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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嫁夫-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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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行了一礼,便转身退下。
    同心铃?
    荣烈怔了一瞬,快步朝外行去。到了书房,走到书房最后一排墙角。主院拆了,明思的书又收回箱中,暂时存放在此。
    他迅速的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将里面的书都掏了出来。忽地目光一顿,他拿起一本书册。封皮上正是《天工巧物季若传》七字!
    直起身,迅速的翻阅起来,翻了数页,动作蓦地停住。待看清,琥珀眸光先是猛然一颤,继而身形一震,便是呆怔。
    拿着书册,眸光定定落在页脚下的那段娟秀俊逸的批注上,他的身形久久未动分毫…
    翌日上朝,在睿亲王同右柱国的极力陈词之下,元帝下令,由右柱国刚察海为前大汉北府将军秋池的遗骸挑选安葬之所,并负责一应下葬事宜。
    此举在民间引起极大反响,在北府将军下葬之后,也有人前往祭奠。元帝也都宽容并未有动怒不满之意。
    见朝廷并无其他反应,慢慢地,去祭奠的人也不再遮掩,人数也陆续增加。
    在北府将军秋池的七七这日早上,一辆马车出了南城,到了五里处的岔道口转入,最后到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边停下。
    沙鲁从车头下来走到车厢尾部,帽儿却已经推开门准备下来。想伸手去扶,帽儿却瞪他一眼,“我自己会走。”
    说完便跳了下来,也不理会沙鲁,转身拎了篮子就朝内走。
    沙鲁讪讪一笑,挠了挠首,跟着过去,又道,“我帮你提。”
    帽儿直直前行,没好气地,“我自己会拿。”
    沙鲁也不生气,咧嘴一笑,快步上前就从帽儿手上抢过篮子,“还是我来,你看着路,这路不好走。”
    帽儿一怔,瞥了他一眼,忽地气鼓鼓道,“反正我不嫁,王爷说了也不成!不嫁就不嫁!”
    沙鲁的黑黑的皮肤忽地红了红,“王爷说了,是王妃把你许给我的。”
    帽儿一噎,又哼了一声,“小姐也说了,谁要是欺负我,她就帮我报仇。反正我现在不愿意,你要是欺负我,等小姐回来,我就让小姐给你下药!”
    说着,狠狠瞪了沙鲁一眼,就朝前走。
    现在不愿意?那就说…
    沙鲁愣一瞬,顿时大喜。赶忙几步追上,忽地想起,小心翼翼地问帽儿,“下药,下什么药啊?”
    帽儿倏地一愣,旋即面红,“关你什么事儿?”
    沙鲁一噎,很是无语。
    这要给我下药,怎么就不关我的事儿?
    可这个时候定是不能反驳的,他只咧嘴傻笑,“不关不关,快到了,咱们走吧。”
    到了山脚下,两人没有上山,而是从山脚的小路下到了峡谷,不多时,便到了那片桃树林。
    北府将军秋池,便是葬在了这片桃林中。
    走到墓碑前,帽儿早已敛去笑意。默默地将篮中的祭奠物品一一取出。
    放好贡品,点了香烛,帽儿站在墓前低声,“将军,帽儿来看你了。”
    说了这句,她跪下拜了三拜,语声哽咽,“帽儿以前还生过将军的气,可现在,帽儿都明白了。帽儿代小姐谢谢将军!”
    说完起身,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香囊。顿了顿,她拆开香囊,取出一枝风干的植物。只半个手掌长的一枝,上面全是是细长的叶片,已经成风干的状态。
    帽儿看了一眼,抬首看向墓碑,“这是小姐让帽儿带给将军的。小姐说,这叫迷迭香。”
    说完顿住口,将那支迷迭香放回香囊,取出一把小铲,在墓碑前挖了深深的一个坑,将香囊放入。
    昨晚一切,帽儿静静地在目前站了须臾,默然片刻后,“将军,你不要怪小姐不来看你。她心里难受。可她会来看你的,小姐没说为何要帽儿把这迷迭香送来,可帽儿知道,将军你一定能明白的。”转首看向对面半山腰那片榕树,帽儿低低声,“小姐以后会来看桃花,也会来看将军的。”
    沙鲁心里也有些发堵,看了墓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走吧。”
    他明白,怪不得帽儿难受,可这件事里头,谁又好受呢?
    王爷买下这两座山,同右柱国通气,将秋池葬在了此处。
    今日是送帽儿来,而昨夜,他却是送王爷过来在这里待了半宿…没有人心里好受的。死了的人一了百了,苦的却是活着的人。
    帽儿用衣袖揩了揩眼,没有说话,将东西收拾了下,这才离开。
    走出一段,帽儿想起一事,忽问沙鲁,“小姐只带了这个迷迭香回来么?可有信带给王爷?”
    沙鲁摇了摇首,也颇为不解。
    明思是十日前到了元国。布罗安排的人本是小心跟着,前几日却被明思唤了出来。旁的也没说,只带了一封信和那叫迷迭香的草给帽儿,让帽儿埋到这里。而给王爷的却没有信,而是一串干了的小白花。
    他也很是不明。不过转念一想,秋池的是草,王爷的好歹是花,应该算是…不同些吧。
    “没信,就带了一串花儿回来。”沙鲁闷闷道,看向帽儿,“王妃走的时候可同你说了什么没?”
    帽儿摇首,情绪也有些低落,“小姐说的,我早前都说了。就吩咐我同府里交待,同方师长她们交待,然后再同王爷传话。其他的,小姐也没说。我求小姐带我去,小姐只说这回不行。别的,就没了。”
    那一日,她守着明思哭了很久,最后明思却用一段话让她住了口。
    明思道,“帽儿,我不是要扔下你,也不是要扔下耍只是我现在很不好过,我不想因我的这份不好过,让你也跟着不好过。那样的话,我只会更不好过。如今的这个我,我自个儿也不喜欢。我想好起来,想快些好起来。可眼下我还做不到,等我能做到的时候,我会回来的。你放心,我不会乱想。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的活,努力的活。只有这样,才能对得住。”
    脑海中浮起的回忆让帽儿有些感伤,她看了沙鲁一眼,忽地轻声,“让王爷不用担心,小姐会回来的。小姐从来都是说话算话。”
    沙鲁点了点头。

    第五百八十八章 把酒夜话(二更恭贺小BAO升任嫁夫掌门+)

    转瞬便到了十月初,离明思那夜的离开已经将近四月。
    前朝北府将军秋池的死所掀起的涟漪已经慢慢消失,而元帝勤政爱民的声誉却渐渐在民间散开。
    元帝的各项减税政策得到了老百姓的极大拥护,人心日安之后,大京城也愈发繁华。
    元帝在北城相距皇宫两里距离的位置圈出了一大片土地作为京学的兴建地址。经过近半年的赶工,已于日前竣工,并于昨日举行了盛大的启学仪式。
    元帝亲临京学发表了一番很是慷慨激昂的宣讲,极大的鼓舞了数百名京学师生的士气斗志。
    而《胡汉大典》的编纂也开展得井井有条,开编工作于三月前便开始,短短三月间,已有数人受到元帝的褒奖。其中,纳兰府四老爷纳兰沧海一人便受到了元帝的两次褒奖赏赐,从从四品笔录史提了一级,升为了四品笔录史。
    七月二十日,阿刁亲自来睿亲王府送帖子,邀荣烈两日后过府。
    七月二十二正是纳兰鸿翼百日。
    到了二十二这一日,荣烈携礼前去。除了给鸿翼带去了极为丰厚的礼品,还给纳兰四老爷带去了七大名茶中,他未曾品过的其他四种。
    除了纳兰四老爷同鸿翼,纳兰府上至老太君下至个孙辈,也都个个有礼。
    这是自明思离开后,荣烈头一回迈进纳兰府大门。在这之前,纳兰府各项喜事寿宴也都给他下了帖子,但他都是礼到人未到。
    这一日,四老爷破天荒的开口留了荣烈晚膳。
    约莫是得了四老爷的交待,席间并无人提及他们夫妻之事,就连四夫人也只是一个劲儿的让荣烈多用些酒菜。
    晚膳过后,宝砚来了四房,恭敬道,若是荣烈不乏,五少爷请荣烈过昂山院饮茶。
    四老爷看了一眼,颔首让荣烈自去。
    到了昂山院,纳兰笙已在房中相侯,桌案上摆得却不茶,而是酒。
    纳兰笙从案前抬首,跟着荣烈的目光瞥了一眼面前的酒盏,淡淡挑眉一笑,“我以为眼下酒比茶更能合你心意些。”
    荣烈瞟他一眼,撩开前襟入座。
    纳兰笙笑了笑,持壶先替荣烈斟满,再是自己。
    放下酒壶,举起酒杯,唇角一缕淡淡笑意,“这一杯聊表谢意。”
    荣烈垂了垂眸,唇边也露出一抹淡笑,举杯一迎,将酒饮尽。
    纳兰笙虽是未挑明,他也明白他这一句指的何意。秋池的遗骸是他从柯查手中半软半硬抢下的。而后,对于秋池的遗体,朝中也有几方说法,多为不敬。
    他早已料到此处,故而先一日先去拜访了右柱国刚察海。最后在殿前商议时,因他们二人的陈词,最终元帝同意了刚察海的提议,并将此事交给了刚察海处置。
    而秋池的后事,实乃荣烈一手操办。
    荣烈也知荣安并非不知,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作无视罢了。
    纳兰笙敬这杯,便是为此。
    今日相见,也是自老夫人守灵那夜后,两人头一回见面。
    喝完一杯,荣烈取过酒壶替两人倒满,“你当知,我并非为你。”
    纳兰笙垂眸一笑,“我知你并非为我,可我要谢你,也是我的事。”
    荣烈看了他一眼,不语,端起酒盏慢慢饮着。
    “六妹妹走了快四月了吧?”纳兰笙笑了笑,端起酒盏看他一眼。
    荣烈手一顿,“嗯。”
    “她把我送她的铃铛留了一个给你。”纳兰笙看着他。
    荣烈一怔,抬眸看向他。
    纳兰笙淡淡笑道,“她走后,我见过帽儿。”
    荣烈垂下眼睑,依旧慢慢抿着酒,却是不语。
    “听说,你皇兄有意让你纳侧妃?”纳兰笙笑看他。
    荣烈眉头一蹙,放下酒盏,“他不过是问了一句,哪里能说得上有意二字。”
    纳兰笙“哦”了一声,抬了抬眉梢,“这般说,你是不愿?”
    荣烈瞥他一眼,取过酒壶倒酒,语声淡淡,“我为何要愿?”斟满后,撩起眼皮,“你们倒真是兄妹。可我能容她拐弯抹角,可除了她,旁人我却是极不喜。特意让我来,我也来了。有话直说就是。”
    纳兰笙微怔,轻轻笑开,“好,那我便问你,你如何作何想法?”
    荣烈端杯的手一顿,懒懒瞥他一眼,“我为何要说给你听?”
    纳兰笙不以为杵,依旧轻笑,“你若说了我想听的,兴许我也能说些你想听的。”
    荣烈蓦地眸光一闪,垂了下眼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要说的,上回已经同你说过。莫说才四月,便是四载,我也等得起。”
    “没有别的担心?”纳兰笙挑眉。
    荣烈看向他,对视片刻,眸光垂了垂,“有!”
    纳兰笙看着他微微一笑,颔了颔首,眼中一抹了然之色,“她从未开口应过你,对么?”
    荣烈垂眸,一口将酒饮尽,定定看着纳兰笙,神情中一抹笃定自信,“我并不惧他二人,不过的是,他如今死了。”
    纳兰笙会意而笑,点头,眼中也不禁浮出一丝黯然。默然片刻,轻叹了口气,语声淡然,“两年前,也同今日一般,坐在我对面的人是秋池。”
    荣烈眸光一颤,看定他。
    纳兰笙一边持壶替两人斟酒,“我这人朋友虽多,真要算是平等论交的知晓好友却真真只得他一个。当年,我得知六妹妹的身世便去求他帮忙。去之前,我便知晓,他十有八九是会应的。他那人虽是方正刻板,可对朋友却从来无二话。我是真想他们能成。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最亲最怜惜的血脉手足。六妹妹不喜京城,从来她想的都是自在如闲云的日子。我并不想她离开京城。我那四叔四婶虽是极疼她,但却太过纵容于她,凡事也皆都由她喜愿。可我却想,不论如何,她终究是个女子,而四叔四婶也并无多少能耐照看于她。再者,若有朝一日,老人故去,她一人飘零,我怎能放心?故而,我一直极力撮合他们二人。不过,六妹妹嘱咐过我不可泄露,我也不能违。除了私下偶尔说一两句六妹妹的好外,我并不曾多言一句其他。”
    荣烈垂了眸,将酒盏就唇缓饮。
    纳兰笙看他一眼,“可他终究还是发现了六妹妹的好。”一顿,淡淡一笑,“他那人有时憨直得紧,可我知晓,他对六妹妹是真心的。那时,他甚至并不知晓六妹妹真容。但六妹妹却未应他,他便寻我来喝酒。那一日,他说了许多话。我同他相交十数年,他向来都是少话的。后来,我也同六妹妹闲话了一回。我明白我这妹妹,旁的事虽聪明一点即明,心思也多也细。可于此事上,却真真是不通。后来,他们二人好了。我心里极高兴。”
    说着看向荣烈,荣烈半垂着眼帘,小口小口的抿酒,纳兰笙轻轻一笑,端杯喝了一口,“说实话,即便他伤了六妹妹那许多,可六妹妹嫁于你时,我心里都是宁可她再同秋池一起的。秋池虽伤她,可我心里极清楚,他只是不懂如何同六妹妹相处,并非真个想伤她。”顿住,看向荣烈,“而你不同。秋池虽伤她,却只会是无意。而你——你若伤她,便定是有意!你这人太会做戏,心思也藏得深。以你的心智,若真想算计于她,她虽聪慧,却也未必能是你的对手。”
    荣烈瞥他一眼,淡淡垂眸,“你可莫小瞧于她,这话若放在原先,我倒也觉得自个受得起。可如今,只怕是未必。”
    纳兰笙怔愣一瞬,蓦地眼中亮起带笑,明白了荣烈这话说的是那夜他们三人中招的事。
    明思离开后,帽儿送了书信过府,其中也有他的。明思嘱咐过帽儿,若是纳兰笙问起便可直言。故而,他从帽儿口中也将明思在王府这数月经历都知晓了。
    当然也包括了最后这桩经过。
    纳兰笙轻轻颔了颔首,语中颇有无奈,“这丫头心事藏得实在紧,那日在我这房里坐了大半日却是半分端倪也未叫我看出。她这性子——”笑了笑,“也不知是如何养成的,我们府里这般多兄弟姐妹,只她一个是这般。我那四叔四婶也是极简单的性子,真不知这性子怎么来的。”
    荣烈看着他,“她幼时是如何的?也这般?”
    “可不是?”纳兰笙一笑,“不瞒你说,那时我同她都不知身世,向来都是我亲近她,去寻她说话。她却极少说话,一开始还不肯理我,小心得紧。那些年,她同府中的兄弟姐妹都极少说话,更无甚往来。平素一家子一起,她也只肯拣角落里坐,若无人点着她说话,她是半字都不肯说的。就连我同她,也是那年秋池设宴,她醉了酒,才同我说了真话,让我替她遮掩,送她回别院。就从那时,她才同我真正亲近的。若非那回意外,我寻思着,她即便知晓我们是亲兄妹,只怕也不会主动同我亲近。”
    说完,纳兰笙看着荣烈若有深意的笑了笑。
    荣烈看着他眼底的意味深长,目光闪了闪,一顿,话便单刀直入,“上回她来寻你,可说了什么?”

    第五百八十九章 彼此彼此(一更奉上)

    一更奉上,二更稍后~~~谢谢大家华丽的粉票和打赏~~PS:大家不用着急,团圆戏也快了,最迟明天~~求粉鼓励~~~~~~~~~~~~~~~~~~~~~~~~~~~~~~~~~~~~~~~~~~~~~~~~~~~~~~~~~~~~~~~~~~“她说,”纳兰笙垂了眸光,复又抬起淡淡噙笑,“你这人不同旁人,似极复杂可有时又似极简单,外冷内却极热。而她自个儿却是个易连累人易害人的性子,想法又古怪,其实最不易相处。初时或许新鲜讨人喜,但日子久了,许就无味了。”
    说完,纳兰笙顿住口,淡笑看着荣烈。
    荣烈眉头一蹙,“就这些?”
    “就这些。”纳兰笙笑。
    荣烈蹙眉。
    纳兰笙伸手替两人斟酒,语声些许感概,“她这性子啊,有时还真得让人约着几分才好。什么事儿都喜欢自个儿抗,愈是天大的事儿,她藏得愈是滴水不漏。可能让她听得进话的人却是不多。这丫头太过聪慧,我这当哥哥的也常常自叹不如。她对四叔四婶自是信赖,可他们一是不忍约束她,二是也信她自个儿能拿主意。故而,这话说来是容易,办起来却是不易。”
    荣烈看他一眼,拿起酒盏饮了一口,忽问,“她可送过你花草之类的?”
    纳兰笙一愣,摇首,“没有。”
    荣烈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酒盏中,“那她平素可以提过什么花草之类的话?”
    “她自来喜欢花草,”纳兰笙想了想,“平素在房里插的花瓶也同旁人不同。可还真没同我说过同这有关的,我只知她喜欢看杂书。花草园艺之类的也看了不少。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
    荣烈垂着眸子,“两月前,她带了一串铃兰于我。”
    “铃兰?”纳兰笙几分惊异,也不解,“可有信?”
    荣烈斜睨他一眼,不说话。
    纳兰笙一愣,呵呵低笑,“看你这模样是无信了。”
    荣烈瞟他,“我至少还有这个,她也没写信于你吧。”
    纳兰笙一滞,旋即又挑眉,“无信又如何,于她,我这辈子都是她的亲亲五哥,而你,只怕就未必了。她那丫头心思多,说不定一个转身就是一个主意。她到天边,我也是她五哥。可你,只消一个不留神,她就能躲到天边去。”
    荣烈盯了他一眼,语声冷冷,“我发现你很不讨人喜欢。”
    纳兰笙却噙笑微微,“彼此彼此。”
    荣烈一口将杯中酒饮尽,朝桌案上一放,起身,“告辞了。”
    纳兰笙轻轻一笑,瞥他一眼,端起酒杯轻抿,“不送。”
    荣烈走出两步,忽地转身,“眉儿是个好丫头,同她也相好。身在皇家并非她的过错,你即便不喜,也莫要太过冷淡才是。”
    言毕,转身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纳兰笙端杯的手蓦地定格,唇边笑意渐渐消失,目光轻垂几分,须臾,才继续慢慢倾斜酒盏,将酒液徐徐倒尽口中。
    荣烈回到府中,下车后,缓步而行,“你们下去。”
    沙鲁布罗对望一眼,退下了。
    十月初的夜晚,秋风带着淡淡凉意。
    今夜的星子却是极亮,荣烈抬首一望,漫天星斗密密缀满天幕,闪闪温柔。
    静静望了片刻,他提步前行。
    不多时,便来到主院。
    院中无人居住,院门也并未上闩。一推,崭新的大门便无声息的开了。
    走到庭中,院中景象已全然焕然一新。庭院中除了那座西面的凉亭按他的吩咐保留下来外,其他的已全然换了新颜。
    一半的位置仍旧是留做了花圃,栽种的花草几乎每一种都是世间罕见的名品,犹胜之前。西面凉亭对面是一架精巧的秋千。
    精铜所制,镂刻的花纹极其精美。座位上有凹进去的凹槽,怕寒凉时,便可将软垫放入。整个架子上都雕刻出花叶缠绕的形态,分外可爱。
    装这架秋千,不过是源于帽儿无意间同沙鲁提及的一件往事。那时她们在别院,有次她们几人同明思出去踏春。正巧看到一家农户外,孩子们在树下荡秋千。明思看了许久,蓝星问明思看什么。明思笑道,她从未坐过秋千,看这些孩子玩觉得很有意思。
    静静走到秋千旁,荣烈伸手抓了抓那索架,凝视片刻后,转身朝廊下行去。沿着东面的游廊,很快便到了后院。
    夜风中,轻纱正曼舞飘起,漫天星子下,呈现出一种梦境般的美感。
    整座院中,保留下来的只有三样东西。准确的说,是两样半。两样其中之一是外面庭中西面的凉亭,另一样,便是这座明思从未使用过的练舞场。
    而那一半,则是净房中的浴池。
    荣烈站在练舞场那珠帘垂落的门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香囊。香囊并非明思寄回,而是帽儿拿给沙鲁的。
    在明思离去前的那些时日,许久未动过针线的明思突然动起了针线。绣了不下数十个香囊,却一个都未送出,统统让帽儿收了起来。
    而帽儿将这香囊拿给荣烈时,荣烈才知晓她竟然有如此精湛的绣艺。帽儿见他神情,才告诉他,明思的绣艺早已超过了方师长。云绣斋的绣娘们,算来个个都是明思的徒孙辈。
    而他,在心中暗暗惊诧了明思的绣艺后,目光看清这香囊的那一刹,心里却是猛然一震!
    这个香囊的配色只有两种颜色,底为黑色,而刺绣却是用是红色丝线。
    一面是五福的图案,简洁却不失精美。细看来,似用了不下数种针法,让单一的红色图案呈现出一种出人意料的活灵活现。甚至,连蝙蝠按细小的眼睛也似透出一种眼神的感觉。
    而另一面,却是用极细小的针法绣的半阙并不完整的小令,“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小令明显只有上半阙,描述的应是上元节的夜景,并看不出有如何特异之处。
    可这黑红相配的颜色…却不能不让他心神震动。
    帽儿当时看着他,踌躇着低声道,“这香囊不是我收着的。奴婢也不知小姐几时做的,后来翻出来了,想着王爷或许当用便…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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