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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嫁夫-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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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思眸光动了动。
    明汐低头玩起了指甲,如今单看这双手还依旧是一双美人柔荑。
    明思看着她,缓声问,“何处此言?”
    “我是不如你聪明,”明汐抬首,“可即便一开始我想不明白,到后来田妈妈之事,我也能想到几分。那日我出府,有人用字条裹着石子丢到轿中。我跟着字条上的地方寻去,果然发现了晕迷在地的田妈妈。她身上正好就有那画好押的证词——这般明显,不是你的仇家还会是谁的?可当时我心里想着那归女丸,自然不能顺着那人的意思将事情先揭破。”
    明思定定望着她,“三夫人是因你而死的?”
    明汐神情一僵,垂了首,“人都死了,还说这些作甚?我没想过要她死,是她自己想不明白。”顿了顿,抬首起来,眼底浮起一丝怨毒之色,“你是她的女儿,难道我就不是?我唤了她二十年的娘,可她如今眼里只有你,只有你!你究竟有什么好的?你抢了笙弟,抢了我娘,抢了——”
    明汐眼中恨色愈来愈重,最后一句拔高声音,几近咬牙切齿。
    “娘娘,到时辰了,”灵香忽地端着一碗汤药过来,毕恭毕敬奉上,“该用药了。”
    明汐蓦地一滞,灵香已将药碗她面前。
    明汐默然接过药碗,默默饮了下去。
    灵香递过一小碟果脯,明汐瞥她一眼,垂了垂眼睑。“不用了。”
    灵香收了药碗,恭敬退下。
    明思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最后一个问题,解药就是你的——你为何要去京兆尹衙门告密?”
    明汐身形先一震,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丝古怪笑意,“为何?你问我为何?你说我是为何?我这天下第一聪明的六妹妹难道不知我为何么?我同秋池毫无干系,他死了于我有什么好处?我恨的是你,你可你命却那样好——我巴不得你当年就死在那莲池中,这样的话。他们就都不会死了。”
    明思心房一阵钝痛,将瓷瓶握紧了些,下一瞬。抛出扔到明汐床上,“给你!”
    明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将瓷瓶拾起,又蓦然抬眼几分戒备,“这解药是真的?”
    明思转身朝外行。“是真的。吃了它你的脸就会好,不过全身毛发都会脱落掉光。吃不吃,都随你。”
    “纳兰明思你这个贱人!”明汐猛地从床上扑下来,却力道不稳摔倒在地上,“你骗我,你骗我——你说给你解药的!你这个贱人——”
    明思置若罔闻地走了出去。
    灵香看明思一眼快步走到床前将明汐扶起。似低声劝慰,“娘娘怎又生气了?娘娘还是改改自个儿的脾气吧,有话好好说才是……”
    再无声息传来。
    明思走到外间。只觉屋中空气都似带着一种腐朽的沉重窒息感,她干脆走到廊下。
    深深地呼吸一口庭院中的花木气息,才觉着舒服了些。
    片刻后,灵香行了出来,见明思还在庭院中。似惊了一跳,有些无措。“王妃娘娘可要用茶?”
    明思转首过来,“你一直跟在她身边?”
    灵香点了点头。
    明思唇角淡笑一缕,“书信之事你可知晓?”
    灵香看她一眼,摇了摇首,然后垂下恭声,“娘娘不喜奴婢们跟在身边,也极少同奴婢们说自个儿的事儿。几月前开始,娘娘对奴婢们更远了些。每回回纳兰府,娘娘同夫人说话也是不许奴婢们跟着的。”
    明思若有所思的颔了颔首,上下打量了下她,“她平素可会动手?”
    灵香一滞,抬眸起来怯怯地点了点头,掀起左臂衣袖露出几块陈旧的淤青,然后将衣袖放了下去,垂首低声,“娘娘心情不好的时候便是……这般。”
    明思轻轻点头,目光在院中四角一巡,“其他人如今在何处?”
    灵香看明思一眼,“上回的事儿殿下很是生气。主子不好,奴才错一半。那日回来殿下就将人都关起来,说要好好查查,看哪些有隐瞒不报的。可这两日事多,还未来得及细查,故而还都关着。”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荣俊带着康全走了进来。
    见明思站在庭中,面上似一愣,目光在灵香面上掠过后,缓步行了过来,“她可说了?”
    明思颔首,将经过说了一遍。
    荣俊蹙眉,“她不知是何人送的信?”
    明思唇角淡淡弯了弯,轻轻摇首,“她恨我,故而虽知那人是设局利用她,她也无谓。若真是宝光所为,这般局面倒也正常。”
    明思没有避忌康全同灵香。
    康全自不必说,而灵香这个时候还能被荣俊所用,那也定是无需避忌之人。
    “为今之计只有从这院中人入手。”明思一字一顿。
    康全看了荣俊一眼,荣俊沉吟,“你怀疑这院中有宝光的耳目?”
    明思淡然一笑,“她是被‘劫杀’的。且当日在平阳王府事出突然,我觉得她并非是早有图谋。而是当日平阳王府之事让她绝了最后一分在平阳王府呆下去的心。离开平阳王府不过几日她便离京赴莫氏封地,而后遇马匪。假若这个设立是真,那么她并无多少准备时间。为了避人耳目,她如今身边的人应是不多。没有莫氏的支援,她如今唯一仗持的不过是钱财罢了。马匪‘劫财杀人’,她唯一能准备充足些的不过就是银子。财帛动人心,我觉得不妨从此处下手查查,或有所得。”转首望向灵香,“你们平素的赏赐当是说得清来路的,对么?”

    第七百零三章 迷雾重重(一更)

    灵香点了点头。
    明思看向荣俊。
    荣俊转首冷声,“马上派人过来,这院子里同那些个奴才身上都好好给孤查个清楚!”
    “是!”康全应声而去。
    “去鹿园坐坐?”荣俊看向明思,“你放心,此事出在我府中,我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明思摇首,“如今也是没别的法子,姑且一试。”
    说着,走了下来。
    要搜院子,她自然不好呆在此处。
    两人遂又回到鹿园。
    侍女奉上茶来,明思一揭开,幽香顿时盈鼻,直入肺福“好香的茶。”明思一笑。
    虽是心情压抑,但闻着这般令人舒爽的茶香,也不由地精神微微一震。
    荣俊温和笑了笑,下一瞬,神情一正,“此事只怕还是要同父皇交待一声才是。若真是她所为,惟有父皇下旨才好搜查拿人。”
    明思将茶盖盖上,只留出一条细缝让那幽香溢出,“此事暂时不能告诉皇上。”
    荣俊一怔。
    “如今无凭无据,唯一的疑点便是那具腐烂过快的尸首。可掘墓之举若被皇上皇后知晓,咱们如何能有理?”明思轻轻摇首,“一切都是你我的猜想,没有证据。任谁也不会相信这般疯狂之事。届时真闹出来,她躲起不见人,落得不是的只会是咱们。”
    “那——你打算如何?”荣俊轻声问。
    明思垂眸,“走一步看一步,如今我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走。不过——”轻轻一笑,“大家比耐性吧。一辈子这样长,我等得起。她在阴暗处日子定不会好受,她忍不了一辈子的。”
    “就你方才所言,如今唯一的疑点处便是尸首,但也无其他证据。你确信是她?”荣俊看向明思。
    明思唇角弯起,眸光一瞬间幽深,“人有时候有一些很奇妙的感觉。你信么?”说了这句不待荣俊回答,“是没有证据,可在你说了掘墓一事后,我便觉得她定然还活着。而今日,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是她。她还活着。我生平所见之人再无一人有她这般精准的算计。她了解我,也必定了解过明汐。她知晓明汐恨我,所以才送了那封信。最易让人相信的假话便是真多假少。她先说了绝子药一事,再提归女丸,最后才说归女丸可治疗不孕。明汐诊脉得知自己不孕,而后又从我那里得知真有归女丸此药。自然就将最后一句也信了大半。何况就算未完全相信,她在得知自己不孕时心中更是恨极了我,能让我不痛快和为难之事。她为何不做?田妈妈想必也早就落入她手中,最后才处心积虑的送到明汐手上。”
    “那你以后”荣俊望着她,一顿,“若真寻到她,你会如何?”
    明思垂眸复抬起。语声轻轻,“我只想问问她。她若真那般喜欢他,为何要将他逼上绝路?我一直想不明白,她明明知道我们去了大雪山,她为何不早早将那七叶花毁掉,偏要等到最后?”说到此处顿住,眸光慢慢朦胧幽深几许,“我不明白…她下手的,为何不是我?”
    荣俊眸光微微闪了闪,“她若连诈死之计都能做出,其他的事只怕也不能以常理度之。”
    明思淡淡一笑,正欲开口,门外传来匆匆脚步声。
    下一瞬,康全一脸沉肃的出现在门口,“殿下,查到了!”
    明思神情一震,站了起来。
    荣俊也跟着站起,走了两步到堂中冷声,“查到了什么?”
    “洛水院中二等侍女弥兰床下掘出四锭银子并一只赤金手镯。”康全沉声,“银子两百两,赤金手镯重二两有余。其余还有些东西,不过都是藏在各人柜中枕中之处。”
    荣俊面沉若水,“把人带过去!”
    说着看了明思一眼,便提步出去。
    明思迟疑一瞬,还是跟着过去了。
    行到洛水院,院中几个侍卫肃立一侧,一个中年嬷嬷并两个侍女毕恭毕敬地站在屋角。
    正房一张案几上摆着了正是四锭元宝并一只黄澄澄的赤金手镯。
    手镯的雕工极为精美,一看便知不会是奴仆所能佩戴之物。
    在这张案几的对面案几上也摆着一堆首饰并一些银两,不过看起来却没对面那几样那般打眼。
    这时,明汐从内间行了出来,灵香跟在身后。
    一抬眼见得荣俊,明汐眼中便现出一丝惊惶,很快埋首下去。
    “哪些是你赏的,可认得?”荣俊淡淡问。
    明汐咬了咬唇缓步走到两张案几中间,只看一眼,便抬手指着那四锭元宝和金镯,语声极低似有些微颤之意,“殿下,这些妾身不曾见过。”
    “可搜齐全了?”荣俊看向那中年嬷嬷。
    那嬷嬷上前一步,躬身回道,“但凡屋中各种皆细查了。”
    正说着,外间又响起了脚步声。
    明思转首朝门外望去,只等了片刻,就见两个粗壮的嬷嬷夹着一个容长脸的年轻胡人侍女行了进来。
    那胡人侍女垂了首,一直行到廊下门槛前,蓦地一抬首望见屋内情形,身子便颤了颤,脚步顿住。
    “这些可是你的?”康全看着她,语声冷肃,“从何得来?”
    那胡人侍女抖若筛糠,倏地跪下。捣头如蒜,“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说!”荣俊一声冷喝。
    那侍女伏地不起,声声哀求,“奴婢什么都说,只求殿下饶奴婢这一回。是园子里的哈老头儿让奴婢做的,他让奴婢偷偷将信放在娘娘枕下,还让奴婢将娘娘院中的消息传给他。奴婢只替了他送了一回信,其他的奴婢什么都不知晓。奴婢也未曾做别的,殿下饶命啊!”
    荣俊看了康全一眼。康全朝一个侍卫一抬下颌。
    那侍卫快步行了出去。
    “身为奴才可知背主何罪?”荣俊面上一层沉怒,“有此事为何不报?”
    那侍女重重用额头叩地,只片刻便红肿一片。“殿下恕罪…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只因,只因…娘娘时常打骂,奴婢实在害怕…后来哈老头寻来,奴婢本想着兴许是府中其他的主子的意思。便想着若是从了。日后兴许能出这个院子…奴婢真无背主之意,奴婢,奴婢只想兴许能寻条路子”
    荣俊负手而立,沉面不语。
    明思偏首望了身后的明汐一眼,明汐缩着肩膀,低头垂眸。
    明思又看了明汐身侧的灵香一眼。
    灵香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启禀殿下。哈老头儿前日告假尚未归还。”方才出去的侍卫匆匆归还,说完便望着康全。
    康全一愣,看向荣俊。
    “传孤口谕。即刻缉拿!”荣俊面色愈发黑沉,“可还查到别的?”
    那侍卫一点头,“回殿下,哈老头儿本养了一只雀鸟,如今鸟也不见了。”
    院中气氛一时冷凝!
    荣俊一抬首看见那伏在门槛外的侍女。眼底怒色顿起,一字一顿厉声。“给你孤拖下去——断一手,杖四十杖!”
    “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那侍女似骇到极点,霎时惊恐求饶起来。
    那两个粗壮的嬷嬷上前去拉她,她却死死扳住那门槛不松手,“殿下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两个嬷嬷死命地将她拉起来,她还伸着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嘴里不停哀求。
    明思不忍再看,方欲转首过去,却蓦地心中一动,目光移回在那侍女因挣扎而露出了两条光裸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
    那侍女哭喊着被拉远,架走。
    明思还未转过身,忽然一股大力抓住了她的胳膊,“六妹妹你饶了我吧!”
    明思的胳膊被抓得生疼,回首一看,明汐那张红黑斑斓的面孔近在眼前,眼神极绝望又似乞求,“救我,六妹妹你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陷入了明思衣料中,明汐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癫狂,死死地望着明思。
    明思一怔,便欲抽手,明汐却抓得死紧。
    “饶你?”荣俊盯了灵香一眼,灵香才回神过来似的,上前去拉明汐。
    那站在一旁的中年嬷嬷也过来帮手。
    自荣俊一开口,明汐身体便是猝然一颤,手指松了几分。
    灵香同那嬷嬷将明汐拉退两步,这才收手而站。
    荣俊冷冷地盯着明汐,语声沉沉,“你以为如今还是小事么?你如今牵连的是谋害皇亲之罪!给你送信之人便极有可能是谋害睿亲王的凶手——你以为父皇能饶了你?你以为孤能饶了你?你还是好生想想还有何处隐瞒,若能戴罪立功,或能容你一条生路!”
    明汐低着头,浑身轻颤不止,却一字都未言。
    明思看了她一眼,再看向荣俊,轻声道,“我先回府了。”
    明汐闻言蓦地抬首起来朝明思行了一步,“六妹妹——”
    明思脚步一顿,停住慢慢转身,语声清冷缓缓,“我说过,我们不是姐妹。以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你此生不愿遇见我,我又何曾想遇见你?听说三婶去时,一双血目未阖。午夜梦回,你可会惊醒?”
    明汐倏地僵滞。

    第七百零四章 可悲之人(二更——菲盟灵宠缘+6)

    明思谢绝了荣俊的相送,康全将明思送了出去。
    荣俊站在廊下目光一巡,众人执礼恭敬退下。
    院中只余荣俊明汐灵香三人。
    灵香见荣俊神情,心中一凛,脚步轻轻地退了出去。
    明汐瑟缩半晌,“噗通”跪倒,语声中惧意颤颤,“殿下……臣妾已照殿下的吩咐说了,那,那解药……”
    荣俊目无表情的转过身,忽地提起一脚蹬在她心口,语意寒意森森“还想要解药?”
    这一脚正中心口,力道极大,明汐硬是被踹得一口气没上来,痛得身子蜷成一团打颤却是半声都发不出来。
    荣俊长身玉立,望着明汐的眼神仿若在看世上最脏污的物体,蓦地唇角一勾现出笑意,那眼中却是嘲讽的冷意。
    “方才可是想让她同我求情?”荣俊眸光睨视而垂,漠然而笑,“孤早说过,不许打她的主意。这般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留你还有何用?”
    明汐虽是痛得眼冒金星,可荣俊的话却字字听得极清楚。
    一听荣俊此言,霎时心神大骇,顾不得剧痛便匍匐到荣俊脚边,“臣妾没别的意思,殿下误会了。臣妾真没有!”倏地想到了什么,眼神惊亮一闪,似看到希望般急切,“殿下中意六妹妹,臣妾必能助殿下达成所愿。日后臣妾洗心革面同六妹妹一道好好服侍殿下!”
    “你也配同她比?”荣俊一声冷笑,眼神中满满轻蔑嫌恶,一笑后,俯下身些许,语声轻轻,“你可知你那绝子药是何时服下的?你让人备的那盏酒,那药便是下在那盏酒中的……”
    明汐骇然而惊,双目瞪大到极致,想摇首可身子僵直竟动也不能动,喉咙“咯咯”直响,却一字不能发声。
    惊呆到了极点!
    荣俊笑意转为温煦,“你可知你最错处是何处么?”
    明汐嘴无意识的张了张,眼神惊恐不置信,却说不出话。
    “在你献龙符开宫城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你这辈子只能成为男子的玩物。”荣俊微微一笑,“可笑你日日黄粱美梦不醒。想同她比?你可知她是谁?”
    明汐终于能说话了,语声却因惊恐变得沙哑不成调的颤抖,“是谁?”
    荣俊温文尔雅的一笑,俯身就耳,语声轻轻而柔,“她是我两辈子的妻!”
    心房若蓦地被千钧之锤击中!
    一瞬间,明汐惊滞呆愣。
    “不明白?不明白也不要紧,你本是蠢女人。”看着明汐眼底那一抹惊愕,荣俊轻声一笑,忽地伸手在明汐的颈后触了一下,“放心,你虽无用,太子府也不在意多养一人。”
    明汐随着荣俊的动作颤栗一下,慢慢地,睫毛缓缓眨了眨,眼神开始迷茫。
    荣俊淡淡瞥她一眼,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紫金扳指,抬步而出。
    走到院门外,康全已归。
    朝荣俊一颔首,上前递上一张帖子,“殿下,左柱国求见!”
    “温多尔?”荣俊微愣,眸光冷了冷,“他来作甚?”
    看到温多尔的帖子,他第一个反应便联系到了温娜儿身上。
    荣俊在中堂接见了温多尔。
    笑意温和请入座后,荣俊请温多尔品尝新得的茶叶。
    温多尔也是心机深藏之辈,细品一口后便开始同荣俊点评起来。
    一番寒暄后,荣俊垂眸抬起,噙笑,“柱国大人今日怎有空拨冗前来?”
    荣俊留心了一下,温多尔今日脸色不大好。并非情绪上的不好,而似精神状况不尚佳。
    温多尔在胡人中算是斯文的那一种,可平素肤色也是健康的麦色,可此际那脸色却显得有些黯淡。
    甚至在眉宇间还有几丝掩饰不住的倦意疲惫。
    以温多尔的心性,若说掩饰不住也许是骗人,但此际他似乎并无隐藏之意。
    荣俊心中有奇。
    闻言,温多尔垂了垂眸,左右看了一眼,朝荣俊颔首一笑,“臣欲同殿下饮酒,不知殿下可有空?”
    荣俊一怔,一怔后,颔首一笑而起。
    席设鹿园。
    既是君臣也是翁婿,但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前,温多尔执礼甚恭。
    荣俊态度温和。
    酒过三巡,两人皆未触及正题。
    荣俊不慌不忙,因他看出温多尔今日乃是有备而来。
    可究竟葫芦里卖什么药,这一个来时辰,他还未看出。
    一壶酒饮完,荣俊正欲唤人再上,温多尔伸手按住,“殿下,足矣。”
    荣俊一怔,含笑颔首,将手收回,看着温多尔此际骤然深沉的神情,他知晓正题应当马上就来了。
    温多尔目光落在那白玉莲瓣酒壶上,手未缩回在壶身上抚了一把才收回。
    “殿下,臣这是最后一回饮酒了。”他噙笑淡淡,看了荣俊一眼。
    荣俊微微蹙眉,有些不解,“柱国大人何出此言?”
    温多尔垂了垂眼睑,再抬起却是目光定定,“臣有一言想问殿下?”
    荣俊眸光一闪,“哦”了一声,“柱国大人言重了,有话直言无妨。”
    “那臣僭越了!”
    温多尔站起移开一步,在荣俊身前跪拜下来,垂首执礼,“臣欲问殿下何为?”
    荣俊怔住。
    温多尔垂眸不起。
    风起而过,日丽光暖,亭边花叶“簌簌”作响。
    “柱国大人此言,孤不明。”半晌,荣俊望着温多尔,眼底一抹深邃。
    温多尔缓声,“殿下如今二十有二,受封太子逾二十载,可曾想过下一步当如何走?”
    荣俊眼底异色一闪,旋即恢复如常,唇角浅笑温和,“孤乃太子,自当克尽太子之责,辅佐父皇成就宏图大业。”
    温多尔抬起首,看着荣俊徐徐摇首,“殿下这般想虽是无错,可殿下想过没?皇上可会同殿下一般想法,即便如今这般想,再过数年,皇上还会相信殿下乃是这般想法么?”
    荣俊怔愣,眸光垂了垂。
    “自古至今,六旬天子不少见,四旬太子却鲜有。”温多尔盯着荣俊,低沉一字一顿,“臣以为,殿下当曾远虑。”
    荣俊同他对视,温多尔双目深沉似诚挚。
    “柱国大人请起。”荣俊上前扶起他,微微一笑,“坐下说话。”
    温多尔入座,淡淡一笑,轻声而叹息。
    荣俊含笑看他一眼,“柱国大人今日颇忧思,同往昔大不同,却是为何?”
    温多尔垂眸笑了笑,抬眸定定,“若臣道臣已命不久矣,殿下可信?”
    命不久矣?
    即便是荣俊也悚然一惊!
    温多尔复垂眸,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侧,放下手一笑抬眼,“臣脑中有痈——已三载有余。”
    脑中有痈?
    荣俊睁大眼,遂又蹙了蹙眉,“可曾问医?”
    温多尔神情倒似无多少在意,点了点头,“三载前,臣突发头痛便得知患有此症。大夫道,若头痛发作密集之时便是大限即到之期。”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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