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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归位-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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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琅王不信,伸手去过侍女手里的食盒子,在侍女诧异无措的目光下,打开盖子上上下下好一顿翻找,也没见了什么书信的半个毛影儿。
  琅王最后摔了食盒盖子,心内再次确定,这拿乔儿的小娘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实琼娘还真不是拿乔。
  银两全失的打击甚大,想着自己重生以后,处处亲力亲为,站在油锅前日日熬度坚持,结果所有的艰辛全没了回报,直让琼娘有些心灰意冷,一蹶不振。
  但是她心知,这颓唐的日子也只有这么几天,回去之后,大把的挠头事且等着她处理,哪里还能这般沮丧?
  皇帝赏赐的田地不好变卖,但是可以质押,少不得要借些高利的钱贷周转……这件事情也给了她一个教训,不可依仗着重生,便以为窥得先机可以步步为营。
  以后行事且得周密些,免了这等一子落错,满盘皆输的下场。
  待琅王派人来送吃的时,琼娘也不让自己多想。
  既然不可给予,还是少开尊口去求人家吧!琅王肯不计前嫌,给病中的自己送吃食,也算是顾全了之前的点点情谊,自己总不好打蛇上棍,一味不知好歹的纠缠吧?
  这么想着,也全没了胃口,只披散长发,恹恹地倒在床上,准备这般躺着消磨了无聊的一天。
  哪里想到,正混沌得半梦半醒之际,突然有一双大手覆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琼娘本以为是喜鹊,可是略缓过神又觉不对,喜鹊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手?
  待得睁眼一看,琅王正坐在床边,皱眉低着头看她:“只一日没见你,怎么折腾成这样?”
  这王爷倒是钻房入户的好手,若是以后造反失败,被迫流入民间,应该也不愁糊口营生……
  躺得久了,思绪也麻木了,琼娘都懒得质问他为何不请自来,偷偷入了她的闺房,只这么肿着眼儿,直愣愣地看着他,一股子委屈的眼泪,竟这么莫名其妙地流了出来。


第67章 
  琅王以前是见过这小娘哭的; 就是一边哭一边打他这等子没了章法的事儿也是有的。
  但是像现在这样; 小娘安静地躺在枕榻上,披散着头发默默流泪的模样却是第一次见。
  当下心里竟是有些着慌之感,便自将她抱起,低头贴着她湿润润的脸道:“怎的这样?可是哪里不舒服?”
  琼娘靠在他宽实的臂膀里,轻轻吸了吸鼻子; 努力平复了心情后道:“没有什么; 不过是一时头痛,现在已经好多了; 请王爷莫要挂念。”
  楚邪盯着她的头璇儿; 一时有些看不惯琼娘少见的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小娘在柳家养了十五年,别的没学会,贵女的矜持来了劲头时; 那是十足十; 若是等她开口; 便要天荒地老的架势; 当下开口问:“你之前给本王的书信上写了什么?”
  琼娘张了张嘴; 却不知怎么开口。
  不过她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就算琅王这辈子改变心意不再造反,可是尚云天已经先入为主,却辅佐了太子,是绝不会放过琅王的。
  那运河被堵住; 不光是堵住了她的商路; 更是堵住了琅王的先机。没有运河; 江东就不可能像前世后来那般成为南北的枢纽,为琅王屯兵积粮提供有利的条件。
  琼娘自觉如今受了柳萍川和尚云天的两面夹击,岂不知这楚邪也是与自己同病相怜,可能还不如自己,被人围堵而不自知。
  想到这,琼娘再顾不得矜持,倒也不怕这琅王回绝自己丢了脸面了,只急急道:“王爷,你听说了朝中有人反对挖凿运河吗?”
  楚邪心内诧异,没想到她竟然开口便是这等朝中的要事,只眉头微微一皱道:“这与你何干?”
  琼娘咬了咬唇说道:“我原是以为运河开凿必定顺利,便定了两艘货船,只待运河开通时,往来南北运输货物……”
  她起了这头,琅王便全明白了。
  他原是该想到,这等市侩小娘,也就是钱银让她伤肝伤肺,黯然伤神。
  琅王觉得自己若是个要强的,应立时甩了袖子便走,叫这钻到钱眼子里的小娘赔个倾家荡产。
  可看着她那桃儿样红的眼儿,想是哭了一宿的光景,便又觉得怪可怜的。
  于是这身子倒是坐定不动,微微调高了嗓门道:“这……没了银子,便不能随心所欲地自立了女户,还要嫁给男人才得以安身,的确是够惨的。”
  琼娘当然知道他因何故阴阳怪气,她实在是不好开口明言,若是没有这条运河,你江东王便是趴伏在乡间的泥鳅,让人拿捏着就能摔死。
  不过还没等琼娘再开口,琅王的脸色已经复又明朗,觉得这正是劝导这任性不知事的小娘懂事的时候。
  “你以为这大沅朝便开明到让个女子赚了几许钱,便恣意妄为,不嫁丈夫横行乡里了?再说金银的阿堵物能都是靠得住的吗?这次上苍给你的教训,叫你明白,挑个体面可靠的夫君,比那些钱银有用多了!”
  说完,也不待琼娘开口,他便道:“这事你不要想了,一切自有本王,但是有一样,你可要收回不嫁人的胡话,以后再不要拿这个跟本王使性子了。”
  琼娘欲言又止,可是心里却不知为何,头一次郑重地思考,嫁给琅王的可能性。
  她自问,若是尽了自己的心意挑选丈夫。前世里的尚云天才是她中意的那一种谦谦君子。
  满腹诗书,为人方达,一派儒雅名士之风,与她成婚后的几年也一直是相敬如宾。
  这琅王呢?为人傲横,行事张狂,满府妾侍,前途黯淡……得是被猪油蒙心,才会选他成为夫君。
  就算想一想,那成婚之后都是操不完的心,流不干的泪。
  可是如果柳萍川在尚云天的暗中的支持下,果真成了太子妃的话,依着她如今的地位,就算挂着个太后义女的名衔,可面对柳萍川那么下作的人又有何用?
  到时候,她一个小小商家女只能被柳萍川轻而易举便拿捏在了手中。若是事情真的恶化到了那等子的地步,唯一能跟太子分庭抗礼之人,也便只有这个混不吝的傲横王爷了。
  琼娘知道若是因为要避祸才嫁给琅王,这对琅王却是不公。他虽然花名在外,与自己的初时也不甚愉快。
  可是这琅王待她的确是发乎内心,带着一份她不太理解莫名的喜爱。
  但她经历两世,自问在感情上已经是疲惫不堪前行。虽有心尝试从头再来,却不知以何回报琅王的感情。
  她与琅王这般的浪荡子又会有什么良善美满的姻缘?不过最后是荒谬二字的结果而已
  想到这,琼娘委婉拒绝道:“我不会是个好娘子,王爷娶我是要后悔的。”
  琅王却觉得这小娘经历了一番人生的挫折后,总算是醒悟了些,已经考虑了他先前说过的话,当下心中一喜,觉得这满身铜臭的小娘还算是有救。
  至于那运河一事,其实他老早便知。
  当初运河开凿,乃是老琅王的规划,只是筹划出了草图还未动工,老琅王便离世了。
  现在运河开凿过半,太子才提出异议,便是算准了运河此时钱款不够,让一向吝啬国库的嘉康帝心疼了。
  他这番也算是揣摩了帝心,看准了时机进言,当真是说到了他父皇的心坎里。
  虽然皇帝倒不至于搁浅了运河,但放上个十七八年再动工也是大有可能的。
  原本他暂时不欲与太子交锋过甚,暂避其锋芒,然而现在小娘求到了自己的头上,便要将这事解决得圆圆满满,才好抱得美人归。
  随后,琅王便唤喜鹊热了鱼粥,端了小菜来,一口一口地喂给琼娘吃。
  琼娘偏头不让他问:“又不是生了重病,王爷,你且放下,我自己吃。”
  琅王却也丝毫不以为意,只亲了她的脸颊道:“怎么只生病才能如此?你我将来是要做夫妻的,这般喂食算得了什么?便是你要在床上行方便,本王都依得你。”
  琼娘嘴里塞了满满的鱼粥,听了他的话,差点一口气喷出来,只瞪眼含糊道:“竟说得什么话,没得腌臜了耳朵。”
  琅王却觉得这小娘短了见识,只将薄唇贴附在她的耳旁,小声地说了几句。
  琼娘的眼睛确实越瞪越大,最后竟然是面色若烧红的铁片,滋啦啦作响,只一伸胳膊将不要脸的琅王退下了床,低声道:“你给我快些走!休要再来!”
  琅王却是哈哈大笑,只一抬腿,便又复回到床上,与将脸儿埋进被子的琼娘搅闹在了一起……
  再说皇帝,虽在夏宫休养,但国务不可荒废,是以每日都有肱骨之臣前来与皇帝议政。
  太子因为开山引水一事,重振旗鼓,在朝中彰显了储君的才干,此时风头正健。他提议停凿运河一事,倒是引得朝上群臣一呼百应,纷纷上奏折请求皇帝暂缓这劳民伤财的繁复徭役。
  其实一群子人精儿,最会揣摩帝心。明眼人都看出来,最近宫里的妃嫔们又有捡拾起百纳服的架势,这就是心疼那如流水一去不复返的银子呢!
  此时随着太子参上一本,正好助皇帝下了决心,更改之前的圣旨便也不算朝令夕改。这等替皇帝解烦忧之事,何乐而不为?
  今日太子又来请奏此事,并协同群臣一起来请皇帝下旨。
  尚云天如今在工部当差,因为太子要向皇帝呈报这几年运河开凿亏空的钱银,是以官职不高的他也在其列。
  就在众人纷纷慷慨陈词,眼见着皇帝动心准备拿起朱笔下奏折时,门外的太监高声宣道:“琅王觐见!”
  尚云天恪守礼节,恭谨地低着头,可是官袖里的两只手却是握得紧紧的。
  夏宫里的柳萍川给他偷偷递来了口信,除了述说自己在宫中的种种表现,和询问接下来的行事外,倒是煞有其事地补了一句,她的侍女亲眼看见,琅王派人给病中的崔琼娘送了食盒子。
  可见这男女二人的交情非同一般,联想到之前琼娘曾经被琅王胁迫到了王府帮厨。依着那琼娘的姿色,想必一早便让琅王尝到了鲜美的,以至于到现在都是旧情不忘,时常挂念呢。
  柳萍川并不知尚云天居然也重生了。她之所以书信里故意提及琼娘实在是前世爱而不得的心思作祟。
  想着尚云天竟然因为琼娘之死,而不顾及他与自己的昔日情谊,柳萍川心里就难掩愤恨。遇到了机会,自然要跟尚郎说一说这琼娘这一世回到崔家后的放荡堕落。
  尚云天看到柳萍川的书信时,牙根都咬得泛起了浓重的酸意。
  重生之后,前世与琼娘的恩爱全是涌上心头。前世里琼娘至死也是他尚云天的爱妻,入的是他尚家的坟墓。
  可是这一世,每个人的机遇大不相同。那么贤淑端雅的琼娘怎就跟楚邪那等子荒淫无度的货色扯上了干系?
  在尚云天看来,定然是这琅王胁迫了琼娘。
  所有,他要尽早变得强大,更重要的是不遗余力地铲除掉琅王,这便是他有眼无珠,轻薄了他尚云天爱妻的下场!


第68章 
  琅王入殿; 拿眼扫了一圈这些个跟太子语气请奏的臣子们。
  与皇帝请安之后; 便开口道:“臣听闻最近有臣子担忧运河劳民伤财,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便特来与万岁算一笔账。”
  嘉康帝笑着道:“忘山身为武将,如今也忧虑国计民生,可见是在京中的历练让眼界开阔!这是好事; 不过户部已经有尚大人细算了账目; 大致无措,倒是不用再算。”
  虽然皇帝句句都是字面上的意思。可这话听入了众位臣子的耳里; 顿时生出了别样的意思——万岁这话分明是暗指琅王狗拿耗子; 多管闲事,这是拿话再敲打他呢!
  顿时个个心中暗笑,觉得这位江东王可真是吃饱了撑的。
  楚邪不慌不忙道:“臣跟尚大人算的是两笔账; 他的是出账; 臣算的入账。”
  嘉康帝听到这; 倒是觉得有趣; 便问:“爱卿的入账是怎么样的算法?”
  琅王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奏折; 其上详细地罗列的运河开凿之后,每年往来货物船行经运河的大致收税银两,以及南方一旦发生战事,调转辎重节省的银两数。
  其实这些个账目都是琼娘昨晚连夜拢算出来的。她经历前世,自然知道这运河开凿以后; 往来的船只是如何的繁多忙碌; 这笔笔进账也是算得心里有底; 条条分明。
  其中根据船只大小、吃水多寡收取赋税,也是上一世采取的措施。她拢算得细,更是延展到了十年二十年后的收益。
  而琅王又在琼娘拢算的账目基础上,添加了上游缺水的内陆因为这条运河的开凿而可以充分灌溉庄稼,多涝的下游有了运河后更可以排涝分流洪水等内容。
  这笔惠及民生的账目就是千秋万代,无法用钱银衡量了。
  嘉康帝越看眼睛越亮,最后宣身边的太监将奏折的内容大声读给群臣听。
  有一部分臣子对这运河并无详实的研究,只是先前听太子慷慨陈词,尚大人的银两损耗算得触目惊心,便心有戚戚,随声附和。
  可是现在听了琅王奏折的内容,那几十年后所入的赋税银两不但完全抵消了运河修建的损耗,还可变亏损为巨额的盈利,实在是比划算的买卖。
  更何况运河的效用甚多,虽然有防护上的弊端,然后利大于弊,的确不该工程过半,因噎废食。
  太子一听,加之见了皇帝似乎有所转变的表情,心内一沉,便急急出列道:“琅王的账面虽然算得漂亮,然而一旦运河为奸人所利用,便成了直插京师的利刃。”
  琅王站在一旁,姿态虽然恭谦,叫礼官挑不出半点错处,但是那望向太子的眼神却满是不屑:“臣私以为,只有孱弱的羊羔才需要高栏铁栅的围护,因为蹄子太嫩,不足御敌,自然引得虎狼环视。但若是猛虎,岂需围墙周全维护?我大沅朝若不励精图治,为天下苍生谋福,便是生生要将如猛虎般的国力熬成一锅羔羊鲜汤。敢问太子,修筑运河,便是要危及江山社稷,那要不要效仿始皇帝,修筑一圈儿长城高墙,太子住在里面才算安心啊!”
  刘熙被他说得一噎:“你……你……”
  看着太子气得结巴的样子,尚云天心内暗暗发急,可惜他官职卑微,原本是不该站在此处面圣议政的,就算有心帮腔,却无立场开口,倒是只能看着太子犯蠢。
  群臣虽知琅王嚣张,可这般公然挑衅太子,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不过先前曾经经历过琅王与太子的军饷案的臣子却心道,这琅王倒是始终如一,典型的得理不饶人,太子与他口舌相争,只怕要落了下风。
  刘熙心内恨极了楚邪,这人看似懒散,可总是在人猝不及防时,来上一下犀利的。
  俩人从小儿便不对盘,太子甚至挨过楚邪的拳头,常年的积怨笔墨难书。
  现在在朝堂之上,两人又是政见不同,暗流下的拳脚往来更是招招杀人不流血。
  端坐龙椅的嘉康帝倒是沉得住气,虽然琅王无礼挑衅了太子,但他也只当只臣子间激昂的争辩。
  虽然太子之前的请奏揣摩了帝心,说到了嘉康帝吝啬的软肋关隘。但楚邪之言却更是触动了他帝王雄图霸业之心。
  楚邪所言有理,与其担忧着敌患入侵,倒不如向汉皇武帝那般征战四方,平定西域,创下千古奇业。
  就在殿内群臣护主,替太子与琅王唇枪舌战之际,嘉康帝的心内已经有了决定。
  他眼望着楚邪不慌不忙,倨傲嘲讽群臣,抽冷子一句酸刻见血的话语,便气得几个老臣直捧胸口,倒是有些羡慕。
  这文武里有几个倚老卖老的老臣子,有时候讨人嫌的,真是想痛骂一番,偏偏身为明君,不可口出嘲讽重臣之妄言。
  这方面,他便不如忘山活得恣意。
  这孩子,以前看着懒散,现在看来,到底是晴柔的孩子,母亲的聪慧和他的帝王血脉融得真好,乃是一派天然的帝王霸主之风,可惜造化弄人,竟不能从小养在他的身边。
  刘熙……虽然占了嫡子的名分,可是那等子话语接不上续的样子,真真是连他这个做父皇的都看不下去!
  嘉康帝可察觉不出自己的心,已经偏颇到了天儿边,最后到底是出声开口,结束了一殿堂的吵嚷:“运河已经开凿过半,倒是不必再议废止之事,至于往后船只税务,便将琅王的折子转到户部,研究出个章程出来……诸位既然大老远的来了夏宫,倒是不要白来一趟,都去外宫的荡尘池泡一泡澡,松络下筋骨吧!”
  琅王舌战了群臣,大胜而出。
  出了殿门,他转到旁边不远处通往花园的小径上,便看到一抹倩丽的身影在亭子里转来转去。
  看来这运河之事还真是叫这小娘上火了,看她急得这个样子,大概天没亮便在这里转悠了。
  琼娘站在亭子里离老远便看见琅王走了过来,看着左右无人,便假装去花园子,缓步朝着琅王走去。
  她今晨特意路过宫门,看见许多京官的马车停在宫门口,便猜测着今日应该就是定下运河生死命运之日。
  昨夜琅王逗留得甚久才走,两个人研究奏折章程研究了大半夜。
  那琅王看似吊儿郎当的,整日不干什么好事,但是提起笔来写奏折倒是言之有物,句句平实入理,这政事上的才干,倒是不输给她前世的丈夫尚云天。
  看着楚邪一气呵成写出的陈情奏折,他那苍劲字体写下的文采斐然的文章还真是让琼娘大吃一惊,对这浪荡王爷有些刮目相看。
  然而文章写得再漂亮,也要看能不能打动帝王之心。
  可琅王凭借一己之力,对抗太子和扶持太子的一帮子老臣们,怎么想都是心里有些没底。
  现在好不容易等琅王出来了。琼娘恨不得一下子飞到他身边询问事情的结果。
  奈何此地是夏宫,不好人前跟琅王表现得太熟稔,只能一边走一边观察他的神色猜度事情的进展。
  偏偏那琅王俊脸紧绷,眉间阴霾,看上去便是不大顺畅的样子。
  这便叫琼娘的心不停往下坠。
  待得走到了琅王身边,二人如偶遇一般,闲语几句一起步入花园,琼娘轻声问:“……可是事情不顺?”
  琅王悠悠开口道:“那船就算运不了货,也当有其他的通途,卸下的几百斤钉子也能卖些钱来。”
  这话一出,琼娘的鼻子立刻有些泛酸。走起路来,人也有些恍惚了。只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路旁突出的花池子绊倒。
  琅王手疾眼快,伸出长臂扶住了她,这才低声笑道:“就这般的小家子气,魂儿都要吓没了吧?本王出手,岂有铩羽而归的道理?安心捧着你的银子当枕头安睡,那运河定然如期开通。”
  说到这,琅王又一转道:“昨日写奏折甚是疲累,大约伤了元神,夏宫里的吃食不顺口,你不是还替太后调制素斋吗?今天抽空给本王制些小菜吧?”
  他还没有说出口的一句便是,最好亲自布菜,喂着本王吃,才贴补受用。
  琼娘的满腹心思还此时却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只微微抖着嘴唇道:“王爷,此言当真,没有诳我?”
  琅王看着琼娘难得失仪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含笑:“你要是再啰嗦,本王就复请奏,关了那条运河!”
  琼娘猛的松了一口气,想到琅王方才故意摆出的黯淡神态,心内又气又笑:“那便给王爷你炒个羊脸儿,贴补一下,免得总是做错表情糊弄人!”
  这边她一边走一边与琅王说笑了几句,二人便分道扬镳了。
  虽然只短短的时间,却还是落入到了有心人的眼中。
  柳萍川心内暗自好笑:这崔琼娘可不是疯了?怎么跟这个注定落魄的倒霉王爷,这般亲近?


第69章 
  当琼娘与琅王分开后; 没走几步便遇到了柳萍川; 她的身后还有几位贵家的千金; 看情形; 是刚刚和女眷们游园联络了一番闺秀手帕情谊。
  看到了琼娘走过来,柳萍川笑盈盈道:“听闻韶容公主您病着,怎的不好好养病,这般四处乱逛; 仔细着了风寒!”
  这两天; 皇姑姑韶容公主没有露面,柳萍川大出风头,不但在皇后面前讨得了几许好印象; 还跑到太后那里去献殷勤; 呈上了独门的护心丸秘方,太后命人试药后服下; 果然烦乱的心绪好了不少。
  这样一来,柳萍川在贵女中的风头一时无二; 隐隐压过了云曦小姐许多。
  新近柳大人编撰的《全书诗解》在各个书院广为流传,别管女儿是否抄袭; 这当爹的才华是不容置疑的。
  眼看着新近的考生们; 都将柳大人的新著当作诠释文解备考的要义,柳大学士的名头更加响亮。
  皇后寻思; 自己娘家的世家已经足够支撑储君即位; 太子只需要锦上添花; 这柳大学士的出身背景正合适; 娶了他的女儿,便是替太子笼络了天下读书人之心,正显得太子看中才学,岳丈家学渊源。
  原来皇后听到过关于这柳小姐的风言风语,但是现在看来,其人长相秀丽,不算妖媚,谈吐得体,加上父亲才高八斗深得圣心,她本人八字又极好,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更何况,观她行事,能为太后献药,正讨了太后老人家的欢心,便是个机灵有眼色的,以后必定能为太子提供助力。
  所以皇后已经禀明了皇帝,准备等那太子妃殁了,便钦点了柳萍川为太子新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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