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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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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宝儿嘴唇苍白,冲她点头,又转过来对徐碧琛说:“你就是刚进宫的徐贵人吧?今日谢谢你替我解围。”
  要不是有她出手相助,珍妃绝对会让她跪到天黑。
  徐碧琛摆摆手,道:“是珍妃姐姐做过头了,谁都会看不过眼的。”
  “只有琛儿你这么天真。”柳嫔说,“宫里的人,有几个敢惹珍妃呢?大多见怪不怪,不会插手这些事的。”
  “嫔妾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不平,总要有一两个看不惯这种行为的人站出来呀。”徐贵人眨眨眼睛,娇俏可爱。
  季宝儿正想说话,突然眼前一黑,竟是晕了过去。
  徐碧琛脸色大变,道:“小福子、小贵子,快,把宝贵人扶起来。”她嘱咐桃月先行回宫,命下人备点糖水,又差人去寻太医。
  “柳嫔姐姐,这里离披花宫更近,我们先带宝贵人去嫔妾那儿吧。”
  柳嫔自己就是个拿不定主意的,从季宝儿昏过去开始,她就慌得六神无主,什么都听徐碧琛安排了。
  一行人风风火火赶回宫,将季宝儿平置在榻上,又给她喂了点红糖水。
  半盏茶的功夫,逐渐转醒。
  她懵懵地捂着头,说:“这里是…”
  徐碧琛凑上前,用掌心测了测她的体温,解释道:“你刚刚昏了过去,我和柳嫔只好把你带到了披花宫。”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季宝儿轻轻说:“好多了,谢谢琛儿和瑶姐姐。”
  她不爱笑,一副冰山美人的孤高样子,冰雪消融后,也带着几分少女的柔软。
  柳嫔看她没什么大毛病,松了口气。
  “珍妃跋扈记仇,你之前给她下了这么大个绊子,她不可能容得下你。咱们都是宫里的透明人,我倒好,还有个家族可以依靠,宝儿你…唉,总之,你万事小心,千万别再和她碰上了。”
  徐贵人听得糊涂,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季宝儿看出她的疑惑,苦笑道:“妹妹初来乍到,还未见过我吧。”
  少女说:“确是如此。”
  她撑起半边身子,把重心靠在玉枕上,说:“你应该对云凰这个名字更熟悉。”
  徐碧琛惊讶地睁大眼睛,道:“你是北梁的云凰帝姬?”
  北梁炀帝,严刑峻法,大兴土木,搞得北梁百姓叫苦连天,纷纷南逃。三年前,大燕雄兵百万压境,夺梁都,杀炀帝,灭了北梁。
  而除残暴以外,炀帝又以宠女儿闻名。
  云凰帝姬,就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明珠。
  这位公主在父亲的熏陶下,冷酷程度更是令人心惊,传言她十岁的时候,就曾因舞姬跳错动作,而将她双腿打断,容颜刮花。
  眼前这个冰雪美人,是心狠手辣的云凰?
  季宝儿默认,道:“北梁臣子在国破之后,将我当成礼物送进了大燕后宫,皇上怎么会宠爱前朝公主?他弃我如敝履,我又不愿侍候杀父仇人,就成了如今你看到的光景。”
  “那你又是如何得罪的珍妃?”北梁帝姬和大燕宠妃?怎么攀上关系的?
  过去的事太过不堪,大概连她自己都不想回忆。季宝儿艰难地说:“五年前的元宵宴会,我随北梁使者来到大燕,少时被宠坏了,嘴下无德…”
  “当时我毫不顾忌珍妃的颜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嘲笑她貌如女伎。”季宝儿闭上眼,悔恨地说。
  哇!带劲!
  珍妃这么骄傲的性子,竟然能容忍这个公主活到现在。这般奇耻大辱,就是珍妃要把云凰扒皮抽筋,她都是相信的。
  不过眼下,这位‘心狠手辣’的公主,看上去已经被磨平了棱角,不复当初的傲气。
  徐碧琛劝道:“虽然你曾出言不逊,但这么多年的折腾,再大的仇也该偿还够了。别多想,只会徒添烦恼。”
  才怪,谁要是说她是女伎,她非把这人追杀到天涯海角不可。
  几人闲聊片刻,太医到了,柳嫔和徐贵人让出床前位置,方便太医诊治。
  见榻上之人并非徐碧琛,太医暗想:方才那小宫女只说让我来披花宫问诊,我道是徐贵人呢。不由得显出失望之色。但他终归还是个医者,即便仁心少了点,仍保留一丝医者的职业道德,于是坐下,仔细观察一番,又把了脉。
  “贵人气虚血弱,药就不用吃了,微臣开个食方,照着上面吃食即可。”
  季宝儿谢道:“谢过魏太医。”
  徐碧琛很会察言观色,察觉到太医有些不快,招招手,唤来一个美貌宫女,道:“芊樱,太医辛苦了,还不快给太医盛碗消暑的绿豆甜汤?”
  说罢,又冲魏太医莞尔:“太医妙手仁心,请喝碗甜汤再走吧。”
  魏太医拱手作揖,随芊樱去了外殿喝汤。
  宝贵人休息了会儿,辞别徐碧琛,同柳嫔一起回清暑殿去了。
  徐碧琛将她们送到门口,直到她们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进去。
  “主子,您为她得罪珍妃便罢了,怎么还带着宝贵人回来了?”她可是宫里的麻烦事儿啊,后面这句话桃月没说出口,但她觉得贵人心里肯定有数。
  少女露出感兴趣的笑容,道:“刚刚你看到了吗…”
  “什么?”
  “算了,没什么。”
  云凰帝姬,呵。
  *
  栖凤宫内。
  皇后正在焚香,惜春走近,凑在她耳边低语几声。
  虞贞手上动作停了停,颇为惊喜地说:“当真如此?”
  惜春点头,道:“奴婢已经确定过了。”
  她又拿起几味辅材丢进香炉里,那炭火缓慢地烧着,一点点地把香料吞尽。
  “初五宿在栖凤宫是不成文的传统,这个月皇上却没来,想必是恼了本宫嚼舌根,我还道徐碧琛竟敢背后使绊子…”她凤眼微眯,冷然道:“今日她又给我们送上这么大的惊喜,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啊。”
  她有多久没看到珍妃吃瘪了?
  哪怕是听宫女转述,快活都要从心里溢出来。
  “娘娘,您说徐贵人究竟何意?”惜春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前些日子她没有任何投诚的举动,为何今天又为前朝公主出头得罪珍妃呢?莫不是…单纯地好心?
  虞贞吃吃地笑,说。
  “用人如焚香,不可急功。要等香料慢慢燃尽,香味才会低回悠长。咱们不用管她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用管她为谁出头,你只要明白,她在宫中掀起了波涛,而位于漩涡中心的不是本宫就行了。”
  何谓马前卒?
  这便是了!


第8章 受辱
  皇帝是真的任性。
  自大燕灭梁以后,北方大片地区就被纳入了大燕的版图。为加强对北部管理,景珏重新调整区域规划,设奴儿干都司管辖。这两日,东北部进贡了大批土特产,其中珍贵的雪蛤膏还没捂热,就被他送进了披花宫。
  周福海也劝过,说“万岁爷,这不符合礼制啊…”哪有先把好东西挑挑拣拣送到一个贵人宫里的?这边的高位嫔妃连贡品的面儿都没见过呢。
  蛮横不讲理的皇上‘哦’了声,浑不在意。
  “剩下的东西你让内务监拿去分啊。”朕又没拦着!
  好吧,剩下的东西。周福海默默叹口气,觉着当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太不容易了,随时面临中风的危险。
  他苦涩地说:“奴才知道了,这就将剩下的抬到内务监去。”希望那些娘娘们得了消息,别把他皮给扒了。
  您是皇帝,您说了算,宫里谁敢惹您呢。
  可怜他这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公公,每天承受着来自后妃的恶意。
  罢了,工作去吧!
  今天也是努力的周福海呀!
  *
  宫人们欢天喜地的清点着赏赐。
  徐碧琛扫了眼,觉得就那雪蛤膏的成色还比较吸引人,其他东西,她这儿多得很,都快堆出灰了。
  “主子,您最近不是觉得有些上火吗?奴婢叫小厨房给您炖点雪蛤莲子羹,补亏损,解热毒。”以前在府中,小姐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并不逊色于皇族,像这种雪蛤更是年年都吃,从没缺过。
  彤云也算见多识广,并不像其他宫人那样大惊小怪。
  “多熬会儿!”她嘴挑,对食物的火候要求非常高。
  “您放心,奴婢亲自去边上瞧着。”彤云伺候她多年,对她的口味再了解不过。
  徐贵人拉住彤云的手臂,亲昵地依偎上去。
  “好彤云,妙彤云,你这么贴心,本主都舍不得放你出宫嫁人了。”
  “那奴婢就不嫁,一辈子伺候主子。”
  她瞪眼,道:“这是什么话,本主一定会给你找最好的人家,让你风风光光出嫁的。”
  哪个男人配得上彤云?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要她说,彤云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柳嫔得了副吴道远的真迹想同主子分享,外面热得很,主子便不要出去了,奴婢去清暑殿把它取回来。”看了眼门外的天,万里无云,显然又有些灼热。
  “吴道远!”徐碧琛眼睛一亮。
  众多宫廷画家中,她最欣赏的就是吴道远。并不是因为他画技有多出众,而是…
  只有他一个人在成名前画过小人书!
  剧情连贯,笔触流畅,清晰简洁而不失趣味。他画的《女娲补天》、《盘古开天地》,自己翻来覆去看了数十遍不止,喜爱至极。
  “瞧您这样子。”彤云轻笑,深知自家小姐的爱好。
  “那奴婢去了,您小睡一会儿吧。”
  午后,正是困乏的时候,徐碧琛褪了外衣,小憩一阵。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就喊:“吴道远的画呢…”
  却没人应她。
  精神瞬间抖擞,徐碧琛完完全全清醒了,她高声道:“桃月,彤云回来了吗?”
  桃月掀了帘子进来,半勾着腰,说:“回主子话,还未见彤云。”
  “随本主出去!”
  翻身下床,扯过搭在架子上的外衫,随意披起。
  徐碧琛脚步匆忙,径直往珍妃宫中去。
  皇后想拉她上船,贤妃与她无仇无怨,其他人不敢惹她,只剩下——
  珍妃!
  她们还没走到玉铛宫,就在小道上看见了跪着的彤云。
  她发丝凌乱,被汗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
  和之前教训季宝儿的场景如出一辙。
  徐碧琛屏气,上前福身。
  “嫔妾教奴无方,扰了姐姐清净,这丫头跪了些时辰,也算受了教训,妹妹可否斗胆恳求姐姐饶她这次?”她低眉顺眼,收了所有锋芒。
  珍妃同第一次相遇那样,高坐步撵中,千般风情。
  她娇笑道:“寄安侯府的大小姐,今个儿是怎么了?这么谦逊啊。”
  也没允许徐碧琛起身,她就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动作。
  “嫔妾不知天高地厚,请娘娘责罚。”徐贵人双膝一屈,‘噗通’一声跪到地上。
  彤云哭哑地说:“主子快起来!”小姐怎么能为了她下跪?
  顾雁沉有些惊讶,道:“妹妹主仆情深,实在令本宫佩服。”
  “你现在是皇上身边的宠儿,本宫可不敢责罚于你,不过教奴无方的确属实…那你再和这个贱婢一起跪一炷香吧,本宫就不计较她的惊扰之罪了。”
  宫人抬起步撵,路过徐贵人身边时,珍妃又说:“常言道打狗看主人,本宫今日做了个恶人,连主人一起打了,妹妹觉得如何呢?”
  徐碧琛又怕又焦虑,不敢抬头看她。
  少女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尝到害怕的滋味了。
  珍妃勾唇,放下了纱帘。
  步撵缓慢行远。
  主子都跪了,做奴婢的怎么置身事外?桃月和几个宫女跟着一起跪下。
  她心疼地说:“主子娇贵,您快些起来,奴婢们陪彤云姐姐跪着就是。”
  徐贵人却道:“不,本主要跪。”不仅要跪,还要跪得比谁都长,比谁都认真。
  只是她的屈膝,可不是谁都能受得起的。
  不知跪了多久,烈日当头,晒得一众女子汗流浃背。出完热汗,又开始冒冷汗,头晕、目眩接踵而来。
  终于,期待许久的黑暗袭来,徐碧琛眼睛一闭,栽倒在地。
  倒下之前,嘴角竟带着一丝笑意,如春光明媚。
  *
  寄安侯府里有个很受宠的姨娘,貌不算太美,有一副黄鹂般的妙嗓,徐子怀喜爱得不行,赐名莺娘。
  她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口音极柔,便是发火骂人,也像撒娇一样惹人怜爱。当然了,她几乎是不发火的。一个柔弱似水的女子,怎么会像泼妇那样经常发脾气呢?
  虽然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同正房作对,但多年来的相处,早让徐碧琛把此人看了个透彻。
  世上有一种人,自身没什么依仗,又一心向往更优渥的生活,他们把自己的骨头打断、骨气揉散,变成一堆任人揉捏的玩意儿。谄媚、讨好、顺从,全无脾气,或是让脾气化成毒针藏在皮肉下,伺机潜伏,等待反击。
  瞧不起?
  非也,倘若奴颜媚骨能换来心心念念的东西,外人就没有资格妄自评价。狮子有狮子的生存方式,老鼠也有老鼠的求生之道,她没兴趣对别人的人生指指点点,但多少从中学到些东西。
  比如…
  用柔弱对付自命不凡的男人,真是百试不爽啊。
  徐碧琛想起莺娘这些年使过的手段,百感交集。她爹虽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人物,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结果呢?小妾红红眼眶,掉两滴泪,就心疼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总觉得天底下就她最纯真可怜,外人都在变着法欺负她。
  是,莺娘命贱,没有娘家依靠,不敢对那些良妾嚣张。可她也不需要啊!只要她故作可怜地吹吹枕边风,第二天她爹就能虎着脸把院子里的女人统统教训一遍。
  柔弱,是女人的武器,徐碧琛幼时就明白了。
  对待景珏这样自命、天命都不凡的男人,示弱,就是目前最有用的攻击手段。只要她用得好,还怕珍妃发难?
  收到徐贵人晕倒的消息,皇帝马不停蹄地赶到披花宫。
  他大步跨进内屋,衣袍猎猎,手随意一挥,挡住了宫人行礼。
  “贵人如何?”
  太医把完脉,跪地道:“回皇上,微臣观贵人脉象,脉虚身热,得之伤暑,是暑邪入侵之兆。”
  景珏皱眉:“说人话。”
  “贵人中暑了…”太医抹了把汗。
  “怎么治?”
  “微臣…微臣开副方子,照方煎药,两三副即可。”张太医爬起来,迅速写下药方,转头对宫女说:“香薷三钱,浓朴姜制,白扁豆一钱五分,上细切,作一服,水二盏,煎七分,去渣温服。”
  桃月接过方子,道了声谢,往厨房跑去。
  “琛儿何时会醒?”
  “……”他又不是活神仙,他哪里知道啊!
  但张太医还不想死,只能打着马虎眼,缓缓道:“快则半盏茶,慢则一炷香。”
  冷酷无情蛮不讲理的皇帝点头,道:“你先去殿内等候,有事朕再叫你过来。”
  总算可以走了,呼。
  张太医卸下重担,让药童背起药箱,两人踉踉跄跄出了门。
  景珏坐下,看着床上那人苍白的面孔,觉得心绞得生疼。
  她是那样地小,小小的一团,比兔子也大不了多少,仿佛一只手就能抱完。瓷白的皮肤,纤长卷翘的睫毛,精致、美丽,又脆弱。
  为什么以前没发现她这么脆弱呢?
  明明她如此需要人保护,而他却一直忽视了这个事实。
  景珏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指腹,一遍又一遍低语。
  “琛儿,一切都会好起来。”
  朕既要你进宫,向上天强求了一段缘,就会把世上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良久,徐碧琛悠悠醒来。
  头痛欲裂,浑身乏力。
  她勉强睁开眼,恍惚道:“珏哥哥,你为何在琛儿身边?”
  忽然想起珍妃命她们跪满一炷香,徐贵人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神情紧张地说:“时间到了吗?嫔妾怎么回宫了…”
  景珏微微用力,压住她的肩膀,柔声道:“琛儿别怕,朕在这儿。”
  她心中惶惶,把嘴唇咬得泛白,即便努力压抑恐惧,身体仍轻微地抖着。
  皇帝觉得照顾小女孩太难了,他几乎把自己知道的甜言蜜语说了个遍,又好言好语安慰半天,徐碧琛还是盈着泪。
  “琛儿…”景珏无奈极了,就差举手投降。
  听他唤她名字,徐碧琛仰头,拼命吸鼻子。
  “嫔…嫔妾没哭!珏哥哥别嫌琛儿烦…”她指着自己红彤彤的眼睛,邀功似地说:“您看,已经没有眼泪了!”
  景珏被她蠢蠢的样子逗笑,道:“装得这么可怜。”
  徐碧琛小声说:“没有装,是真可怜…”
  “好,是朕不对,琛儿最可怜了。”皇帝揉揉她头发,将她打横抱抱起,走到桌边:“哪怕你是天上来的小仙女,也是要吃饭的。彤云让厨房做了点糖酥,陪朕吃点。”
  她红红脸,道:“嫔妾不饿。”
  景珏似笑非笑:“不饿,你一直盯着它瞧干什么?”就差流口水了,还撒谎。
  被拆穿的徐贵人破罐子破摔,捞起一块撒着糖霜的酥,刚送到嘴边,反手又把它塞进了旁边男子口中。
  “唔…”景珏猝不及防遭到食物攻击。
  “嫔妾很讲规矩的,不敢在您之前吃食。”她一板一眼地说。
  呵,把火发在朕身上。真是个窝里横!
  景珏冷着脸嚼完,从盘子里拿起半块甜点,捏着她肉呼呼的脸颊,强行塞进她嘴里。
  徐碧琛瞪着眼,呜呜呜地惨叫。
  “朕也是很有良心的,不敢让琛儿饿着。”大魔王换了张脸,笑得像个大善人。
  她急乎乎地端起茶杯,痛饮几口,才缓解了被噎的痛苦。
  “嫔妾认输,您…您离我远点。”
  他是谁?他是皇帝!
  才不要听一个小白兔的话。
  景珏霸道地揽住她,用鼻子蹭蹭她脸颊,道:“今晚画不画乌龟?”
  流…流氓!
  徐碧琛怒道:“您就想着画乌龟。画!我要画十个乌龟在你屁股上!”


第9章 封妃
  教训完那不知好歹的小贵人,珍妃心情大好。
  她起来后,焚香、沐浴,命宫人去尚服局取回新做的衣裳,细细打扮一番。描眉点唇,脂粉轻抹,容光焕发。
  “娘娘,皇上近来对徐贵人上心,咱们明目张胆地对付她,是不是太冒险了?”珍妃脾气骄纵,能贴身伺候她的并非常人,绣月就是个不得了的机灵人,嘴甜、会来事儿、能瞧脸色,很得主子喜欢。
  珍妃两指捻起一根步摇,插入发间,道:“本宫教训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何时见皇上管过?”
  绣月还是担心,为她戴上翡翠耳环:“可皇上待她好像是有些不同…”
  徐贵人的待遇哪里是以前的莺莺燕燕可以比的啊?
  “柳嫔刚进宫时,皇上赐她入住清暑殿,又费心搜罗诸家著作和她共赏,宠或不宠?”
  “和嫔,清丽脱俗,皇上惊为天人,称她是仙子下凡,结果呢?到死也只是个嫔。”
  “再说宁嫔,前些日子还被捧到天上去,成天和皇上腻在一起,蹴鞠、射箭,不知道惹来多少嫉恨,现在…你看皇上还理她吗。”
  珍妃笑笑,拨了拨鬓间花珠,道:“男人的宠,当不得真。皇上今日高看她徐碧琛一眼,不过是因为她年幼可爱,宫里很久没出这样的女子,他图个新鲜,自然如珠如宝,爱不释手。过些时日,有了新欢,哪里还记得起有这号人物。”
  在宫里待久了,见惯人情冷暖。
  “再则,你以为宫里只有女人会安眼线,皇上就不会吗?”
  “当今圣上十六岁登大宝,清贪腐,削藩王,雷霆手段,谁人不服?他自然也有派人盯着我们这群妃嫔的,但你想想,倘若他真的把此事放在心上,怎会放任后宫是非不断。可见那些哨儿,皇上压根没动过。”
  “他不怕女人争风吃醋,也不怕大家争得你死我活,只要不妄动子嗣和皇后,不牵扯国之根本,皇上就不会插手后宫事宜。”
  绣月若有所思道:“这么看来,皇上还是最疼您的。”
  她会这么说并非毫无根据。宫中资历最老的要属皇后和贤妃,她们两个是皇帝还未荣登大宝之前的妻妾,而顾雁沉是在狩元二年进的宫。
  那年,她堪堪十六,花一样的年纪。刚进宫,就因为美貌而名声大噪。
  景珏见她的第一眼就封她为婕妤,从此恩宠有加,哪怕她脾气不好时常惹事,皇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
  如今已是她伴在君侧的第八个年头。
  顾雁沉自信地说:“能一直陪在皇上身边的,只有本宫!”
  皇上身边美人不断,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而她,永远都在。
  区区一个徐碧琛,何须担忧?
  然而,世事总是无常。
  距罚跪一事已过十余日,这天午膳后,日头更毒,一众公公顶着烈日,满头大汗地带来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行己有度、素娴仪矩。性娴淑均,秉德恭和。咨尔徐氏,夙著芳名,妇德彰佩。兹以册印、封尔为琛妃。秩正二品,比列侯,着居披花宫主位,册妃大典,择日进行。”
  披花宫上下,震惊之余,皆伏地谢恩。
  一步登妃!
  贵人居六品,而妃位则是正二品,其间差距,如同天堑。许多美人终其一生也不能封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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