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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崛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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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以恒看了看苏念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父亲与甄家是故交,接了大哥这个孤苦的孩子,而甄家一支却在家族利益被湮灭,大哥是唯一活下来的。父亲怜其身世,故而给他宁姓,对外宣称是通房姨娘的孩子。只是我是宁家嫡长子,故而所有宁家事物全由我说。”
  苏念秋皱起眉头“大哥知道自己是甄家的人吗?”
  宁以恒点点头“想必已经知道。”
  苏念秋眼睛瞪大“那他?”苏念秋心想,既然知道自己是甄家的人,为什么不认祖归宗?但想想宁以恒所说,只怕宁以卓宁愿是宁家的人。
  宁以恒看着苏念秋似乎想通,淡淡一笑“大哥又不是个糊涂人,姓宁姓甄,熟好熟劣,自然清楚。”
  苏念秋脸上一红,想想宁以恒令人蹊跷的身世,呐呐道“以恒,你会不会?会不会?”
  宁以恒低头看着欲言又止的苏念秋,迟疑一下“会不会什么?”
  苏念秋红着脸“你也不姓宁?”苏念秋警觉自己的说法,立刻捂住嘴巴。
  宁以恒摇了摇头“娘子,虽然陛下少年时与我母亲有过一段爱恋,甚至是母亲婚后都藕断丝连。但是陛下发乎情止乎礼。之所以外面盛传我是陛下私生子,陛下也是希望百年之内能给我平安。父亲与陛下曾是同窗伴读,感情也自是不一般。只是这皇宫内院,多的是阴谋多的是坏心,能保住我小命的唯有似是而非似真似假的传闻。”
  苏念秋眯了眯眼“原来舅舅这么爱秋雪婶婶。”
  宁以恒低低笑起“有时候看着陛下如此痴恋我母亲,我也是分外感动。可惜不是就不是。”
  苏念秋歪头,似乎想到什么“宁以卓只怕也以为你不是宁家子嗣,假如我的推断成立,那么?”苏念秋捂住嘴巴,这要是真的,自己的夫君岂不是很危险?
  宁以恒深叹一口气,淡淡摇头“娘子,你感觉到大哥的敌意了是吗?”
  苏念秋低下头“那秋雪婶婶?”
  宁以恒看着窗外,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苏念秋握住宁以恒的手,给他力量。宁以恒回望苏念秋,拍拍她,笑起“父母亲自然也知道,但是比起大哥的小算盘,宫里的人才是大忌。怪只怪父亲当时一时心软,终究养虎为患。”
  苏念秋想起秋雪婶婶的生辰,那场乱局,莫不是宁以卓参与其中?
  宁以恒狭长的眼睛眨了眨,低沉的声线带着微微厉色“我上辈子便是被宁以卓害得流连失所,犹如丧家之犬。这辈子他也休想故技重施!”
  苏念秋眼睛瞪大,看着宁以恒带上来一抹忧伤“我还以为是林暮祚,毕竟是林佳琳告发你的。却不曾想竟然是你大哥。怪不得威威宁府,顷刻成瓦砾。”
  宁以恒收回思绪,爽朗一笑,一会便到苏府了,这三日回门,得高兴才是。
  苏府内到处洋溢着新人的喜悦苏玉卿对着姗姗来迟的妹夫妹婿,一阵嘲笑“这日上三竿才回门的主意究竟是你俩谁想的?竟然如此随意,真是懒虫一枚。”
  玉溪公主莞尔一笑“怕是妹婿尽心尽责吧。小两口恩爱倒也令人艳羡。”
  苏念秋脸一红“嫂嫂。”
  苏玉卿摇着折扇,俊眉一挑“哟,我家小妹也知道害羞不成?”
  苏念秋看看宁以恒,欲说还休,宁以恒抱紧苏念秋,哈哈一笑“谁是谁非,倒也不重要了,这五脏六腑闹饥荒才是正经。”
  慕容月走到大堂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罢了罢了,想是宴席开始了,还不去净手!”
  饭桌之上倒也平和,只是苏仙俊想起昨日朝堂之上的事务,不免有些疑虑,随口问道“不知贤婿可知后日北迁之事的细节?”
  宁以恒放下碗筷,看向岳父“小婿昨日书房之内,父亲已经提及。不知岳父大人可是对北迁的米粮和驿站之事,烦忧?”
  苏仙俊点点头“我乃晋朝宰府,北迁细节着实不易两天完成,贤婿可有对策?”
  宁以恒皱了皱眉“驿站倒是一篇公文即可,可这米粮,短时间筹备的确不易,何况胡人近期猖獗,若是屯粮又怕监管不力,人手不足。”
  苏仙俊低头“的确如此。”
  宁以恒笑道“不如让北迁随行的世家自带米粮供给皇家,自筹府兵自我监控。这驿站线路安排驿站官员调拨补给粮食的人力,几个端口重兵看守。”
  宁以恒继续说道“供给米粮的世家可以粮和品德换对应官职,重兵看守的米粮则是世家补给的最佳后仓。这难就难在算出驿站是哪几个,多少米粮。”
  苏仙俊扶了扶胡须“似乎是个不错的建议,只是这监守自盗或是米粮失算又该如何?”
  宁以恒看了看苏仙俊“假如此等事情发生,那必然要补救才是。”
  苏仙俊眯了眯眼“如何补救?”
  宁以恒笑起“世家的马车底盘素来藏人,这马车车顶似乎素来中空,如若?”
  苏仙俊眉眼一亮“那就由各大世家抽调马车,我们予以改装。”
  苏玉卿有些嘀咕“若要是世家不肯呢?谁来调动他们?”
  苏仙俊笑起“昨日流觞之宴难不成只是少年人嬉闹而已?自是深意。既然贤婿代表宁家如此说来,那老夫也要去沈家去问询一二了。”
  慕容月适时终端这场问询,笑眯眯的说“饭菜都凉了,老爷顾及国事,但也要在乎咱们这些儿女的肚皮呀。快吃吧。”
  苏仙俊捋了捋胡须“夫人说的极是。”
  苏玉卿看着宁以恒,举起酒杯,笑道“妹婿素来是我晋朝的书画公子,不知道恒公子可愿意与大舅哥共饮杜康?”
  宁以恒端起酒杯笑起“既然是大舅哥的一番心意,做妹婿的怎敢推脱?自然舍命陪君子了。”
  玉溪公主掩嘴偷笑“传闻妹婿把闹洞房的人都丢到府外,甚至还一个丢进你大哥的房内,可有此事?”
  宁以恒扬唇笑起“千真万确,以恒的娘子岂容竖子胡闹?”
  玉溪公主笑起“瞧瞧,咱们念秋多幸福呢。”
  慕容月掩嘴笑开“贤婿素来顽皮,大婚也这般,也不知秋雪姐姐怎么想。”
  宁以恒耸耸肩“家母不过让我以后注意,莫要胡闹。”
  苏玉卿指着宁以恒大笑起“你这厮真真是坏到了极限。”
  宁以恒端着酒杯,挑眉“大哥此言差矣,做人家夫婿的,这护妻可要放在第一位的。”
  苏玉卿点点头“似乎有些道理,下午我要采办一些北迁事务,要一起吗?”
  宁以恒淡淡一笑“却之不恭。”

  ☆、第五十五章北迁物资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宁以恒和苏玉卿并肩而走,苏念秋和玉溪公主缓缓跟随,二人头上的纱笠随风而起,飘飘袅袅,女子纤柔。
  宁以恒走到布匹铺前,看着粗布麻衣,眉头挑了挑,对着苏玉卿笑起“大舅哥,咱们买辆车粗衣麻布和一些粗的麻绳如何?”
  苏玉卿走近粗衣麻布,手摸了摸,有些纳闷“妹婿不买丝绸帛锦,买这些农家俗物作甚?”
  宁以恒挑了挑眉,狭长的眉眼尽是笑意“抗灾。”
  苏玉卿不甚明了“抗灾要农家物什?”
  苏念秋掩嘴笑起“大哥莫不知洛阳荆州方向北迁路线,每年夏季会有小片区旱灾?如若我们遇上小片区旱灾,该如何?”
  苏玉卿扇子在手心碰了碰“沿河而走也会担心旱灾水源?”
  宁以恒摇了摇头“大舅哥此言差矣。河水干支尚且断流,何况支流?”
  苏玉卿点点头“有些道理,只是我不明白,这些用来做什么?”
  宁以恒扬唇“自由用处,大舅哥给妹婿我一个守秘的机会如何?”
  苏玉卿扇子指了指宁以恒,朗笑起“瞧瞧,咱们妹婿还是一个喜欢藏秘的人呢,罢了罢了,但愿我不知道它的用途。”
  宁以恒笑起“多谢大舅哥体谅。”
  苏玉卿笑起,颇为神秘“妹婿那总可以告诉我下一个采买点吧?”
  宁以恒笑起“玉石铺子。”
  苏玉卿看了看宁以恒颇为认真的模样,扭头看向苏念秋“妹子,妹婿带玉石北迁,真真是奇了。”
  苏念秋摊摊手“你妹婿经常奇思妙想,我也未知啊。”
  玉溪公主思虑片刻,似乎有些明白“莫不是去暑气?”
  苏念秋眼睛亮了亮“玉石凉性,如若置于冷水中浸泡一个时辰,取出置于手中乃是上好的去暑之物。”
  宁以恒点点头“大嫂聪慧,娘子聪明。只是玉石还一个妙用。”
  苏玉卿郎笑“你莫要告诉我是给念秋和你大嫂磨粉敷面的。”
  宁以恒展开扇子跟着笑起“那岂不是浪费?”
  苏玉卿拧眉“那是为何?”
  宁以恒走到玉石铺子,手里拿了一个下等玉石,把玩一会,嘱咐店家准备200颗。回头看向苏玉卿“玉石磨粉,止肺咳,气躁,活血养气,治疲惫气虚。”
  苏玉卿瞪大眼睛“你要给下人吃?”
  宁以恒皱起眉头“下人却要在北迁途中保卫我们,下人的安慰更关系我们这些世家儿女的生死。”
  苏玉卿深吸一口气“罢了罢了,你既然这么说,我又奈何之?那我也买二百颗备着吧。”
  宁以恒拱手而拜“多谢大舅哥。”
  苏玉卿扶起宁以恒“都是一家人你又何须如此?”
  苏念秋抿了抿唇,看向远方“夫君,你看那边可是胡人?”
  宁以恒顺着苏念秋的视线看向前方,眼睛闪过疑惑“石勒和石虎?”
  苏念秋瞪大眼睛看向前方“石勒?!石虎?!”
  苏玉卿有些疑惑“妹子怎么了?”
  苏念秋快走几步挽住宁以恒,只见宁以恒拍了拍苏念秋的胳膊,淡淡一笑“安心,冉闵也在。”
  苏念秋看向石虎身后身高八尺的英俊少年,眼睛又亮了起来“石闵?”
  宁以恒嘴角含着笑容,轻轻点了点苏念秋的鼻尖“不知是否可以请到石闵?”
  苏念秋皱眉“只怕是难了。”
  宁以恒揽她入怀,低头轻声在她而变轻轻说道“有为夫在,何忧?”
  苏玉卿看着宁以恒胸有成竹的模样扭头看向走近前方酒肆的三人,有些疑惑“他们是何人?为何我家小妹忽然忧虑又忽然大笑?”
  宁以恒看了看苏念秋,扬唇“这三个人是羯族人,北迁之时,可能会遇到。”
  玉溪公主目光沉了沉“只怕妹婿只说对了一半,故意藏了关键吧?”
  宁以恒看着玉溪公主,眼睛深邃起来“大嫂所言极是。”
  玉溪公主沉静的眼眸带上了厉色“只怕是刘渊,刘曜俩匈奴父子帝位之争吧?”
  苏玉卿了然的点点头“难不成靳准也来了?”
  苏念秋心下一愣,前赵皇帝刘渊失败,石勒和靳准辅佐刘曜登位。刘曜因为靳准倒戈又因为靳准素来与石勒交好,登基后斩杀靳准。奈何靳准两姓奴家,导致石勒灭族靳氏,可悲也。
  就在苏念秋发愣当断,苏念秋的余光扫到了一个人,眼睛瞪大“羊献容?!”
  苏念秋闭了闭眼,回忆起自己最后几年知道的传闻,刘渊死后,刘聪继位继续“后汉”的事业,刘曜被封为中山王,大单于,在朝廷举足轻重。在外敌环伺的状况下,西晋朝廷仍然不忘窝里斗,终于刘曜的大军围攻洛阳。围城多时又无外援,城中已经饿得“人相食”了,最终城破,皇宫街市被洗劫一空,男人屠杀殆尽,匈奴人挖了晋朝诸皇帝宗室的祖坟,烧毁宫庙,把天下第一繁华都城洛阳变成一片废墟。而刘曜也收获到了自己的心水宝物——羊献容。此时羊献容年近三十,多年磨难、孤苦寡居,还饿得半死,居然还有迷倒一代英豪的魅力。这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很清楚,但是幽居别院被人遗忘的前皇后应该不是很容易在一大堆女人中被找到的,特别是在兵荒马乱的混乱中,因此有很大的可能,刘曜是有目的的奔着她来的。就这样刘曜就把羊献容带回了自己的领地,并立为中山王妃。
  苏念秋看着前面风姿绰约的女子,垂下眼帘,眉毛皱起。
  宁以恒看了一眼玉石铺子里面一身桃红的女子,娥眉远黛,朱唇皓齿,明眸顾盼。虽然是及笄女子,却已动人心魄。
  苏玉卿皱着眉头,看着羊献容,眼睛带着质疑““泰山南城,羊玄之的女儿?”
  玉溪公主眼睛闪出光芒“小姑话中有话,意中有意,旁边即是茶馆,不妨一杯淡茶聊上一聊?”
  苏玉卿点点头“公主所言极是,不妨去聊聊,楼上刚好看得见羊献容。”
  宁以恒拥紧苏念秋笑起“走吧,念秋,你哥哥嫂嫂势必也要知道,对不对?为了苏家。”
  苏念秋点点头,众人走到对面茶楼,刚沏好茶,苏念秋一身鹅黄的衣服随风而起,只见她负手于后,看着窗外的羊献容,婉转好听的嗓音缓缓诉说着上辈子的前尘往事“羊献容,将会是贾南风之后的第二任皇后,而她不止嫁给了慕容楚人表哥,还嫁给了一个人。”
  玉溪公主皱眉“何人?”
  苏念秋轻叹一口气“十年之后,前赵皇帝,刘曜。”
  苏玉卿瞪大眼睛“刘曜?现在不是刘渊吗?”
  苏念秋转头看向自己哥哥“刘渊之后,刘璨继位,石勒和靳准叛变,赵分前赵,后赵。刘曜掌权前赵,称帝之后,纳羊献容为后。”
  苏玉卿颇为惊讶“妹妹从何得知?”
  苏念秋看向宁以恒,宁以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苏念秋垂垂眼,自嘲笑起“我晋朝素来崇道学,兴玄学。哥哥可知人生在世,不止一次可生于此时,也可死后重来一次?”
  苏玉卿站起,眼睛盯着苏念秋,讶异中带着震惊“你重生之体?”
  苏念秋点头“我夫君宁以恒也是。”
  苏玉卿皱起眉头“如何证明你还是我家小妹?”
  苏念秋摊摊手“血缘之事,我奈何之?”
  苏玉卿看着苏念秋如此坦诚的模样,算是信了,又问道“你何时具有两世记忆?”
  苏念秋看看宁以恒,又看向苏玉卿“误落花池醒来之后。”
  苏玉卿又看向宁以恒“你呢?”
  宁以恒笑起“学艺之时,落入山涧,醒来方知。”
  苏玉卿看着玉溪公主“公主,你可信?”
  玉溪公主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羊献容“石勒和刘曜篡位,这是皇宫机密,我也是偶然知道,此其一。羊献容与孙秀有姻亲,孙秀是慕容伦的亲信,以我对慕容伦的了解,他必然会废掉贾南风,推测之下,我信小姑所说,此其二。小姑知道石虎已然让我震惊,竟然还知道石虎坐下名声鹊起的养子石闵,更是让我震惊。如若小姑不是细作,那便是重生之人。”
  苏玉卿点点头“那小妹打算如何做?”
  苏念秋看向羊献容,眯了眯眼“我想弄明白羊献容怎么认识刘曜。”
  宁以恒走过来揽住苏念秋,看向羊献容“只怕,你我夫妇二人一路要多加留意了。”
  苏玉卿也看向羊献容,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看来为兄我以后要多多听听自家小妹的意见了,对否,公主?”
  玉溪公主看了看楼下,声音轻柔“既然注定是我皇嫂,那我也要关照一二。”
  玉溪公主想到什么,看向宁以恒,眼睛折射出精光“妹婿,宁家为何在襄阳屯粮?颍州屯粮?会稽屯粮?这可不是北迁而是南下的路线吧?”
  宁以恒也不问玉溪公主从何得知,既然是皇室总归有自己的信息网,只是面不改色的笑起“十年之后,衣冠南渡,王子睿继承大统,立晋在建康。”
  玉溪公主后退几步,几乎跌坐在椅子上“原来终究是我们这一脉皇室废了,看来是天意。”思虑片刻后,再度抬头“王子睿从何获得帝位?”
  宁以恒端起茶杯,缓缓喝下,抬头,眸中一片清明“我们这一脉发生了内斗,史称八王之乱。”
  玉溪公主哭笑不得“所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竟然是支脉王子睿?嫡脉愚蠢到了自相残杀自取灭亡!?如果是这样国力空虚,财政匮乏,岂不是外忧内患?如果南渡是真,怕是洛阳不保,百姓屠杀了吧?”
  宁以恒也哀恸的说道“五胡乱华,借机屠杀嫡脉和世族,百姓也遭屠戮。南渡之后,支脉尚存也无几。我也算是皇族中人,不管陛下是不是我父亲,我都是他的义子,丁当尽力保存嫡脉,我南渡屯仓也正是为此。”

  ☆、第五十六章耐心有限

  滴滴细雨,烟雨江南,朦胧间云水索绕青山,沈易之斜坐在榻上,看着门前薄雾远山,容色艳艳的脸上挂上若无似有的笑意,手指轻轻抚着掌心里的玉石兔子,静静的看着。缓缓眨的眼眸有着长长的睫毛,许是坐在门前久了,睫毛上又有了些许的雾珠。
  岁荣站在沈易之身后,为沈易之披上披锦,沈易之垂了垂眼,摆了摆手。岁荣安安静静的矗立一旁,不曾言语,不曾多话。
  沈易之看着窗外下的越来越密的夏雨,扬起唇,伸出一根手指,静静的看着雨水滴落在手上,低低笑着“岁荣啊,这雨是否能浇灭人间的忧愁呢?”
  半晌见岁荣未答话,扭头只是淡淡笑了,继续静静看着雨落指尖,笑着继续说道“这江南烟雨只怕今后十年再无相见了吧?不知我的衿衿此时可与我有同感?真是想念她娇憨嗔怒的模样,只可惜我尚在休养,咳咳咳,真是可惜。”
  岁荣转身取过药汁,跪着递给沈易之。
  沈易之看着黝黑浓汤的药汁,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当真是摆脱不了药石,哎,这是天妒还是人祸?”看着岁荣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笑道“罢了罢了,本公子也不会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再说这个残躯总是要为衿衿操心的,可不能就此垮了才是。”
  沈易之端着药汤,看着窗外的细雨,小口小口喝着,一边皱着眉一边笑的很是飘远“岁荣啊,人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可是这良药有时候真是一道利剑,悬在心口,若是有半点失去理智便会丢弃这浓黑药汁呢。只是啊,我却是个理智胜过感情的人,但是我在爱情上却是个感情胜过理智的人,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呢。”
  沈易之喝下最后一口汤药,拿起一旁的玉石兔子,柔情满满的注视着“不知衿衿此时是否开心?后天便是北迁了,不知衿衿可受得了这长途跋涉的辛劳?衿衿,我的衿衿。”沈易之深吸一口气,却不想惹得胸口起伏不定,大肆咳嗽了起来。
  沈易之捂住溢出药汁的嘴,药汁顺着手指滴滴落到榻上,沈易之闭上眼,苍白的脸上尽是忧伤“呵呵呵,我这残躯,呵呵呵,竟然连心痛都耐不住?呵呵呵,我这残躯,竟然连心痛都耐不住了!岁荣啊,你家少主我连心痛都耐不住了呢!”
  岁荣脸上流出眼泪,跪到沈易之的面前,声线颤抖“少主!”
  沈易之摆了摆手,拿起一旁的白巾擦着嘴角,心绪转瞬平和“无情无爱,无悲无喜,才是玄学上境想不到我沈易之也成了那修仙之人祈求不到的境界,只是这境界犹如一切皆虚无,还不如不要。哎···”一声叹息却让身后的岁荣流出更多心疼的眼泪。
  一青衣小厮走到门外,犹豫着是否进来,沈易之看他踌躇的模样,淡淡一笑“何事,如此踌躇?”
  青衣小厮连忙跪拜“回公子,本是您进药之时,本不该打扰,可是苏相说有要事相商,非要我前来禀报。”
  沈易之容色艳艳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戏谑“衿衿的父亲,苏相吗?”
  青衣小厮犹豫一会,虽然不知公子所说衿衿是何意,但是却听出来公子竟然是如此在乎苏家大秀,看来以后要对苏相更加有礼才是。连忙点头“是的,公子。”
  沈易之轻叹一口气“既然是苏相,便让他去主厅等吧,告知他我要小睡一会,让他等候一个时辰。”
  青衣小厮诧异的抬头看向沈易之,不知是否该原话回答苏相。
  岁荣看着沈易之的脸色,回头沉声对青衣小厮说道“我琅琊沈家是何世家?他汝南苏家能比得过?即使同是簪缨世族,即便见我琅琊沈家嫡长公子,那也要依据我朝规矩。”
  青衣小厮立刻恍然大悟,立马离去。
  沈易之手指抚着玉石兔子轻轻吐了一句“我这般拿捏身份,衿衿可会怨我?”
  岁荣站在沈易之身后,轻轻说道“公子,苏相而来是为国事,您当前与他并无姻亲,自然要按照世族的规则来。岁荣想,即便是苏家大秀在此,也未必会怨您。毕竟北迁大事,是得好好筹谋筹谋,岂能因为儿女私情乱了章法,毁了规矩。”
  沈易之依旧抚着玉石兔子,容色艳艳的脸上带上了微微的忧愁“衿衿怕是会怨我的。”
  岁荣还想再说说嘛,却也无法再劝说自家公子,只能安静的矗立一旁。
  沈易之看着外面的细雨,自言自语道“如若我不见苏相,你说衿衿可会来沈家见我?想必宁以恒那厮不肯轻易放人吧?该如何是好呢?我有些想念衿衿了,我有些想念衿衿了,怎么办?”沈易之垂下眼睛,深情的轻抚玉石兔子,闭上眼。
  岁荣握了握手,转身离开房间只留下沈易之一个人。
  沈易之睁开眼,嘴角扬起笑容,低头对着玉石兔子淡淡一笑“看来今天衿衿会来亲自带你走。”
  此时苏念秋和宁以恒已回到苏府,宁以恒正巧被慕容霜宣召进宫。苏念秋在自己的闺房绣着荷花,抬头见岁荣赫然站在眼前,有些纳闷“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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