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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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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夫人比划一下,觉着遗憾。
这可比十几年后矮了一大截啊,往常他把自己举起来,那视野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开阔。这会儿嘛,着实有些逊色。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才十一岁,身高还有大把大把的发展空间。
她听到少年的话,嘟起红唇,不爽快地说:“你是我养的奴隶,吃我的喝我的,我就让你抱!”
“阿幸也吃你的,喝你的。”他小声嘟囔。
琛夫人呵呵笑了下,一拳砸在他胸膛上:“我倒是想,你看看他那瘦鸡样子,能抱得起我?”
想?想什么想!
季珑当即弯起手臂,鼓出肌肉,表情淡然:“我长期练武,身体还是很好的。”
她翻个白眼,懒得和他多说。兴冲冲往中央看去——
一座方方正正的擂台。
四角垂旗,上面写着‘斗鸡’。
“妙,实在是妙。”琛夫人赞叹不已,拍了下少年的肩,他很上道地蹲下来,她便利落地跳到地上。
奔出人群,欢快地转了个圈。
“走走走,傻站在这儿干什么?”
“…去哪儿?”众人呆滞,齐刷刷问道。
回以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她神采飞扬,大声说:“这还用问,当然是,去!买!鸡!”
想她当年斗遍盛京无敌手,可惜生为女儿身,不能自爆身份。便宜了她那个傻哥哥,让他白白捡了这斗鸡第一人的称号。
那些失去的荣耀,她现在要亲手给斗回来!
*
斗鸡是门学问,从选鸡到饲养、训练,全都有特殊的门道。
按理说想让斗鸡战斗力达到巅峰状态,应该是选好血统纯粹的鸡种,买回家亲自喂养,这样才能更加熟悉它的习性和战斗方式。可徐碧琛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精细饲养,所以只能去买现成的。
他们到卖斗鸡的市场上转了一圈,琛夫人眼儿一扫,就将这儿的情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极好的,没有。
但大多品质不错,在这种小地方,也差不多能应付。
“这只脸长毛细,脑袋小,斗性强,可。”
“这个嘛,鹅颈,鹰嘴,鸵鸟身,仙鹤顶,眼窝深,爪子尖利,可。”
“脖长,无毛,个头大,斗法灵活,可。”
挑了三只品相不错的成年斗鸡,让家丁拎着带回去。
袁大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鸡叫声,蹙眉皱鼻,苦兮兮问道:“夫人,提回去,谁养啊?”
几个大汉同时摆手,齐说:“俺们不会养鸡。”
她又看向两个男孩。
他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嘴唇微张:“我们也…”不会。
“年轻人,记性好,可以学。”琛夫人冷飕飕地冒出来一句,不给他们留反悔的余地。
接过几只大斗鸡,与它们大眼瞪小眼,季珑气结,干脆别过头不再看。
越看越添堵。
让他来养鸡,徐碧琛是不怎么担心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二十七岁的景珏是会为了她一个小小的喜好去钻研许久的性子,那十一岁的他,一样也会这样。
不懂有什么关系,谁都不是天才,哪里可能样样都会?
要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心爱你,就要看他愿不愿意去接纳、学习你喜欢的东西。
不懂就问,不懂就学,什么都拿‘我不会’作借口,和他在一起不如养条狗。
而季珑的确也是这个狗性格。
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为了几只咯咯咯的大公鸡跑去翻阅书籍,还不顾体面,到处询问如何养鸡。
好在四处跑腿也并非毫无收获,闹腾一番,总算摸出点方法。
斗鸡体内易生内热,每日喂大黄水清热。此后三天,喂菜类;再三天,喂青菜和少许高粱;又三天,主食增加。九天的功夫,体内脂肪消耗殆尽,供给足够的饮水,再喂几个蛋白,辅以训练,战斗力短时间内有了极大长进。
徐碧琛亲自训练,将这几只斗鸡驯得斗志昂扬,见谁都一副神气兮兮的模样。
外面的擂台一连摆了十五天,等准备完毕,琛夫人领着它们出征,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观众个个目瞪口呆,揉揉眼睛,胳膊肘顶了下旁边的人:“我是不是看错了,是…是个女人?”
他旁边那男人,矮个儿,一双绿豆眼,两撇小胡子,瞠目结舌,道:“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女人。我瞧着有点儿眼熟,是谁来着?”
徐碧琛又赢了一场,正抱着大公鸡,喜气洋洋地摸着它的鸡冠。
听到台下传来的声音,她撇头,微笑着说:“我是对面府上的琛夫人,怎么,两位先生想与之一战?”
‘战’字一出,怀里的大斗鸡抖抖羽毛,立刻作出预备攻击的样子。
那两人身边的鸡昂首长鸣,吓得直打颤。
他俩急忙抱住自己的宝贝,小声求饶:“不了不了,您继续。”
被她的鸡一踹,鸡屁股能掉一地毛,谁还敢跟她比啊?养斗鸡是很贵的,他们养这些鸡花了大价钱,才不要折在这台子上。
琛夫人起身,环视四周,温柔莞尔:“还有谁要上台吗?”
众人屏息,假装没听见。
好吧,无趣。
她撇撇嘴,拍了拍大斗鸡的头,道:“走,回家去。”
季珑、阿幸也是满脸惊讶,看上去呆呆傻傻,很不聪明的样子。
回了府,徐碧琛累瘫,倒在凉椅上,随口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阿幸算算日子,回她:“六月二十六。”
入梦也快一个月了。
琛夫人阖目,暗说:快了。
她等了许久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即将到来。
据《梁史》载,今年有场百年不遇的大洪灾,发生在,六月二十九日。
作者有话要说: 梦境倒计时开始~~还有一两章。
第106章 洪灾
季珑在后院儿喂鸡,忽听主子嚷嚷,便托阿幸去给她投喂。
大下午的,骄阳当空,估计是想吃冰果子了。
他已将主子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喜甜,喜冰,无节制,胃口大如饕餮。但凡是水果,她就没有不爱的,送到眼前,三两下吃个干干净净,叫男子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幸敲门进去,小小地惊了下。
夫人竟然没有在坐榻上瘫着?他下意识抬头望天,想看看今个儿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升起来了。
她房里摆着一张书案,往日从来不用。书架上摆着的也都是各色各样的话本子、小人书,反正不是很务正业的样子。他就是做梦都不会想到,主子有一天居然会主动坐在案前…写字?
这还真不是徐碧琛想玩儿什么诗情画意,主要是,太无聊了。
再喜欢看话本子,天天看也是受不了的。她连着看了十几本,脑子昏昏,两眼一闭就差点睡过去。屋子里又热又闷,闷得她睡不好觉。
心烦气躁,翻身下床,练字静心。
书法须静坐,半点儿不可急躁,是以非常磨人性子。焦躁烦闷之际,最适合沉住气练练字,借此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刚开始她还能认认真真写字,但写了一会儿后又开始犯病,左右不是,坐立不安,心里重新惦记起了之前被她嫌弃的小人书。那颗心啊,活像有猫爪在抓在挠。
她在默写长诗,这才写了一半,不能半途而废。
俏脸垮掉,苦兮兮地继续煎熬,只是左手不安分地拿起一支毛笔,悄悄咪咪地在另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左右手同写,一手簪花小揩,一手龙飞凤舞。
阿幸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表情呆愣,半天反应不过来。
琛夫人抬头便瞧见他那副痴傻模样,不由万般嫌弃,手下毛笔不停,嘴巴张开,骂道:“疤是淡了不少,脑子却越来越不灵光了?”
与季珑不同,他从不会与夫人顶嘴,听她贬损,不仅不怒,反而打心底生出羞愧之情。
“阿幸愚笨,惹您不快了。”他一脸羞意,态度诚恳真挚,竟然让一向厚脸皮的徐碧琛有些不好意思。
她清清嗓,托着脸蛋,笑眯眯地说:“厨房做冰果子了吗?想吃。”
梁国很少有人这样做甜点,她把做的法子告诉了厨子,人家果然是吃这碗饭的,稍加指点,很快就做得有模有样了。冰果子做法简单,只需将果皮剥掉,果肉裹奶,冻成冰状。
说来容易,做起来也要费一些功夫,光是这冻水果的冰窖就要花大价钱来造。
阿幸庆幸地舒了口气,道:“厨房已经在准备了,小的待会儿就给夫人送来。”
还好他们提前猜到夫人的心意,早早就让厨房开始冻果子,要不然主子肯定要多等好些时间。
琛夫人高不高兴都写在脸上,她一快活,圆圆的眼睛就笑成月牙,像裹了糖的糍粑,甜到心坎里。
她搁了毛笔,起身,从背后的书架上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流光溢彩,定睛细看,里面有两根簪子,一对手镯。
阿幸蹙眉,迟疑问道:“这是…”
她眨眨眼睛,细声细气说:“夫人我花钱如流水,奢侈浪费,不知节制,眼看金山银山就要吃空了,只得变卖家财,维持下生活水平。”
听到男孩耳朵里,自动理解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他红着眼眶,急切地说:“您要把嫁妆卖了?”
女子的嫁妆是自己压箱底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怎么会拿出来变卖抵押?
夫人这么爱美的人,该有多难过啊…
“…额。”徐碧琛想了想自己的嫁妆,觉得实在不是这几样小东西能够媲美的。但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解释,索性按着他的话往下说去。
“对,你看我风光一时,现在是个什么下场?沦落到变卖家产的地步,可悲可叹,所以阿幸要乖,以后万不可像我这样乱花钱。”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咧嘴笑起来:“阿幸一直伺候夫人,日后赚了银子都交给夫人打理,您就不用卖金银首饰了。”
她笑容逐渐淡去,心头弥漫起一股难言的忧郁。
没精打采地抬起眼皮,把盒子推过去给他,淡淡道:“拿走,和季珑带几个汉子去城东、城北、城南各寻三家当铺典当。无论店家开出什么价格,低于这个数就回来,不要听他们瞎吹。”她小声说了个数字,吓得阿幸魂飞魄散。
值这…这么多钱?
他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大的数字。
夫人整个冬天烧银票取暖都够了吧!
女子表情严肃,叮嘱道:“记住,在掌柜面前要高傲,你一踏进铺子就不是阿幸了。”
“那我是谁?”他傻傻地问。
她捏起拳头,作势要赏他个大栗子,拳到额边,却化作轻轻一弹:
“小傻子,你是谁?你手里有这么了不起的宝贝,你是大爷!”
“这些东西全是珍品,搁哪儿都能卖出高价。只有他们求你的份,你断不能在掌柜面前露怯。人家知道你缺钱,就会压你的价,欺你的穷,懂了没?”
她捏住他肩膀,用力往后压去,又轻捶了下阿幸胸脯,让他挺起胸。
“昂首,挺胸,阔步!你是肥美…高贵的天鹅,是有钱的俏公子,给我好好记住,要让这些像箭一样狠狠扎进你的脑子。”
阿幸抖了抖,打起十二分精神,大声说:“记住了,阿幸记住了!”
琛夫人便露出满意的笑容,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道:“很好,出去通知季珑,你们下午就去办这事儿。”
说罢,又从柜子里拿了两套做工精细的衣裳递给他,把男孩推出门去。
食过午饭,阿幸、季珑换了衣服,好好打扮一番,形象立变。走出去,同那些富家公子没什么两样。在夫人的安排下,各带几名家丁随行,为了达到威慑的效果,免于被当铺骚扰,他们还特地请人给家丁画了妆。左臂涂青龙,右臂画白虎,凶神恶煞,谁见谁怕。
起初,人家掌柜瞧着来客小小年纪又身怀重宝,难免生出些贪念,刚想压价骗客,就见公子身后的几个大汉眼如铜铃,目光炯炯,再一看,青龙白虎,不禁倒吸口凉气,立马绝了念想,老老实实报了价格。
没多久,二人揣着满满当当的银票归来。
琛夫人姿态懒散,瞥都没瞥一眼,嘴里含着颗蜜饯,含糊不清地说:“袁大,若我没记错,你们弟兄几人以前是米行搬米的吧?”
袁大的青龙白虎还没洗干净,看上去有点儿恐怖,偏模样憨厚,笑容可掬,带着几分滑稽。
他弓腰回道:“俺们兄弟几个什么都搬,不止是搬米,”
“那你们认识邻县米行的人吗?最大的米店是哪家。”
“认识啊,干了这么多年活哪儿能一个都不认识。邻县最大的米店要数粟米坊、稻家香,不过咱们这儿的人不常吃米饭,爱吃馒头,所以面粉店更多些。”
徐碧琛愣了愣,哑然失笑,她都快忘了北方人喜面食这回事儿了。
“您问这个做什么?”袁大疑惑问道。
她仰头,指尖一弹,丢颗去了核的荔枝入口,唇角微扬,没吭声。
六月二十八日,夜深,格外闷热,大家翻来覆去睡不着。池中蛙鸣不断,蜘蛛收网,蚊虫低飞。
众人费了好些周折才成功入睡,睡梦中,一道紫色闪电划破夜空,世界骤然一亮。
随后,雷声轰鸣。
轰——
大雨倾盆,雨幕飞速直下,如银河坠落九天。
哗啦,哗啦,哗、啦!
堤坝决堤,云水长泄千里,直奔城口而去。
云海郡,城楼上,几个士兵轮流守城,到了交接的时辰,其中一个守卫打着呵欠,正欲下城楼换人。雨声巨响,隔绝于外,忽听耳边,‘哗’地一声。
他揉揉惺忪的眼睛,趴在城墙上,往下看去。
狂风骇浪,席卷而来!
瞳孔猛地放大,唇瓣颤抖,竭力大呼:“云水决堤,快!跑!”
声尚未止,轰隆,水破城门,向里畅通无阻而去。
此夜,房屋倒塌,洪水吃人,云海郡上空惨叫嚎哭不绝,整夜徘徊。
至天明,云水带着数千条人命,扬长而去,留一座亡城,半城废墟。
清晨,露水滴落。
滴答,滴答……
徐碧琛半倚在窗前,身上搭件薄衣,听着门外议论声鼎沸。
阿幸端着早膳在门口等候,她未回头,轻声说:“城中情况如何?”
男孩垂头,淡淡道:“暂时还不清楚具体的伤亡情况,低些的地方全被淹了,东边那块儿,近日最好别去。”
洪水之后,水里泡着各种尸体,最容易爆发疫病,此时离得越远越好,最好别在城里待着。
他们住的这个地方位于城西,山地地形,位置较高,因着这种地势才能在昨夜的洪灾中幸存。可躲得过洪灾,还躲得过瘟疫吗?那玩意儿传染力极强,一个传一个,很快就能祸害到西边来。
阿幸脑子飞快转起来,动用他对梁国全部的知识储备,仔细琢磨各地环境,想寻个好去处让夫人早些离开……
“外面这么吵,是在讨论迁徙去哪儿吗?”
云海郡的富人集中在东西两处,东边大多是经营田产的家族,世代养奴。西边则更加丰富多彩,干什么营生的都有。但无论做什么生意,兜里都不太缺钱。
遇到这种倒霉事儿,既然有钱,当然是能逃就逃,等疫病开始蔓延,这座城必定被封,到时候想逃都没办法了。
男孩点点头,满脸担忧:“夫人东西多,得赶紧收拾了。阿幸想过,东边的云梦郡素来少灾祸,民风开放,饮食也极多彩,夫人一定会喜欢的。我马上去雇马车,您最好下午就走,越快越好。”
他放下餐盘,转身想走,却感觉身体被什么固定在原处,死活动弹不了。
低头一看,一双莹白的玉手轻轻拽着他的腰带。
“夫人?”他眼神不解,心如火烧,万分焦急。
只见那漂亮得不似凡人的女子敛了媚色,显出几分平时难见的正经。
她像给小狗顺毛一样抚了抚他的头发,柔声说:“床头箱子里放着银票,你叫上季珑,去买些粮食回来吧。”
“那是您的嫁妆。”
“我夫家有钱着呢,不图我这点儿嫁妆。”
“把银票都用来买粮食,您就没钱吃冰果子了,也养不起斗鸡…大哥说养鸡很贵的…”
“我苗条,少吃些也不会饿。至于鸡,它们是摇钱树,总会有人愿意要的,不愁吃喝。”
“漂亮衣服也买不起了。”
她笑了笑,说:“小傻子,霓裳坊在东边,想必已经被水淹完了,还买什么漂亮衣服。”
阿幸吸吸鼻子,声音又低又哑,他捂住眼睛,小声说:“好,阿幸去买。”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开新文了!哈哈哈哈,8月25日开,但是我不晓得叫啥子名字好啊,哭哭!大概就是‘冷酷剑神皇帝’x‘狗腿貌美圣女’的故事,女主一哭就下雨,一笑就开花,hhh,原名《美貌俘虏千千万》,但感觉有点傻…等我想好备用名字再向大家征求下意见 mua
第107章 赈灾
季珑他们不识路,也不清楚米粮的行情,袁大便带着两人出去,给他们指路。
云海郡城内,东边已是一片废墟残骸,最要命的是,应急粮仓就在城东,里面的粮食,如今也随着云水一起流去了。
城西倒是有几家粮店,可供货大多仰给东城,洪灾一来,价格涨了十几倍不止。
这边有钱人也不少,天不亮就差人出来抢米,等季珑一行人到的时候,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租辆马车,向城西那边的梦县赶去。
梦县和城西地势相差无几,也逃过了洪水的侵害,但这丝毫不妨碍店家涨价。毕竟云海郡城毁了大半,肯定有很多灾民会往高地逃难,这么多人等着吃饭,供不应求不说,他们自己也要趁机赚点钱,来应对之后漫长的重建期。
山路颠簸,行至邻县时,天已渐黑。
街上最热闹的永远是酒楼,夜幕降临也张灯结彩,亮堂得如同白日。其他商家挣不着晚上的钱,早早就想收摊,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
有个店家正准备关店,见他们行色匆匆而来,停了动作,疑惑问道:“是要买米吗?”
季珑抬头看了眼,一块破烂招牌挂在头顶,摇摇欲坠。
米面店?
名字可真直白…
“大哥您好,俺们之前从你这儿搬过米,不晓得现在米价如何,还是一两银子三石白米吗?”
袁大搓着手,笑呵呵地问道。
虽然是这么问,但他心里有数,一两三石那是丰年才有的价格,现在遇灾,多半不可能按原价了事。
如他所想,店家粗眉拧成结,叹了口气,道:“来晚了,你若是昨天过来,一两三石卖给你又有什么干系,可昨夜云海郡遭了水患,听说严重得很,这米价相应地也要贵些。起码得折一半的米。”
“一两一石五十升?”
米店老板点头,道:“这还算便宜的,你想买赶紧买,之后可能还要涨价。”
他怕别人误会他贪财,老脸微红,解释说:“不是我想发水难钱,周遭的商铺都涨了价,我家还有几口人靠这家小店养活,总不能…唉。”说到最后,又是辛酸长叹。
季珑心算一番,手里大概捏了五万两银票,按这个价,贵是贵了些,还是顶用。
他看天色不早,不宜再耽搁,当即定下,向店家定了七万石白米。
老板大吃一惊,忍不住再问一遍:“七万石?您家有几口人。”
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不过做生意,别问太多为妙,反正都是收钱,管人家几口人。他刚说完,就把还未拔。出来的钥匙倒转了几圈,将门打开,一边进去,一边回头对他们说:“我店里没这么多米,要不你们留个地址,明个儿我找其他店家一起给你们运过去。”
他很想吃独食,但有些事还是要量力而行。七万石,那是七万石啊!他自己上哪儿去搞这么多米。
季珑含笑,对他说:“不急,您先联系其他店家,明日我们和运粮车一起回去。”
一升米便宜,所以米就是米。而七万石,米不再是米,它已经变成了一堆白花花的银子。五万两都压在这儿,怎么敢先行离开?别说他不放心老板的办事能力,在路上万一遇到拦路抢米的灾民怎么办。
店家清点了下店铺里的存米,果然远远不够,他连夜同街上另外几家米铺的老板商议,大家共同接了这单买卖。
翌日,天亮没多久,粮车出发。
十几辆运着米粮的车在山路上蜿蜒前行,运了数次,除去折损,终于将近七万石米粮尽数运达。
而这已经是受灾的第三日,东边灾民无家可归,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地四处奔走,与西边繁华形成鲜明对比。
西城人人自危,大门紧闭,无视门外震天的呼喊。
琛夫人站在门前高台上远眺一眼,拢了衣衫,没说任何话,径自朝宅内走去。
两个男孩微愣,追上去问她:“夫人,粮食已经送到,接下来要怎么做?”
夫人打个呵欠,揉着红通通的眼睛,不甚在意,随意敷衍道:“你们都是大孩子了,这些事儿自己可以处理。粮食如何安置,怎么分配,由你们全权处理,我乏得很,先进去睡个回笼觉。”
说罢,她竟然真的扭着细腰进去,头都没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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