内情。
那季宝儿是怎么晓得的?
却见玉肤花貌的女子盈盈一笑,婉转道:“我曾回到圣上幼时,为他解难。”
“这就是妾身的底气,您可看明白了?”
沉默半天,皇后愣愣地说:“你想如何。”
季宝儿挑眉,一字一句道——
“帮我创造机会面圣,待妾出去,必为您除掉珍妃。”
不止是珍妃。
和徐碧琛的账,也是时候算一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乌拉乌拉呼~今天好冷鸭,吃了个鱼丸,good!job!
第67章 威胁
周福海悄悄进了殿,一脸愁容。
他捏着衣袖,数次张开嘴巴,又为难地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景珏都看烦了,无奈地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跟朕玩儿这套欲语还休的把戏。”
要是琛儿扭扭妮妮,他还觉得很有趣味,可周福海这胖子做出来算怎么回事?差点让他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唉,做公公太难了,不仅要承担伴君如伴虎的压力,还要经常面对皇上的言语侮辱。
周公公默默哭泣,面上很平静,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语言攻击。
“回皇上话,不是奴才不想说,是…不敢说啊。”
这下可真的把皇帝的好奇心给勾出来了。
“你是宫里的大太监,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害怕?说来听听。”
周福海心说:这是您让我说的,待会儿可别骂我。
他苦哈哈一笑,小心翼翼地说:“栖凤宫那边儿,有点儿动静…”
一听到栖凤宫这个名字,景珏眉头一皱,万分不想继续听下去。可周福海话明显没说完,他又不想听东西只听一半。于是强忍着恶心,嫌弃地说:“继续说,栖凤宫怎么了?”
皇后被禁足都有几个月了,难道还没把她的锐气磨尽?
“您不是让奴才命人监视栖凤宫吗,昨个儿,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递了个物件出来,奴才本来不敢拿给您看,但又怕有什么影响。”他试探道,“要不,您还是瞧瞧?”
又搞什么花样?
景珏冷冷地说:“不看,丢了。”
横竖又是什么献媚的玩意儿,他才懒得看。
“哦…那奴才把它烧了吧。”他就晓得,皇上这么厌恶皇后的所作所为,哪里还肯看她的东西?自己这个猪脑子,怎么偏就撞到了刀口上,自讨没趣。
走到门口,周福海忽然想起还有句话忘了转达,便回过头,冲皇帝说:“皇上,娘娘还让奴才传句话给您,您要听吗?”
“什么话?”他头都没抬,一边批折子,一边回复。
“绥康二十七年。”
景珏手瞬间僵住,他不敢置信地说:“可还有其他话?”
奇怪,不就几个字吗,皇上怎么态度变化如此之大?周福海自觉琢磨不透圣意,老实回答:“没了,小太监跟奴才说就这几个字。”
他拔高声音,把笔一扔。
“栖凤宫给了你什么,快拿给朕!”
“好嘞。”周福海忍不住想,刚才不是您斩钉截铁地说不要的吗,这会儿又来怪他动作慢了。
哎,再干几年吧,攒够钱告老还乡算了。
把纸条从袖间抽出来递给皇帝。
景珏展开一看,方方正正的纸上,画着一枚指环。
和他送给琛儿的一模一样。
他瞳孔瞬间放大,万分惊讶。
“走,摆驾栖凤宫。”
送给琛儿指环已经是在皇后被关之后,而从前他未曾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画卷。
皇后如何知晓此事的?他必须去一探究竟。
*
苏静宁被擢为宁妃之后,入主云鬓宫,成为一宫主位。
由于皇宫内妃嫔数量很少,她的云鬓宫压根就没有住什么低位嫔妃。没人骚扰,宁妃还乐得逍遥自在。
她本来就是个不爱参与勾心斗角的性子。明面上跟她呛声,她倒无所畏惧,最怕有人私底下使小手段,令人防不胜防。所以宫里没有其他人对于宁妃来说是一件喜事。
宁妃出身武将世家,平日里最爱武枪弄棒,每天早晨定要在院子里舞一小时枪才作数,否则整天都会不舒坦。
这日,她照例结束晨练,一身薄汗地进了屋子。
一个宫女伺候她沐浴更衣,待收拾完毕,其他宫人已经布好膳,等着伺候主子用餐。
“公主的早膳准备好了吗?”她没有先看自己的饭菜,反而先向宫女了解长乐的情况,眼中的关切之情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来假的。
这宫女原本在太后身边伺候,因为太后不放心,特地将她派到云鬓宫来帮着伺候公主。
她看到宁妃这么关心长乐公主,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表情,道:“回娘娘话,方才已经伺候公主用完早膳,您不用担心。”
“长乐最近有些上火,膳食里可有加入一些绿色蔬菜?”苏静宁不是个细心人,偏对孩子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前几日公主解便困难的事儿,这会儿颇为担忧,忍不住询问宫女。
“娘娘心细如尘,奴婢自愧不如。”云春笑了笑,回她说,“今个儿特地让小厨房作了蔬菜粥,奴婢督着公主一口不剩的吃了,想来之后应该能轻松些。”
“那就好,你办事真妥帖,为本宫省了很多心。”宁妃不想争宠,所以日子过得很畅快,没什么压力,她每天唯一的担忧就是长乐。可以说云春在身边帮忙,至少帮她解决了大半烦恼。所以她是实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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