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柳青门-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话还没说完,畹华的耳朵尖子就红了,跺着脚赌气直搓手。
林珧听了对畹华笑道:“是我不是,疏忽了,贤弟还请不要记仇得好。”
他谦谦态度,叫畹华着实不好意思起来,连连地摆手说道:“不敢不敢,分明是我阿姊在胡乱编造罢了。若说记仇,岂不是要折煞小弟了?”
林珧笑叹一声,将我和畹华都领进了屋,亲自倒出茶来分给我们,也端了一杯在我对面坐了,说道:“令尊官复原职,我与家父前去道贺,当时畹华与宏川都在,怎不见九姑娘?”
我笑一笑:“大少来我家的事我听说了,因母亲那时节尚在病中,左右离不了人,加上我也不是男孩子,才没去与大少见礼的,还请大少不要怪罪。”
林珧笑道:“哪里的话!不过令堂可大安了?”
我点一点头:“承蒙关心,家母已大好了。”
如此说了一番客套话,林珧将茶盏随手搁了,起身同我说道:“九姑娘,可愿意同我往山上走一走?”
我知道他有话同我说,便乖乖跟着站了起来,只不放心畹华,便又回头看了看他。
林珧抢着笑道:“畹华贤弟,我这里收了不少书,你只管随便翻阅,要茶要水的也只管和他们讲,千万不要客气拘谨!”
说完,又和仆从细细交代了一番,这才请我先走。
我让他一步领先于我,在后面慢慢地跟了,任他把我往山上领去。
沉默着走了好一会儿,我正暗暗地出神,忽听林珧问我:“心情不好?”
我本打算敷衍着说没有的,怔了一怔,却已改口说道:“谈不上不好,也谈不上不好。”
林珧宽和一笑,没有追问,只是转而问道:“冒昧请你出来,你父母跟前没为难吧?”
我轻哼一声,勉强一笑:“那倒没有,林家百年大族,我父亲与亲族巴不得我和你们多亲近呢!”
林珧摇摇头,笑道:“不好这么说的。”
“是真的。”我抬了一下头,目光从他肩头掠过,复又低下头去,闷闷一笑,“我现在心里都跟明镜一样的。”
林珧忽然顿住脚,在我肩头捏了一捏,说道:“心情不好就不要勉强自己笑了,这里没人要你笑靥如花的装模作样,我也不是特地要你到我面前来笑上一笑的。”
我听了,僵着许久的笑顿时敛去了,闷闷应了一声:“知道了。”
“是有人叫你伤心了?”
他问得轻巧,殊不知我心里惊骇不已——他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他都知道了?是崇谨告诉他的?
林珧兀自笑一笑,并不看我:“是老三惹你伤心了吧?”
虽是问,但我听得出来,他笃定得很,不需要我回答。
“崇谨都告诉你了?”
林珧摇了摇头,笑道:“他什么都没和我说。我自己看出来的。”
我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他不会说的,他不是那种人。”
林珧斜地里伸出手,将横在我眼前的低矮树枝尽数拢去,指了前面一连数十间颇为宏丽的屋舍,对我笑道:“看看,很不错吧?这里是万岁面见大臣,商议国事的地方。”
我仔细看了看,那颇异于我们这里的建筑带着磅礴的气势,叫我有些眼花点头:“果然不同凡响,确是轻易不可企及的。”
林珧笑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这里只是一处的行宫,若真去京城见了,你大概另有一番感慨了。”
我摇摇头:“他人的富贵,我不大感兴趣。”
林珧饶有兴趣问我:“若有朝一日你大富大贵了呢?”
“那就另当别论了。”我想了一下,反问他,“我为女子,如何大富大贵?”
不待林珧回答我,便自嘲着笑了一笑:“左不过嫁得好些,整日的盼着他蟾宫折桂罢了。是我自己傻,这么明白的事还要问。”
林珧将我细细看了一看,说道:“你倒是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老三是不是真的和你想的一样?”
他像在打哑谜,绕得我糊里糊涂的,前后想了想,方说道:“我是如何想崇谨的?他又如何和我想的不大一样了?”
虽是问林珧的,却又更像是在问我自己。
但我没有答案。
崇谨和我在一处的时候,爱说几句玩笑的话,把我惹得满红耳赤了,也只是笑笑。偶尔同我说几句真心的话,亲昵中带着疏离,却一次也不曾狎昵过。
如果不真诚,我大概可以对自己说,崇谨对我也好,对旁人也好,都是这样。
但我无法不真诚。
我见过他满眼含笑看紫鸢作舞,也见过他满是柔情蜜意地听红缨为他唱“谁家的少俊来近远”。只他从未那般深情缱绻地对待过我。
“我曾问过崇谨,他亲近紫鸢,是不是为着她是旧院的人。他说是。”我缓缓吐露真心,惨淡一笑,“我原以为他不会答,谁知他却答得如此痛快。我当时只当他坦坦荡荡,现在才明白,因为我并不那般重要,所以才连骗一骗哄一哄的必要也没有。”
林珧沉默良久,叹道:“看样子这些日子你想了很多。”
我苦笑:“因为总不明白,所以总不甘心。现在明白了,却无法不心痛。”
林珧在前面缓缓走着,那背影很像他的胞弟,使我看着便会隐隐在心中作痛。我无法一日不想他,也无法一日不心痛。
“你想的,既对,也不对。”林珧犹豫着,终如是说道,“阿琰是我的亲兄弟,论理我该向着他,可看你如今百般的为他所困,又觉得”
他没说完,顿了一顿,转而说道:“阿琰那孩子,一向爱自诩风流,但凡文人雅士玩过的那一套,他都想试试。只他还不懂,有些人事,便是辜负了,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的了。九姑娘,你明白我的话么?”
我瞥了他一眼,半晌淡淡说道:“我不管他,我只管我自己的心,是长长久久不会辜负的。”
话音刚落,林珧便猛地转过身来,眉目间似有怒意:“九姑娘,我和你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你下定决心要为老三死的!我同你说这些话,不过是想叫你明白,老三是个薄情的人,他今日能为你笑,明日便能为别人笑!你不明白么?”
明白,如何不明白,我一早就明白了。
可我管不住我自己的心。
缓缓落下两行胭脂泪。
我抽了抽鼻子,哽咽道:“我做梦也没想过和谁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更何况你还是崇谨的哥哥!只是大少未免把我想得太傻了——难道我真的就不知道他的心意么?”
林珧听了我的话,也不由有些别扭,遂问我:“那你为何还?”
话说到这一层,已全无遮遮掩掩的必要了,便索性一股脑说了出来:“为我总是能在他的身上看到自己破碎了的冀望,为世上总是有阴差阳错的注定好了的命运。上天如实安排,我挣脱不得。”
“你真信这些?”
我解开外衣的衣襟,将里面挂着的佛珠取下来给他看,正是他送我的那一串。给他看过,我将前襟扣好:“我在庵中住过三年,早就深信不疑了。”
“我劝不了你的,是么?”
我仰头望了望被丛林遮蔽了的天,短促一笑:“是啊!命运如此,不过无可奈何罢了!”
他长叹一声,便不再提起这话茬。
送我到了山脚,林珧扣住我马车的车窗,问我:“你知道是谁叫我来同你说这些的么?”
我疑惑:“难道不是二哥?”
他摇了摇头:“是靖安那厮。”
我越发不解:“靖安是谁?”
林珧紧紧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方笑了一下,:“靖安就是子韬,梁子韬。酒席上,你们见过的。”
他松开手,在车厢壁上响亮一扣,车夫便会意驾车飞快地离开了。
第56章
见过林珧的次日; 我才后知后觉地赶到了师父住的地方。前两日他还给我说了一遍纵横家的纵横捭阖之术; 夸奖我聪明好悟; 却在一夜间人去楼空。
他住的宅子收拾得整整齐齐; 架子上的书c桌上的纸笔,也都妥妥当当的在那儿; 只他所有的手稿并那把剑; 都不在了。
他不曾给我留下只言片语; 恍若惊鸿掠波; 不知不觉就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除了他的姓名和籍贯; 我其实对他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该去何处寻他。
在师父的宅子里茫然坐了半天,直到守宅子的老孙头来问我:“小姐,是要在这里吃饭么?”
老孙头老透了,弓腰霍背; 耳朵也不大好使。他一直都当我是师父养在外面的亲生女儿,对我也一直很好。
我问他可知道师父去哪儿了,他没听清,嘟囔:“多好的一座宅子啊!老爷说卖就卖了,小姐还没出门; 又得往哪儿住去呢?”
原来师父已将此处卖掉了; 看样子,他是再也不打算回来了。是因为我的缘故么?为什么?
我将身上带的银两全给了老孙头; 叮嘱他珍重身体; 便和他告辞了。
既然师父不愿我去寻他; 我便不需再去白费力了。我仍记得,他曾对我说过,万事皆有天意,既然如此,若是有缘当还是能再见的吧!
出了那宅子,我只觉得心酸,百般感慨只想与崇谨说一说,便再也顾不得丢不丢人,吩咐马车只管往林家赶。
林家的管家娘子袁氏已和我很熟了,见了我笑道:“我们四小姐正陪着老太太要牌呢!小姐要去凑个牌局么?”
我心里堵得厉害,根本没有赔笑玩牌的情绪,索性坦诚说道:“我是来找三公子的,妈妈不妨直接帮我去禀告一声,四小姐那边,下次见了面再说也不迟。”
袁氏偷偷打量我两眼,应了一声是,带着我往林琰的屋子去。
一路上知了叫个没完没了,很是没心没肺的叫我烦躁不耐。
崇谨却不在屋中。他的丫鬟告诉我:“少爷一个人往湖边钓鱼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姑娘要不就在这里先等等?”
虽然太阳尚好,时辰却已然不早了,我不好明目张胆在外男的屋子里坐太久,更何况我实在太想见一见他,和他说一说话了,便说道:“不麻烦了,下次再来也是一样的。”
我大概能猜到崇谨正在何处。
他曾骑着马天神般出现在我家外,带着我去看了秋水夜月,和我说了好些贴心的话。那一晚,我到死也不会忘记。
出了林家,我便把马车和车夫都打发回了家。
盈盈不太乐意留下我一个人先回去,我便哄她:“妈派人叫我吃饭见不着人是要问的。你是跟着我出来的,你先回去,只和慧儿她们说我累了,先睡下了,他们便不会多问生疑了。”
盈盈噘嘴:“姑娘哄着我骗人呢?”
我笑了一笑,摸摸她的垂鬟髻子,说道:“你一向伶俐,换了容易,我还不放心叫她这么做呢!”
盈盈撒娇撒痴,生怕回去挨骂,却耐不住我狠心,终是撅着嘴,挂着脸回去了。
撇下跟着的人,我只觉得万分的轻松便宜。这些日子为着许多事情,被人拘束着,管教着,说不出来的压抑和痛苦,此刻也减轻了许多。
果然在那河边找到了他。
崇谨正盘腿坐在一株柳叶茂盛的垂杨下,因他背对着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他身边放着一坛开了泥封的酒。
我轻手轻脚走了过去,照例伸出手去遮他的双眼。
崇谨似愣了一下,却没有挣脱,抬起手握住了我的双手,将我的手缓缓拽到了胸前心口,就那般默然坐着。
他这么一拉,我整个人便从后面贴到了他的身上,顿时便有些耳热面醺了,忍不住动了一下。就听他叹息般说道:“别动,别动。”
我听不了他那半叹气般的口吻,便果真一动也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夕阳渐渐从山头落下,他才放开我的手,拍了拍身边的地方,说道:“过来坐。”
我挨着他坐下,扭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淡淡的,看不出高兴与否,可我就是知道,他心里憋着劲儿,没处可发泄。
“你怎么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问他,他已先关怀起我来。
“我师父走了,把什么都带走了,也什么都和我说。我是去找他,才发现的。”我抱住双膝,闷闷不乐,“你是这样,连师父也是这样,都喜欢不辞而别,什么也不告诉我。就好像,就好像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崇谨把手放在我的手上。
我一翻手,便将他修长的手握在掌心中,却不紧,有些担心会惹他厌烦不快。
崇谨倒很坦然,任由我握着他,笑道:“师父?就是你那个无所不知c无所不能的师父?”
我斜他一眼,撇嘴:“听你这口气,倒与师父有过节似的!”
“那倒不至于,我都不认得他,哪里来的过节?”他朗声笑了起来,突然地凑到我的耳边,低声地笑,“听你夸惯了我,有些不习惯你夸别人。”
我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缓缓地反应过来,当即推了一下,红着脸嘟囔:“你这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气了?”
崇谨轻叹一声,笑:“我也不知道竟是什么时候!”
他挪了一下,将头依在我的肩上,注视着泠泠的流水。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叹道:“我知道,我远行前没告诉你叫你伤心了。我本想对你说的,可想想我是你的什么人,要你事无巨细知道我的事?谁知道,你这么的上心,早知如此,当时就该告诉你了。”
我默默叹了口气,在他手上用劲捏了一下,笑了:“别多心了,只是你以后要出远门,千万记得告诉我一声才好,免得叫我白白的担心。”
他在我肩上把头点了一点:“好。”
我执起一缕他披散着的长发,在手指上绕了两圈,侧头问他:“你呢?为什么不开心?”
崇谨见问,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而将脸埋进我的肩窝,像个闹脾气的孩子那样憋着不肯说。
我喜欢他和我如此亲昵,却看不得他这般不开心。我大概是要疯了,看着他不悦,我也难受起来。
“你同我说说,兴许会好些呢!”
等了好一会儿,路边人家纷纷点了灯烛,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崇谨这才坐起身来,微微侧过脸去,说道:“皇上南巡在即,你可知道?”
我点了点头:“听说了。令兄长管着行宫的大小事宜,还请我去看了一看翻修好的行宫呢!”
“这便是了。皇上南巡,我家c石家,还有你家,都是奉命接待的要紧人家,不单我的哥哥,你的大哥二哥也在筹办相关的事情。可单我”他颇为落寞一笑,说道:“父亲和叔叔都嫌我年轻,什么也不派给我,叫我整日的作壁上观。你不知道,公坚如今也有了公事呢!”
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他的心肠,却不知在这件事上,该立足于何地。
半是斟酌,半是犹豫,说道:“我懂你的心,可依我看,这样的琐事不办也罢。前几天我看见你大哥,天又热事又多,愣是叫他受了一大圈。你大哥本来身体就不大好,看着越发的不落忍了。”
崇谨轻哼一声,挑眉:“这是什么没头没脑的话?说起来,我倒羡慕他忙呢!”
他把双手双脚一摊,抱怨:“你看看我,像不像个四肢俱全的废人?好吃懒做,就等着升天的”
我扑过去,死死捂住他的嘴,眼圈都开始泛红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值得你这样咒自己?”
他扒下我的手,闷声直笑:“放心,我且死不了呢!”
他那般颓然的模样我至今仍记得,清清楚楚的,每每想起,心头还如刀割般的疼。
伤心中,我生出急智来:“皇上来的时候,你作为林家嫡子总是能见着的吧?我倒是有个主意了。”
崇谨提不起兴致来,只淡淡问我:“什么主意?”
“你趁这几天没事,写篇颂扬帝威的文赋来,等面见皇上的时候呈上,岂不更好?”我越说越兴奋,直扯他的袖角,“连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幸南赋》,好不好?”
他微微皱了皱眉:“幸南?”
我撅了撅嘴:“你不喜欢,重新想就是了。”
崇谨趁我不备,在我鼻尖上不轻不重拧了一下,笑了:“倒是个好主意。只是我不喜欢使这些手段。等明年开春举行恩科,说不定我还考个状元给你看呢!”
我满心欢喜:“你当然是要状元及第的!”
许是我的语气太过理所应当,惹得他发笑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大笑,也不由得扬起笑容来。
笑了一阵子,他显示心情好多了,我便急着要走,却猛地又想起一事来。于是拉了他的手,低声说道:“云真前些日子来找过我。”
他怔了怔:“嗯?”
我没法轻易和他说关于情的事,便是他人之情,我也难以言说。凝噎了一下,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说道:“她说她想和畹华在一起,求我给她出个主意。”
“你给她出了什么主意?”
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他仿佛不大痛快。
我仰起头,直勾勾盯着他,叹道:“我能有什么主意?我以为她是不想选妃,才来求我拿主意的。我喜欢她,也乐意畹华和她可她说,你和你大哥给她从蜀中带回一门亲事,我哪里还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蜀中,是京都的人家。”他也跟着叹了口气,“不是我的意思,难道我看不出她中意畹华?是大哥保的媒。”
“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我不甘心,“我看的出来,云真是真心的,畹华也是一样的。”
崇谨亦无奈亦好笑:“知道了,容我想想。”
他站起身,随手也将我拽了起来:“走吧,我送你。”
路上,他对我说:“白芙,不知为何我心里慌慌张张的,这些日子,你要小心行事多加谨慎。万一出了事,你要机灵一点,别犯倔劲,知道了吗?”
我不知他哪来的如此感受,只管享了他的温柔:“嗯,知道了。”
第57章
庆和九年; 七月十七日; 这一天发生了两件大事; 让我在许多年后想起来冷汗仍会浸湿小衣。那时皇帝的御驾已过了余杭; 不出十日,即将抵达秣陵; 全城戒备森严; 连宵禁也查得十分严苛。我如困池中; 除了方寸之内; 哪里也去不了。
我每日坐在家里; 盯着崇谨画的三峡灯光,一看便是一整天,愁肠百结,却想不出一个两全的主意来脱身。
那一日仍是懒怠穿衣起床,半躺在撒花枕上; 眯着那幅画出神。盈盈拿了一把快和她一样高的扫帚,在院子里扫地。哗嚓哗嚓的响着,倒也不寂寞。
如此静静过了约过一个时辰,容易从外头冲了进来,不住地推我; 急切不已:“姑娘; 快起来!快起来!”
我叹道:“你一惊一乍的为了什么哟!我这里偷得半日浮生,好不容易做个美梦; 你还被你扰了; 真是”
还没感慨完; 容易已硬生生把我扯了起来,打断我:“姑娘还做梦呢?杨家和石家的媒人竟赶上同一天来向咱们家提亲,姑娘还有心情做梦?”
我猛地坐了起来,万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容易沉着脸把话又说了一遍,末了说道:“石家大公子也就罢了,那杨家大爷是个什么阿物?对姑娘做过那等不尊重的事,还敢来咱们家提亲?依我说,姑娘就该一五一十的全告诉老爷,让老爷拿棍子把他打出咱们家才对!”
我皱眉:“是杨钦派媒人来的?”
容易点点头,恨恨骂道:“贼心不死!”
事发突然,我一下子有点理不清头绪:“杨钦自己来了么?”
容易咬牙道:“来了,和石家大公子一起在正堂屋喝茶说话呢!”她替我换上衣服,说道:“老爷正陪着呢,太太叫姑娘过去。”
我悬着心,飞快地洗了脸,梳好头发,叫上盈盈,急急往正堂屋赶去。
父母外人面前,我自然是不能堂而皇之进去的。慧儿守在路口,把我从厢房带了进去,领到一座屏风后面,低声吩咐道:“姑娘委屈点,在这儿别出声。老爷和太太都在外面应酬呢!太太的意思,是叫姑娘在这儿偷偷看看,瞧瞧两位大公子。”
说着,欠了欠身,又蹑手蹑脚地溜走了。
我依言小心翼翼从屏风后探出头去。
就看在父母坐在上方的两把扶手椅子中,斜对着屏风坐着的是杨钦,还有我曾远远见过的他的一个亲叔叔。杨钦端端正正坐在那儿,穿着一件裁剪的极为合身的靛青色的绸缎长衣,整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我看不惯他,遂飞快地扫了他一眼,便把目光挪开了。
目光所不能及的同一侧,大约坐的是石屹。
我走到屏风的另一边,果然看见石屹正坐在那里,微微侧着脸,陪着笑,认认真真的听长辈们谈话。他的上首也坐了一位长辈,大约也是他的亲叔伯。
只没想到,大哥也在座中,就在石屹的身边。
他果然爱操这种闲心!
我来之前,他们似乎已经把来意都明说了,正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世族交好的话。
听了半天,就见杨钦忽然站了起来。
“舅舅c舅母,”杨钦极不要脸地称呼我的父亲母亲,笑着说道,“自从小表妹来我家住了那段日子,偶然间得有几面之缘,外甥便成日的记挂着。本为着妹妹年纪还小,舅舅舅母身边是定要再留两年的,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