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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贵-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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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朱四想了九十九个征服四娘的方法;
四娘想了九十九个毁灭朱四的手段。
两军对垒,某人作壁上观;
啊呸,怎能作壁上观?
某人:来,朱渣四,把你九十九招亮出来,小爷只一招,看看谁的拳头硬!
标签:励志 斗智斗勇 杀伐果断 重生
第1章 时候到了
江南的盛夏,烟雨未见,骄阳似火。
由一行十几辆马车组成的车队顶着酷暑正在南下途中。
一阵阵的热浪扑面而来,炙得众人热汗淋漓。来不及蒸发的汗水化作了一层层的粘腻,将薄薄的夏裳和皮肤都紧紧黏在了一块儿,就像赤脚踩在了黏黏糊糊的湿泥里一般不痛快。
身体的不适总能引发心底里的焦躁和不痛快,如那蒸屉里的白面馒头,众人忍受的不仅是热量的炙烤,更是令人喘不过气的憋闷折磨。
再有那一路不绝,聒噪闹心的蝉鸣,更是一下下挑战着这群北方人的极限。
程紫玉却一人独坐这窄身马车,透过帘子贪婪呼吸着窗外空气,心头雀跃渐起的同时,在她心头强压了几个月火种也开始悄悄蔓延,演变成了一簇簇火苗……
是时候了!
失去的,纵然拿不回,她也要以最痛快的方式报复回去!
留下的,哪怕守不住,她也要最大可能地去保全!
该偿还的,该赎罪的,一个都跑不了!
正是挥汗如雨的午时,马儿扛不住了。
车队原地休整。
正如所料,马车尚未停稳,车门便叫人一脚给踹开了。
到底已临近目的地——荆溪,有角色耐不住,着急粉墨登场了。
程紫玉淡淡扫了眼过去。
眼前的陈金玉艳容依旧,只不过高高的颧骨带了刻薄,飘忽的眼里全然算计,满头沉重压人的珠翠和补了又补的浓妆艳粉显然不合时宜!
似是为了彰显她今时今日非比寻常的地位,她身后还跟着俩谨小慎微打着扇子的婢子。排场依旧很足!
程紫玉只瞧了她一眼,便恢复了往日里无欲无求,毫无表情的面容,随后阖上了眸子。区区跳梁小丑,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马上就到地方了!你若赶紧将东西交出来,只要我能做到的,条件随你开!”陈金玉见怪不怪,开门见山,一句废话未多说。
程紫玉闭眼未动。
她最近将这些鬼魅魍魉的丑相和伎俩看得越发透彻。
陈金玉无非是要先朱四一步拿到东西,既可以立功,也足以邀功,既证明了她的价值也获取了谈判的筹码,同时她也就有了参与上位者攫秘圈的入场帖子。
那么到时候,她除了身价百倍,分取果实时更是少不了她的一份!
想得倒是美!
可她休想!
一声嗤笑从程紫玉鼻间哼出,再一次将陈金玉逼得歇斯底里!
陈金玉一如往常扑了上来!
程紫玉本以为迎来的还将是一如既往的钝痛。
可没有!
好奇间,她微微睁开了眼。
这一次的陈金玉从怀里掏出了几根长长的银针。
针头泛了莹莹绿光,显然是加了料!
“看见了?”她下巴一抬,俩婢子便挤了上来,叫这窄窄的空间越发憋闷,充斥了一种浑浊的窒息感。
陈金玉一脸得意,笑得猖狂又扭曲。
“这针上淬了药!你不是五感过人吗?这药就是专门毁人五感的麻药!是彻底让人感觉坏死的好药!你这双手不是号称‘荆溪第一巧’吗?四爷和太后不是最爱你的这双手吗?太后死了,你想要留在四爷身边,此刻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这双手了不是吗?
你想想,你若是没了这双手,你若是再不能用这双手去讨好四爷,你就连安王府都回不去了!你甘心吗?你可曾是四爷明媒正娶,太后亲封的安王妃!你没了娘家,再回不了夫家,你难不成要流落街头吗?”
说到这处,陈金玉嘴角的笑意掩也掩不住,眼里的痛快更是满得都快要溢出来。她伸手扶了扶鬓间那支映得整个车厢流光四溢的赤金玲珑簪。那簪头的宝石足有鸽子蛋大小,叫人想要忽视也不能。
“还有,程家的后人虽不是只剩了你,可真正意义上的传承人却只你一个了!出嫁从夫,你既自己回不去了,难不成你还要将祖上和老爷子的心血给糟蹋了?有我在,至少能保证这门手艺传承下去!至少能保证这些制艺在荆溪发扬光大!”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
“四爷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你若将东西交到四爷手上,他一定会将这笔财富牢牢抓在他的手中,到那时,他或者会将这门技艺带去京城,或者会暗中自立一门户!那他便等于是将好处一锅端了!
你不想我占便宜可以,但你不能害了整个荆溪,叫你祖上的心血都送了人!两权相害取其轻!这个道理你懂的吧?”
程紫玉终于抬起了头。
目的已说透,恐吓已抛出,好处也挑明,最后一层利害也已阐明,陈金玉是从来都这么缜密,还是最近又长进了?
眼前这张牙舞爪的女子在自己身边如哈巴狗一般谄媚了十年!
整整十年啊!
她十年如一日地委曲求全,低声下气,竟是令整个程家上下都未发现她良善玲珑的外衣下,是只包藏祸心的白眼狼!
待到一切水落石出,却为时已晚。程家变成了陈家,程金玉原来是陈金玉!而程家所有的一切都被加上了陈家的外衣,随后源源不断通过陈金玉流进了朱四的口袋……
此刻这喂不饱的恶狼还想榨取程家最后的价值!她正心心念念索要的,便是程家祖上从一普通手工匠人打拼到富甲一方,整个荆溪一家独大的所有制艺秘方!
那才是真正会下蛋的鸡啊!
眼前女子凑近了她的脸,言之凿凿。
“马上就到地方了,你告诉我,东西都在哪儿?我陈金玉对天发誓,只要你将东西交到我手上,我一定能保证让你回到安王侧妃的位置上!也会好好守住你满门的技艺!”
这话好听,可程紫玉却是一下笑了出来。
笑她的异想天开!笑她的不自量力!笑她太瞧得起她自己,更是太低估了朱四!
想到朱四,程紫玉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消散无影踪。她心里那一把把的火再次席卷而来,烧得她热血沸腾……
可原本正等着她表态的陈金玉还是被她刚刚那个过分绚烂的笑颜给深深刺痛了。
她知道程紫玉在笑她低贱,笑她下贱,笑她爬上了四爷的床却还是没名没分!笑她只配做一条张牙舞爪的狗!
这个阶下囚,不配笑话自己!
在俩婢子的帮忙下,陈金玉冲上前,她一把拉过程紫玉的中指,拔下银针便从她的指甲盖下戳了进去……
“还不说话?还不求饶?还不乖乖认输?”陈金玉轻轻转动着针尾,将细针一点点往里捅。一根不够,她便又插了三根。
转瞬,程紫玉左手从食指到小指的指甲下便各被插入了一根银针。
“你只要开口,我这就住手!否则,只要这针再往里推上几分,你的这只手就废了!”
可到这会儿,程紫玉连眉头都未蹙一下!陈金玉有些燥热,自己说了这么多,也没能引起程紫玉的半点反击!
本以为十指钻心疼,本以为她对这双手珍而重之,本以为她已无后路,唯有低头……
陈金玉有些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那个骄横自大的程紫玉坚持到了这个地步?
而程紫玉却知道,陈金玉怂了。
抱着自己的婢子手在抖,陈金玉手中的银针虽转了好几圈,却依旧徘徊在指尖部分。陈金玉的眼神在飘,她心火再盛,再想要达成目的,却到底还有所顾忌。
程紫玉嘴角一挑。
这聒噪的贱人该退场了!
朱四呢?也该登场了吧?
紫玉将手直直往前一推!
原本只停留在指甲口的银针被狠狠戳进了指甲肉里。
莹亮的指甲下,一瞬间便血肉模糊。
陈金玉吓得后退半步,下意识便缩回了手。与她一样,俩婢子也一瞬间惊得周身冷汗,紧扣程紫玉的双手顿时发了虚。
疯子!什么人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你个疯子!你疯……啊——”
陈金玉刚一开口,眼前便银光一闪。
趁着陈金玉正因惊恐分了神,程紫玉的手带着那深入皮肉的银针划过了她的脸。
顿时皮开肉绽,留下了四抹殷红……
程紫玉没有告诉陈金玉,觊觎她这双巧手之人太多了,所以早在安王府时,便早有人对她的手虎视眈眈,抢在了陈金玉之前对她下了手!
她的手早就废了!
所以此刻即便她的手指惨不忍睹,却一点都不疼!
一张俏脸火烧火燎起来,陈金玉的指腹打着颤触上,顿时染了黏糊糊的一层红。
她开始了尖叫,歇斯底里就要扑上来。
她眼里红血丝密布,似是发了狂,如被人啃噬骨肉一般狂躁。
紫玉冷眼看她,认识陈金玉十年,她都不曾如此失态!
自己只是拿银针扫到她一下,并不至于留疤毁容,即便针头淬了麻药,也不至于让她这般暴躁。
所以这针,有问题!
……
第2章 君子如玉
陈金玉针刺而来时,特意拿帕子卷在手指上去捻了银针。而这一小动作,恰好落于了程紫玉的眼中。
如此作为,既不便于针刺,更容易打滑,分明多此一举,当时程紫玉便有了些猜测。
真不想,中了!
她嗤笑着看向了手抖唇颤的陈金玉。
此刻的正陈金玉急吼吼扑向车中的水囊,拿起便朝脸上一股脑倒了下去,同时尖声叫喊着完了……
完了?
程紫玉冷冷盯着陈金玉。
眉散了,粉掉了,脂也花了,陈金玉一张小脸五颜六色,却还在疯了一般拿水一遍遍冲洗着……能让一个视容颜为性命的女子甘心顶着一张大花脸发疯,那么那针上染了什么,也已呼之欲出。
程紫玉轻哼,因着朱四,因着大局,因着东西尚未到手,所以这丫头根本不敢真的对自己下手!
想来针头并没有毒或药,那莹莹的绿光也只是个唬人的手段。毒应该是足以毁容的霸道药,应该是下在了针尾!
陈金玉是想要在拿到秘密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通过自己指尖的伤而染毒!
果真蛇蝎歹毒!
疯魔状的陈金玉顿时将眸子锁定在程紫玉身上。
“我没脸见人,你也休想!”
她张牙舞爪拔下了头上的簪子,对准程紫玉冲了上来……
簪尖袭来的那一瞬,程紫玉的双手低低垂着,丝毫不曾阻挡或反击!
隔着一道门,她能感应到,车外人都在闻讯围拢来,尤其有一双冒火的眸子正迅速由远及近!
他,绝不允许他的计划会在眼皮底下有脱离预估的可能!
他一定会出手!
所以,她死不了!
至少在拿到东西前,他不会冒任何风险来惹怒她!
果然,一阵强风袭来。
整个车厢的气流一下便通畅了。
陈金玉被一股大力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滚落下了马车,砸到了地面,拍起了一大圈的黄土……
程紫玉脱困了。
她撑身坐起,垂眸伸手,一刹那的迟疑后,还是拿了帕子包裹着,将左手指尖那四根银针一一拔下,丢出了车厢。
细微的“叮叮”声响起,银针悉数掉落在那滚了金边的玄色袍脚边的青石板上。
安王朱常安睇了眼地上那几枚针头,微微蹙眉,随后将她的这一行为理解成了“寻一个说法”。
他倒是没犹豫,干脆利落的一脚踹了出去,对准的正是在他脚边喋喋不休又惊慌失措的陈金玉。
一声惊呼后,传来一声闷响,随后便是虚弱的呻吟……
朱常安与程紫玉四目相对,两人同是没看陈金玉一眼。
程紫玉再控制不住,心底一把燎原之火迅速滋生蔓延……
两个月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依旧一副谦谦君子模样。
瘦了不少,显然操心过多。
黑了许多,明显都在奔波。
眼圈有些黑,分明是心机用得太过。
而她尤其痛恨的,就是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那复杂得没法形容的眸子。
此刻那眼神熟悉又陌生,分明冰冷疏离却又带上了一丝关切,不知是习惯成了自然,还是为了即将到手的“宝藏”?
许是她回望的眼神太犀利,安王朱常安——她的夫君,此刻目光闪烁,张了张口,却不曾吐出一个字。
可笑,她若没看错,那眸子里似乎还有一丝……痛色?
因何而痛?为谁而痛?还是惺惺作态?
罢了!
程紫玉淡淡收回目光。
那双眼太复杂,她什么时候看清看懂过?
哪里像她的眼睛那么简单,过去全然是纯粹的热情,此刻充斥了是纯粹的恨意!
而恨意一浓,就容易化作杀意!
也正因如此,最近她总爱闭眼,以避免别人一眼看穿了她……
紫玉垂哞看去一边,两个婢子来不及求饶便被捂上嘴套了麻袋,直接拖进了一辆马车……
程紫玉知晓,又两条鲜活的性命,因为她,没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如玉君子的外表下,这才是真的朱四!
而另一边,滚去两丈外的陈金玉正倒地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这就是挑战朱四权威的下场!
伤重的陈金玉一下清醒了不少,连吐几口血后,顾不得擦拭便匍匐到朱四脚边开始解释又求情。
陈金玉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地攀上了朱常安的小腿。这份亲昵,溢于言表!
这戏码,程紫玉却懒得看。
她直接素手一拍,打落了帘子,再次闭上了眸子。
然而,却是一股风儿袭来。
程紫玉没有睁眼,淡淡的荷叶气味,是他惯用的熏香。
帘子必定落在了他的手中。
“该谈谈了!”他低低开了口。“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甚至是……那个位置!只要事成后……”
程紫玉笑了。
什么都可以答应她?
荒谬又讥讽!当真恬不知耻!
可不是?既然能将她踩成疯子,自然也能再次抬举她,即便那个位置上已经有人了。杀人或灭族对他安王朱常安,完全手到擒来!
程紫玉心下早有盘算,两个月来第一次开了口。
“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甚至那霹雳炮陶壳的图纸和配方,我也能送给你!”
程紫玉清楚看见,朱四眼里的光顿时亮了起来。
“当真?”他竟是多此一问。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那是兴奋!
程家的产业已经让他势力大增,再有了程家几十年的心血在手,他无疑是得到了能生金蛋的鸡,足够为他提供源源不绝的银子!他在圣上跟前的底气也将进一步增加。
银子,正是他最需要的!是夺嫡的基础!
当然,若再有霹雳炮的相佐……将来他软的行不通,还能来硬的!
从他抛弃了她,而选中了白将军的女儿却不是侯门贵女后,她便料到,他比她想象的还要狠!
所以,她的筹码也必须加上去!霸道的军火,只怕才是他求而不得,又藏在暗处的渴求。
“确实!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要求!三件事都做到后,我自会将东西双手奉上!那三件事到了荆溪后我自会告诉你!你放心,不是要你以命相抵,也不是要收回程家产业,且都在你能力范围以内!绝对不会为难你!”
“我答应你!”他几乎不假思索。
程紫玉笑了,随后点了点头。
他当然会应。
即便她提的要求有违他的心意,他还可以反悔!
就像他对她立下的誓!
“玉儿!”他再开了口。“他日,我一定报答你!”
紫玉哼笑一声……
内疚?补偿?良心发现的原因是造孽太多吧?
她要的可不是报答!也不是报酬!
而是——报仇!
车队再次启程。
当一入荆溪地界这个过去程家产业遍布的地界,紫玉的心便开始砰砰几乎跳出胸口。
她听闻荆溪地界遭了大殃,她也设想过许多可能。
在眼见为实前,她完全没料到会糟到如此地步!
那一瞬,炎炎热浪也没法掩住她四肢百骸迅速泛起的汹涌冷意。
放眼看去,满目疮痍!
昔日繁华的主街,此刻萧条一片。店家几乎倒了一大半,只寥寥几个商贩在收货。物价落了七八成,入耳的都是趁火打劫的还价声。
程家虽倒,可也不至于物价也崩了!是谁做的手脚?是他们的打压?
整个荆溪,都经历了什么?
她被控安王府的这些日子,他们究竟为了银子,都做了什么!
正如陈金玉所言,他即便拿到了东西,也只会将整个产业都带走!
他之所以刚最后还给了句承诺,是因为他作孽太多,他自己都寝食难安了吧?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她——是她程紫玉!
她才是始作俑者!
腹部阵阵绞痛,一口腥红涌了上来,再压不住,一下在她浅青色的罗裙上开出了一朵蔷薇……
车队在程紫玉的示意下,行至了青龙山下。
程紫玉的第一个要求,要在这里实行。
山顶上,有个小庄子。
说是庄子,实则也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套院,并一个小花园。
“烧了它!烧干净了!”程紫玉开口的时候,身子在打晃,心头在滴血。
她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唯有这个庄子,是她的亲姐姐用性命守下来的!可她,却不得不下狠手了!
“不行!绝对不行!”
陈金玉再次扑倒在了朱常安的脚边。
“程家老头的东西都在里边!里边有老头一生的心血!妾身怀疑,那程老头的手札就在这庄子里!这程紫玉,她一定是要毁了那老头留下的瑰宝!对了,还有程老头炼的老泥,那是百银才能得一块啊!都在里边!不能烧!绝对不能!”
“必须烧!”
程紫玉磨着牙开口。
“我知晓你一直觊觎这个庄子!怎么?我祖父的手札,瑰宝和老泥与你何干?你紧张什么?你以为我落难了,我祖父留给我的产业就都是你的了?你做梦!
正是因为这庄子是我祖父留给我的念想,我才不能将它留给你!你这头野狼,拿走了那么多,还喂不饱你吗?朱常安!这个庄子对于我,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清楚!这是我的第一个要求!你应是不应?你烧是不烧?”
……
第3章 送你一程
朱常安自然知晓这个庄子对程紫玉的意义。
他不止一次在这见过程老头与程紫玉爷孙乐。
他能理解眼前女子自己守不住,便宁可毁掉的决绝心理。
何况这庄子,他已经派人里里外外搜过了不下十几遍,除了瓶瓶罐罐和几本手稿,没有他要的!
于是,朱四头一点,手一抬,他的人便开始了行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大火便拔地而起。
陈金玉掩面恨恨,满脸尽是心疼,看向程紫玉那狰狞的模样只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
可没人知晓,程紫玉波澜不惊的表情下,却是瞬间安心了。
陈金玉的猜测都是真的!
老头的心血都在这院子里!
事实上,这宅子深藏的何止是手札宝物老泥,还有各种古法古方,甚至连朱四一心一意想要的那些秘方秘法图纸配方,也都深藏在了这座宅院里!
换而言之,这帮畜生尚不知,他们心心念念想要的一切,都已经被他们自己一把火烧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失败了!他们绝对想不到,素来感情用事的她提出的所谓“三个要求”,第一个就带有如此目的性!
若不是担虑那些秘法将来会落于这帮牲口之手,她早就自尽了!而她愿意跟他们南下,就是为了毁掉这些东西!
此刻好了,一切都烧了!都干净了!
那么,只要她死了,这些秘密都将永远消失人世间!
陈金玉以为,她会为了保住祖宗心血而“两权相害取其轻”?
不!
高看她了!
祖宗,家族和基业都已经毁在了她的手上!她还会在乎再毁个干净?
她宁可将这些心血都毁掉,也不会让它们落于仇敌之手!成为仇敌登高的台阶!
她静静看着大火吞噬了整座院子,慢慢跪地,徐徐拜倒在大火前……
朱四以为她痛彻心扉,上去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殊不知她在忏悔之余,更是默默求祷,她望祖宗开眼,望老天成全!
这是她报复的第一步!
至于第二步,她一定会让他痛彻心扉!悔不该当初!
老天似是听到了她的祝祷,刚刚还炎炎的日头顿时半掩到了厚厚的云层后。东南面的天空似乎暗了不少,那些云朵染上了灰,搅到了一起,黑压压连成了一片。
“第二个要求呢?”朱四眼里深渊般不见底的漩涡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柔和盖住了。
他露出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并将手伸向了她的肩。
那般顺其自然!
程紫玉却是愣住了。时至此刻,他的身后和脚下,全然是她家人族人下人的鲜血,他竟然,还能如此坦然。
她心颤的同时,心也越发寒凉,下意识便避开了他的手……
半个时辰后,太湖,一叶小舟飘荡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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