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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婢生猛-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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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下是个好性的,发通脾气也就算了。
但太后非说宫里有狗叫,大半夜不睡觉叫人去抓狗。
一天两天还行,接连半个月的折腾,别说伺候的人,就连太后自己都受不了。
她上了年纪又休息不好,眼见没了精神头,说话走路又开始哆嗦。
万碧听说,一猜就是儿子的手笔,训了一顿让他收敛点,将心思用在读书上。
朱祁睿垂头丧气出来,吩咐来福,“把善口技的那人叫回来吧,赏他一荷包金瓜子,难为他蹲了这么久墙角。唉,母后就是心太软,再吓几日,保管太后爬不起床!”
来福不敢说主子们的事,只赔笑道,“方先生今日要来讲学,殿下不如早些去的好。”
朱祁睿想了想,方恍然大悟,“哦,就是那个方小儒?”
方先生的父亲是当今大儒,因其名望太高,是以说到方先生,都叫他方小儒,本名反而无人提起。
方家一直备受清流推崇,从来是远离朝堂,朱嗣炯亲临方家数次,才把方小儒请来,但方小儒说了,授课可以,不要授官,若给他官职,他马上拍屁股走人。
朱嗣炯当即同意,有这层师徒关系就足够了,他要的是清流对儿子的支持!
但朱祁睿不明白他爹的心思,满心想着怎么捉弄老学究,双目放着贼亮的光,撒开腿就往文华殿跑。
对这个儿子,万碧很是头疼,打小调皮捣蛋,堂堂皇长子,上树掏鸟窝,下湖捉鱼虾,吓得一帮太监侍卫成天提心吊胆跟在他屁股后面。
他怎么就不能像含山一样乖巧听话?
想到女儿,万碧脸色顿时柔和几分,“小雅,半天没见含山,人呢?”
小雅端来一盘水灵灵的葡萄放在皇后面前,“又去找永嘉了,一天去三趟,也不知那里有什么好,奴婢简直怀疑林嫔给公主下迷魂药了!”
“她俩年纪相仿,永嘉又是个性子好的,难得能玩到一块去,你可别多嘴和她说什么,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事,别牵扯小孩子。”
“瞧您说得,奴婢就那么没器量?”
“好好好,是本宫说错了还不成?把那套金累丝嵌宝头面找出来,你再挑两匹云锦,一并给永嘉送去。”
“您对她也太好了些,一年四季吃的用的赏赐不断,时不时打发李重生去请平安脉,比亲闺女也差不了多少,林嫔简直是当了个便宜娘!”小雅发了几句牢骚,仍旧带人捧着东西去了。
万碧笑笑,并没把心中打算说出来,她对永嘉好,一来是真可怜永嘉没人疼,太后年迈,仅有的精力全放在朱祁从身上,无形中就忽视了永嘉。
而林嫔,万碧冷眼旁观多年,这位不过是将永嘉当成博取太后庇护的工具而已,见太后对永嘉不上心,林嫔也淡了下来。
二来嘛,永嘉和朱祁从是亲姐弟,来往较旁人亲密。万碧吃不准王贵嫔什么时候拿朱祁从生事,只能暗暗防备着,若是自己和永嘉关系亲密,也许能从她身上发现点什么。
万碧不由自嘲,自己竟会对一个小孩子起利用的心思,真是悲哀!
不多时小雅就回来了,见她心情不畅,便提议道,“那个学问极大的方先生今日来给大殿下授课,娘娘不若去看看,皇上好不容易把人请来,别让大殿下再给气跑喽。”
万碧想到自家儿子,叹一声,起身去往文华殿。
出乎意料,文华殿静悄悄的,鸦没雀静,伺候笔墨的太监说,方先生带着大殿下和陪读的公子去了御花园。
这位先生倒与众不同,万碧不由心生好奇,遂移步御花园,看他到底是如何授课。
塘荷倩影摇曳,清香沁人,因怕惊扰贵人们休息,每日都有宫人粘树上的知了,是以四周非常寂静,只闻夏风拂过柳枝的沙沙声,和不知哪里传来的阵阵虫鸣声。
万碧带着小雅四处看不到人,正纳闷都在哪里呢,忽听假山后草丛中刷刷一阵响动,一人悄悄探出头,接着跟头咕噜地滚了出来。
他头上顶着几片树叶草根,满头满脸都是土,衣服歪歪扭扭,还破了几个大口子。
不是朱祁睿又是谁?
万碧看到儿子的狼狈模样,惊得脸几乎变了颜色,“你和谁打架了?”
朱祁睿哼哼唧唧几声,撂下一句“我先去换衣服”,风风火火就跑了出去。
万碧看到后面追来的人,脸一沉,喝道,“来福,怎么回事?”
来福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道,“娘娘,详情奴才也不清楚,只知道殿下和吕先生打赌输了。”
那小子也有栽跟头的时候?万碧不禁一乐,手一摆让他赶紧跟上去伺候。
用过晚膳,万碧就把这事当笑话和朱嗣炯说了,朱嗣炯也笑道,“君子六艺,方小儒无一不精,难得是为人坦荡洒脱,又有几分跳脱,不是死板的老学究,我选了好久才选中他。”
万碧睨一眼他,“是选的不错,我看睿儿以后可要有苦头吃了。”
朱嗣炯呵呵笑着揽过她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即便他是皇子,也不能太一帆风顺,不然以后稍有点挫折就会受不了。”
“我知道,不过心疼儿子罢了。”
“男孩子该摔打还是要摔打,我想着等他再大些,把他扔到军营里去历练历练。”
万碧心头一跳,“哪个军营?”
“还没定,不急,且等两年再说,放心,也就京畿附近的大营,不让他走远——我还舍不得呢!”
万碧这才放下心,二人正温存着,突闻小雅门外禀报,“陛下,汪总管急事求见。”
听了汪保禀报的消息,朱嗣炯发指眦裂——东南沿海,倭寇上岸,屠了一个县城!
第90章 惊见
景平九年的夏至,是一个闷沉沉的阴天; 黑黢黢的乌云一层层涌过来; 积在房顶上,压在人心上。
偌大的殿堂死气沉沉,跪着的部院大臣个个噤若寒蝉; 头也不敢抬一下; 只用耳朵小心听着龙椅上皇帝的动静。
朱嗣炯刚刚发完一顿脾气; 脸上的潮红还没退下; 胸膛仍剧烈地起伏着,他恶狠狠地盯着下面跪着的一众大臣,咬着牙说,“每到一地,庐舍尽焚,我泱泱大国竟被一个弹丸之地的蛮夷欺辱至此,简直匪夷所思!”
高敬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下旁人,缓缓说道; “陛下息怒; 宋祥已出兵围剿,不日定能剿平倭寇。”
立即就有人弹劾宋祥; 他主管抗倭,治下出了此等大乱子,罪责难逃。
高敬没有替宋祥辩解——他在等皇上的反应。
朱嗣炯沉吟片刻说道,“临阵换将是大忌,朕允他戴罪立功; 务必要将倭寇给朕赶出去!”
听得此言,高敬心里便有了计较,“陛下,倭奴生性奸猾,惯会偷袭,待我大军赶到,往往捉不到几个人,是以倭患年年犯,屡剿不灭。”
“老臣以为,治标不如治本,海禁方是上策!”
吕秀才前几日提出要开海禁,重启海外商贸,但开海禁风险巨大,朝堂争辩数日,一直未有论断。
恰在此时,爆发了倭寇屠城的消息。
高敬几句话将倭患引到是否开海禁的问题上,立即引发朝堂论战,唇枪舌战一天,吵得朱嗣炯脑仁疼。
下朝后,朱嗣炯阴着脸,独自坐在御书房。
刚推行新政时,吕秀才就建议一并开海禁。
海外贸易来银子快,朱嗣炯实际上是支持开海禁的,但因担心贸然大改现行政令,会激起朝野动荡,便一直没有同意。
如今新政成绩斐然,为推行海贸创了个好开端,他正跃跃欲试,想要强力推行,哪知却出了这般骇人听闻的事。
别说之前反对开海禁的,就是赞成的人如今也有大半改了态度。
朱嗣炯对宋祥十分不满,但诚如他刚才所说,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所以他不得不继续用宋祥,但心里那股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门开了,一阵凉爽带着潮气的风立即穿堂而过,吹得满壁的字画簌簌作响。
朱嗣炯按住案上不住翻动的书,刚要呵斥一声,却见是万碧进来,忙换了副面孔,笑道,“你怎的来了,眼看要下雨,当心淋了雨受凉。”
“听说你连午膳也没用,我过来看看。”万碧端出几碟精致小菜,一碗碧粳米粥,“先略垫垫,晚上咱们涮锅子吃。”
万碧温言劝着哄着,朱嗣炯不知不觉脸色好了很多,说着闲话,七七八八也吃了不少。
外头的汪保抹了一把汗:还是皇后娘娘有办法!
瞥见案头上的批红,万碧笑道,“劈头盖脸臭骂一顿,再说寄予厚望,对卿深信不疑,你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啊!”
朱嗣炯知道她说的是宋祥,没好气道,“当初江南贪腐案,我一力保下他,就因为他发誓定会荡平倭患,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倭寇依旧在沿海作乱!”
万碧心下掂掇一阵,不紧不慢说,“这许多年来,倭寇虽然作乱,却是小打小闹,较前朝危害小很多,且去年朝廷拨了五十万两银子重点布控海防,突然爆发这样的惨案,我觉得太出人意料了!”
朱嗣炯眉头挑挑,“你是给某人当说客来了?”
“是啊”万碧大方承认,“吕先生觉得时机太过凑巧,委婉让我提醒你下,而我呢,但凡敌人反对的,我都要赞成!”
朱嗣炽差点把茶喷出来,咳咳几声,擦擦嘴角笑道,“这个说法有趣!好了,咱们不说这些,等宋祥进京时一问便知。”
处暑过后,宋祥进京。
来时高敬就给他传了话,令他进京后不要直接递牌子面圣,先悄悄来自己府上。
宋祥犹豫了一路,终究是听了高敬的,但他从高府回到住处时,却发现有一人正在等他。
冠玉一样白皙的面孔上双眸清澈有神,眉宇间英气勃勃,气度雍容华贵,石青缂丝面的袍子,腰束明黄丝带,手持一把泥金小扇,跷足而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却有一种亲而难犯,不怒自威的风度。
“圣上!”宋祥仿佛被电击了一下,脸上血色褪了一干二净,霎时变得又青又白,若不是吕秀才在旁边咳了一声,他还不知道要愣到什么时候。
宋祥从惊怔中回过神来,急忙叩头道,“不知圣驾到此,未曾远迎,请皇上恕罪!”
皇上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自己一进城他就知道了?那自己去高府的事情,皇上定然已知晓!
夜风吹过,宋祥阵阵发冷,这才发觉汗透重衣,背后已是又湿又冷。
朱嗣炯笑道,“起来吧,是朕不请自来,怨不得你!”
他起身亲手扶起宋祥,不无感慨说道,“你是抗倭功臣,保一方太平的良将,有此臣工,朕心甚慰!”
宋祥只低头道有愧圣恩。
“当年在金陵,你给朕的密信上写着‘势必要扫平倭患’,这话朕一直记着,要钱给钱,要粮给粮,一直将你放在浙直总督的位子上,就是让你平倭!”
“虽说前阵子有人弹劾你,但朕都压了下来,青骢骏骑,小疵难免!做得好不好,要听听百姓的说法!沿海百姓给你立了生祠,他们感激你的功德,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朱嗣炯踱了两步,声音带着凄楚说,“倭寇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有多少无辜百姓因此家破人亡,穷苦人家燕子啄泥般攒下的家业一夜间毁于其手,朕每每思及至此,便痛心疾首,夜不能寐,真恨不得亲自上阵,杀光那些倭寇!”
说到此处,他情难自禁,用力握着宋祥的手,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所以,你是替朕上阵杀敌,不用顾忌其它,后方有朕替你撑腰,你只管大胆去做,待你日后得胜回朝,朕亲自率百官出城迎你!”
这一番话听下来,宋祥只觉五内沸腾,一股滚烫的似血似气的东西直冲头顶,他一提袍角跪了下去,“陛下如此荣宠,微臣愧不敢当!”
朱嗣炯与吕秀才对视一眼,笑道,“起来说话。”
宋祥却埋首道,“微臣有罪,治下有人通倭,造成屠城之祸,微臣知情不报,愧对天恩,恳请陛下治罪!”
朱嗣炯头“嗡”一声作响,竟真让吕先生说中了!
旁边立着的吕秀才眼中蓦地迸发出异样的光华,良久才说,“宋大人此言可有证据?”
宋祥抬起头,语气坚决道,“微臣此次进京带了个人,请皇上一见。”
月色如镜,将凤仪宫的大殿前照得如水银泄地,万碧立在门口,不错眼盯着甬道。
快要子时了,皇上还没回来,她微微皱着眉头,眼中全然是一片担忧。
宫门响了一声,万碧大喜,忙小跑过去,果然是朱嗣炯回来了!
“阿碧!”朱嗣炯神情是不作伪的心疼,“不是叫你不要等么,夜深风凉,染了风寒可不是好玩的。”
万碧嘻嘻笑了几声,挽着他的手要走,却见他背后跟着一个男孩。
“这是……”
朱嗣炯拉拉她,“回去说。”
这孩子叫苏翎,不过七岁,他娘死于屠城的倭寇之手。
是他跑到军中找宋祥,说他和他娘在县衙帮佣的时候,亲眼看到满口倭奴话的怪人进出后堂。
当然,单凭一个孩童之言无法让人相信,然而宋祥留了个心眼,暗暗将苏翎带到京城。
至于最初打算交给谁,只怕宋祥自己才知道。
朱嗣炯不准备再追究,争取到宋祥已足矣。
且,宋祥交给他一封高敬的密信,上书“倭寇不可平”。
虽无落款,字体与高敬的也稍有偏差,但朱嗣炯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他揽着万碧说,“阿碧,朕终于要铲平这座大山啦!”
若高敬倒台,意味着王家的势力也会大大减弱,王贵嫔在宫里可就不那么风光了。
万碧也很兴奋,她比谁都盼着后宫清净!
都是托苏翎的福,因此她看他有些不同,
万碧将苏翎留在凤仪宫,充作睿儿的伴读。
皇储的伴读,一般是勋贵子弟,或官宦出身,对平民而言,这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苏翎反应淡淡的,万碧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他觉察到万碧的审视,闪了她一眼,眸子晶莹生光,只这一瞬,万碧就看出这孩子灵秀远在常人之上,倒是对他好奇起来。
然而越看越觉得他似曾相识,他又姓苏……
万碧不觉心砰砰跳起来,斟酌半天,问他,“你说你随母姓,那你爹爹姓什么你可知道?”
“我只有娘。”
“你娘叫什么?”
苏翎默然看了她半晌,忽道,“我娘叫苏娇娇!”
好似晴天响起个焦雷,万碧霍地蹦起身来,抓着他的肩膀不住上下打量,“你说,你娘叫苏娇娇?”
苏翎点点头。
“天啊!”万碧一下把他抱在怀中,眼泪已走珠似地落下来,“娇娇,我可怜的娇娇……”
第91章 渐变(捉虫)
朱祁睿早起给母后请安,一脚踏进来; 却见母后哭得泪光满面; 声嘶气噎不能自已,旁边伺候的雅姑姑咧着嘴“哇哇”地放声大哭,顿时惊得两眼溜圆。
他瞅见屋里多了个陌生的男孩; 便道; “母后; 莫不是父皇有了私生子?您别哭; 看儿子替您出气!”
“胡说!”万碧啐他一口,擦干眼泪哑着嗓子说,“这是苏翎,今年七岁,往后也住在凤仪宫,他是苏姨的孩子,你要当成亲弟弟一般关爱,不许欺负他!”
朱祁睿思索半天也没想起来苏姨是谁; 不过既然母后这样讲; 他自当照办。
且苏翎安安静静的不多事,有这个年纪的孩子少有的成熟; 虽小朱祁睿几岁,但和他很谈得来,一来二去,二人愈发地亲近。
性子天差地别,却能和自己的捣蛋鬼儿子投脾气; 朱嗣炯也觉得意外。
万碧叹道,“苏翎长相像苏娇娇,这性子却和杨广同出一辙,可见父子血缘的奇特。那孩子没明说,但我看那意思,他知道杨广是他亲生父亲。”
朱嗣炯摸摸鼻子,颇有几分吃味,“难怪两人关系好,原来根儿在他爹身上。”
朱祁睿打小和杨广亲近,这几年也是书信不断,但凡杨广进京述职,他都欢呼雀跃地跑到城门去迎接。
身为亲爹的朱嗣炯心里很是酸溜溜的,自己下朝归来,怎么不见这孩子迎接呐!
他那点小心思万碧没空理会,她满脑子想的是苏娇娇死得太冤枉,“你须得杀光那些狗官,我朝百姓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居然为了打击政敌而勾结倭寇,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自然不能放过,我已令锦衣卫去东南暗中拿人,这次不管有没有实证,就是用舆论诱导民众,我也要把高敬拽下来!”
经过九年的励精图治,和当年刚登基时相比,今天的朱嗣炯自不可同日而语,帝位已稳固不可动摇,新政效果明显,从而府库充盈,国力大增。
且近几年他大力提拔寒门子弟,朝堂之上,不再是高敬派系的“一言堂”。
朱嗣炯是有雄心的,他要建成足以流芳百世的“景平盛世”。
任何阻止他达成此目标的人,他都要毫不留情地除掉!
万碧暗暗觉得,他越来越像个帝王了。
朱嗣炯又说起太后,“母后的风疾又犯了,瞧着凶险,你去寿康宫看看……别撇嘴,起码面子上要做到,别让那帮御史又来挑刺儿。”
万碧应了,翌日便去请安。
早上天气凉爽,万碧从御花园中穿行,沿池塘旁边一路垂杨柳迤逦向北,出了月洞门就是寿康宫。
经过月季篱笆墙时,却听到后面遥遥传来孩童的打骂声,夹着求饶的哭喊声。
那哭声听上去有几分熟悉,万碧拧了拧眉头,此时正是早课时间,他怎么会在这里?
万碧便从旁边绕过去,悄悄站在假山石后,探头看了看。
这一看,饶是不喜朱祁从的万碧也按捺不住了。
几个少年正摁着朱祁从打,边打边骂,“全叫你这狗杂种连累,平白叫我们挨罚,打死你都不解气!”
他们衣着不凡,看样子应是勋贵子弟。
朱祁从抱着头撅着腚趴在地上,连哭带求,“别打别打,我再也不敢了,呜呜……饶了我吧。”
“住手!”万碧厉声喝道,从假山后快步走来,一把拎起朱祁从,“站起来,挺直腰板,别趴下!”
随即瞪着眼睛呵斥那几个孩子,“都是哪家的?本宫要问问你们爹娘,怎么教孩子的!”
那几人没想到皇后突然出现,更没料到竟会为这小子撑腰,不由面面相觑,有人想跑,然一转身发现后路已被皇后的侍从截断了。
稍年长的孩子眼珠一转,行礼道,“娘娘息怒,我们闹着玩的,不信您问他。朱祁从,你说,我们欺负你了吗?”
朱祁从突然战栗了一下,肩膀缩了缩,“没、没有。”
“娘娘您看,他自己都说没有!娘娘,我们先上学去了,这就跪安啦。”
万碧想说什么,转念一想朱祁从这样子,和自己一直打压他也不无关系,遂暗叹一声,训道,“他不是你们能欺负的,若再有下一次,本宫不罚你们,却要罚你们的爹娘!”
那几个孩子连声称是,拍着胸脯保证一番,四散去了。
朱祁从蔫蔫的,耷拉着头,一瘸一拐跟在他们后面。
看着那落寞的小身影,万碧没有来由的一阵烦闷,在原地呆立了半晌才去寿康宫。
太后显见老了,眼珠都有些浑浊,没了精神头,看见万碧来,倒不像从前那样百般挑剔讥讽,不过哼哼几声表示嫌弃而已。
她对万碧冷着脸,倒是对旁边侍立的王贵嫔笑脸有加,“我的儿,伺候这半日了,快坐下歇歇。”
王贵嫔剥了一粒葡萄,“臣妾不累,您刚喝了药,吃颗葡萄压压苦味儿。”
太后含笑吃了,欣慰地拍拍她的手,“还好有你,哀家才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这二人明明心思各异,相互利用,却生生要在她眼前演一出母慈子孝的大戏!
万碧看着只想笑,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话锋一转,提到朱祁从。
“母后,顺王兄身子越发不济,朱祁从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儿子,理应回府侍疾,儿臣想……”
“从儿那么小侍什么疾?”太后不客气打断她的话,“莫非你又想往外赶从儿?”
“母后误会了,儿臣是说,借着侍疾的机会,好让顺王奏请立世子。”万碧不急不恼说,“总不能一天都没在膝下承欢,就让人家立他为世子吧?”
太后恍然大悟,继而狐疑道,“你有那么好心?”
万碧立起身,淡然说道,“话已至此,信不信由您,儿臣回去就和皇上说朱祁从承爵的事,若是母后不想他出宫,大可拒绝。”
说罢,不待太后反应,行过礼径自而去。
当晚,万碧就和朱嗣炯提了立朱祁从为顺王世子一事。
朱嗣炯讶然道,“阿碧怎的转了性子,变得如此大度?”
“我也不知怎么了,原本不喜欢他,但看到有人欺负他,心里反倒不好受。”万碧叹道,“许是想起苏翎一样没爹没娘,也曾这般被人欺负,心里有几分触动。”
“还有一条,”她斜睨一眼挨身的朱嗣炯,笑靥生晕,“是因我的爷龙座稳固,天威难犯,我再也不怕那起子小人啦!”
几乎话说得朱嗣炯哈哈大笑,搂着万碧亲了好几下,“若是不成全阿碧的善心,倒显得我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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