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妆_清潭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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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亦卿明显的听到身旁的秋亦凝轻叱，转头看时却是见她满脸笑容，真是个、个中高手，让人深感佩服。
　　那说话的乃是秋亦玫，亦卿不禁想起曾无意间听到秋亦浓说过的一句话‘那双眼呐、天生就是魅惑男人的利器，当时着实惊了一惊，原来温柔贤惠的大美女，竟是也这么的接地气啊！
　　王氏站起身来看着满地的物什笑盈盈的张口。“你们都来看看，看还需要添点什么”
　　走上前，第一眼亦卿便被那个黑白相间的屏风惊到了。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可是王氏最宝贝的、天天挂在嘴边的嫁妆之一。拒她说这屏风可是沉香木的皮做得，这沉香木多么宝贵自是不用说的，这么宝贝的一件东西她都拿了出来，可见是真心疼这大姑娘了。
　　别的无非是一些金玉首饰、瓷器花瓶。不过见了这座屏风，别的物件就也不新鲜了。不由的望向身边两人，只见秋亦凝笑眯眯的浏览着这些个东西，手里抚摸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鎏金莲花小香炉。面上虽是笑着、双眼却毫无笑意。见此，亦卿不禁心情大好。
　　在看看左边的秋亦玫，不禁佩服起来、同样是妾氏所出，这老四到真是视金钱如粪土，瞧她那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模样，亦卿只能说王氏是真的对她‘视如己出’了。王怡然笑呵呵的说道。“姑母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大姐姐带着这么厚重的嫁妆到了宋家，哪个敢薄待咱们。”
　　一语道出王氏的心思，宋家毕竟不是小户，秋亦浓嫁过去要想不被轻看，那么嫁妆就是一个最重要的因素、所以王氏必定要办的最好。
　　见王氏心情大好秋亦凝也紧跟着说道。“姐姐真是好福气，嫁给京城第一美男子，又是知府家的嫡子。将来我们三个还要靠姐姐照拂呢！”
　　这话虽是羡慕，可是仔细听得话似乎还有一股子酸味。不过这秋亦浓身为秋府唯一的嫡女，那可是有天生的优越感的，也就铸造了一副容人的雅量。只见她微微展示了一下那倾城的笑容，和气的说到。“二妹妹刚才也听到母亲说的话了，想必你出嫁时也不会薄待你。不过……自古嫡庶有分、妹妹也要懂得个中道理。”
　　亦卿撇嘴、瞧瞧，这就是那容人的雅量啊！最后这句话是在提醒她们，嫡庶有别、你们三个就崩想了。想到秋亦凝吃了憋、亦卿心里高兴面上忍不住笑了出来，许是这笑容太过显眼，秋亦浓问道。“三妹妹想到了什么？如此高兴，不防说出来听听。”
　　一听提到了自己，亦卿赶紧说道。
　　“我这是为大姐姐高兴，不由自主便笑了出来。”
　　秋亦浓自然不会相信她是真为自己高兴，只淡淡的道。“如此最好。”
　　眼见自己最宠爱的闺女不高兴了，王氏适时的接口。“三姐儿若是真为大姐儿感到高兴、自是最好，府里就你们姐妹四人，出去了还是自家姐妹最亲的。好了、你们都回吧！明天晚上给大姐儿添妆、也不必弄什么贵重物品，心意最重要。”
　　“是。”
　　三人走后王怡然见秋亦浓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人家母女在一起说话自己可不好总是打扰，于是便对王氏道。“姑母，我想去花园看看，就不打扰您和浓姐姐说话了。”
　　王氏见她一脸的笑意嗔道。
　　“就你鬼灵精。”
　　待人都走后秋亦浓便显得兴致缺缺，王氏到是心情不错的问着。“怎么，你看着不行，”
　　“倒也不是，二妹有什么心思都摆在面上，不难猜，终归是嫉妒。四妹妹就更不用说了，和母亲是最亲的。到是三妹有些看不透，她虽看着高兴，可心里打什么坏主意没人知道，在加上这次的亲事、总是不大放心，我看她横竖不是个善茬。”
　　王氏听完也凝重起来，点头附和。
　　“薛沐月去了青衣庵，她能在这府里长大，我也算是善待她了。她若懂得就该知道感恩，不要与我们为敌。若是敢动什么坏心眼，别怪我不饶她。再说、我看她也没那个胆子。”
　　王氏在这里说的斩钉截铁，秋亦浓也就定了心。
　　过了晌午冬雪园里便迎来了映春堂的人、也不进屋，就站在屋外扬声说着。“三小姐，奴婢奉夫人之命、给您送东西来了。”
　　亦卿此时正拿着本书，歪在椅子上无聊的看着，自然听出这声音的主人便是飘荷，她可是王氏身边最得宠的大丫头，人不仅长得水灵、还会说话。每次见她都是一副春光灿烂的模样。可是今天倒是不大想见她。朝风铃仰仰头，示意她出去看看。

　　第三十三章　添妆

　　“飘荷姐姐来了，快进屋里说话。”
　　飘荷笑呵呵的回绝了。
　　“不了，我还得给二小姐送去。”
　　说完示意左边的小丫头、把手里的锦盒递了过去。风铃赶紧接过、眼尖的撇见右边的丫头捧着的盒子、比自己这个大了不少。本想打听打听，不想飘荷给完东西转头便像西屋走去，她愣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心情、进了门便满脸喜色的嚷嚷着。“小姐快打开看看，还挺重的、不知是什么宝贝”
　　亦卿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个枣红的雕花盒子，王氏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给自己好东西。当下便也提不起兴致，淡淡的说着。“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姐、那我就开了哦”
　　嘴里虽问着、手已经不老实的伸了过去，却是立即传来一声惊呼。“哇！小姐真的是好东西，您快瞧瞧。”
　　说着就已经拿了出来，听她这么大惊小怪的，亦卿在次抬头望去，心下也是一惊，瞬间精神起来，风铃双手捧着的竟是一对银质的鸳鸯把件。
　　“拿来给我瞧瞧。”
　　声音还算淡定，风铃赶紧送过来，亦卿左手去接，却被这突来的重量击的差点扔了出去，这竟是纯银打造的，从小到大王氏对她从没大方过，如今却送了二百两银子过来，到让亦卿觉得手足无措起来。
　　“风铃，你出去转转，看最近有什么事儿或是什么人来过，尤其是映春堂。”
　　风铃把东西小心的放回去这才应道。
　　“是，小姐。”
　　王氏突然这么做定有她的原因，可能是见了什么人、又或是宋家给的聘礼太多，她的映春堂都摆不下了，所以、、、便把不值钱的拿出来送人，不过后者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是风铃前脚刚走，外边、便传来秋亦凝的声音。“三妹妹，在屋里吗？”
　　嘴里问着、人却已经走了进来，亦卿自然知道她来做什么，只是飘荷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来、未免也太急躁了些。随手把书仍在桌上，起身、笑眯眯的说道。“姐姐来了，赶紧坐下。”
　　待她坐稳、双眼似不经意的撇了撇放在桌上的锦盒、小声道。“妹妹还不知道吧！听说明天大伯母、三伯母和两位姑奶奶都要来的。想必妹妹也收到东西了。这些个就是明天晚上咱们要用的。”
　　亦卿挑眉，这一下子就全部说通了。正所谓久穷无亲戚，秋家五个子女中，秋老爷、秋楚排行老四、同时也是最穷的，若是非要和其他几位老爷扯上关系的话，那也就只能从姓氏上着手了，毕竟同样姓秋吗！不过就这几位伯母惯会捧高踩低的性情来看，如今秋亦浓要嫁给禹州第一美男，又是官家子弟，他们自是要上赶着来祝贺了。
　　再说，若是明儿她们三个拿出这些个东西，哼哼、王氏这是让她们三个明儿晚上给她自个儿长脸呐！让人们都看看，我们大姐儿嫁了个好人家，自此以后也不输你们了。
　　秋亦凝见她不做声，凤眸忽明忽暗的也不知在想什么。“我得的乃是一套桃花形的赤金头面，不知妹妹的是什么？”
　　‘赤金头面’这可热闹了，一个比一个贵重、此时她倒是想知道秋亦玫的是什么了。
　　“姐姐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望着亦卿那笑眯眯的神色，秋亦凝倒有些疑惑，不会是比自己的还要好吧？不过在她打开的瞬间、亦卿明显的看到她松了口气。李姨娘私下里曾说。‘若是二姐儿能像三姐儿那样，沉得住性子。我也就放心了。’
　　当风铃说给亦卿听得时候，她也只能苦笑。她是有苦往肚子里吞，反而羡慕秋亦凝，不管在外边受了什么委屈，回来撒娇也好、撒气好也罢，总有那么一个人默默的听着、然后伸手摸摸我的头安慰道。‘没事，娘在这里。’
　　到了第二天晚上，她们三个到时屋里说的正热闹着。不算小的屋子此时坐满了人，倒显得有些拥挤。大伯母离得秋亦浓最近、笑的满脸的褶子。“打小浓姐儿就是几个孩子里拔尖的，我看着也是最有福气的，果不其然嫁了这么好的人家。”
　　话刚说完便被一旁的三伯母接了过去。“岂止是秋家，乃至整个禹州，浓姐也是最好的。”
　　“是啊！是啊！还是你二伯母说的对。”
　　两人不停的说着好话儿，而秋亦浓坐在镶有缠枝花边的铜镜前，双手慢慢的梳理着垂在胸前的一缕秀发，面上虽笑盈盈的听着，可究竟也听进去了多少，谁也不知道。
　　忽的、站在亦卿身后的秋亦玫小声道。“她这样说，也不知是在夸别人还是在夸她自己。”
　　“不进去，都杵在门口干什么！”
　　她们三个正在门口张望，谁也没留意到王氏出现在了身后，突然冒出的一句话、音调不算高，可屋里却立刻安静了下来。王氏越过三人向里屋望了一眼，便皱了眉头。“都给我进来。”
　　说罢便率先而入，后边还跟着王怡然。亦卿三人则乖乖的跟在后边。见王氏进来秋亦浓立马站了起来，众人紧跟着无一例外，而王氏仿佛没有看到、只是不冷不热的说道。“前院的事刚忙完，让嫂子和姑奶奶们久等了。”
　　大伯母赶紧讨好的说着。
　　“不打紧，我们都是过来人，成亲可是大事儿，半点马虎不得。”
　　王氏点点头、转身在秋亦浓刚刚的的位置上坐下，对着亦卿几人说道。“不是说有东西要给大姐儿吗？”
　　秋亦玫首先反应过来，立即出声迎合。“是啊！大姐姐先看看我的，看喜不喜欢。”
　　说着便打开手里的盒子、拿出一对玉镯，对于这个亦卿倒是没有研究，看着也就比平常的镯子稍稍绿了点，又亮了点。
　　可大伯母、二伯母几个均张大了眼，全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到是嫁的比较好的四姑奶奶先回了神，惊讶道。“这可是西南的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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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心魔

　　西南的翡翠？亦卿虽看不明白但也知道，只要是翡翠那必定是价格不菲的了。心下也暗暗吃惊、这老四真是深藏不漏啊！侧头看看秋亦凝，已不复来时那般明媚的样子了。
　　秋亦玫但笑不语，直接捧着到了秋亦浓面前，大美人笑吟吟的接了、还不忘道谢。“妹妹有心了。”
　　王氏扫了众人一眼、满意的开口。
　　“这是我出嫁时母亲给的嫁妆，早些年就给了玫姐儿，却一直不见她戴、没想到现下却给了浓姐儿，当真是姐妹情深。”
　　四姑奶奶双眼盯着那盒子很是羡慕。
　　“这么好的东西，如今到是不多见了，听我家那口子说、现在市面上就这一个也要四百两银子。”
　　合着这一下就送了八百两银子呐！这秋亦玫也忒大方了些。见众人羡慕的神色王怡然却适时的开口。“玫姐姐到是从小和大姐姐一起长大的，这姐妹之间的情分，当真不是旁人能比的了的。”
　　王氏也没接话、只是笑吟吟张口叫秋亦玫。“玫姐儿、过来。”
　　秋亦玫听话的走到王氏身边，在飘荷早就放好了的绣墩上坐下，满脸明媚。
　　而大伯母直愣愣的盯着、秋亦浓拿出玉镯戴在腕上，又听四姑奶奶一报价，喉头猛的一动，似乎是、惊着了。其余三人皆没了下文，亦卿寻思着是该秋亦凝去献上那套头面的时候了，却不见她有所行动、眼神扫过去，只见她红唇紧珉、双眼一直在老四身上打转，就差咬牙切齿了。
　　这更让亦卿疑惑了，按理儿她的那套赤金头面也不输那对镯子，为何这般表情。不过既然她不动、、、、、、自己便笑盈盈的走上前，站在刚刚老四的位置、清晰的开口。“我的虽没有四妹妹的贵重，却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大姐姐莫要嫌弃才好。”
　　“咱们姐妹哪还论这个，妹妹有这份心就够了。”
　　亦卿打开锦盒、亲自捧到她面前，好显示一下她的诚意。
　　旁边的大伯母、二伯母坐在绣墩上自是瞧不见的、却也一直伸着脖子仔细瞅着。见过了老四那么好的东西、肯定想着其它的也不赖，只是、、恐怕要让她们失望了。
　　大美人稍稍的瞥了一眼，最终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微笑着拿出两只鸳鸯把件夸赞道。“这两只鸳鸯拿在手里把玩、正合适不过，三妹妹有心了。”
　　“大姐姐喜欢就好。”
　　礼物已经献了便转头回了自己的位子，只是还没坐稳、秋亦凝便已上前。“姐姐先前收了四妹妹的东西，只怕是、我的倒显得寒酸，不过也是妹妹的心意，是真心替姐姐高兴。”
　　说完已经打开了盒子，拿出那套赤金头面，只是捧在手里微微有些下坠之感。这下子、亦卿倒是明白了，她之前为何如此之、、、不开心。
　　这赤金头面下垂的原因、定是打造时用的金子不多，打的略微薄了些，定是没有那玉镯贵重。直到此刻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
　　秋亦浓伸手接过来、只淡淡的说道。
　　“谢过妹妹了。”
　　王氏一直面带笑容，想必第一次嫁女儿，还是那么好的如意郎君，心里美滋滋的呢！王怡然见众人都送了礼便故意的说道。“姐姐们都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到叫我没什么可送的了。”
　　大伯母听她这样说便信以为真宽解道。“表小姐与大姑娘从小姐妹情深的，要说送礼物倒显得生分了。”
　　王氏却笑着轻拍了她一下。
　　“就你是个鬼灵精，没得听她胡说，她一早就把东西给了我，是一座沉香木的屏风，正巧浓姐儿的嫁妆里我也准备了一座，现在正好凑成了一双。”
　　听完只见大伯母默默的坐在那、再也没了声音，王怡然却笑得娇俏，明摆着是在显摆，二伯母一直听着到此却再也听不下去，刚想说点什么飘荷却进来禀报。“夫人，十全奶奶来了。”
　　王氏赶紧站起来。
　　“快请。”
　　十全奶奶就是儿女双全、且有福气之人，女子出嫁前定要有这么一位来梳头的。而秋家请的这位十全奶奶可不是一般人家，待人进来后几人皆是傻了眼，只见来人穿了一身秋香色的长裙，上身又罩了一件同色的立领小袄，盘了时下最流行的高鬓，戴了一套牡丹样式的金头面、花蕊一根根的延伸出来一直探到了额前，就像在眉间点点了几个金色的美人痣，耀眼的很。脸上施了胭脂、一进门那双丹凤眼便在屋里扫了一遍，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给人一种富贵、大气的感觉，不知道别人怎么想，至少亦卿是这样认为的，这样的人一般都不大好相处。
　　来人便是韩家主母韩夫人，韩家在禹州城可说是首富，和宋老爷的关系自是融洽得很。所以今日她来做这位十全奶奶，可以看出宋家是多麽重视这门亲事了。
　　梳完头、就是王氏母女说体己话的时间了，其余的人也就该打道回府了。秋亦玫就住在这院子里，亦卿和秋亦凝理所当然的走在了一起。
　　一路上只觉她是满心的不痛快。
　　“三妹妹、你说母亲未免也太偏宠了些，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她、到了咱们手里就随便拿出些个东西来，合着咱们就是可有可无的。”
　　亦卿微微一笑、暗道，咱们可不就是可有可无，人家有一个秋亦浓就够了、并且又嫁了个好人家，再不行还有一个从小养大的庶女也能帮到她。但是、、也不尽然。“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何况姐姐的东西可是比我的好多了。”
　　秋亦凝暗嗤。
　　“好又能怎么样，到了老四面前却不如没有，故意寒碜我也说不定。”
　　亦卿就着灯笼里微弱的柔光望过去，只见她的脸忽明忽暗的像极了她此时的心情。“如今是这个样子，以后谁能知道会是怎样。与其和已经发生了的事情生气、不如多想想以后的日子，怎么做、才能得到一个好人家儿，然后、成为母亲的依靠。”

　　第三十五章　心境

　　现在的她们、都是依靠着王氏而生存。父亲不管内宅之事，成天在外吟诗作对，府里就成了王彤娥的天下。她们只能来讨好她、以维持在府里的地位，在这样的家里、一个没地位的小姐、还不如个烧火丫头。
　　所以、要想出人头地，让自己腰板站直、就得寻个好出路。
　　亦卿说完这一番话、秋亦凝一直沉默不语，瞧着到像是听了进去。最好是听了进去、这样她也好有一个助力，如今秋亦玫自是不必说、全心全意把王氏奉为亲生母亲，王氏自然不会薄待她。若是秋亦凝在被王氏控制了、那她的处境就真的不大好了。
　　回了冬晴园一进屋便觉得暖洋洋的，当真是入了冬了、她这刚坐下风铃便端着冒着热气的木盆进来了。“小姐先泡泡脚舒缓一下，我去准备沐浴的汤水。”
　　亦卿点点头、自己除去鞋袜泡在水里，舒服的长叹一口气。
　　她只有风铃一个丫头，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手准备的。秋府虽说不上是什么名门望族，可也算是百年的书香世家了、多少都要留十几个下人来冲冲门面的。
　　映春堂是主院、除了一个嬷嬷，共有四个大丫头、三个小丫头。秋露苑里每人配了两个大丫鬟、一个老嬷嬷。而到了她们这儿……至少秋亦凝身边除了春梨外还有李姨娘。所以、亦卿一直认为她比之自己要舒服许多。
　　沐浴完后刚刚坐在床上、风铃就进来小声道。“李姨娘来了，说要见小姐。”
　　她们虽是住在一个院子里，平日里都是秋亦凝自己过来，而李姨娘来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数的清楚，只是她每次来都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秋亦凝。都这么晚了亦卿原本不打算见她，可是想到她这作为母亲的这一片心思、又于心不忍，便起身披了一件蓝底绣有白色小碎花的披风、和风铃一起出来了。谁知李姨娘瞧见她、稍稍有些愣神，见她这样、亦卿便轻声吩咐风铃去外屋守着。
　　她穿了一件稍薄的青色袄裙，头发只简单的挽了个鬓，斜插着一根白玉簪，不算值钱、却一直见她戴着。亦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虽然自己可以大大方方的坐上主位，但她不想以那样的方式、和一位担心自己女儿的母亲来说话。
　　“姨娘这么晚来、是为了什么事？”
　　她虽盯着自己、可是她却感觉她的目光恍惚、似乎在通过自己看到别的什么。
　　“三小姐越来越出挑了，也越来越像沐月。”
　　亦卿微顿、片刻便又恢复如初，笑着望过去，李姨娘这才回过神解释道。“你看我，好端端的竟说些不沾边的事儿。我来是想打听打听、二姑娘回来后便一直默默不语、不知、是不是在秋露苑说了不该说的，被夫人训斥了。”
　　亦卿猜的果真不错，她关心女儿的一片心境、自己早已看在了眼里。到是秋亦凝怎么会默默不语、莫不是真听进了自己的话、在好好思考？那可真是难得。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告诉她也无妨。“在秋露苑、我们见了四妹妹的礼物，比我两的皆是贵重不少。出来了二姐姐心里就不大痛快。也或许是我说的一些话她听进了心里。”
　　李姨娘一听便知道自己这女儿是又在拧了，早就告诉过她不要和四姑娘攀比，原本就不再一条线上的两人怎么会持平。只是她又说了些什么。“那三小姐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只说如今不代表以后，好好把握，没准将来能成为母亲的依靠。”
　　亦卿说的‘母亲’定不是王氏、在王氏面前自是拿来炫耀的。她这么说、就看听得人怎样想了。李姨娘稍作沉思便起身道谢。“谢谢三小姐了，这么晚还要打扰你休息。”
　　“姨娘客气了。不送了。”
　　见她起身走向门口，身体稍稍有些佝偻、她这一辈子真是没过个舒心日子。那么她呢？在那里无拘无束的想必要自在许多。
　　见她走后风铃很快的便进来了，小声抱怨。“李姨娘真是的，这么晚了还来找小姐，嘴上说打扰、可哪见她有什么歉意，难道只有她有娘、咱们就该受欺吗？”
　　眼见风铃越说越气，亦卿实属无奈。她在外间定是把说的话全数听了去。“行了、这些话说说就算了，可别传出去了。”
　　起身脱下披风交给风铃，到了床前，却有些感慨。“她也是太紧张秋亦凝了，关心则乱。秋亦凝现在比我有福气，就看她懂不懂得抓住了。”
　　亦卿说这话时、语气略微的有些伤感，直到她躺在床上、风铃帮忙掩好锦被谁也没出声说话，亦卿知道她是在气自己说错了话。可她说的又何尝有错、现如今她们都有娘，都有那个会主动关心自己的人。秋亦凝的确比自己有福气，可也只是现在、将来自己必要比他们都好。
　　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