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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贵-第3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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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
送到皇上跟前的伙食,都要经过层层检查还有试吃。御医也在,田婉仪除非疯了。而且,她没有动机和理由。
而皇帝能放在身边伺候的御医,都是绝对信任的。所以他们不可能会被谁买通。
可……
程紫玉看着自己刚刚随手写下的各种疑问,思来想去后,还是在纸上将田婉仪也添了上去。
前世的田氏风光无限,趾高气扬,光彩耀目,如怒放的芍药。今生的她虽依旧绚烂,却总隐隐透着一丝苍凉,甚至总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凋零,随时会成昨日黄花的感觉。
程紫玉不明白田婉仪的这种改变来自何处?分明皇帝依旧宠爱她;她依旧步步高升;由于她没有显赫家世所以不会构成利益威胁,因而也无人真将她视作眼中钉。她的日子应该很滋润才是。
所以,在田婉仪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还有,当日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
这几乎也成了个悬案……
时间已然不早,御书房里各事务终于大致定下了。
众大人为了如何调兵已经商量了许久。
眼下形势,沿海必须加派重兵。
一旦大战开始,江南是保障粮草到银钱的大后方。眼下江南兵力空虚,也需调兵。
所以没办法,只能将山西等中部地区部分兵力南调。
可中部兵力还需拿出一部分分派到西南,如此一来,又有大臣反对,觉得中部无兵驻守易出乱子。
最后,只能又从京畿保定昌平等地分拨了三万人到中部和江南。
京畿兵力是为皇权而存,实力最强,人数总计八万余人。调出三分之一,倒是无碍。
在收到线报,说听闻大周皇子反了,原本常年在朝鲜海活动的倭寇也开始南下后,这一决策再无人说不。
之后便是粮草,补给,兵器等一系列的议论……
情势紧急,诸位大人手上各有事务,各人也顾不得回家,均被安置在了前朝。皇帝更是命他们随时待命。
众人皆知,此刻接到的消息几乎都是两日之前的。在朝廷的应对全面下达落实前,只怕这几日收到的大多是坏消息……
诸位大人退了下去。
御医将药送了进去,又给皇帝把了一次脉。
程紫玉听到御医和于公公跪地磕头,求请皇帝先吃点东西再回后殿休息。
“朕服了药,无妨。”
皇帝再次拒了。
出来的御医看都没看程紫玉一眼,只默默继续去了一边熬药。
程紫玉轻声叫了他一声,他竟然没听见。
所以,皇帝病得很严重了?
程紫玉听到皇帝和于公公正在说话。
皇帝问话,由于涉了政,于公公不愿答。
“朕赐你无罪。你但说无妨,朕只听听你的想法。”
“奴才愚钝,但觉得皇上还是保重龙体,万事放宽了心。李将军不在,但白将军离京只有不到五百里,不管如何,皇上还有白将军这一最后保障。”
“这一点朕也想到了。白恒此刻在五百里外倒也好,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朕便召他回来……”
两人刚开始说话,却是又有兵士带来了一道急奏。
怕什么来什么。
说三日前,将江南各项工作交付出去,正打算回京的朱常哲遭遇了一轮刺杀。来势汹汹的黑衣人从天而降,哲王身边足有百多人,可依旧落了下风。哲王当场被刺了一剑,血洒了满地,最后靠死士不要命地保护,才勉强骑马逃离。
之后,哲王便失踪了。
从哲王亲卫到当地官兵再到御史带去的皇帝亲兵,他们第一时间组织了千余人,将周围百里翻了个底朝天。
两天前,他们终于在事发地三十里外的山区找到了线索。
没有找到哲王人,只找到了哲王的坐骑。
那匹千里马被射杀在了一山谷,地上有大量血迹和马蹄印。
应该是哲王与追兵在此地交战过。
从地上的马蹄印来判断,追兵足有百余人。
而与黑衣人交战逃离时,护送哲王逃离的死士只有不到十个。
所以敌我力量悬殊。
因此,事态怕不容乐观。
奏折上表示,他们会尽全力继续寻找哲王下落……
程紫玉听着连抽好几口冷气,叫她双腿直发软。
她很清楚,报信人说不容乐观,很有可能已是修饰后的说法,真实状况或者还要糟糕。
……
追更的宝宝看进来
今日无更,明天补更。江南地区高温预警,今日下午在外边办事,下班就不行了。恶心难受只想吐,写了一千字实在写不下去。等我缓缓今晚写吧。
么么哒^3^
第687章 一个时辰(万更)
刺杀?
还是这个时候的刺杀?
明摆着,只能是朱常珏的动作。
这个时候不动手,等朱常哲回京了,他们还杀得了?此刻朱常哲万人唾弃,可不是最该死之时?
由于是皇帝召回,朱常哲也就不可能大摇大摆大规模,只能选择轻车简装赶紧走。越是仓促,他们成功刺杀的机会才越大。
朱常珏,再一次的算无遗漏。
应该说朱常哲被逼无奈的一步步也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好处太多了。
朱常珏此刻动了手,便是顺应民意,为民除害。他只要稍加运作,这便将再次将成为他的一个功绩。
朱常哲是皇帝召回,死在半路上,皇帝一定会自责内疚。没有了费心栽培的接班人,这可不是朱常珏对皇帝最好的报复?
而康安伯那里……若知此生为之努力的目标和动力没了,那他做的所有事便都没有意义了。
外孙没了,皇位必当旁落,不管谁做皇帝,都会趁着这次对他的诬陷大发作,他不但将一无所有,很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哪怕只是为了他的兵权,为了他在沿海的控制力,新皇都一定不会放过他。那么他走投无路时,要么一死证清白,要么便只有叛出大周一条路。
这正是朱常珏的手段啊!康安伯不是傻子,一定会想到这些!不管他怎么选择,有一点是一定的。便是康安伯绝对不可能再这么傻乎乎为大周效力,为大周在腥风血雨里杀敌。为保自己和家族命,他要么退,要么叛,而那才是朱常珏要的!
没了康安伯的江南和沿海,可不是朱常珏的天下?他只要动作足够快,说不定能快速打下属于他的一片江山!
哪怕就基于这几点,朱常哲都必须要死!
天意吗?
她可一直都还在等着朱常哲做出一定应对的。
可如此这般,即便朱常哲在刺杀里能免于一死,也很难逃回京吧?而且来报说他中了一剑,流了一地的血。那么身受重伤的他纵能逃出生天,能做的也只能躲吧?
当地官府在全力寻找他,朱常珏难道不是吗?
眼下形势这般紧张,几乎瞬息万变,他若暂时回不来,那么便等同于已经废了吧?
程紫玉担心之余,头又疼了起来。
朱常哲是她和家族今生自我保全的最好选择,朱常哲若出事,那么今生,她很可能还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皇帝下了命,让暂时封锁这个消息,也没有招来任何朝臣商议。
哲王出事,京城一定不能漏出风声,江南也一样。否则乱子便更大了。
里间皇帝再次咳起,有內侍走出,说皇上服了药累极,要先休息一会儿,请程紫玉先回去,有什么话晚些再说……
內侍口吻很坚持,程紫玉想着皇帝定是在悲恸之中,便点头往外退。
行至门外,她还是停住了脚步。
刚因着朱常哲的事,她那些胡乱涂画的纸忘了撕毁。虽然她写的很凌乱模糊,一般人肯定看不懂,可她还是不愿将那些疑问留下。
她要回去。
“奴才给您拿吧。”那公公一脸谄媚巴结,二话不说就回头去收拾程紫玉刚留下的纸。
到底是皇帝身前服侍的,很懂避嫌。
目光一点都没有流连纸面,动作麻利收拾起来。
而程紫玉却偏就脑中一闪,有个想法突至。
一瞬间,如云开雾散,她好像明白了。那位公公手中抓的那些她罗列出又想不明白的问题,好像有一个答案套上去后,似乎可以完美将她所有的疑问全都解答!
手指勾了勾鬓边发,她便抬步走回了御书房。既然想到了,自然不能走。
不论如何,哪怕在这儿等,也得见皇帝一眼。
那公公一愣。
“郡主,您的手书已经整理好了,还请回吧。”公公压低声音到:“皇上要休息了,此刻是休息时间,您在这儿多有不便。”
“我的耳坠丢了。”程紫玉指了指自己左耳,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劳烦公公,带人帮我找一找。”
她只右耳戴了一猫眼耳坠,左耳空空荡荡。
丢了?
“不如郡主先回,奴才立马命人去找。找到了给您送去。”
“不好,那是太后娘娘赏的,丢了是大罪。您放心,我一定小声,不会惊动了里边。”
那公公只得蹑手蹑脚开始找了起来……
里间,正传来了一声跪地的闷响和于公公带了哭腔的无助之音。
“皇上,哲王殿下会不会……凶多吉少?”
皇帝本就有此担虑,此刻被一问,再次咳了起来。
于公公赶紧请罪又帮着顺气。
皇帝示意无碍,让他继续说。
于公公言语苍凉。
“眼下有能力在江南地界上对哲王堂而皇之出手,且有这个动机的,应该非珏王莫属。而哲王此刻状况无非三种。第一,哲王福大命大。
可……若哲王无恙,必会想方设法送信,求助或在官府现身。可都没有。对方以百打十,应该是……轻而易举。而咱们以千寻十,方圆百里都无收获,这……”这岂不是明摆着?
“老奴觉得,哲王要么被擒,要么便被……可对方既然下手狠辣,哲王殒命对他们又利益颇多,只怕他们对哲王并不会留情掳劫,老奴只恐哲王已遭了不测……”
皇帝没有反驳。
里间只传来了于公公咚咚咚地叩地声。
程紫玉原打算请示求见,可此刻也跟着于公公的呜咽生出了焦躁,使得心头没法静下。
于公公的意思,她和皇帝都明白,无非是要皇帝赶紧准备,万一哲王真没了,这把龙椅该交给谁?总要有个准备……
皇帝一声重重的叹息传入了耳间。
“若老五回不来,朕是不是只能选太子了?可朕不愿!”
“皇上忘了,还有几位小皇子呢!”
“朕等不了他们长大了。那个逆子也不会给他们长大的机会。”
皇帝再次一叹,可惜李纯不在。也不知他的身子能不能拖到李纯回来?
谁都不知,这才是他一定要将李纯救回来的原因之一。他不得不抱一侥幸心理。那家伙虽看不上这把龙椅,可等自己最后时刻最后一求时,等朝廷岌岌可危时,等他不得不接手时,等他为了他和他妻族的生存不得不时,或许他也就推辞不了了吧?
可自己的身子,最近垮得很厉害啊……
“那……安王呢?”于公公也是烦恼得很。真就没人可选了?
“他……”
皇帝有些一言难尽。
说他没用吧,可他最近还真就立了不少战功,从白恒到自己的暗人再到自己派去的御医,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自己派去西北的內侍回来也说他在军里很努力,风评又好,一直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表现……
可只要一想到,他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毛病,眼高手低的毛病,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的毛病,皇帝就实在看不上眼。
还有那几万两……那怎么逼也没有个所以然,上次还整了人命,弄出千机盒笑话的那几万两……皇帝一想就厌恶。
“做事不行可以锻炼,性子有瑕可以引导,昭妃没了,安王在边疆磨砺了快一年,小家子气应该也没了吧?那几万两银子,说不定被安王带在了身边也不一定。”于公公叹到:“老奴主要是觉得安王身边有个白将军指点着,倒是可以信赖的。”
皇帝沉默了两息,回到:“再说吧……”
外间,內侍已经找了好几圈,压根没找到东西。
“郡主再找找,会不会是掉在了衣兜或是衣袖里?老奴可以确认,郡主的耳坠不在御书房。”
那公公也不是笨蛋,几乎已经确定程紫玉应该是故意赖着不走。
“郡主请回吧。”內侍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可不便一直在这儿待着。奴才们也是奉命行事。”
那內侍说完,门外两个公公也来请她,三个內侍各围了一方,只剩了她出去的路。
程紫玉却是面色突变,刚刚还平和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一把推开了其中一人。
“锦溪求见皇上。”她扬声就冲里间喊来。“皇上,锦溪有话说。”
里边突然一静。
程紫玉却知道,里边两人一个是惊讶于她还没走,另一个则是忘记了她一直在外边。
“回去吧。朕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皇帝的声音里透露着疲累和厌烦,不知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因着程紫玉这不合规矩的求见。
“皇上,我这儿有枚玉。是李纯给我的。据说,是对您很重要的玉。锦溪想请皇上看一看。”
“什么玉?”
“上边有字的玉。”
“进来!”
程紫玉终于进了里间。
皇帝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模样。
“玉呢?”
程紫玉从贴身的荷包里拿了枚玉佩递到了皇帝手中。
这玉,便是当日皇帝送给李纯生母的定情物。皇帝一直不肯收回,听李纯的意思,这东西留着是纪念,拿出来便是可提要求的信物。
李纯离京前,坚持将这枚玉留给了程紫玉防身。
先前在李氏坟前程紫玉没肯收,但这一次,为了让李纯安心,她收下了。只是不想,还真就用上了。
“快二十年了,他都没让这玉在朕眼前出现过。没想到,他把玉给了你。”皇帝紧紧握住了这枚有他名中字的玉佩。他更没想到,昨日程紫玉状况危急时没拿出玉来,今日反而……
“李纯看重你,是你的福气。朕会尽力照应你,满足你的要求。你是要朕全力营救李纯吗?你放心,朕不会让他有事……”
程紫玉不敢开口打断皇帝,只能摇了摇头。
“那你要什么?你直说吧!”
程紫玉磕头:“锦溪需要一个时辰。”
“什么?朕没听清。”
“锦溪需要一个时辰与您说话。这一个时辰,需要绝对私密,需要没有外人进出,需要皇上不见任何其他人。需要皇上的耐性和信任。”
皇帝眯起了眼,于公公则轻声道:
“郡主,您这要求往日里倒是不算什么。但今日怕不太妥当。这个时候,进出御书房的消息不少。今日事务繁杂,皇上都没回养心殿休息,到这会儿还空着肚子,就是为了处理政务。朝臣们也是来来往往,朝局事宜瞬息多变,一个时辰这么长的时间,皇上怕真就抽不出来呢。郡主……不如选别的?”
程紫玉抬眼看向皇上。
“皇上,李纯说了,让我有困难就拿了玉佩来找您。他说不管我提什么,皇上都会答应的。此为一。第二,我有把握不让皇上后悔。第三,皇上昨日不是说愿意听我一言吗?第四,于公公,此刻,皇上还没发话,您僭越了。”
于公公一愣,只得赶紧跪下请罪。
程紫玉这才看向于公公。
“我知道您关心皇上,所以您放心,我说的私密环境,不包括您,您可以留下。正好,我也有事请教您。”
于公公面色又是一突,只觉程紫玉话里有话。
皇帝自然是应下了。
偌大御书房,包括外间都被清空了。
侍卫在外重重把守,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日薄西山,这段时间也正好没有来人来急报。
“说吧。”皇帝抬了下巴示意程紫玉。
“于公公说的不对。”
程紫玉瞥了眼面色很不好看的于公公。
“于公公口口声声哲王一定凶多吉少,明示暗示他要么落在了珏王手,要么已经遭了不测,但我不这么认为。
咱们都了解朱常珏。哲王不管死了还是落在他手,对他来说好处都太多了。他若真做到那一步,哲王此刻就不是‘失踪’,而是一定会被他溜出来宣告天下!
哲王死了,对他来说好处不言而喻。而他若活捉珏王,更是大好事。
他既可以拿哲王来威胁朝廷,还可以拿哲王来逼迫康安伯。他可以拿哲王来讲条件,还可用凌辱哲王的方式来打脸朝廷。他更可以用那样的方式收获民声民意。
那么,朱常珏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利益。我想,那才是他最想要的。他怎会不知皇上顾虑,他怎会不知哲王价值,他若真得到了哲王,怎会不声不响?他放着那么大的武器不用,他傻了不成?”
皇帝眯起眼来。
不错。
按着朱常珏的风格,他大可以先将消息散播出去,然后将老五绑在大军最前面,以此来要挟朝廷退步。或者,他若将老五绑在船桅,康安伯被他一逼,也会无条件撤退。那么整个东海,他想要拿下便是轻巧无难度。他扣下老五还不吱声,根本不合常理。
“而且我听闻哲王的千里马惨死。他们闲的吗?用得着和马较劲?”
“说不定他们是想示威?”于公公忍不住。
“示威的话,砍了哲王一只手,一只耳,拿了哲王什么信物,剥了哲王衣裳游街之类的效果岂不是更好?朱常珏就是那样的人不是吗?
所以我怀疑,那马是因为太过瞩目或是先前已经伤了,所以被哲王他们给扔下了。朱常珏的人没追到哲王,便只能在马的身上做文章。又在那周围做出了以多打少,血流成河的痕迹,为的就是让咱们相信哲王落于他们手上。”
“好处?”
“或者是想来与咱们谈交易,或者麻痹咱们以争取这段时间先找到哲王,又或许……就是想让皇上如刚刚那般苦恼。毕竟哲王没了,皇上似乎就没有选择了。我觉得,这才是朱常珏真正要的。”
“老五没了,朕也不会选他。”
“是!可朱常珏既然当日选择叛出,自然已经歇了这个念头。”
“那你什么意思?朕不明白,哲儿没了,他岂不是帮了太子?”
“我先前也有这个疑问。但我现在明白了。皇上,谁说哲王没了,您就只能选太子?刚刚……”
程紫玉看向于公公,“您忘了,还有一个正被白将军护着的安王。我便问一句,刚刚于公公那么一说,您是不是也动心了?”
皇帝面色突然转黑。将他幽暗的眸子转向了于公公。
刚刚,于海的确帮着老四说了好几句。
于公公一下红了眼,噗通跪地直喊冤枉。
“郡主可不能随意乱指。老奴对皇上忠心耿耿。”
“于公公别急。您刚刚也没说错什么,您对皇上的忠诚我也毫不怀疑。”
于公公被皇帝叫了起,可他瞧着程紫玉却是一阵后怕。
“郡主所言都是推测,万不好胡言。”
于公公擦了擦额头汗。“老奴觉得,郡主所言有漏洞:按郡主之意,哲王是逃了吧?可他人呢?为何咱们找不到他?他为何不向官府求助?”
“两江衙门已散,现如今江南局势混乱。又先后有好几次京官南下,说白了,人员复杂。而先前哲王被连泼几次污水,又一直有朱常珏的人在江南推波助澜。官府,善堂,时疫方面都有人在捣鬼,可见暗中的蛀虫不少。
这种环境下,若哲王他好不容易逃走,岂敢随意冒头?他能分清哪些人是可信的?哲王在江南一年多,认识他的人太多了,在这种千夫所指之时,只怕他一冒头,就要被人发现吧?
他唯一能信的应该是康安伯。可康安伯的大部队在海上,他压根没法去求救。而且线报里说哲王重伤了,所以我觉得他最有可能是找地方暂时躲避,一边疗伤,一边等康安伯回返陆地才会现身……”
倒是有点道理。
“可到底只是推测。”皇帝眉头紧蹙。“这就是你要跟朕说的?”
“不,只是一部分。但我说这个,是希望皇上这会儿千万不能对哲王放弃。我相信他一定还好好活着!而且我觉得,之后朱常珏那里发现哲王失踪后,肯定会开始和朝廷谈判,说他已抓了哲王,但偏偏又没法将真的哲王推出来。我希望皇上和当地官员不要被他迷惑了,也请皇上给康安伯去封信。”
程紫玉深吸一口气。
“下边,我要说重点了。”很多话,没法说。比如前世今生,怎么切入,才是皇帝能接受的?
“皇上,”她跪了下来。“锦溪问句大逆不道之言,您的身子,是不是已经不行了?”
“大胆!”于公公痛骂一句。
空气却窒住了。
“你怎知?”皇帝忍不住将身子前躬,看向程紫玉眸底。这事,他瞒得很严。
“我一天天瞧着您虚弱下来。刚刚听闻您吐了血,出来的沈御医眼眶都红了。他熬药的时候还在开着一张张方子,可我又瞧见他将写好的方子又全给废了。我知道最近沈御医只给您一人看诊。所以我猜,您的病情是不是沈御医治不好?”
而且,沈御医在外间熬药,那气味一直在她鼻间窜来窜去。从开始熬时,她便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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