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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归位-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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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二爷原先看琼娘娇弱,原以为是个好说话的。哪曾想,这全家里最胡搅蛮缠的原来就是这位小娘。当下没了怜香惜玉之心,只一挥手便要耍横打人。
  可惜琼娘早就算计着他忍不住犯横。他们一家子固然打不过,但是琅王的侍卫就在坡下不远处。
  虽然要跟琅王算银子赎身,但是此时自己还是琅王府里的厨娘。狐假虎威的威风还是可以抖一抖。依着那琅王现在对着自己的热乎劲,还有他向来的横行乡里的做派,打残这几个奸商,绝对不在话下。
  可是还没等她扯嗓子喊人,一个身影先直直地冲过来挡在了琼娘的身前。
  “有我在,休想欺负弱小女子!”那人直着胸脯维护在了琼娘的身前。
  琼娘定睛一看——坏菜了,原来是前世的冤家尚云天!
  原来那日闹市马车撞人后,尚云天感激不已,千方百计打听到了琼娘兄妹的家宅,谁知前去拜访时,听闻崔家夫妻道,那琼娘为了抵偿碰坏马车的费用钱,已经入了别馆当厨娘,这么一听,尚云天更是自责不已。加之芙蓉镇先前有关琼娘清白的风言风语,都让他日夜寝食难安。
  当下决定,大丈夫在世,当有担当。既然小娘子被众口铄金,污了清白名声,再难觅得好人家。那么他便一力承担,来不及禀明母亲,先自上门提亲。
  于是,他寻了同乡的举人为保,主动寻到了崔家夫妇表明了自己的身家清白,同时提出了愿娶琼娘为妻。
  那刘氏听清了缘由后,对这尚云天上下打量了一番,便有些中意。这书生虽然家境清贫些,但身有功名,是个斯文读书人,他日若是金榜高中前途无量。而且这书生仪表堂堂,看上去容貌不俗,正配她家琼娘的品貌。
  所谓“士农工商”,她崔家身为最下等的商户,若能寻一个读书人当女婿,那可真是改天换日,琼娘的孩子也算是洗脱了商户的贱命,有了个体面的爹爹。
  这么一想,刘氏是越看越满意。只是女儿一直在别馆帮佣,不曾回家。待得哪天她歇工返家时,便让两个小儿女相看一下,女儿若点头,便应了这门亲事。
  这几日,崔家忙着张罗着店铺的事宜。那尚云天想着崔传宝有腿伤,便搬迁至皇山下的一处农户住下,读书温习备考之余,也三五不时的前来帮忙,这么相处下来,刘氏和崔忠都拿他当半个女婿看待了。
  而今日,他照例前来,正好看见有人欲对琼娘行凶,当下心里一急,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那二爷看一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冲了上来,嘿嘿怪笑:“你又是哪一个?”
  尚云天方才从坡下走来时便听见琼娘的侃侃而谈,心内对于她生出了几多的佩服,虽然是个小乡的女子,可是谈吐辩才当真不俗,他尚云天何德何能觅此娇妻?就算拼了性命,也绝不叫人伤她分毫!
  想着这几日崔家夫妇的默许,尚云天有了底气,更为了自己出师有名,当下开口道:“这小娘子乃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我乃洪武三年的举人,功名在身,你若敢碰我分毫,便要吃了官司!”
  他这话不假。大沅朝注重文生,凡是考取了功名的,不论秀才举人,去县府官衙不必磕头,平头百姓更不可拳脚相向,有辱斯文。
  那二爷一听,倒是收起了拳脚,可是眉眼一使,却招呼身后的伙计冲了过来,架起了尚云天,将他拽到了一边。
  既然打不得,便挪个位置。他今日真是倒霉,撞上这么一户硬货。既然如此,木头更得收回,禀明白家的东家,免得留有后患。
  再则,那小娘白嫩得紧,一会拉扯间,少不得要吃些她的豆腐,看看那纤腰肥臀,是否嫩滑爽手。
  这么想着,他那双长了黑毛的大手,便伸向了琼娘……
  可惜,那手只伸了一半,就听见咔嚓一声,手骨就被利落地折断了。
  那二爷猝不及防,疼得翻着眼白大口骂妈:“哎呦呦,哎呦呦,哪来的瘟生?还不赶快放手!”
  琼娘先是被突然冲出来的尚云天吓了一跳,再抬眼一看,觉得那位二爷不认那真神,此时拧着他的胳膊,想要把整个胳膊扯下来的主儿,可不是什么瘟生,而是正宗的瘟神!
  不过这位爷的大掌虽然拧着奸商的胳膊,那双眼却狠狠地来回巡视着琼娘和书生尚云天,那满眼的愤恨妒意,俨然是堵住了被窝,捉奸在床的丈夫苦主。


第27章 
  其实琅王在一旁隐秘观战已经有段时间了。早在小厨娘偷偷上了山坡时; 他挥散了一干手下也跟着上了去。
  山坡两旁多乔木灌丛; 将他高大的身子遮掩得密实; 借着枝丫缝隙,倒是将小厨娘舌战奸商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别看那小娘在他面前总是低眉敛目,好似淑女做派; 其实细细品之; 全是假装出来的端淑。现在离了他的身边; 这般咄咄逼人; 眉眼飞扬才是这小娘的本色。
  琼王看着看着,便品出了趣味。只是觉得小娘眼角轻扬; 倨傲着下巴侃侃而谈的样子可人,叫人越看越错不开眼。
  这般女子虽则出身卑微; 但是当配得上他楚忘山……这么一来; 便想着站在一旁; 再静静欣赏一会佳人的灼灼辩才。
  没想到这小娘居然说得那奸商哑口无言; 恼羞成怒。眼看着要吃亏了,琅王便要冲出去来个英雄救美; 待得回去后,管得叫小娘还债,且主动献上香腮红唇好好厮磨一番。
  只没有想到,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半路截胡的!
  弱鸡似的身板,张嘴便说自己是琼娘的未婚夫婿。而那崔家夫妇也不见反驳的样子。
  琼王刚想出言申斥; 突然想到琼娘先前说过; 家里已经准备她说亲的事情; 竟然样样都吻合上了。
  原来这小娘并不是诳他!一早就规划了前程!
  认清了这一事实后,琅王心内好似吞了火球一般,是又烧灼又觉得噎得喘不上气儿。
  而那奸商正好当了他出气的木桩,便上去一把折断了那厮的手爪。
  那位二爷疼得哇哇乱叫,几个架着尚云天的伙计一看掌柜的吃了亏,再顾不得手里的书生,只冲将了过去,想要去打那行凶的暴徒。
  可是刚往前冲了几步,几个虎背熊腰的侍卫抽出雪白的佩刀,一下子从山坡下冒了出来,跟虎狼出山一般将他们几个纷纷制伏在了地上。
  几个行商的伙计都是出入过高门贵府的,待定睛打量琅王,一身的富贵 ,满脸的肃杀,加之跟着数十个豪奴凶仆,一看便是他们这等子人招惹不起的贵人,当下便是有些瑟瑟发抖。
  尚云天虽则经历了马车撞人之事,但是因为当时王爷坐在马车里没有露面,他并不识得。只挣脱了束缚,连忙上前躬身施礼道:“敢问这位义士尊姓大名?小生谢过尊驾出手相救,免了在下未婚妻的无妄之灾。”
  他这不谢还好,只“未婚妻”三个字噎得江东王又是心气不顺,当下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坐在了侍卫们搬过来的椅子上,斜眼瞪着琼娘。
  琼娘也觉得尚云天好生莫名其妙,怎么白日里随口认亲?
  可是此时琅王就在身边,她还不好反驳,索性便只先默认,甩掉了瘟神,再料理尚云天这瘟生。想到这,她便抬头冲着尚云天勉强一笑,福了福礼。
  见琼娘并未反驳,反而跟那书生眉来眼去,楚邪只觉得那吞下的火球,在腹内炸开一般。
  若是沙场上倒也简单,左右一个穿心箭,定死那书生,让这小妇成了新寡。
  可是现在身在皇城,他虽有心招揽恶名,但也做不出屠戮平头百姓的暴虐之事。这般一忍,心火更旺,心内想出千万条法子叫那小妇痛不欲生。
  可恶语涌到嘴边,才发觉师出无名,虽则与那小妇偷偷有些手脚,但是未过名堂,他跟那书生一比较,竟然成了见不得光的那个!
  毕竟当东家的再怎么霸道,也管不得活契小厨娘的婚丧嫁娶。
  脸色流转了一圈,琅王心内有了定夺,那表情才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拿眼挑着琼娘,示意着她向爹娘介绍自己的身份。待琼娘说,这位便是江东琅王时,崔忠与刘氏都是大吃一惊,然后一脸紧张拘谨地行拜礼。
  琅王示意崔氏夫妇免礼,径自问那位二爷:“你这烂了芯子的木头,还要运到江东历县?是哪个跟你定的货物?用来作甚?价钱几何?”
  白家的这个倒霉掌柜听得琅王的名号,心内就是一颤,她心知这买卖乃是在江东地界,主家吩咐不可张扬,偏偏撞到了江东王的面前,顿时有些棘手。
  待听琅王问起历县的这单子买卖时,二爷更是目光闪烁,捧着胳膊道:“小的这批货物因为库房漏水,淹了木材,生怕东家埋怨,这才急着降了些许银两贱卖,至于历县的那位客官,小的也不认识,只是接了定钱,照约定送到码头而已。”
  琼娘在一旁听着,其实方才白家掌柜的说起历县时,她心内便有些恍惚,总觉得历县好像是跟什么往事有关。
  待得琅王开口问起这事情时,她便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是呀,她怎么忘了这茬子的往事?
  当年,她新嫁,江东历县水闸迸裂,滔滔洪水湮没了整个下游的村庄。
  事后调查,竟然是水闸大门的铁索吊轴断裂,以至于铁索松脱,没有紧住闸门,加之那一年雨水较多,终酿成这样的惨祸。
  如果没记错,惨祸发生时,是她新婚的第二年。
  尚云天已经考取功名,入朝为官,而她却变得更加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身世被人知晓做了口舌,连累了夫君,便格外注重积攒善名,对于募捐义款之类的贵妇交际尤为热心,
  当初历县的水灾后,有江东的灾民流落到了京城,她还曾到皇山下不远的道旁,跟着几位官夫人亲自熬粥募捐来着……
  对了,当时灾民拥挤,还有几个男人冒充灾民挑事,被她细心发觉后出言申斥,哄撵出了人群。
  结果日落回府时,被那几个无赖报复,竟然在皇山附近意欲拦车不轨。
  幸而有人出手相助,救下了她。
  但是当时天黑,她并没有看清恩人的模样,而那人只遗落了一串黑金石的佛珠手串被她捡起。
  虽然想厚礼相酬,连手串一并还赠,却不知怎么找寻这位来去匆匆的恩人……
  这“历县”二字,倒是将经年往事的记忆全勾回来了。
  现在琅王单刀直入地去问历县木材的事情。琼娘顿时有些恍然:那么多的粗壮木头运往历县的小地方,肯定不是为了盖房,大约也是修建工程一类才会用到……
  也许当年历县发生的惨祸,也跟现在这十几车的木头有关。
  谣传是琅王大肆享乐,以至于动用了当地兴修水利的银款,这才害得闸门吊轴使用了粗劣的木头,以至于暴雨来临时轴断闸开。
  下游山窝窝里的百姓,变成了池中鱼,造成了人间惨祸……琅王因为历县的惨祸而被满朝谏官弹劾,一时被天下人所诟……
  想到这,琼娘轻轻吐了一口气,她虽无意帮助琅王避免灾祸,但是琅王既然能觉察到这买卖的腌臜,从而解救一村子的百姓也是幸甚之事。
  虽然那掌柜支支吾吾,可是琅王认定了他居心不良,趁着他手骨折断,心绪大乱,来不及想应对之策之际,便使了审讯战俘的手段,将那汉子没有折断的那只手的手指,用钉钉子的锤头根根敲碎。
  惨叫声一时此起彼伏,那汉子疼得屎尿拉了一裤子后,便全招了。
  原来这些木头,是他的主家收买了历县的工头,几乎白送的全运往了历县,而其中的差价,自然全落入到了那工头的腰包。至于主家为何要劳动船只,倒赔运费做这笔买卖,那他就不知了。
  只是这个叫二爷的掌柜,也琢磨出内里有赚头的门道,这才背着主家,偷偷将运往江东的木材里私卖了两车,自己贱价私卖给了皇山乡民。
  至于短缺的两辆货物,只要将十几辆马车的木材松散的匀一匀,便可蒙混过关。毕竟那历县的工头没出银子,白得的木材,也不会太计较数量的多寡……
  没想到眼看着买卖做成,却闹出崔家的这档子事。
  所以当琼娘提出见官时,他表面张狂,其实色厉内荏,心虚得很,也是怕主家知道了自己私下中饱私囊的事情木材,才想制服这一家子。
  没想到,却白白赔送了一双手。
  别人听得一头雾水,可是琼娘却一下子全想明白了,不由得暗自倒吸了口冷气。
  那木头虽烂了芯子,可是要尽数折断,也是要花费年头的。特意贿赂远在历山的工头,也是蹊跷。
  而当年江东离京城甚远,为何那帮子灾民会一路流离到了京城?还有那帮子假装灾民的无赖,是受何人唆使?为何非要煽动着灾民闹事?
  原本是对于琼娘来说不起眼的往事,如今知道了烂心儿木头的关节,却是越想越心惊,直觉自己是卷入了什么阴谋之中。
  这是有人处心积虑,不显山不露水地埋设暗线,栽赃琅王,给他扣上祸国殃民昏庸藩王的千古骂名啊!
  而琅王见了那烂芯子的木头,又听到了那二爷跟伙计提及了历山,自然也联想到了江东最近在修缮靠近下游一代的运河工程,当下便雷厉风行,要按住贼人追查到底。
  不过崔家人俱是老实的平头百姓,不懂这内里关系国计民生的门道。
  原本听闻他是琅王,便想到了他的马车在街市横冲直撞,撞断了传宝腿的前情,然后便是前来讹钱讹银子的豪横,如今又在自家院子里眉色不动地命人敲断了那商人的手骨……
  便是阴曹地府的阎王也不过如此啊!
  女儿在这样暴虐的王爷手下当差,刘氏一个没忍住,顿时两眼泪汪汪,心疼死了她的琼娘。
  至于那被晾在一旁的尚云天,起初听说这个俊美冷逸的男子便是江东琅王时,心内还一翻。
  生怕琼娘年纪小,眼皮子浅,见这位江东王模样俊美出身不凡,便心生爱慕,生出旁的心思,不肯答应父母为她相中的亲事。
  但现如今看到了这琅王铁血的手段,立刻暗松了口气。
  如此暴虐张扬之人,琼娘这般贤淑美好的女子,只要不是眼盲,绝对看不上他的!
  待得自己来日高中,定要赎买回琼娘的自由,成就一番人间佳话。
  而琅王的,现在的心情的确是阴风阵阵,不解人间的温暖。他此来原本是要向琼娘的家人提及抬了琼娘入门的事宜。
  却不曾想,他家人倒是有门路,竟然寻了个身带功名的读书人当女婿。
  再细细回想那小娘之前的言行,原来并不是小姑娘羞涩的半推半就。当真是不屑于当他王府里的侧妃呢!
  他不愿露出酸意,但是心内的憋屈生平未有!
  也是,这市井小娘一向是会算计的。趁着这读书人落魄,便成了正头娘子,待得这书生来日走了狗屎运气高中,岂不是凤冠霞帔加身的官家夫人?
  不过,既有他在,岂能让那小娘白白玩弄了一番他的心意后,便悠哉嫁人?
  哼,想得美!
  想到这,他也失了游玩的心思,冷着脸道:“常进,将这几个奸商连同那些个烂木头,扭送到官衙去。再派人回江东,抓了历县的工头,治他一个玩忽职守,中饱私囊的罪责……”
  说到这,他站起身来,看也不看琼娘一眼,起身出了崔家院落。
  琼娘趁着这机会,偷偷问娘:“那书生是何人,怎么张口便胡乱说话,哪个是他的未婚妻子?”
  刘氏赶紧道:“娘看这书生不错,正经人家的孩子,赶着进京赶考,因为感谢你哥哥的相救之恩,便主动自荐,愿做我崔家的女婿。读书人啊,可比农家子弟,商贾儿孙有出息得多!”
  琼娘还想再言。山坡下的常进却喊道:“琼娘快上车,王爷赶着回府用饭呢!”


第28章 
  听见常进催促; 琼娘不好再耽搁; 只能匆忙地对刘氏道:“娘; 这门亲事我不应,你告诉这位书生休要对着外人乱说,不然女儿的名声岂不败在他手?”
  尚云天在一旁也听到了琼娘之言; 登时脸色一变; 脸涨得通红。
  琼娘没有时间跟他再计较; 在常进的再三催促下; 提着衣裙下山坡后上了马车。
  只是回去的路,显然没有来时轻松惬意的气氛。原本骑着马悠哉前行的王爷; 此时倒像是真饿了一般,提着鞭子冲着马屁股来了那么几下后; 便径直疾奔先回了王府。
  琼娘的马车里有锅碗瓢盆一应伺候王爷的东西; 走得不快。虽然主子先走了; 也只能迈着马步小跑着前行。
  待到了别馆院前的时候; 琼娘一下车便看见一辆挂着官牌的马车停靠在别馆前。
  待上了台阶,管家常进便一脸难以形容的紧绷; 直瞪着她道:“王爷请姑娘你去前厅。”
  琼娘在别馆带了数日,知道这前厅乃是会客的场所。琅王若只是要单纯地申斥她,绝不会选在前厅。
  她想了想,再思及方才见到的马车,觉得一定是大哥柳将琚请的保人到了。于是便先回了自己的屋子去了抱了钱袋的布包; 然后去了前厅。
  到了前厅; 果然看见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 论起来,在前世也是为熟人。乃是当朝的御史胡琏胡大人。
  此君刚正不阿,人称铁笔。当年历县大水时,一只笔洋洋洒洒夜写奏折三大本,历数楚邪种种不敬罪状。以至于当年楚邪起兵时,有人猜疑,便是胡大人的文笔让那贼子无地自容,才恼羞成怒造反了的。
  虽然这般说法有吹捧夸张的嫌疑,但是由此可见,胡大人的确是个不好啃的硬茬子。大哥不知前世隐情,居然将他请来对付江东王,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堪称冤家良配。
  琅王现在满面阴云,双眸透的是千年玄冰。而现在胡大人坐在客厅一侧,似乎刚刚长篇大论了一番,抱着茶水猛喝,也是面色深沉,只待看见琼娘进来的时候才缓了脸色道:“你便是刘侍卫长的义妹崔琼娘吧?”
  琼娘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出自己“将琼”的名字,免得跟柳将琚的名字撞在一处,叫人猜到了他俩真实的关系。
  “先前,你的兄长撞坏了琅王的马车,作价五千两,可有此事?”
  琼娘点了点头,冲着胡大人鞠礼道:“是兄长太过鲁莽,冲撞了琅王,所以琼娘请愿前来别馆帮厨,抵偿了车钱。当时与管家讲好,凑够了五千两便可两清,还家……”
  说着,她从衣袖里掏出了布包,将它放置在了琅王面前的小几上。
  “这是琼娘亲眷攒凑的五千两,请琅王查收。”
  琅王抬眼望去,那几张银票和碎银子都是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个折角都没有,也不知道小娘长夜灯下里捋了多少遍了,竟是一早便有了准备。
  那一刻,琅王有股子冲动,想掐住这小娘的脖子逼问,心中为何从来无他,难道他还比不得那个穷酸书生……
  但是,他乃堂堂江东王,自然有自己的一番尊严。
  一个市井的小娘,摆明了不屑于他,罔顾这些时日他释放的善意,还搬出了万岁面前的刀笔吏跑到他这指桑骂槐,博古引今。
  若是再强留,便是削了自己的脸面,短了男儿的气骨。
  当下垂着眼皮说:“既然你有如柳侍卫长,胡大人这等豪爽的亲眷,倒是应该早些提起,本王自不敢请小姐您来厨下做这些粗糙的活计。”
  与琼娘臆想中,琅王暴跳如雷,浑不讲理的情形不同,此时琅王语气淡淡,倒也平和,不似先前在崔家院子时的骄横傲慢了。
  看来,大哥请的这位保人还真的镇住了这位骄横王爷。琼娘心里有了底,顿时一松,便也客客气气地回了王爷几句,便会去收拾东西去了。
  她在此东西不多,收拾了一个小包便可走人了。再次回到前厅当面谢过了王爷这些时日的照拂后,她开口说:“就此拜别,不敢再耽搁了王爷的时间。”
  琅王一直没有出声,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在胡大人率先出了前厅,而她也起身要走时,在她的身后语调平平的道:“琼娘,本王总有教你后悔的一日。”
  琼娘的脚步微微一顿,恍惚间只觉得这话甚是熟悉,好似又回到了前世某个宴会,与酒酣人畅隔绝的长廊角落里。
  那时,他就是托着她的下巴,跟自己说了类似的话。
  由此看来,虽则重活一世,可是这位王爷倒是没有多少改变,都是忍受不得她的丝毫回绝。
  不过琼娘认为,这都是活人惯出的毛病,当改则改。
  依照前世,他就算留在京城,也不会停留太久了。待得卷入了卖官爵的科举丑闻后,这位江东王便卷铺盖回转江东去了。
  至此以后她一个市井小娘,便与这位朝中大员泾渭分明,各自走着各自的阳关大道。
  胡大人言明可捎带她回转崔家,让她坐了他的马车。琼娘也没有太客气,自己上了胡大人的马车后,由着大人骑马相送,一路绝尘而去。
  管家楚盛送走了胡大人和自家原来的小厨娘。心里先是想了想今晚的饭菜当由谁来做,后来发觉王爷在前厅里半天没有动静,似有些不对,便转身回了前厅。
  这抬头,直直唬了一跳,那银票子已经被撕得粉碎,跟银子一起散落在地上。而王爷此时手里正握着的茶杯,也被捏得四分五裂,那碎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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