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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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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钦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哥出生时家中情况尚好,父亲又在私塾教书,很早就为他进行了启蒙。兄长极其聪慧,看过的书大都不忘,父亲曾欢喜地说谢家出头全在大郎而已。后来到了他该进学堂的年纪,我爹却染上了酒瘾。从此家不成家,每况愈下。”谢钦继续说,“家里所有积蓄都被爹拿去买酒了。别人都劝娘,既然这么穷困,还是放弃送大哥读书吧,反正庄稼人只要肯下地,都饿不死。但娘死活不肯,自己偷偷出去接了缝补衣服的活儿,靠那些微薄零散的收入,把大哥送到了村里最好的学堂学习。”
  “谢大人没有辜负夫人的期待,本宫知道,他不到十岁便取得了生员的资格,十三岁秋闱中举,成为大燕历史上最年轻的举人。”顿了顿,徐碧琛问道,“如此才华横溢,理当早就成为名扬天下的学士,为何中间有好几年谢大人都没传出什么消息?”
  他面露苦涩,低声说:“家母操劳过度,身体亏损严重,又没有什么余钱去请大夫调养。兄长中举后,宛县知县十分赏识他,想保荐大哥去白马书院继续学习,不巧的是,母亲那年积劳成疾,生了场大病。”
  “自从父亲沾上醉酒恶习后,再不管我们的死活。那时我刚满三岁,自己都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幼童,什么都不能为母亲做。家中重担悉数落在他一人肩上,为了挣钱给母亲治病,还有照顾我,兄长被迫搁浅了学业,去村中富农那儿当了个牧童,每月领点散碎银子养活我们。”
  琛贵妃感叹道:“难怪他十三中举,却挨到十七岁才外出求学。”
  时光珍贵,对一个心怀大志的读书人而言,越是年轻,越有无限前途。在自己最佳的上升期间,因为家事而停住脚步,于一个天赋绝佳的书生而言,实在太过残忍。
  “没错。”谢钦目光坚定,铿锵道,“我的兄长正直、孝顺、善良,绝不会是您想象中的那样不堪。”
  虽然他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琛贵妃一定要查哥哥,但谢钦确信,他的哥哥不会做出任何有违情理的事。
  在他不算广阔的世界里,谢云臣就是指引他前进的光。
  徐碧琛但笑不语,对他自信的话语不作评价。她看了会儿地面,淡淡道:“继续吧,谢云臣是怎么去白马书院求学的,他外出的五年里又发生了哪些事情?”
  “在大哥的照料下,母亲身体渐渐好转。她又开始重拾旧业,帮别人洗衣服、补衣服。省吃俭用存了点钱,便四处托人联系当时的知县。可知县大人已经调任到他处做官,不在宛县了…母亲不肯放弃,认定只要找到知县,兄长就能出去读书。她瞎忙活了大半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县上有个师爷曾是知县大人的门客。平时连捆白菜都不舍得买的母亲,一口气拿出了一贯钱给那师爷,好说歹说,他才同意帮忙写信给知县。”
  “联系上了?”徐碧琛问。
  谢钦点头,道:“知县大人竟然还记得哥哥,当即同意为他作保,送他去书院学习。就这样,大哥在十七岁这年走出了我们那个小山村,走出了宛县。院长在知道我们家困难的情况后,允诺不收取大哥的学费。饶是如此,要供他日常开销,母亲已是极为辛苦。兄长心疼母亲,想出去做些杂事,可母亲说会耽误他学习,死活不肯。路费高昂,大哥从来舍不得花这笔钱,所以五年都没有回家一次。”
  “谢大人是这么顾家的人,在外多年,肯定会与你们通信吧?”
  “他每隔三个月,便会给家里来一封信。”对于琛贵妃提出的泰迪疑问,谢钦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徐碧琛饮了口果茶,把杯盏放下,又将手边的杯子往少年坐的方向轻轻推去:“这是用青枣和苹果熬成的水,清香扑鼻,酸甜可口,二公子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味道。”
  谢钦用手心盖住茶杯,腼腆道谢。
  美人轻笑一声,端起茶盏,小抿一口。她眼波流转,故作不经意地说:“五年不归,鸿雁传书,真是感人肺腑。不过…白马书院在勤州,好像就挨着北梁边境。那谢大人肯定同你们说了不少北梁的风土人情吧。”
  在灭北梁之前,北梁有过一段稳定的时光,两国其实还保持着比较正常的交往,人们可以自由通行到他国。
  他能听出琛贵妃话里有话,但一时琢磨不出她的用意,也懒得多加思索,如实回答道:“确实提过,大哥在书院有一个同窗好友,他们闲暇无事时,常相约去北梁的静云山登高。”
  “四年前他提到过什么,你还记得吗?”徐碧琛把时间范围缩小,引导谢钦去谈论那个更精准的话题。
  四年前,北梁灭亡,这个时间节点太过重要,也太让人印象深刻,是以谢钦立刻就回想起来那段时间的书信内容。
  他记性很好,不用思考太久,张口便细细说来:“燕军攻破梁国之前,北梁已经出现了很多起内乱,白马书院的院长怕学生有危险,不再允许他们越过边境到北梁去。所以大哥对北梁的提及,从那以后就趋近于无……也可能他提起过,而我忘了。北梁灭亡之后,兄长一共告诉了我们两件大事。一是书院带着学生一起作文章来探讨大燕灭梁一事,要求学生从各个方面找出北梁灭亡的原因,而那次大哥写的策论被评为了最优,他非常欢喜;二是他结识了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还称与那人是惺惺相惜的知己。”
  朋友?
  徐碧琛敏锐地抓住这个词,反复咀嚼,觉着里面大有蹊跷。
  她按捺情绪,问道:“还有呢?”
  谢钦摇摇脑袋,说:“没了。”
  “没了?!”
  “从那以后,大哥就没再给我们写过信。”谢二公子这样说道。
  少女缓缓笑起来,感觉自己一颗心终于沉到了地底,不再悬吊于半空中。
  她霍地起身,轻飘飘走到谢钦身前,在他浑身僵硬之际,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回去吧,本宫派人送你回宛县。”
  谢钦表情瞬间冷却下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像冬日结冰的湖水,冰凉刺骨:“娘娘,他是我的兄长,有事不必瞒我。”
  徐碧琛静静盯着他稚嫩削瘦的脸颊,半天没说一句话。
  少年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请您明示。”
  费尽周折把他找到这里,又问了这么多奇怪的问题,谢钦愈发清晰认识到,即将有大事发生。
  而这件事,可能会成为压垮他的一块巨石,但他仍然选择面对。
  泰山压顶不弯腰,君子之行也。
  她无奈至极,温柔的眼神丝丝缕缕集中在少年身上。
  “谢钦,你的兄长是个好人。”
  他温柔、善良,品行绝佳,而又兼具天赋。如若健康成长,定会成为未来的国之栋梁。
  谢钦福至心灵,倔强地扬起头,眼底似有泪光闪动,他说:
  “可谢云臣不是,对吗?”
  *
  把谢二公子送出宫后,桃月折返。
  她给主子捏了捏肩,忧虑重重,担忧道:“娘娘,您不是说谢大人危险得很吗,怎么还放二公子回去?”谢钦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以后时时刻刻都处在危难之中?
  徐碧琛靠在贵妃椅上,阖眼笑了笑,回她:“谢云臣没必要动手,你且放宽心。”
  说到底一切事情都只是推测,找不到切实的证据。他的名声地位不会因此受到丝毫影响,又怎会在这个紧要关头祸害亲人,白白给别人留下话柄?
  “那您要不要找谢大人谈谈…”桃月对谢云臣的事也是一知半解,并不知道娘娘掌握了什么信息,也不知道隐藏在谢大人身上的秘密。
  琛贵妃半掀眼皮儿,余光扫了眼她,懒懒地说:“何须我去找他,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找上门。”
  知道谢钦来她宫里走了一遭,哪怕他确信没留下把柄,恐怕仍然难以心安。
  她急什么急,该急的人还在赶来的路上呢。
  果然,不消半盏茶的功夫,右仆射到访披花宫。
  徐碧琛呵呵两声,掀了裙子跳下地,冲桃月挑眉:“走,可别让谢大人等久了。”
  他来得这么快,这么急,足以说明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其中隐情,必然深不可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更6000的时候大家瞧不起,现在我终于摆脱了过去那个虚假的自己,重新回到了3000这个基准线上。呜呜呜难怪读者都跑光了!明天,明天我一定要!双【放】更【屁】


第92章 攻心
  进殿后,琛贵妃仪态万千地坐下,宽袖轻甩,笑面对人:
  “最近官场很流行进宫来见后妃吗?难道我这披花宫有如此大的魅力,本宫万万想不到,连备受宠爱的右仆射都要亲自前来找我。”
  面对她的讥讽,谢云臣面不改色,只淡淡道:“皇上让微臣多关注娘娘,没什么魅不魅力之说。”
  死鸭子嘴硬,嘁。
  徐碧琛不屑撇嘴,调笑他:“行吧,那您此次前来,是想关注本宫的哪方面呢?”
  她话说得轻浮,怎么回答都是陷阱。谢云臣索性跳过这个问题,直接问道:“家母来信,说舍弟被京中一位贵人接走,据其描述,很像您府上的徐行,不知可有此事。”
  “哦?谢夫人还识字,难怪乎能培养出您这样的杰出人才。”美人笑嘻嘻地说。
  他眉梢动了动,缓缓道:“母亲目不识丁,是托三弟写的。”
  “哦,大人兄弟姐妹真多。”
  “没有您多,微臣家只有五个孩子。”
  徐碧琛差点暴怒,她家除了钱多,还有一样堪称京城之最——
  孩子数量!
  不过都是姨娘所出的庶子庶女。
  她心里始终有道迈不过去的坎,那就是自己家庭不幸福,父母情意寡淡。每个庶兄庶妹都在彰显一个不争的事实:她爹娘关系非常疏离。
  平时没人敢戳她的痛脚,在寄安侯府,她是高高在上的嫡小姐,庶兄庶妹躲她都来不及,才不会傻乎乎撞刀口上。到了宫中,被皇帝千娇百宠,就更没人敢当面得罪她了。即便是那些脑子进了猪油的妃子,也只敢用些酸唧唧的话对她进行侧面攻击。
  像谢云臣这样,毫不掩饰的揭她伤疤,前所未有。
  怒极反笑,琛贵妃挑眉,乖张地说:“是徐行又如何,本宫对二公子青眼有加,想接他来京中好好栽培…”她拍了拍额头,懊恼道,“原来您是想上门道谢呀,哎,用不着,本宫也是起了惜才之心,谢大人不用特地前来。您说外面天寒地冻的,何必跑这一遭?”
  谢云臣瞥她一眼,眸子黑白分明,沉静如水。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哑:
  “臣进宫时,看到敬知已乘上了回宛县的马车。娘娘所说的好好栽培,竟然是这样的。”
  徐碧琛无辜地眨眨眼,摊手道:“二公子放心不下谢夫人和几个弟弟妹妹,非要回宛县,本宫能有什么办法?难道强行将他留在盛京吗?”
  她微笑着说:“请右仆射放心,本宫不是言而无信的人,说要捧他,便会尽力相助。”
  同样,说要你死,也会不择手段做到。
  “言之凿凿,确可信据。”他哂笑一声。
  明明是褒奖的语言,徐碧琛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她笑容微滞,眯起眼儿,死死盯住男人。
  “谢大人这是在质疑本宫?”语气如暴雨之前的雷霆,还没显出十分威力,已足够吓人。
  谢云臣拱手:“微臣不敢。”
  “没事就请回去吧,大人丰神俊朗,貌比潘安,一直待在披花宫,恐怕又有流言蜚语要往本宫身上砸来。”她声音凉凉,道,“你也看到了,本宫身娇体弱,再经不起流言摧折。”
  “舍弟年幼,许会失言,若有得罪之处,敬请娘娘谅解。”他却打定主意不肯走,定定地站在原处。
  徐碧琛弯唇:“右仆射过度谦虚了,二公子口齿伶俐,明辨是非,分明是个十分聪慧的少年,怎么到你嘴里反而成了无知小儿?”
  她意味深长地说:“大人智计无双不假,旁人也并非全是傻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妄想众人皆醉我独醒,除非老天爷赏饭吃,当真给了一颗无人能敌的玲珑心肝,外加气运加身,福泽深厚,否则简直是痴人说梦。
  谢云臣眼神一黯,话未出口,又听那甜软的女声狂妄上扬:
  “本宫猜,谢大人肯定很好奇二公子和我说了什么,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她好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小孩子,尾音拖长,模样娇俏。
  他哑然,半晌,张口:“对如何,不对又如何?”
  “本宫若猜对,便大方地告诉你与二公子的对话。猜错还能如何?请你打道回府呗。”
  “所以…”
  “我猜对了吗?”
  少女眼睛亮晶晶,如璀璨星辰,在深邃夜空中闪烁。
  “…微臣好奇,娘娘请说。”他终是退了一步,向她服软。
  徐碧琛露出大获全胜的雀跃表情。
  她欢欣鼓掌,梨涡可爱,唇瓣嫣红,道:“那本宫就告诉你吧。”
  “二公子爱兄心切,把大人你夸到天上去了。本宫听完呐,忍不住想你这种国家栋梁怎么只做了个右仆射,要我说,皇上直接把你升成尚书令才好。”她边笑边嘲讽,恶意满满。
  谢云臣无视她的冷言冷语,静静聆听。
  这孙子,装功一流。
  徐碧琛心底恶语不断,面上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她恶劣笑着,继续说:“大人在外学习,不仅变得学富五车,连口味都变了。原先一口不吃的土豆,现在可以大快朵颐。真真应了那句话,人生来就会适应环境。您看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日子艰辛,容不得微臣挑剔。”他表情晦涩,口中充满苦味,自己都不太明白,说的到底是土豆,还是其他。
  “希望变的只是口味,心还是原来那颗为好。”琛贵妃柳眉舒展,换了个话题,“二公子还说,你在白马书院的时候经常与友人结伴登山。本宫倒是看不出来,大人是如此清瘦的翩翩公子,竟有这样的爱好。唔…我没去过北梁,不如趁这个功夫,你给本宫介绍下梁国的风土人情?”
  谢云臣对她之前说的话无动于衷,唯独在听到这段话时,情绪起了些许波动。
  他猛地抬眸,脸色煞白:“没去过北梁…”低笑了声,又重复一遍,“你没去过北梁…”
  琛贵妃完全不晓得他搞什么名堂,给了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把话接着说下去。
  “能坚持给家里递信,说明大人是个忠孝两全的人,正是我大燕想要的官员。不过本宫不太明白,为何从四年前,你的家书就中断了?”徐碧琛含笑,“狩元八年真是个不得了的年份,这年梁国灭了,宝儿姐姐进宫了,谢大人写了一两年的家书也断了。”
  谢云臣冷然道:“微臣给家里寄了信解释不继续写家书的原因,这些敬知没告诉娘娘吗?”
  他用那张水墨画里脱胎出来的脸,作出充满烟火气息的可恶表情。
  “大人说的是‘想专注学业,全力准备科考’这种老掉牙、压根站不住脚的理由吗?”琛贵妃寸步不让,神采飞扬,挑衅说,“而且,字还是左手写的。”
  一个惯用右手的人,在写最后一封家书时用了左手?
  “与友人登高时,微臣不慎跌下台阶摔伤了右手,这些都在之前的通信中告知过家里。右手不能持笔,用左手又有哪里奇怪?”谢云臣笑道,“左右手皆可写字的,也不是只有娘娘一人耳。”
  她愣了片刻,随即把杏眼虚起,一字一句地说:
  “你、怎、知、本、宫、双、手、皆、可、写、字!”
  最后一个字,咬牙切齿,说得又狠又重。
  谢云臣表情怔然,他默了会儿,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猜的。”
  盯着男子看了许久,徐碧琛移开视线,吃吃一笑:“那你的直觉还挺准,赶得上活神仙了。”
  “本宫还有几个疑问,想得大人解惑,不知方不方便?”她娇里娇气的声音没有任何威慑力,犹如海里歌唱的海妖,以柔弱示人,无形中软化别人的心防。
  “愿闻其详。”
  事已至此,他哪儿还有地方可逃?
  谢云臣知道前方必有天罗地网在等着他,而他回头的路,已然全部堵死,只能前行。
  “既然大人爽快,本宫也不忸忸怩怩,那你可听好了…”
  琛贵妃巧笑倩兮,眸光划过,徐徐道:
  “第一,您的重农改革推行至今,收获无几,麻烦倒是惹了一堆。皇上身处庙堂之高,不了解民间疾苦尚可理解,您却是从苦难中成长出来的,会不了解百姓实情吗?他们是如何被地主、官吏欺压,他们识不识字,有没有辨识契约的能力,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可按您的智慧谋略,竟然把自己这套毫不成熟、漏洞百出的政策推向全国,甚至惹来了国人暴动这样的大事。本宫想问一句,这到底是要扶大燕于既倒,还是想毁我燕国百年基业于一旦!”
  谢云臣云淡风轻,不为所动:“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微臣并非智者。”
  她颔首,不置可否。
  “第二,本宫在将离园遇袭后不久,宁远侯府就遭了难。在灭北梁一事中出了大力的寄安、宁远两府几乎同时出事,您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北梁逆贼作祟?”
  他从容回复:“北梁是虞侯爷带兵剿灭的,逆贼是否除尽微臣也不敢肯定。”
  游刃有余,进退有度,好,好你个谢云臣!
  徐碧琛一点儿不急,她知道和他交锋不可能一蹴而就,从来没想过会快速取胜。
  但获胜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不会输。
  “大人一张利嘴,本宫总算是见识到了。”琛贵妃神情妩媚,笑着说,“第三,李长秋从不肯松口,任大理寺如何盘问都不发一言,还是您厉害,刚去不久,人家竹筒倒豆子般全部交代了。把与自己亲如兄弟的侯爷出卖得渣都不剩。您这样厉害的询问技术从哪儿学的?同本宫说说,我也去学学。”
  谢云臣对答如流:“审讯无他法,攻心为上,只要切中他的命脉,何愁问不出东西?’
  “有理有据,说得不错。不过…”她顿了顿,作出疑惑的样子,“为什么李长秋最后又投柱自尽了?死前还要对你破口大骂?”
  “生死有数,岂是我等凡人能究其原因的。”他低声道,“再则,骂我者千千万万,何差他一个。”
  说得挺对。
  虽然支持他的人很多,骂他的也不少。
  很有自知之明嘛。
  她悠悠起身,身段窈窕似神女,青丝如瀑,脚步轻而缓慢,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盘旋于冰面之上,迟迟不肯落地。
  走到距离男子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徐碧琛仰头看他,笑得娇艳绝伦。
  “最后一个问题…”她优雅地伸手,纤细皓腕从宽袖中露出,轻轻搭在他的胸膛上。
  谢云臣心如擂鼓,全身的血液加速奔腾,他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女子馨香的气息萦绕在鼻间,他眼底拢着一层薄雾,看不清眸中情绪。
  徐碧琛笑盈盈望着他,没有任何预兆,手用力往下一按。
  血花绽放,和那夜的场景一模一样。
  看着男人霎那失去血色的脸颊,她目光似水,柔声道:
  “你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呢?谢大人。”
  “或者说…谢咎。”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宣布双更失败…呜呜真不怪我,这章好难写,写了好久,其实还想改…也不晓得怎么改了,喵喵喵大家将就看吧!!!!!打我的都是猪(手动保护自己)【不,我认错,我是爱情骗子,作为对自己鸽子精的惩罚,明天一天不吃肉】


第93章 前往
  听到她的话,谢云臣忍不住蹙眉。
  “娘娘何意,微臣不解。”
  他用指节分明的手按在伤口上,不让它继续渗血。
  “几日前,微臣奉命清查北梁遗民,被歹人持刀刺伤。此事随行的大人侍卫都可作证…所以,娘娘觉得,微臣怎么了?”
  被他那双幽如寒潭的眼睛锁定,徐碧琛从尾椎骨开始发麻。
  她收回手,用白绢仔细擦拭指间沾上的血渍。
  脸部肌肉紧绷,面如霜雪,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末了,转头,倏而莞尔,笑靥如花:“本宫同你开玩笑呢,大人还当真了不成。”
  琛贵妃抬高声音,略显焦急:“桃月、彤云,还不快给谢大人请御医诊治。”
  谢云臣将头颅低垂,往后退了些,道:“微臣自己寻大夫便是,不劳娘娘费心。”
  徐碧琛张罗的动作顿了顿,手僵在空中,不久,她把手放回裙边,侧头微笑:
  “大人是怕麻烦我,还是怕什么?”
  “生而为人,对万事万物都当心怀敬畏,我怕您,也怕其余一切事情。”谢云臣唇色浅淡,却丝毫不影响他画一样的容貌。
  呵…耍嘴皮子厉害。
  要不娘怎么说嘴上功夫越厉害的,越不是良人呢!吹得比什么都好听,把那颗心肝挖出来一看,又黑又硬,看着恕�
  她声线极好,就算努力压低声音,也像小溪激荡,雨打芭蕉,清脆悦耳。
  “要逃吗?”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男人身体恢复能力强悍,此时伤口已经差不多止住了血,他呼吸稍稍放缓,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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