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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趣(薛行衣)-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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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那段回忆,蕙宁公主的唇角不禁露出轻快,可见是真的想念喜爱隆昌公主。
    而陆思琼尚且还沉浸在自己是隆昌公主之女的事实里,其实这并不算很难猜测,可或是潜意识里,她避开了这份关联,直到刚刚面对蕙宁公主容颜时,察觉到似乎再难侥幸。
    然隆昌公主乃和亲公主,她怎会……
    而自己,又是怎么被留下来的?
    皇室肯定是容不下她这个影响皇室声誉的污点。
    意料之中的,蕙宁公主说了一些早期隆昌公主的事,便跳过了与隆昌公主有情的那位男子身份,而是直接说到和亲的事上。
    她转身望着陆思琼,叹道:“两国和亲,想必你也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当时先帝已经决定送你母亲出阁,发放皇榜,京中无人不知。
    而突厥那边,亦早做好了迎亲准备。可就在那时,母后发现你母亲怀上了你……”
    听到这,陆思琼已是反常的平静,甚至追问:“太后娘娘,是怎么决定的?”声音极轻极慢,却似用了她浑身的力气。
    只见蕙宁公主的红唇微启,“自是留不得!”(未完待续)

  ☆、第一百十三章 得天之幸

闻言,陆思琼只觉得呼吸一滞,似有漫天的委屈从胸腔里涌出。
    哪怕她知晓自己本是个不该存在的人,而她的出现势必会影响生母声誉、两国邦交,使得皇室蒙羞,可再怎样,毕竟是一条生命。
    别人不惜她,她自己爱护自己。
    即使明白她现在安安然然的长这么大站在这儿,清楚那时候的太后娘娘并没有如愿打掉她,可那份怒意和气愤,仍然压抑不住。
    她不由的轻颤起来,莫名就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蕙宁公主望了她一眼,想来也理解对方心中想法,只是这事情今儿既然同她开了口,便只能说下去,省的今后瞻前顾后。
    “与突厥和亲,事关朝堂。无论你母亲愿不愿意,都只有出嫁这一条路。那时候她以待嫁为由,被先帝关在寝宫里,不准外出。
    你母亲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起初连恼了许多日,母后每日得空就去她宫里劝她。
    后来,因为寝不足、食不进,你母亲倒下,也就是那次太医就诊,被查出有了身孕。”
    皇家公主,做出这样的事,后果无疑是十分严重的。
    周太后当年亦气愤无比,好生训骂了幼女,谁知隆昌公主就是不肯透露孩子父亲的只言片语。
    得知要堕其骨肉,更是抵死不从,又是哭闹又是祈求。逼得周太后左右为难。
    她当然亦舍不得,但那种事要是告知了先帝,最后定然只有死路一条。
    否则。怎么与突厥交代?
    唯有疾病而亡,才可改和亲人选。
    见蕙宁公主说到这里不再继续,陆思琼迷茫的又问:“然后太后娘娘决定不留下那个孩、”咬了咬下唇,接道:“不留下我,是怎么做的?”
    她许是早没意识到,这些对话里,他都是追问。连尊卑规矩都抛到了脑后。
    蕙宁公主却顾左右而言他:“那阵子凡哥儿刚满周岁,我也能得空。便进宫去陪你母亲。
    母后让太医秘密配了药,让我亲自督视你母亲服下,我当时实在不忍,你母亲声声“皇姐”求着唤着。最后便瞒了母后。”
    这些年,一闭眼,她似乎还能看见隆昌和亲之前满脸泪痕跪在地上求自己的模样。她往日高高在上、总是笑颜如花的皇妹,那时哭得那样凄惨悲切,只为了保住她怀里的孩子。
    蕙宁公主当年已为人母,面对的又是自己的亲妹妹,当然于心不忍。
    姐妹二人自以为可以瞒住周太后,谁知后来直到出嫁之前,周太后派袁医女同行。方得知一切并未隐瞒过去。
    周太后不过是另做了决定,因那时太医亦说隆昌身子薄弱不宜用药,才改了计谋。
    实则那时候周太后虽为太子生母。亦掌管六宫多年,然先帝迟迟未封她为后。这种事毕竟牵连甚广,如何都不能轻率。
    便动了和亲路上的心思。
    袁医女精通药理,待隆昌公主被查出怀有二月身孕,又在宫中待嫁那几月,等离开京城的时候已近五个月。
    十多年前的官道并不似如今通畅。送亲的队伍在路上走走停停,又因刻意用“公主身体不适”的缘由拖着行程。待等孩子七个多月将入突厥境内前,袁医女遵周太后旨意,用药引产。
    这亦是陆思琼自幼多病体弱,直到现在也比不了一般女儿家康健的原因。
    周太后当时的命令,是无论产下来的是男婴女婴,都只能是一个结果。
    然许是隆昌公主往日不端公主架子,在宫中人缘甚好,对因家族变故而进宫做医女的袁氏更曾施过恩惠。
    袁医女望着昏迷的隆昌公主,那搁在陆思琼脖上的手并没有掐下去。
    隆昌公主近身的均是周太后亲信,一路掩护,等她醒来之后询问孩子时,只被告知诞下死婴,望她节哀。
    随后队伍进入突厥。
    前夜里,袁医女失踪。
    她把孩子带走,一路被追杀,最后还是逃回了京城。
    蕙宁公主永远记得那个冬夜,大地被银雪掩盖,公主府的后门冷瑟萧条。
    她步履匆匆的赶过去,看到了尚在襁褓中的陆思琼,那时已奄奄一息,身子浑身发热,可那模子却像极了她的皇妹。
    她亦是随后才知道母后的那些计划,对于其谨慎的心态,为确保孩子不留在世,连袁医女都一路监视,且又如此追杀,倒也并未过于意外。
    深宫之中的手段:斩草除根。
    可饶是那样,在蕙宁公主后来描述孩子模样给她听的时候,还是起了恻隐。
    毕竟是亲外孙女,而那时候突厥已传来了隆昌公主同老单于成亲的消息,幼女成为突厥的大阏氏。
    时过境迁,又或是想弥补隆昌,周太后没有再非夺走那婴儿性命,而交由蕙宁公主与荣国公府照顾。
    袁医女那时候亦明白,唯有蕙宁公主才可保住陆思琼。
    否则,以她的能耐,即使有些拳脚傍身,又怎么躲得过大内侍卫的追杀?
    她将孩子交给蕙宁公主后,便销声匿迹。
    不只是担心因为背叛周太后而被追杀,更多的是,那位远在突厥的隆昌公主不明就里,定然以为是她合着人将她的孩子害了。
    是以,袁医女化名妙仁,藏匿于荣国公府。
    她确实怕被追杀。
    陆思琼不可能永远无名无氏,否则无法在京中立足。
    适逢周家姑太太、德安侯府的侯府夫人陆周氏在一次归宁时。小女儿意外夭折周府,便将陆思琼抱养了回去。
    否则,陆周氏接连夭折二女。无论荣国公府再势大,也是要受人闲言碎语的。
    然旁人不知真相,陆周氏抱着隆昌公主的女儿,终日惶恐,忧虑难安,又只能在夜晚偷偷悼念亲女,本就元气大伤的身子这方油尽灯枯。红颜早逝。
    蕙宁公主将这些往事告诉了陆思琼,当然刻意隐瞒了周太后赶尽杀绝的那一段。只道当时命袁医女沿路照拂,特派了亲信接生,待等之后将她送回了京城,交给荣国公府周家。
    陆思琼听完。心中感慨万千。
    不过,对于眼前人一笔带过的和亲路上自己出生的事,也有所惑。
    周太后早前还在宫中要用药打掉隆昌公主的胎儿,怎的后来就真的肯罢手,还饶她一命?
    总觉得事情转折的过于奇怪。
    她其实在幼年时曾跟着外祖母进宫过一次,那时候一直好奇,虽说外祖母也常常领着她与周家表姐妹去其他府邸,然而那次是深宫大院,按理说她是不能进的。
    周太后在她的印象中。便是个分外和蔼的皇妃,那时候只记得规矩不可失礼。现在想想,好似周太后那天便一直打量着自己。
    她是想看看小女儿的孩子?
    陆思琼不是宽厚之人。对于早前决定要逼着隆昌公主打掉自己的周太后,瞬间没了之前的好感,心中疙瘩亦是难免。
    听完这些,她不由好笑,自己那样都能活下来,着实命大。
    也怪不得家中祖母与父亲每每提到荣国公府时总有些异样。周家强势,当年陆周氏将自己抱回侯府。为防事情败露,便只能过分的杜绝陆家人探视自己。
    这便是换做任何人,也要生出反感的。
    但周家、及陆周氏的那份恩德,却是要牢牢记在心上的。
    陆思琼不是个不知感恩的人,就是此刻面前眼前人,这位亲姨母,她都分外感激。
    要不是当年她违逆周太后的意思,帮着隆昌公主没有服下那碗药,现在哪还有自己?
    如斯想着,陆思琼跪了下去,隆重的磕了个头。
    蕙宁公主后退一步,连忙弯身亲自去扶起她,“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她的声音加了几分鼻音,显然牵出了早前对胞妹的回忆。
    “当年若不是公主您,就没有现在的思琼了。”
    得知真相的陆思琼,心境复杂得很。
    而最多的,便是感恩。
    若没有蕙宁公主、没有师姑(袁医女)、没有荣国公府、没有陆周氏、没有德安侯府,她不可能活到今日。
    得知了这些,她着实庆幸自己能活着。
    从没想过,原来,生命真的很难。这其中哪怕错了一步,这世间都不再有她。
    许是心态变了,她起身时的眼眸就有些空洞,整个人虽然正视着蕙宁公主,可恹恹无神,有些魂不守舍。
    后者亦不逼她,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
    亦称得上是一个打击。
    她拉着外甥女的手,心下也跟着惆怅,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以“亲姨母”的身份站在对方身前。
    两人坐会原位,她亲自替陆思琼拭泪,口中安慰道:“好孩子,都过去了,别担心。”
    真的都过去了吗?
    若是真的过去了,今儿她就不会将真相告知。
    毕竟不是什么光鲜的事,如果秘密永远只藏在那几人腹中,岂不更好?
    若真的过去了,呼韩邪就不会出现在京城,扬言还说要和亲。
    此刻,想到“和亲”二字,陆思琼就觉得心抽得紧。
    以往听隆昌公主代表大夏和亲,是皇朝的功臣,世人谈起来是如何的敬佩如何的推崇,说到底都是因为事不关己。
    如今得知那是自己生母,哪还来的与有荣焉?
    就算过去十多年,可自己身世若是被公布,突厥能受得了这份欺辱?
    她突然内心一颤。(未完待续)

  ☆、第一百十四章 陪伴

因得知了这些,那呼韩邪所谓的要带她走,便应该是隆昌公主之意。
    早前突厥利用和亲为由施压,亦不过是迫于无奈?
    隆昌公主当年被逼着和亲,后又被告知孩子已逝,怪不得十来年不曾给皇朝只言片语,她定是怨恨周太后、怨恨皇室的。
    听蕙宁公主方才所言,当年是周太后让袁医女将自己带回京城,交给荣国公府安排抚养。而为杜绝隆昌公主念女之心,索性隐瞒了自己尚在人世的事实。
    那呼韩邪突然要来带自己走,是因为隆昌公主已经得知了自己的消息?
    这个并不难猜,毕竟师姑人在突厥。
    那她早年,所要避开的,就是隆昌公主的人。
    不知道为何,虽说从未见过生母,但就冲着她当年抵死不肯服药要保住自己,且这十几年来都不曾放弃过寻找自己的这份心,陆思琼对她,就莫名的亲切起来。
    怪不得,呼韩邪有那等自信。
    自己若早得知了一切真相,他现在再来跟她说,道隆昌公主、自己的亲生母亲在塞外草原上等着自己,要她如何拒绝?
    说实话,陆思琼还真不知要怎么做决定。
    她脑中有些混乱,整个人显得疲惫无比。
    手则自身边人的掌中抽出,就算是亲姨母,一时间也亲热不起来。
    蕙宁公主许久没有说话。她知道现在的琼姐儿需要时间。
    “公主,午膳已经备好了。”
    乔嬷嬷在外踌躇许久,见内室总无动静。眼看着午时已经过去,恐主子饿坏了身子,便在外通传。
    而这个时候,龚景凡正分外无趣的靠在廊下的廊柱上,仰头看那红栏雕窗的动作不知做了多少回。
    母亲到底在与她说些什么?
    她俩能有何好谈的,要这么久?
    伸头探脑了好久,还是未果。满额的密汗亦浑然不知。
    又过了会,听到开门声音。忙直身迎上去。
    出来的,却只有蕙宁公主。
    蕙宁公主神情严肃,与龚景凡往日所见均是不同,不免心中更为好奇。但见其使人闭门,不由开口:“娘,她呢?”
    “说了会子话,人有些累,娘让她在屋里先歇会。”
    闻者说完,吩咐乔嬷嬷再准备些精致点心和菜肴送进去,又命人候着服侍。
    龚景凡对这答话自然是不信的,歇息?
    这还没过午,何况陆思琼早上就睡了一路。他不信这么快就能身子乏。
    但母亲现儿的面色,又太不寻常,龚景凡亦不是真的荒唐性子。也不会在这时候胡搅蛮缠让对方为难。
    只是终归心里担心,犹豫着却还是开了口:“孩儿能进去看看她吗?”
    蕙宁公主笑,可是笑容总显得有些牵强,语调也不比往日轻快:“急什么?琼姐儿左右在府里,等用了午膳再去也不迟。”
    话落提步,去了用膳的地方。
    除了留守的婢子。婆子丫鬟皆连跟上。
    龚景凡担忧的望了眼门窗紧闭的屋子,恋恋不舍的抬脚。刚走两步就招人过来吩咐:“去冰窖里再取些冰送进去,莫要让陆姑娘热着了。”
    后者应声而去。
    蕙宁公主走在前头,听到儿子的声音,心下欣慰的同时,又生出颇多遗憾。
    琼姐儿若不是这样的身世,该有多好?
    这京中,既然都有人着手开始查她的生辰八字了,有些事怕是早晚瞒不住。
    凡哥儿会疼人了,只是往后他与琼姐儿怕是还要有诸多磨难。
    食不言的用完了膳食,龚景凡迫不及待的起身,再次说了早前的话,“娘,我去看看阿琼。”
    一口一个“阿琼”,叫得很是顺口。
    按理说,席未毕,人不得离开。
    龚景凡以往虽然自在任性,却也不会不顾这些规矩。现在,显然是真的心不在这,蕙宁公主没有再阻拦,点点头应允。
    但等见儿子走到门口,又添道:“你这固执的性子可得改改,女儿家有心事的时候,莫要说个不停,添人烦恼。”
    龚景凡鲜少的听话,“哎”了声跨步出去。
    乔嬷嬷见状,便将刚刚主子她们在屋内,二爷在外焦急等候的场景说与她听,笑道:“公主,老奴还是头回见二爷这样在意一个人的。
    您之前的担忧着实过虑了,奴婢瞧二爷对陆姑娘欢喜得紧。”
    蕙宁公主却没有如她所愿露出愉快的表情,反倒是摇了摇头,“我现在倒不确定,给凡哥儿安排这门婚事,到底是对是错。”
    刚刚与外甥女对话,虽说对方从头至尾都不曾说些什么的,亦没有对隆昌表露出什么特别情绪。
    可是得知真实身世之后,那种亲生母女间的微妙情绪,她实则是察觉到的。
    蕙宁公主当时就在想,她与周家均疼爱琼姐儿,故不舍得她离开京城。但这还都只是她们的想法,从没问过琼姐儿的意见。
    她是否想随人去突厥,和自己的生身母亲一起?
    若是她要离开,那凡哥儿怎么办?
    然思及异乡的胞妹,又是怀念又是愧疚。
    骨肉分离十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袁医女,知晓琼姐儿尚在人间,她定是无比期盼的。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替她做决定?
    想起刚刚出屋子前问琼姐儿,若是左谷蠡王再来寻她,她会怎么应对。后者没有回答,她说她不知道。
    那时候,蕙宁公主就知道,事情很悬。
    而此刻独坐在公主厅里的陆思琼亦是心乱如麻,她现在终于得知了所有,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在哪里。
    可她的身份,永远见不得天日。
    就算刚刚蕙宁公主没有明言,就冲着当年周太后说她留不得时,便明白自己于皇室是个侮辱。而被突厥知晓,不说是隆昌公主的处境,就是两国和平,怕也要被打破。
    这也就是应了当初周家安慰她的话:自己以前是陆思琼,德安侯府的二姑娘,以后也都是,一切都不会变。
    不是不想变,而是不能变。
    要么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是,她也不可能对外说自己的母亲,是十四年前和亲突厥的隆昌公主。
    想了想,何其悲凉?
    她趴在案上,对于一旁圆桌上侍女送进来的饭菜毫无胃口,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
    这京城里,谁看她好似都觉得荣华高贵,实则却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而就算是去突厥,见到了隆昌公主,亦不可能相认。
    要么真的就是和亲那条路。
    然而,那种日子,不是她想要的。
    呼韩邪是隆昌公主的继子,因是她一手带大,情分好比亲生母子,是以才托他来京城寻自己。
    他能容忍自己,但不代表突厥的其他人可以。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竟是已动了这样的心思?
    烦恼着,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循声望向门口,一时间倒有些受不住外面的光线,刺得眼眸骤然眯起。
    龚景凡背光而立,扫过四周,最终对上少女迷茫脆弱的表情,心里一疼,连忙走了过去。
    陆思琼见他进来,侧身背对过去,眸眶还有些湿润,以最快的速度敛起了情绪。
    “怎么了?”
    龚景凡自是瞧见了那样的动作,凑过去就盯着对方看,“你脸色不太好,我娘跟你说了些什么,她说惹话你不高兴了?”
    紧张焦躁,尽数写在了脸上。
    “没有。”
    陆思琼并未被蕙宁公主刁难,相反知道她其实是自己亲姨母之后,虽说没有立即适应,可因为原本二人关系便不差,倒也不见得如何别扭。
    然而龚景凡不知道这些,只觉得自己出门前还看到的活蹦乱跳着的阿琼,在与他母亲私下聊了会后,整个人就不对了。
    “可是你不开心。”
    他其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去想是自己母亲欺负为难了阿琼也不太可能。毕竟过去娘对她的喜爱可没少过,何况又都肯说亲给自己,怎么都不可能说会背后去讲难听话。
    如此,龚景凡便显得嘴拙无奈了,余光瞥见桌上完好未动的饭菜,牵了她的手道:“你先用膳,这样饿着,不好。”
    现在的他,温柔体贴的简直不似他。
    陆思琼望着眼前人,觉得再没胃口,也不忍说出拒绝的话。
    由他陪着简单用了点,虽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对方逗她,陆思琼也会跟着笑。
    瞧出牵强,龚景凡有些不高兴,本兴致正浓的时候突然摆手,“罢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心情不好就不要勉强了,我也不是孩子需要你这样来哄我。”
    “没有,你别生气。”
    陆思琼也觉得歉意,轻轻说道:“不是你的缘故,也不是公主,是我自己心里有事。我知道你对我好,见我不开心哄我逗我。”
    只是,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心情。
    “所以说你笨,心情不好都写在了脸上,想要伪装让我放心,就掩藏得好一点嘛。”
    龚景凡闷声闷气的说出这样的话,心中再道:否则,让他瞧见她难受,连带着自己也挠心挠肺的,无法定神。
    陆思琼又听他说自己“笨”,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让她不觉生气,只觉温暖。
    蕙宁公主立在屋外,瞧见屋内的这一幕,不忍打搅。(未完待续)

  ☆、第一百十五章 商量

或是为了让他们独处,蕙宁公主后退,悄无声息的走了开来。
    公主府里里外外都植了牡丹,深宫里赐下来的卉品,四季常开,本该娇艳欲滴、盛华照人的。可在这炎热的日子里,饶是精心护理,也有些蔫谢。
    蕙宁公主目露可惜,旁边的乔嬷嬷随即说道:“奴婢让人将花匠请来,再给施肥灌些水。”
    蕙宁公主平日是最宝贝这些牡丹的,若是往常,此刻必定要责怪侍人的疏忽懈怠。
    然而,闻言她却摆了摆手,语气低沉:“罢了,本就是逆时令而植,养得了这些花儿,也见不到她。”
    牡丹国色,是隆昌皇妹的最爱。
    她生来富贵尊崇,又是母后幼女,自己与诸位皇兄自是宠她非凡。而其容貌在皇室帝女中又是最为出挑,如花似玉的年纪,高调奢华,形比牡丹。
    这亦是她过去每每看见琼姐儿,独喜她穿戴模仿隆昌样式的缘故。
    尤其是这两年,越发神似。
    思极外甥女,蕙宁公主停下脚步,冲左右吩咐道:“去荣国公府请沐恩郡主过来。”
    她将身世告知了琼姐儿,总是要与周家人通个声的。
    闻者福身而去。
    将主殿留给了龚景凡二人,蕙宁公主自去了瑶水阁纳凉。
    午后昏睡,遂卧在临床的贵妃榻上小憩了会。
    睡得却并不安稳。梦中皆是多年前姐妹二人嬉闹时的浮光掠影,不过盏茶的功夫,她就睁开了眼。
    因屏退了左右。故偌大的二楼小筑里,静得只闻自己的喘息声。
    蕙宁公主伏在榻上,满头密汗。偶有暖风拂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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