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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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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燕只看了一眼,便笑着说:“回主子话,它是《乐府诗集·鸡鸣》中的一首,李代桃僵的典故就出自此诗。”
  李代桃僵。
  她知道意思。
  苏静宁敛目,轻声说:“公主快醒了,叫厨房热点儿牛乳。”
  雨燕告退后,她神色一冷,拿起桌上的纸页走进内屋,迅速展开第二页。
  “惜君娇女,天可怜见,愿长乐未央。”
  苏静宁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神来。
  这个君,指的是景琅,她知道…不会错的。
  长乐的身世已经这么多人知道了吗?
  她苦苦隐瞒,到头来,还是什么也瞒不住,保不了。
  女子捂着胸口,心悸难平。她只是不爱读书,但并不痴傻,完全能读懂话里的深意。
  如果她不采取行动,长乐就会受到波及……
  一张清俊的面孔浮现在眼前,宁妃指甲嵌进掌心,低声说道:“我会为你保护她的,琅哥哥。”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勇敢去闯。
  眼神陡然凌厉,肃然起身,身姿飒飒。
  事不宜迟,速速告知父亲为上。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biubiu~新文是叫《美貌俘虏千千万》好呢,还是《美貌与剑光》好呢!我可太难了


第121章 曙光
  树影斑驳,一地碎雪。
  最严寒的日子,没有炭火,实在过于难熬,但比起露宿野外已经好了很多。
  徐碧琛裹着绒毯,懒洋洋趴在窗前,见天上一轮皎皎玉盘,不由露出个浅淡笑容。
  “在看月亮?”景珏端着铜盆进来的瞬间,立刻掩上门,把霜雪阻绝在外。
  她未抬头,轻轻‘嗯’了声。
  拎起她抱到凳子上,为她褪去鞋袜,将那双莹润小脚浸没温水之中。他仰头看了眼女子的脸,张口问道:
  “你没心事是不会赏月的,说吧,在想什么。”
  嘻嘻一笑,双手捧着脸,道:“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我能想什么呀,还不是想国家大事。”说罢,脸色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凌厉,“皇上,你应该知道,这是场攸关生死的赌注,成王败寇,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怕吗?”
  他们通过贤妃与宫廷取得联系,虽可以争取几分帮助,但同样,也增加了暴露的风险。这种地底交往一旦被谢咎察觉,很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两人的踪迹。
  如此一来,胜算便极小了。
  景珏仍是笑着,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下,目光温柔:“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傻姑娘。”
  嘴巴上说着只许胜不许败,现实操作起来又哪儿能做到完全杜绝失败的可能性?
  他坦然面对一切未知。
  更何况…
  掌心不知何时悄然躺了枚玉令。
  徐碧琛不解,抬眸望他:“你是想用神武玉令召唤神武军吗?”
  他们战斗力再强,左右不过十几个人,根本无法突破重围进入皇宫。只怕一现身,就会遭到围杀。
  珏哥哥莫不是冲昏了头,怎的这时候把希望寄托在玉令上?
  景珏没有忙着解释,而是拉着她的手,轻轻覆盖在玉令之上。
  他眸色极深,黑中透紫,显出妖异的光。
  “玉令只传储君,等于半部玉玺,你猜,它还有什么秘密?”
  全身汗毛在这一瞬惊得倒竖。
  她杏眼缓缓睁大,道:“有…什么?”
  “你可知仁宗文绥十二年,燕国发生了一场震惊朝野的动乱。”
  徐碧琛自幼习读燕史,不可能连这件事都不晓得。
  “二子夺嫡?”
  仁宗时期所定太子病逝,嫡次子和九皇子争锋,按照遗留的嫡长子继承制,在太子之后,应该轮到皇后所出的六皇子。偏这位宅心仁厚,优柔寡断,又十分在意亲情,被掌握军权的九皇子压制,曾一度面临失势的危险。
  有秘史称九皇子欲举兵谋反,但不知为何,风波莫名就平息了,最后,六皇子顺利继位,成为燕国第七位皇帝,庙号中宗。
  而他,就是景珏的祖父。
  此事之后,嫡长子继承制便慢慢走向没落,后来的皇位传承,很少再参考定制。
  “当年九皇子的确差点攻入皇宫,但仁宗害怕真的发生无可挽回的事情,所以提前给了祖父一样东西。”景珏垂眸看了眼掌心,淡淡道,“正是这枚玉令。”
  “景烈手握重兵,不会轻易退却…神武玉令…神武玉令…”她喃喃两声,忽的,眼睛一亮,一字一句道,“它是虎符!”
  太。祖自己就是靠武力取得的天下,知道拥有军队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他内心深处十分忌惮武将专权,立国之后,把燕军分为东、西、南、北四支军队,本朝宁远侯府掌握北军,威远大将军统领东军,陈州文家训练西军,图南袁氏操控南军。
  这四支军队的首领,分别掌握一半虎符,另外一半虎符在皇帝手中。也就是说,皇帝本身无法自由驱使任何一支队伍,同时,四方势力彼此牵制,不至于一家独大。除非遇到国家受侵略的大事,可无条件整汇四军,其余时候,全是妄想。
  因此,燕国历代君主,都不能轻易征战四方,使生灵涂炭。
  他五指微屈,把玉令紧紧扣在手中,对她笑道:“世人只晓得燕君受限,却不知道,太。祖在设下枷锁的同时,也把钥匙给了后人。”
  “玉令里面有一道特殊的虎符,此符一出,可自由驱使四军,无须任何人的同意。景烈会放弃继续谋反,也是因为得知了这个秘密,明白他无力与百万精锐抗衡。”
  且不说他现在还有路可走,即便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凭借这个无人能敌的杀手锏,也几乎不会输。
  但只是几乎。
  “琛儿,我们很可能赢,不过,也可能败北,你明白吗?”
  如果谢咎发现了他们藏身触尘寺,立即派人前来剿灭,就算他们有通天手段,也来不及解燃眉之急。
  徐碧琛的指甲许久没有修剪,已经长长很多。
  她任由指甲刮过细嫩的皮肤,激起一阵微弱的刺痛之感。
  贝齿轻轻摩挲饱满的下唇,嘴角无意识地扬起。
  张开嘴,缓缓吐出几个字:
  “不会的。”
  我们不会输。
  *
  周福海垂头守在养心殿外,指尖发麻,若是有人能瞧见他掩住的脸庞,一定会为那毫无血色的苍白惊讶。
  他勾着腰,哆哆嗦嗦,心乱如麻。
  殿内传来一道响亮地碰撞声,随后,归于沉寂。
  然而,愈是安静,愈是可怕。
  如今宫里已成一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太后已经被软禁数日。
  今天又有官员下狱。
  后妃遭到严密监视。
  一切的一切,都在张牙舞爪地告诉他,目前形势有多严峻。
  他知道的,这绝不会是皇上,哪怕长相一模一样,也不是他!
  可该怎么办呢?
  他悄悄抬头,把充满希冀的目光投向门边。
  谢大人在里面。
  皇上暴戾,一言不合就要降罪于人,最初还有些仗义执言的大臣愿意挺身而出,然而,随着他手段狠辣程度的增加,肯开口的人越来越少。
  如今,也只有右仆射还凛然不惧,敢和他周旋了。
  实属国之栋梁啊!
  殿内。
  国之栋梁谢云臣,正云淡风轻地掐着皇帝脖子,把他狠狠摁在龙椅上,让人动弹不得。
  皇帝脸胀得通红,没有丝毫反抗,在重压之下,艰难地说:“卑…卑职已经下令,慈悲门的刺客想必早就出发,只要能为您铲除祸患…虽死,犹荣…”
  他加重力气,那人眼睛险些瞪出眼眶,额角青筋毕露,已有气衰之相。
  殒命之际,谢云臣倏地收回手。
  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完手背,将它往桌上轻飘飘一扔,凤眼微眯,道:“你该庆幸我把人追了回来,否则就不是威慑一番这么简单了。”
  皇帝猛咳几声,怆然涕下:“主子,十年磨一剑,眼看胜利在望,您怎可…妇人之仁!”
  他不欲与之多说,声音低至冰点:“事情如何,我自有定夺。你若再自作聪明,就去乱葬岗和方公公作伴吧。”
  “卑职追随您进入慈悲门,亲眼目睹您在地狱中崛起的英姿,在我心里,只有您有资格继承大统,光复梁国!若能复国,魂归家乡,就是死了又如何?卑职与方公公一心为您,其衷心,日月可鉴啊!”他趴在桌上,泪如雨下,显然是伤心到了极致。
  他声声泣血,却无法让谢云臣动容。
  那人眼里有雾气缭绕,看不清眼底情绪。
  走到门边,对着空气,喃喃低语:“别急,快到结局了。”
  届时,命运如何安排,自有分晓。
  *
  冬至前一天,盛京的百姓张灯结彩,准备庆祝佳节,以此洗涤晦气,扫走这些日子的不快。
  而就是在这样难得喜庆的氛围里,驻守东北的威远大将军未经圣令批准,班师回朝。
  同一日,携十万精兵,至承天门前,要求面圣。
  禁军命其卸甲觐见,未果,遂长驱直入,与君同饮玉龙殿。
  宴饮途中,将军拔剑,高呼:“妖人毁我王道,微臣护驾来迟,今日清君侧,还我大燕清明!”
  说罢,与将士同举武器,斩杀皇帝身侧众人。
  一道黑色身影缓缓从人群里走出,手提长剑,色冷,面无笑意。
  挥剑直指座首,朗声道:“鱼目混珠,安能长久?坏我朝纲者,杀,无,赦。”
  语毕,身似流光,迎面而去。
  皇帝身侧禁军拔刀相向,个个招式狠辣,不是正统路子,招招必杀,行的是刺杀之风。
  景珏目光聚集一处,心无所惧,剑气凌厉,身之过境,所向披靡,转眼便到了座前。
  剑尖抵住他的喉咙,平静问他:“可有遗言?”
  那人哂笑一声,手指沿着耳际,用力揭下面具。
  嘶——
  不屑扔之于地,冷笑道:“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善。”
  阖目,抬手,剑落。
  鲜血喷涌,人头滚地。
  苏将军几步上前,抱剑跪地:“微臣不负圣上所托,已将在场逆贼一一肃清。”
  景珏抬眸,看向天上那轮热烈的骄阳。
  半晌,淡声道:“清理痕迹,随朕前去长乐宫,恭迎太后。”
  *
  另一边,素衣女子拎着裙角,攀着白玉石阶而上。
  牌匾之下,大门紧闭,无人看守。
  她伸手轻轻一推,门应声打开。
  光线瞬间涌入,照亮整个屋子。
  所有的光,在顷刻之间落在一人身上。墨发如瀑,转头,微微颔首,道:“你来了。”
  凤眼微漾,艳丽无双。
  他放下手上的画,欢喜朝她走来。
  徐碧琛莞尔:“小幸,我来了。”
  这场时隔十七年的重逢,终于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过了零点,还是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欢乐!明天爆更,正文完结,大概有几个番外~


第122章 圆满
  面具静静躺在地上,无人问津,现在的他,只是谢咎。
  雪肤花貌,鬓发如漆。
  被那双眼儿盯着,寻常人定是骨头酥掉半截,魂飞天外,迷得找不着北。
  徐碧琛抬手,从他脸上轻柔拂过。
  她笑了笑,道:“都好了。”
  谢咎依恋地贴着她冰冷的掌心,睫毛覆下,他发顶有阳光盘旋,犹如最浓艳的颜色里加了一点霜雪,那么炙热,又那么浅淡。
  “还不如不好。”他眼底晶莹闪烁,可怜兮兮地说,“有疤的时候你还会看看我,没疤了,反而对我不管不顾。”
  女子歉疚地说:“之前我未记起。”
  “我知道。”谢咎展颜,像沾露而开的昙花,仅一瞬,便艳色无边。
  “现在夫人记得我了。”
  虽然姗姗来迟,但总算还是等到了。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不太好,变成了你讨厌的样子。”怔怔垂目,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神情怅然,不知想到了什么,隐约觉得舌尖发苦。
  她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辛苦了。”
  那些一个人苦熬的日子,实在太久,太孤独,也太漫长。岁月无声,把他磨成了另一种样子。
  谢咎仰头,冲她眨眼:“其实我也很好,夫人信吗?”
  “我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阿幸是个多么可爱的孩子。
  如果命运给予新的选择,他一定,一定会很好。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眼中蔓延,他柔声说:“可我运气差,来得太晚,太迟。”
  所以无论他再做多少努力,她也不会属于他。
  这么耀眼的光和暖,不为他停留。
  徐碧琛许久没说话,忽的,粲然一笑:“阿幸,我可以抱你吗?”
  话音未落,她便被一道急切又无可抗拒的力量拉入怀中。
  “可以。”男人贴在她耳边,虔诚落下轻吻,“抱抱我吧。”
  两人静静相拥,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他浅浅弯唇,问她:“是夫人动手,还是阿幸自己解决?”
  徐碧琛起身,居高临下,袖口轻抬,露一道雪光。
  对着他温柔解颐,道:
  “我来吧。”
  谢咎欣然颔首:“如我所愿。”
  门外起一阵清风,雪花开始飘落。
  女子踏出门槛,随手扔掉手中浸着猩红的匕首。她以手掩目,眺望远方,见骄阳当空,低声自语道:“下雪了…”
  说罢,昂首,仪态万千,慢步走下台阶,边走,朱唇轻启,掷地有声:
  “罪人谢咎,祸乱宫廷,今已,伏诛!”
  与此同时,百里外,群山之巅。
  青衫道人神情一震,慨而长叹,高呼:“帝星陨落,天道归位。”
  举世间气运而成的天道之子,终于尘埃落定。
  他尘缘已断,如今也该辞谢凡间,去求他的无上道了。
  *
  景珏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来收拾残局,将所有还未处决的臣子尽数放出,亲自登门致歉,又大赦天下,以彰仁德。
  对那些已经牺牲的官员,追封品级,厚待其亲属。
  幸而他以往的贤明早就深入人心,这阵子虽惹了众怒,但平息起来也快得很,稍加安抚,又向天下陈明奸臣作祟的隐情,便没了什么障碍。
  太后经此一事,人老了许多,精气神大不如前。
  徐碧琛去她宫里请安,竟然看到她鬓间冒出了几缕白发。
  “母后,您…”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
  她瞥过来,神情和蔼,拍了拍女子的手,道:“哀家年纪到这儿了,老些也正常。”
  都是女人,哪儿会不爱惜容颜。
  可她说得从容,似乎真真正正将这些看开,不再为此困扰。
  琛贵妃笑着说:“改明儿乔神医入宫,再让他给您开点方子,不消几日,您肯定比妾身还像小姑娘。”
  太后嗔怪道:“贫嘴,哀家可没这个心思和你们争奇斗艳。”
  许是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她保养得当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这么明显的皱纹。
  眼神稍稍黯淡,太后叹气,对徐碧琛说:“你是个好孩子,与皇上情投意合,又难得聪慧,无论怎么看都无可挑剔。以往哀家太过执着,一叶障目,待你不算亲厚,在这里先向你赔个不是。”
  贵妃讶然,连连摆手:“妾身受不起。”
  却是没有否定她说的话。
  “长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话衔在嘴边,徘徊数次都说不出口。
  整理了一下思绪,她艰难继续:“哀家对长乐存着偏颇的心,委屈你和皇儿许久,是我之过失。以后我会把她送到蔺国公府上,由我胞妹代为抚养。你们便安安生生过日子,不要再为多余的事烦恼。”
  徐碧琛唇畔含笑,但笑不语。
  又听太后说:“我命途多舛,二子皆亡,三十来岁成了寡妇,膝下只剩皇帝一根独苗,是以护犊心切,当了个不讨喜的亲娘,也当了个不懂事的婆婆。这次季珑历生死大劫,多亏有你在身侧不离不弃,反倒是我这自诩爱子的老婆子什么也没做成…遇到合适的人并不容易,从此往后,哀家只要我儿欢喜,绝不会再生是非。”
  言下之意是…
  贵妃抬眸,与太后对视。
  她笑容慈祥,道:“你封后那日,哀家会送上份厚礼,以补从前缺失。”
  闻言,华服女子双手叠起举过头顶,行了个礼,沉声说:
  “妾身,谢过母后。”
  *
  从长乐宫里出来,雪雾初霁,天光晴朗。
  路过一丛寒梅,香气缭绕,她拎着裙角轻快旋转,脚尖轻旋,像只翩飞的蝶。
  蝴蝶乱飞,撞了南墙。
  贵妃吃痛一声,捂着额头低呼。她揉揉脑袋,听头顶传来道低沉男声:
  “又不看路。”
  略带责备,却让她心生喜悦。
  徐碧琛扬脸,灿烂地笑,踮脚揽住他的脖子,猛地跳起,冲着毫无防备的男人狠狠一亲。
  皇帝身后的一行太监立刻捂眼低头,假装空气。
  景珏呆呆地捂着脸,一时做不出其他表情。
  她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往下拉,他就乖顺低头,任她宰割。
  附在他耳边,笑嘻嘻地说:“珏哥哥,雪色真好,你愿意和妾身一起,看雪看到八十岁吗?”
  “雪色?已经放晴了…”
  眼波横飞,剜他一眼,嗔道:“傻子,我是说,我心悦你。”
  他那颗不太聪明的脑袋,像闷在锅里的南瓜,水在滚,气在跳,南瓜胀啊胀,忽的,嘣——
  退后两步,捂着脑袋,眼神左右飘忽,盯着脚尖,小声说:“是不是太冷,有点烧了?朕叫御医来瞧瞧…”
  哎,平时挺硬,这时候软了。
  傻子,傻子!
  徐碧琛无奈叹声气,勾着他手,与他往披花宫方向走去。
  “嘿,后面有人看着,你臊不臊?”
  景珏冷酷地说:“有人吗,没有啊。”
  闻声,随从如鸟兽般奔散,一眨眼的功夫,花园里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她摸摸鼻尖,哼了哼,“反正我已经喜欢你了,你有什么想法?”
  他眼神像冰棱,在日光下化成一滩水,泛起点点散碎的光。
  “我从今日开始,不再饮酒,少食肉,多运动…辣子也尽量吃些,暖身体。”
  “诶,妾身这么大胆的表白心迹,您就想到吃的了?”
  他指腹磨了磨衣角,忍住忐忑,道:“我年纪比你大,要好好保养,才能多陪你些日子…现在,现在开始还来得及吧?”
  她偷笑了声,甜甜地说:“来得及。”
  “明日是黄道吉日,宜嫁娶…朕先回养心殿撰诏…”景珏急得语无伦次,转身就想走,被她一把拉住。
  疑惑低头,见女子巧笑倩兮,贼兮兮道:
  “别急,还有一件事,我要去做。”
  *
  长草萋萋,冷宫中,朱墙褪色,瓦上结网。
  季宝儿缩成一团,依在墙角,阖着眼皮,发丝凌乱。
  “没事的,没事的…我还有机会。”
  她指甲掐着掌心,死咬嘴唇,一边颤抖,一边低声安慰自己。
  这么多绝境都挺过来了,她还怕什么?只要雪域尚在,她就有机会翻盘。
  别怕,别怕!
  “雪域,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那边久久没有传来回响。
  屋子里静悄悄的,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倏地,雪域声起:
  “燕帝景珏对宿主以外的人好感度达到一百,系统判定攻略失败。”
  “系统正在剥离,三、二、一…剥离成功!”
  之后,就是死一般的沉寂。
  季宝儿睁大眼,泪水无意识坠落。
  她嘴唇嚅了嚅,胆怯唤道:“雪域…”
  “雪域…”
  “雪域!!!”
  仓惶惨叫,颓然瘫软,任她如何伏地哭泣,也得不到丝毫回响。
  然而,绝望并没有到这里为止。
  下午时分,废后的诏书传遍六宫。紧接其后,又是一道圣令,册封徐氏为新后。
  季宝儿几乎哭出了血泪。
  夕阳西下,月出星烁,她枯坐一夜,天明之际,冷笑了声,扯下腰带,甩上房梁。
  第一缕晨光到来时,她最后望了眼天空,闭目,蹬掉了脚下的凳子。
  迷蒙,混沌,黑暗。
  今天好冷啊…
  像故国的天气。
  可惜她是罪人,恐怕此生都无法回去了。
  弥留之际,她越来越冷,越来越冷,恍惚间,听到了父皇的声音。
  “云凰,你不是喜欢看星星吗?父亲为你建了一座高台,以后,你就有观星的去处了。”
  不要…不要建…
  “云凰啊,父亲在花园里栽了你最喜欢的绿萼,你去看看,喜欢吗?”
  父亲,父亲。
  你走之后,世上再也没有人爱我,云凰好寂寞啊。
  可是,是她,亲手推着父亲去死的,又有什么资格说思念?
  最后一丝神志湮灭,天光尽覆。
  梁国云凰帝姬身亡,至此,北梁彻底覆灭。
  *
  栖凤宫中,寂寥冷清。
  虞贞独坐堂中,手边小桌上,端端正正地放着凤冠。
  她听到些许动静,未掀眼皮,淡淡道:“你已有无上尊荣,还来这儿看我的笑话,不觉得,有失颜面吗?”
  徐碧琛掩嘴娇笑,径直走到她跟前,止住笑,正经地说:“该有的我都有了,无须炫耀,众人皆知,所以今日来这儿不是为了看姐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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