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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归位-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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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回来时遭逢了大雨。本来到这山野小店歇一歇脚,可没想到一入厅堂,便觉得眼前一亮。
这家斋馆的摆设虽无珍品重物,可是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韵味。尤其是厅堂上的字画,也不知出自哪位名家之手,点墨横转皆带着洒脱大气。
待得坐下,秦夫人来了兴致,便吩咐丫鬟出声唤来伙计,看一看此处的菜单。
琼娘听见人唤,便拿来了让哥哥削竹子烤干,用熟牛皮绳串成的竹简菜单。
那秦夫人抬眼一看,只见一位身着灰布薄麻衣裙的娇俏小娘执握一卷竹简,纤柳细腰,施施然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小娘品位不俗,虽然浑身上下未用首饰,只在手腕上戴了一串木佛珠,可是这么清幽的素斋里,就应该有这么一位不着人间烟火的仙子妙人。
当把竹简展开,一道道别致的菜名边用小楷的字体写在了上面。
秦夫人是吃惯了素斋的,但是不知这店拿手的菜肴为何,当下询问了一番。
琼娘轻声慢语地推荐了几道菜肴后,便敲定了菜单子。
秦夫人坐着看她写单,那字体竟然跟墙上的字画相类,显然那些字画都是出自这位小娘之手。当下又觉得这位姑娘可真不是个简单的,竟然不知是哪一家的闺秀,怎的沦落成了商家?
不过这年头转瞬即逝,待点了餐后,她便与几位夫人坐着闲聊了起来。
原以为应该做得甚慢,没想到一盏茶的时间后,第一道菜品便端上来了。
所谓素斋,讲究形、色、味。
这形摆在第一位是有讲究的。要类肉非肉,肖似鸡鸭,而不沾荤腥。
而这第一道“赛东坡”便是仿的东坡肉,只见“肉片”整齐地码放在青菜心的上面,红滚滚的,“肉皮”鲜亮,煞是撩人。
待得举箸品尝,才发现入口的乃是冬瓜,只是这瓜肉被做足了味道,入口即化,真比肉还好吃。等剩下的几道菜,陆陆续续上桌后,几位夫人小姐围坐在一处,俱是吃得赞不绝口。
秦氏一边吃一边笑道:“若不是这场雨,竟不知此处还有这样味道醇正的素斋。平日在府里,鱼肉吃得发腻,下次再来上香,可要来此处尝一尝菜品。”
琼娘隐在柜台后,微微一笑。
说起来这几位中,她前世差不多都认识的。至于她们各自的偏好,却是烂熟于心,方才点菜时,便特意推荐了她们可心爱吃的。
秦夫人不愧礼部侍郎的夫人,甚是喜好交际,只要她吃得顺口,半个京城的贵妇便都会知道皇山之下,有个味道不错的素心斋,只要口碑传了出去,就算以后无雨,她家店门前的场院上,也会停满客人的马车。
想到这里时,她抬眼望了望窗外。传宝和崔忠正穿着蓑衣,在马棚了和几个车夫一道喂马呢。
只是前几日她嘱咐割草备料时,传宝不听,现在无什么马料可喂,只在附近的半坡上割了几把草救一救急。
花屏后,几位夫人一时饭罢,雨水还没停歇,便叫了茶水,一边饮茶一边闲聊。
“秦夫人,你可曾听说,那江东的琅王要在朝中兼职了。”
秦夫人饮了一杯茶后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情,万岁前几日亲下的旨意,将城中朱雀巷里的一套深宅赐给了琅王做王府,只待琅王回去处理了江东的政务后,便回来开府长住了。”
她这话一出,几位夫人全都意动了。
“在乞巧节时,观那琅王模样甚是出众,听说他还未娶,不知可有定下王妃?”
秦夫人看了看在座的几位未嫁的闺中小姐,全都瞪大了眼睛听她的回答,竟似恨嫁的光景,可见都是被琅王的倜傥外表骗去的。
不过她既然知情,可不能叫这些个姑娘们迷了心窍,起了不该有的念想,只说到:“虽然未娶,可是他府里的侍妾众多,将来恐怕府宅不大清静啊!”
这么一说,夫人们大失所望,只道:“若是养一两个,也有情可原,毕竟是到了年岁的少年郎,身边总要有个侍候冷暖的,可是养了一群,便不像话,这乃是淫意好色的征兆啊!想那老琅王用情甚专,只裴晴柔一位夫人,怎么他的独子,这般的荒唐无度?”
第31章
这番话自然引得众人一阵唏嘘。而招琅王为贤婿的话题也渐渐凉了。
此后便是刚刚开科的京举; 也不知今天哪位府上的公子高中状元云云。
有那通熟翰林衙门的说道:“今年的科考; 皇上原本是有意抽拔外省的官员; 与京城的文官一同监考。听说那琅王差一点便谋得了这个肥差,哪知他却因为急着回江东而错过了……当真外省的土包子王爷,有些短视; 竟不要这等可以培养门生; 积蓄人脉的差事。”
众位夫人皆熟谙内里的门道; 当下在心里再次将这位外省来的才俊又暗暗贬低了一番。
琼娘虽然隐在柜台后; 却将这些贵妇的话尽是听在耳中。当听到琅王不久之后将常驻京城,不由得心内微微一颤; 暗自叹了口气。
没想到,她与崔萍儿两人重生; 不但改变了彼此的命运; 也让周遭的人变动得这么大。
琅王虽然避开了考场卖官晋爵的官案; 却主动进京长住; 那么他还会如前世那般,在江东蓄兵造反吗?
琼娘的心里也没有答案。
此时店外急雨停歇; 积水渐退,官道两旁的商铺纷纷撒上木屑铺路,方便车马通行。
夫人们饭饱茶足,便纷纷起身走出斋堂。
因为是秦夫人做局,所以琼娘拎着菜单与侍郎府的婆子核对钱银。
一通斋饭下来; 纹银五两。那婆子核对无误; 便自掏了银子付了饭钱离去。
有客人在时; 刘氏憋着没有说话。
待得客人们全走光了,这才盯着那钱柜子的银锭瞪眼道:“不过是些冬瓜、青菜、香菇一类的素菜,连半点肉腥子都没有,怎么就能卖出五两银子?你要价时,为娘的心都高悬着,生怕人家说你是奸商,讹钱乱要价!”
琼娘解了围裙,笑着言道:“若单是鱼肉还卖不上这等高价。那些夫人们平日里吃得腻,出来一趟自然要吃些新鲜的。”
这等有真肉不吃,偏偏花大价钱买假肉吃的心思,刘氏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难以理解体会。
不过只这一顿饭而已,便入账五两银子,比以前在芙蓉镇摆摊一个月都赚钱。
想着自己这几日还怀疑怀疑过琼娘的主意,崔忠先觉得愧对了自家闺女,只跟刘氏商量,这钱要拿来给琼娘的房间置办家具。
琼娘却劝爹娘将钱用在刀刃上,新店刚刚开张,需要用钱添置的太多。柳家大哥当初给她赎身的钱是要还的。
而且在皇山上除了有皇家寺庙外,后山处还有一尼姑庵。当今太后醉心礼佛,在皇山寺庙开山不久后,便会长住在后山的庙庵里。
到时候,为了皇室中人的安全,山下的店铺人口会反复过筛子般排查,若是口碑名声不善者,难以留下。
此等富贵之地想要留下好口碑,饭菜可口外,山上每月的香火钱也断不能少,不然可能寺庙僧人的一句闲话,山下的店铺就收了牵连,被迫搬迁,
细细想来,用钱的地方太多,自然还得精打细算。
因为渐渐入了雨季,琼娘当初拣选的这处地方的好处便尽显出来了。每当雨痨时,官道旁的店铺忙着用装砂土的麻袋垫高门槛挡水时,琼娘的素心斋却是食客盈门,马棚子被占得满满当当。
幸好旁边的空场很大,崔忠将之前修补房子剩余的木料搭成架子,铺上茅草也能应付过这个雨季。
虽然忙碌些,但是因为是依着初一十五上香的时候忙碌,平日得闲时,不要用出摊起早,日子倒也过得悠哉悠哉。
这日刚过十五,山中的香客骤减。
琼娘起了个大早,准备跟刘氏进山入寺庙烧香拜佛,顺便捐些香火钱,与主事的执事僧熟络一下。
她换上了一件自己买布裁剪的襦裙,将长发挽髻后,剩余的长发在耳旁斜斜打了个松散些长长辫子,只青布扎紧发髻便可利落出门了。
不过刘氏可不愿看女儿这么素寡,以前是没有富余钱银,现在手头松泛了,也得给女儿添置点首饰,便将她前日回镇子时买的玉镯子摸出来,给女儿的素腕带上。
那玉虽然不是什么明玉,但成色不错,显得琼娘的手腕更加纤白。琼娘笑着谢过了娘的心思,便提着做好了素斋的食盒,跟着母亲上山去了。
算起来,琼娘自重生后已经许久没有这等悠闲清静的时光了。
所谓闲情逸致,总是要手头不拮据,衣食无虑时才能悠然而生。
随着素心斋的生意渐渐好转,琼娘的心里也大松了口气。
这辈子,她的野心不足,好胜心也不强。只盼着爹娘平顺,家宅和美。将来若是可以,她准备招赘入门,选个无父无母的上门女婿。
她上辈子在尚家曲意应承婆婆的日子,想想都累。难得能重活一世,先要可着自己舒心才好,只自己与丈夫孩子,关起门来过上富足的日子,每日养花种草,想想都觉得惬意。
当踏上前世曾经走过的黄山台阶时,琼娘难以自抑地想起了前尘。前一世里,尚云天因为负伤错过科考,手头拮据,万般无奈下,到了京城寻访到了柳家。
哥哥知道了尚云天是自己曾经西席的独子后,便礼遇有加。自己因而与他认识。之后几次去庙宇上香,都与他不期而遇,好感渐生,最终结下一场不得善终的姻缘……
每次想到,她目睹了尚云天背叛自己,和她所谓的姐妹崔萍儿在床上翻滚的情形,再多的恩爱也成了掺杂屎粪的蜜糖,恶心得难以下咽。
这一世,他没有受伤,想来顺利通考,依着他的才学,恩科高中不成问题。不过今生他尚云天再如何荣华加身,她崔琼娘绝不会重蹈覆辙,与他有半点联系。
等到了山寺,因为特意错过香客汹涌之时,招待香客的前殿,特别的清静。
刘氏虔诚,与琼娘一起叩拜了佛祖,要留在前殿烧完一炷香才走。
琼娘拎提了食盒,又将甚是丰厚的香油钱一并给了执事僧后,自觉方才双腿跪得酸麻,闲来无事,便在前殿一旁的园子里走一走。
只是走了一会时,渐渐听见正殿与偏殿相连的耳房里传来了人语声。
“施主,此串佛珠所用的黑金石,乃是当年达摩师祖从天竺所带之物。此石吸天地之灵气,非有缘人而不可得,今日本僧与你结下善缘,便将此物赠与你了,万望好生保管。”
当老迈的声音停顿,琼娘便听到一个熟悉男子声音道:“多谢沧海大师。”
说完那人似接过了东西后,便转身打开了耳房大门。
琼娘虽则不是有意偷听,却刚好与走出耳房的人来了个顶头碰。
算一算来,竟是有将近四个多月没有见到此人了。
可是此时骤然遇到,他身上的檀香混杂着一股独有的男子清冽味道钻入鼻息间。曾与这人唇齿相依,纠缠不得的不堪记忆便不由自主地浮泛上来。
她直觉低头,急急后退,可再瞥见他手上的那串佛珠时,不由得愣住了。
金蝉线为绳,打磨细腻的黑金沙石为珠……这不正是前世里那位救下她却没有留下姓名的恩人之物吗?
当时遍寻不到恩人,她曾经将那手串戴在了身旁,期望着恩人主动来认,却一直遍寻无果,这才歇了心思,将它放置到了自己的妆盒里。
却不曾想,今世在这里与它提前相见。
方才耳房的大师也说了,这手串乃是达摩遗物,只此一份,难道当年救下她的会是……
思绪这么一乱,后退的脚步微微停顿。
微风袭来,菩提树叶沙沙,树下丽人通身淡雅,只一玉镯垂腕,鬓角发丝拂面,微微睁大的眼儿都透着说不出的娇憨。
楚邪觉得自己已经平静如水的心,顿时掀起了汹涌暗潮——看看,这小娘就是这么的虚伪可恨,嘴里说得是不招他,可那眼儿却是漾着波儿,闪着光儿的撩拨他呢!
此番回转江东,除了处理积攒的政务外,他还细细严查了那历县的土木工程一事。
他年少承爵,不及十四便接过亡父的爵位主持江东。期间江东地界纷扰,蛮夷生事,倒是让尚是年少的他磨砺得老成了许多。
只是他与太子不睦甚久,实在不宜搬到台面上来。老琅王临终前曾经再三叮嘱他,当敬储君,万万不可生出旁的心思。
所以无关国政的小枝小节,他都是一副难得糊涂的态度,得过且过。然后自己这番退让,倒成了他人眼中的糊涂可欺。
他此番来京,先是拉车的马匹中毒,在街市撞人,后有历县贿赂工头,妄想给当地的水木工程买下祸根。
这样害人的小动作,不但腌臜,还透着一股子歹毒的娘们气息,真是叫人无法容忍。
最可恶的是,那个柳将琚,他乃大内侍卫长,据说跟太子的关系也甚是亲厚。
琅王被惹得起了火儿,恨屋及乌,连那柳将琚也一并算在了太子一党中——保不齐赎买自己心仪厨娘的事情,也有太子谋算的成份在里面。
不是生怕他入京分了皇上的恩宠吗?那么,他偏偏就要入京长住,不恶心死刘熙,弄回这厨娘,他江东虎狼的称呼便是浪得虚名!
第32章
琼娘的脑中; 挤满了前世今生; 骤然认出前世恩人; 这人的身份也着实让她大吃一惊。怔怔了好一会,待得琅王的眼神尤其不善后,才发觉自己失了神。
她连忙又后退了一步; 给王爷鞠礼道:“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王爷; 奴家向王爷问安; 不多打扰; 奴家这就走了。”
说完也不待王爷回答,急急转身欲离去。
琅王拉着长音道:“请崔小姐且留一步。”
琼娘不好装作耳聋; 便转身双手交握立在那了。
事隔快四个月,楚邪当时气捏得茶杯尽碎的火气; 如今倒是能好好地隐藏进莫测高深的漠然表情里。
琅王手捏的方才戴上的黑金沙石佛珠; 长指一颗一颗地捋着; 默想一下刚刚听的大师佛义; 心绪裹满佛气后,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自小姐离府; 本王许久不曾吃到小姐的烹制的食饮,听闻你在山下开了食斋,不知今日可对否有幸品酌一二?”
若是先前,琼娘肯定不假思索地告知琅王,自己手疾犯了; 拿不起刀板; 不能为王爷烹煮煎炸了。
可是这话刚涌到嘴边; 便看见他长指轻轻拨弄着那颗颗对她来说,也异常熟悉的佛珠子。
顿时前景浮现——日暮微垂时,她躲在马车里听到车外的刀刃相撞的嘡啷声,还有白刃入肉时,凄厉的惨叫。
那一夜,厮杀激烈,待得声音渐歇时,有人用长指掀开车帘,手背上犹见血淋淋的伤痕,隐在黑暗中道:“小姐莫怕,贼人已经尽被驱离,只是深夜还在京郊晃荡,实在是考虑欠奉……你的家人都死绝了?怎的不来接你?”
当时她刚刚度过劫难,惶恐未定,就算那位恩人的语气算不得有礼,也顾不上许多。
再后来,那人骑马跟在她的马车后,在夜幕中一路相送,直到她在尚家的门口下了车后,转身想请恩人入府聊表谢意时,才发现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走了。
只余下一串佛珠,也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从车窗处扔入,遗落在了她的马车里。
琼娘再次轻轻吐了口气,想起那人当时说话时的恶劣口气,再次确定应该是琅王无疑。
只是这人也是讨人嫌的,前世里明明应该知道了自己已经嫁给了尚云天。偏偏不叫夫人,而叫小姐,那句“死绝了家人”岂不是在诅咒她当时的夫君?
串联想了个明白后,琼娘的良心实在不能让她生硬地回绝了琅王,便咬了咬嘴唇,轻声道:“奴家的食斋经营素食,不见脂膏鱼肉,只怕王爷会吃不惯。”
琅王捋着佛珠,长眉敛目,一脸佛光地回道,今日听大师讲义,心绪正宁,吃些素斋也好。
话既然说到此处,琼娘便不好回绝别人向善之意,便辞过王爷,先行回去一步,准备食材,款待隔世的恩人。
等走到前殿,母亲刘氏也烧香完毕,于是母女二人一同折返下山。
因着今日清闲,崔忠和传宝父子一起回镇上采购最近要用的食材去了。刘氏不知王爷一会要来,待得回家便一脸喜色道,坡下的香火店老板家添丁进口,儿媳妇刚生了大胖孙子。
她已经与那家老板夫人约定好,今日要去送红封和红皮鸡蛋。是以她去那略坐一坐,问琼娘要不要跟她一起去讨喜酒吃。
琼娘想了想,摇了摇头,只说想在家里歇一歇。
刘氏点了点头,吩咐道,因着两家挨得近,若是店里来人,站在坡上喊她便是了。
琼娘点了点头,也是希望母亲难得能歇一歇,去坡下那里作客吃些酒水。于是便一人留在店里切葱,调汁水。
想到那人爱吃肉食,便泡发了两张豆皮,准备做道素肘子。等到豆皮发好,泡入酱油上色变成肉皮的颜色时,她便切碎香菇,准备调制馅儿料。
备好了第一道的食材,她又将板豆腐备好,将荸荠拍碎,切成粒状,与胡萝卜搅拌在一处,准备一会炸个素狮子头。
正在准备时,屋堂外便有脚步声传来。
那琅王倒也轻便,身边常跟的侍卫们也不知隐在了何处。只他一人施施然走了进来。
见琼娘一人在店里,左右环视了下,皱眉道:“你的家人都疯傻了不成,只留你一个姑娘家在店里。”
果然人还是那个人,嘴还是那张臭嘴。只是这“疯傻”比“死绝”不知是不是要文雅内敛些?
她低头在小厨里快速切菜,轻声言语道:“小门小户,姑娘在家独自打水做饭,倚在门户当街缝制针,开门做生意都是常有的事情,不像高门官家那般避嫌讲究。”
她说得实在,自己也是过了许久才慢慢适应。要知若是在乡下,姑娘家一个人露着脚背在水田里插秧都是正常的。总不见得丫鬟婆子环侍左右,拿围布遮挡吧?
了解了前世,她倒是对这位琅王有了些许再认识,虽则他看上去品行不端,为人豪横,但也有一份侠义在身。
起码对她而言,并不是十足十的坏人,再想起之前在王府,他虽然浪荡不堪,到底也没有做奸淫下女的龌蹉勾当来,心里边也渐渐有了底气。
其实,她还有一份心思,便是私下里跟琅王好好谈一谈。
他前世的下场可怜,虽然也有他自己咎由自取的原因在里面。但想起此人前世对她的善举,总是不好熟视无睹,眼看他重蹈覆辙,被囚禁皇寺终老。
琅王先是环视店面,看着装修整齐的样子,实在不是崔家能承担得起的。也不知道小娘那所谓的大哥又周济了多少……一双眸子顿时又冷上几分。
不过待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字画,他倒是费时间赏玩了一会。人说“字如其人”,虽则他以前也见过琼娘写字,但是挂在墙上的成品,却是第一次见。
只见折弯在洒脱里自带了一份韧性,着实符合那厨娘的性情,表面乖巧,实则狡诈……
这么玩味了一会,他便转到了厨房,来到了琼娘的身后,只看着那截纤腰出神,忍不住想要去搂一搂,可是刚伸手,琼娘手起刀落,便以披荆斩棘之势,斩开一颗萝卜,然后拎着菜刀转身去切下一个。
“厨房烟油的重地,君子当远之。还请王爷去坐一坐,奴家一会就做好了。”
琅王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自回到厅堂,选了挨着厨房近些的桌子坐下,伸脚将有些碍眼的屏风往旁边挪了挪。
隔着半面的帘布,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可见那一双小脚在襦裙下若隐若现地来回移动,当真是莲足生花,凌波微步。
这么出神地看着,耳边是热油嗞啦响,刀切砧板的当当声,鼻息间尽是厨房里溢出的说不出的香气。只渐渐的,时光却似乎在蒸汽里凝滞,恍惚人也变得迟缓,只想安静地坐在此处,等着佳人玉掌擎盘,纤指握筷……
也不知过了什么时候,琼娘端了个大托盘出来,将制好的菜肴一一摆布上来,然后抹了抹额头的汗水道:“菜皆齐备了,还请王爷用餐。只是素斋无酒,奴家煮了青梅茶水代替。”
楚邪看了看她白嫩却挂满了汗珠的面皮,也不说话,只看了看满桌子的菜肴。
若是不说,乍一看,水晶肘子挂满了芡汁,红烧狮子头油光闪闪,素鸡腿切成窄片,骨肉相连的光景……还真是肉菜齐备,令人食指大动。
自这厨娘走后,原来的厨子被管家找回来继续掌管小厨房。可是以前吃惯的味道再重新捡起,却跟走了的那位有了比较,不是味道太重失了食材的清香,便是油腻太多有些喧宾夺主。
待回到江东时,一连换了几个厨子,那味道却似越来越差,叫人食不下咽。
等夹起一块“肘子”放入口里时,一股子莫名熟悉的味道迅速充斥舌尖,溢满了口腔。
琅王端起碗来,大口吞咽的同时,心里想的是:若不将这小娘弄回,自己只怕是要挑剔得活活饿死!
琼娘见他吃得甚是顺口的样子,便一边在柜台后抹着灰儿,一边琢磨着措辞,斟酌地说道:“听闻先前的食客偶尔提及,王爷打算在京中久住,也不知是不是谣传。”
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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