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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婢生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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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碧心中一暖,含笑说:“我哪有那么傻!——我说的是二门上的小猴儿,那晚他帮了我大忙,我看他胆子大又机灵,你不如留在身边做个长随。咱们手上的人太少了!”
  这不算什么难事,朱嗣炯自是答应,想起那肮脏事,嗓子一下变得暗沉嘶哑,“阿碧,我太弱,让你为宵小觊觎,我……我会变强,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你!”
  不知是不是朱嗣炯做局,不过隔月,马风就出了事。
  他在花楼喝酒,为争一个舞妓和安国公世子起了冲突,安国公世子也是个混不吝的,一脚踹断了马风的子孙根。
  当万碧得知这个消息时,忽然特别想看看此刻姚姨娘母女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_(:з」∠)_ 
求抱走、求留言、求收藏~~~
捶胸顿足、撒泼打滚求一切

  第21章  选媳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冰雪消融,河水汩汩流淌,岸边新柳浅绿,与远处几点寒红交相呼应,映着晨曦,在春风中轻飘曼舞。
  几许春寒料峭之中,宁王长女朱素瑛,终于得封郡主称号,风光嫁给了襄阳伯世子马风。
  出嫁前,她是真心实意大哭了一场。
  苦,心里苦!
  王妃才不管这个隔着肚皮的闺女如何想,她现在一心一意操心长子的婚事。
  宁王世子,这个名头够响,她是满城贵女可劲儿挑,挑来挑去,选中了镇北侯罗家嫡长女。
  镇北侯是皇上肱骨之臣,世代镇守西北,因长女到了适嫁年龄,便送回京来选婿待嫁。
  王妃曾见过她一面,端庄贤淑、落落大方,甚是满意。
  但重要的是儿子满意才行!
  宁王妃是个好母亲,打听到罗家后日要到大佛寺上香,就想安排个“偶遇”,让朱嗣炽暗中相看。
  一人太突兀,索性让小儿子也陪着。
  后日是二月初一,万碧十五岁生辰。
  及笄之年,又是回府后第一个生日,朱嗣炯本想给万碧好好庆贺下,却给这事搅合了,不免有些丧气。
  万碧安慰他,“我一个小婢女,也不好张扬过生辰,等晚间你和我吃碗面就行。王妃那边,场面上你好歹要过得去。——王妃看不得你兄弟二人不和。”
  “这我明白。”朱嗣炯叹道,“若不是怕母亲伤心,我早和他闹翻了。没见过这样的哥哥,和外人合伙算计弟弟的人!”
  尽管三少爷愤愤不平,还是无可奈何按照母亲的吩咐,一同去了大佛寺。
  大佛寺建于魏晋年间,因寺内供奉四丈九尺高的铜铸大悲菩萨而得名。
  然寺内最为有名的是北苑中一对千年槐树,名曰 “龙凤槐”,树根在地下缠绕,树冠在空中相通,真是应了那句“在地愿为连理枝”。
  传说此树是月老种下,颇有灵气,只要心诚,便能和意中人白头偕老,厮守终身。
  久而久之,树上挂满了信男信女许愿的红布,。
  朱嗣炯是不信这些的,却被大哥生拉硬拽过来。
  清风徐徐吹过,满树飘红,和着佛塔风铃叮叮的声响,愈发显得这寺院寂静幽深。
  空中遥遥传来和尚们的唱诵声,伴着似有似无的钟磬木鱼,置身其间,仿佛天地万物都都远离而去,整个人从凡尘俗世的纷扰中沉静下来,从容、淡定。
  朱嗣炯不由痴了。
  忽地身子一歪,他被朱嗣炽拉到石塔后,胳膊被大哥拽得生疼,朱嗣炯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
  “噤声!”朱嗣炽一瞬不瞬盯着门口,随着阵阵娇声软语,闪现一行女子的身影。
  为首的女子约二八年华,身着浅金桃红散花褙子,杏红挑线缕金裙,柔和端庄中透着精明干练,正是罗家嫡长女。
  她刚一进来,朱嗣炽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她。
  这几名女子未发觉此处还有他人,嘻嘻笑着围着龙凤槐转圈。
  “求菩萨保佑大姐姐觅得如意郎君!”年纪稍小的罗二小姐双手合十,满是调皮之色。 
  “我看你是想给自己求吧!”罗大小姐拧了拧妹妹的小脸蛋,“二伯父怕是舍不得你出嫁!”
  姐妹二人嘻嘻哈哈笑闹,跟在后面的高个儿女子却很安静,她服侍较之二人略显平常,亦步亦趋跟着两姐妹。
  “石姐姐,你也过来许愿。”罗二小姐招手唤她过来,将一个红布条递到她手中。
  我?!石莹又是讶然又是茫然,她家与镇北侯府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因家境实在困难,不得已厚着脸皮与侯府攀交,好在她长袖善舞,上下周全,得了太夫人的喜欢,这才能与侯府正经小姐同进同出。
  她不过七品官之女,能有什么好姻缘?石莹黯然神伤,却怕扫了罗家小姐的兴,佯装兴高采烈将那红布系在树枝上。
  不经意间回眸,瞥见石塔后面的人影。
  朱嗣炽也瞧见了她,在她惊呼之前,将小弟一把推了出去。
  此举实在出乎意料,朱嗣炯被推得踉踉跄跄,一个跟头栽倒在地,不偏不倚摔在罗二小姐面前。
  罗大小姐霍然变色,将妹妹拉到身后,后面的丫鬟婆子团团簇拥上来,将姐妹二人围在中间。
  朱嗣炯一骨碌爬起来,衣服粘了灰,脸上脏了一块,头顶两片树叶,那副狼狈样子,看得罗二小姐躲在姐姐身后偷笑。
  石塔后面的朱嗣炽已不见踪影。
  “来人,拿下!”
  镇北侯府的下人多少都会点功夫,听大小姐吩咐,纷纷上前,七手八脚就把朱嗣炯扭住。
  “慢着慢着!”朱嗣炽急匆匆跑来,一揖到底,“舍弟年幼不懂事,冲撞了诸位小姐,朱嗣炽替他赔罪。”
  他一报上名字,罗大小姐立刻明白过来是宁王府的人,忙放了朱嗣炯。
  朱嗣炯既羞恼又尴尬,俊脸红一阵白一阵,怒视着他哥不说话。
  “你这人,明明是你不对,怎么好像受委屈的是你?”罗二小姐大眼睛忽闪忽闪,十分灵动活泼。
  朱嗣炯不理她,径直去了。
  “三弟,快回来,向人家道歉!唉……不知您府上是哪家,改日我们登门赔罪。”
  罗大小姐但笑不语,略一屈膝,带着妹妹转身离去。 
  “诶、诶……”朱嗣炽有心追过去再说几句,又怕小弟回去找母亲告状,无法,一跺脚拦小弟去了。
  默立的石莹见左右无人,快步转到石塔后面。
  “石姐姐,快来!”那边罗二小姐迭声唤她。
  石莹口中应着,将什么东西塞进袖口。
  这边“偶遇”了罗家小姐,那边也早早“偶遇”了罗太夫人。
  但王妃的心情很糟糕,她刚起了个话头,太夫人就直截了当说大孙女亲事已定,这次进京就是来完婚的。
  扯谎!她明明白白打听到罗大小姐还没定人家,这是瞧不起宁王府吗?王妃很是不悦,甩下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拂袖而去。
  罗太夫人不以为然,老实说,即便孙女没定亲,她也瞧不上不着调的宁王府。
  这场精心安排的“偶遇”不欢而散!
  朱嗣炯没随着母亲提前回府,在街上转了一大圈才回来。
  他神秘兮兮将万碧拉进屋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生辰礼。”
  是根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
  朱嗣炯轻轻将簪子插入万碧发髻,又殷勤地拿来靶镜让她瞧。
  镜中人笑靥如晕,娇颜似玉,云鬓墨染,眼波流转,这样艳丽姿态,饶是日日见她的朱嗣炯都失了神。
  “不得了,不得了!”他手捂额头倒头栽在塌上,“爷的魂儿没了。”
  万碧噗嗤一声失笑,复将簪子摘下放好,“太打眼,等以后能戴出来时我再戴。——你出去这半日,李嬷嬷又来找你,好一通哭!我看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不然还让她回来当差?”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尊大神,怎么还要请回来?”朱嗣炯手指绕着万碧的衣带玩,漫不经心说,“干脆吩咐门上别让她进来。”
  “那怎么成?”万碧扯过自己的衣带,正色道,“如果她到街上拦你呢?而且她在宫中也认识几个人,有什么闲言碎语传进宫中也是件麻烦事。爷,她到底是你奶嬷嬷,你没抓到她错处,旁人会说你……刻薄寡恩。”
  朱嗣炯叹气道,“那就依你,让她进来当差吧。原以为回了王府不用受气,结果还是这么憋屈。”
  听他话里有话,万碧忙问怎么回事,朱嗣炯便将大佛寺一事告诉她,不无抱怨。
  万碧笑得直打颤,“爷这次可丢人丢到内宅小姐面前了,可越是这样,人家越有印象,说不得就看上你了!”
  “敢笑我!”朱嗣炯抱起万碧就呵她痒。
  “爷,爷,我错了!”万碧耐不住,笑得花枝乱颤,边躲边求饶,“别闹,外面有人,看到了不像话。……爷,我没说玩笑话,左右不过这两年你就要说亲。……别说什么只要我的话,我什么身份我自己知道,哪怕有泼天大功,也不可能做郡王妃。”
  朱嗣炯脸色蓦然苍白,呆滞地嚅动了一下嘴唇,却不知说什么。
  “再说,爷还小,懂什么男女之情,喜欢和我在一处,不过是念着落难的情分,等爷长大,看的人多了,或许就忘了呢……”万碧轻轻说道,起身走了出去。
  朱嗣炯怔怔呆住,待醒转过来,屋里屋外已无万碧的身影。
  不知几时外头阴了天,冷风夹着细雨飘落在庭院中,发出沙沙的声音,朱嗣炯站在廊下,心底生出一片寒凉。
  听说王妃正在为长子选媳的事头疼,宁王破天荒地来到正院找王妃商议。
  世子妃关系甚大,宁王还是挺上心的。
  王妃正好一肚子怨气,见他来了,便说起镇北侯府的事情,将那太夫人狠狠抱怨一通,还说必要找个身份更为显赫的儿媳妇!
  “胡闹!”宁王扬手将茶盏摔得粉粉碎,脖子上青筋暴起,霍地站起来指着王妃骂道,“蠢妇!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宁王虽然不待见王妃,但从说过重话,顶多冷脸不说话。
  王妃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暴怒,有些吓傻了。
  屋里伺候的人眼见情况不对,悄悄退了出去,只有张嬷嬷不放心守在门口。
  “你、你……迷魂汤喝多昏了头?人家瞧不起我们,你不说替我们出气,反而冲我发火!”
  “你懂个屁!你光想着找个高门贵女,也不想想这是什么时候!”
  王妃懵了,挑媳妇还要看时候?
  宁王一看她那茫然的表情就知道这傻媳妇什么也不懂,颓然向椅上一坐,有气无力说道,“如今太孙和平王势如水火,闹得不可开交,我是哪个也得罪不起!……你说你这个节骨眼上,偏偏要和手握重兵的镇北侯议亲!议亲不成,你还给人家甩脸子看,那是镇北侯亲娘!和母后姐妹相称,你快去想想怎么缓和关系!”
  王妃喃喃说道,“我们又不想要那个位置……”
  “可看你做的事,人家能信吗?”宁王急得直拍桌子,“不行,炽儿的亲事要赶紧定下来,不能找出身高贵的,不能找位高权重的!……你从六品官以下选,若是模样性情好,就是小户人家也使得!”
  “什么?!”王妃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儿子可是亲王世子!”
  宁王大吼一声,“就算他是亲王也不行!你若找不来,炽儿的亲事我来定!”说罢看也不看王妃一眼,噌蹭几步离去。
  “天,我苦命的儿——”王妃失声痛哭,掩面跌坐在椅中。
  

  第22章  石莹

  初春季节,乍暖还寒,前几日还是春光明媚,这几日倒春寒一来,人们不得不将换下的冬衣重新穿上。
  但在宁王府,即便套上两层冬衣,也无法抵御主子们散发的刺骨寒意。
  上面不大痛快,下人做事就愈加小心,唯恐触了主子的霉头,比如说世子的通房绮雯,就因失手打碎个青花缠枝莲纹花浇,足足在青砖地上跪了三个时辰。
  在一片寒意凛然中,也有不畏严寒来到访的人。
  “翰林院编修石磊之女?那是谁?不见!”王妃没好气说一句。
  张嬷嬷劝道,“那姑娘说曾在大佛寺与王妃有一面之缘,王妃落了东西,她特地送来。那小姑娘等了许久,冷天寒地的,不如见一见吧。”
  大佛寺?王妃细细回想半天,也没想起来有个姓石的姑娘,“我不记得落了东西,张嬷嬷你去见见。”
  张嬷嬷领命,但一盏茶功夫后又回来了,面有难色说,“石小姐说,事关重大,她须当面还给您。”
  还真矫情!王妃挥挥手,“让她进来。”
  片刻,王妃见到了这位石小姐。
  她身量颇高,一张瘦削的瓜子脸上,细细柳叶眉,微微吊梢眼,挺直鼻梁下,樱桃小口未语先笑,“石莹给王妃请安。”
  “坐吧,听说你有东西还我?”王妃懒得与一个六品官之女客套,直达题意。
  石莹没想到王妃这么直接,微微一愣,但马上笑道,“前几日我与罗家姐妹一道见过王妃,本应当时就还您,但没找到机会,不得已,只好厚着脸皮登门了。”
  王妃好奇问,“你和罗家什么关系?”
  “我家是罗太夫人娘家的亲戚,如今我常陪在太夫人身边,有空就和罗家姐妹看书写字,做些针黹女红,一起出入,是以才有机会得见王妃。”
  听了这话,王妃对她有所改观,露出几分笑,“怪道石姑娘看上去举止不俗,进退有度,原来是罗太夫人调/教出来的人。只是不知我落下什么东西在你那里?”
  石莹环视左右,悄声说,“可否请王妃屏退他人?”
  “张嬷嬷留下,其他人下去。”
  石莹迟疑从袖中掏出一物,捧到王妃面前。
  王妃定睛一看,竟是大儿子的三蓝绣荷包,黄底儿的缎面上赫然绣着一个“宁”字!她一下将荷包紧紧攥在手里,“你怎么有这个?”
  “王妃莫急。”相比王妃的急躁,石莹倒显得气定神闲,“是世子爷在龙凤槐那里落下的,至于其中缘由,王妃一问世子便知。此事罗家姐妹并不知道,还请王妃和世子爷安心。”
  这么说罗家不知道大儿子暗中相看的事情,王妃心头稍松,“好孩子,难为你这么周全。张嬷嬷,去拿几匹好料子给石姑娘。”
  石莹连忙止住,“不过举手之劳,不当王妃赏赐。而且我拿着东西回侯府,难免让人误会。”
  王妃一琢磨,倒是这个理儿,只是心里有些过不去,拉着石莹手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哪里委屈,能得王妃几句教诲,对莹儿来说,是莫大的福气。”
  她言语温和,态度恭敬,几句话说得王妃心里熨帖极了,兴致一来,便和她多聊了几句。石莹颇会察言观色,专捡着乡野趣事,或者子女孝敬感天动地的故事说,一说便到了晌午,王妃就留她用饭。
  饭后,王妃倦意上来,摁着额角,好像不太舒服。
  石莹看她眼下隐隐发青,“王妃,可是睡眠不好?”
  “是啊,最近总是醒着犯困,可躺下却睡不着。”自从嫁给宁王,王妃一直睡不安稳,近来烦心事太多,越发难以入睡,进而又犯了头疼病。
  “也许是操劳太过,不如我给您念念佛经?也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张嬷嬷也很担心王妃的身体,立刻说此建议好。
  王妃无可无不可,找出两本佛经来,让她坐在一旁读。
  石莹读的很慢,声音如同她人一样,沉静、温和,似乎带有某种魔力,让人随着她的声音飞天度外,忘却尘忧。
  渐渐地,王妃觉得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眼皮越来越沉,不多时,便发出浅浅的酣睡声。
  石莹轻轻将佛经放在一旁,蹑手蹑脚出来,稍稍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张嬷嬷,王妃睡熟了,天色不早,我该告辞了。”
  张嬷嬷很是感谢她,亲自把她送到了二门。
  许久未有的好觉,王妃觉得这姑娘还有两下子,等她再来请安时,便顺口邀她常来说话。
  一来二去,石莹成了宁王府的常客。
  时间长了,难免有人猜测王妃用意。
  张嬷嬷就问王妃是否有意石莹为世子妃。
  结果王妃急忙摇头又摆手,“那孩子虽然不错,但家世太低,配不上我儿,我就是让她来念经的!”
  “王妃无意的话,少让她来的好,以免让人误解。”张嬷嬷看着王妃一副难以取舍的表情,笑道,“若是王妃喜欢她,不如认作干女儿,时时让她来读读佛经。”
  “快算了吧!”王妃更不乐意,“府里的庶子庶女就够我头疼的了,还弄什么干女儿?我又不是没孩子!——那就别让她来了。”
  因而石莹就吃了几次闭门羹。
  石莹是个很稳得住的人,她细细思量后,自觉言行没有不当之处,她或多或少也听到一些传言,说实话,她内心是暗喜的,甚至是企望的。
  但王妃的态度已不言而喻。
  看着面前巍峨的王府,石莹暗暗握紧拳头,她已从罗二小姐口中得知宁王妃提亲的事情。
  罗家将这事当做笑话,她却不能,宁王世子妃,今后的宁王妃!
  自己的相貌品行不比罗家小姐差,父亲官职虽低,但也是两榜进士出身,自己也算得上是官家小姐。
  皇后当初不也仅是六品官之女,她为何就不配做世子妃?
  石莹深吸口气,此路不通,那就另辟蹊径。
  隔天,宁王府二小姐朱素娥就收到了石莹的帖子。
  朱素娥年仅八岁,也是庶出,生母早逝,虽是王府的正经主子,却是个冷灶头。她曾在王妃那里见过石莹,对这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非常有好感。
  但二小姐也怕石莹来这里打探消息,毕竟府里都流传她是世子妃的人选。
  还好,石姐姐一句未提,只是说些闺阁趣事,下棋写字。
  她的字娟秀又不失筋骨,颇有大家风范,朱素娥不禁叹道,“若我能写得像石姐姐一样漂亮,父王还不知怎么夸奖我呢!”
  “王爷喜欢书法?”
  “字画篆刻,父王都很有研究。”朱素娥一直觉得外面对父王有偏见,逮到机会就分辩一番,“连方大儒都夸父王的画好,只是父王从不宣扬而已。而且,有次父王故意拿着他临摹的画去卖,那古玩店硬是没看出来是赝品!”
  石莹不禁讶然,人人都说宁王昏聩无能,胸无点墨,谁知道他竟是风雅之人!
  她还欲再问,却见小丫鬟领着一个人进来,那人长相极其明艳,眼波扫来,石莹不由一窒。
  万碧捧着个乌木匣子,道了声万福,“三少爷得了块上好徽墨,命奴婢给二小姐送来。”
  不是宁王世子的丫鬟!石莹僵直的背微微松懈下来。
  从二小姐那里出来,万碧路过花园子时,不经意间看见小猴儿和一个丫头躲在大柳树后面嘀嘀咕咕不知干什么。
  她轻轻咳了几声。
  那两人如被电击了一般,唰地蹦开,那丫头捂着脸就跑。
  小猴儿先是惊慌失措,一见是她,便嬉皮笑脸说,“万姐姐,你差点把我屎尿吓出来!”
  “呸!少和我耍滑头,这青天白日的,你和内院的丫头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嘿嘿,这不是没让人看见嘛!万姐姐,她是我老乡,真的,我俩一村的,嘿嘿,老乡,不就要相互照应嘛!”
  万碧白了他一眼,“猴儿,听说三少爷给你赐了名?”
  “侯德亮”小猴儿用树枝在地上端端正正地划出三个大字,“嘿嘿,怎么样,这名儿不错吧!”
  万碧端详了一会儿,叹道,“我也不能猴儿啊猴儿的叫你了,看得出三少爷是要用你的,你要认真当差,别因有的没的耽误爷的正事。”
  小猴儿——侯德亮知道万碧在敲打自己,忙肃然道,“姐姐放心,若是办砸了差事,不等您说话,小猴儿把头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我要你脑袋干什么?”万碧失笑,又问他,“我交代你的事情办了吗?”
  侯德亮挠挠头,苦着脸说,“姐姐是不是记错了地名?去了两拨人都没找到,卖过闺女的人家不姓万,姓万的人家没卖过孩子。”
  万碧失望极了,侯德亮忙安慰,“姐姐莫急,总归大致地方还是知道的,我们再慢慢寻就是了。再说,等哪日姐姐成了贵人,说不定娘家人就上京来找呢!”
  “贵你个头!小心我撕你的嘴!快滚吧,以后少在内院晃荡!”万碧笑骂他一句,将他轰了出去。
  侯德亮一句“贵人”,让万碧心乱如麻。
  她坐在水边,看着飞花被风卷起,在空中飘荡,风停了,飞花变成了落花,掉在水面上,随着流水,不知又漂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种淡淡的哀愁和惆怅渐渐漫上来,越来越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
  自己的将来在哪里?
  三少爷心心念念娶自己,可连那位石家姑娘尚且入不了王妃的法眼,更别说自己!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哪样也不占!
  找到家人,放了籍和家人团聚?万碧忽然就想起无名镇上李老爷一家的悲惨下场。
  做姨娘?三少爷必定会对自己很好,可哪个正妻能忍得了如此受宠的小妾?
  李姑娘那双灰白凸显的眼珠蓦然闪现在脑海中,一阵彻骨透髓的恶寒袭来,万碧如坠冰窟。
  “阿碧!”朱嗣炯见她久久不回,便一路寻了过来,待看到她冷汗淋漓,浑身发抖的样子,吓得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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