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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朱颜[出版]-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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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云儿低声哭泣,周围弥漫着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氛。清明挣扎着坐起,厉声道,“立刻抱过来!”

  奶娘无法,只得战战兢兢地将襁褓抱过,清明只看了一眼,便觉得世界都崩塌了。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但她的眼角有一块醒目的红斑,像在脸上种了一朵艳丽的桃花。

  “娘娘,您别着急,小公主身体健康,这脸上的斑算不得什么,一定能治好的。”云儿连忙安慰,周围的宫女也连声附和:“是啊,娘娘。只要皇上遍寻名医,哪有连一块斑都治不好的?”

  “没错,朕一定会将她治好。”杨恪走进来,宫人们连忙见礼。

  年轻帝王温柔地抱起女儿,怜爱地说:“真漂亮啊,这块胎记不仅不难看,还为咱们的女儿添了一分娇媚。”

  “奴婢听说啊,这天生带花型胎记的女孩,前世都是天上司花的仙女。”奶娘讨好地附和,“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啊。”

  云儿也说:“皇上,您给小公主赐个名吧。”

  “应她母亲的名儿,就叫初雪吧。”

  话音未落,晴了一冬的京城开始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立刻有伶俐的宫女道:“瑞雪兆丰年,这是吉兆啊。”

  杨恪喜上眉梢:“朕的长女——杨初雪,封秣陵公主,普天同庆。”

  满屋子的人都跪下山呼万岁,只有清明一人静静注视着窗外的雪。

  明君,母亲知道,是你回来了。

  “什么?是女儿吗?”

  “是的,娘娘。皇后生下的是个公主,而且脸上有斑,是个丑丫头。”

  “哈哈哈哈……”沈如吟尖声大笑起来,“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三个月后,沈婕妤生下天枢皇帝的长子,封为德妃。

  清明怀抱初雪,望着张灯结彩的宫闱,忽然觉得莫大的凄冷与悲哀。

  “娘娘,陛下又着人来催了。今晚是庆贺小皇子诞生的大宴,您若不去,群臣会议论的。”

  清明叹息,将初雪轻轻放入摇篮中,吩咐奶娘仔细照料。

  “走吧。”

  筵宴依然设在昭华园,比当日的端午宴还要盛大,天空被烟花所照亮,到处都洋溢着笑声。

  清明缓缓而来,金色的大衫霞帔和九龙翟冠向所有人昭示她后宫之主的荣耀,在坐的官员命妇都纷纷起身。

  “臣妾参见皇上。”她俯身行礼,起身时却看见皇帝身边设了两个座位,沈婕妤怀抱儿子,就坐在右边的座位上。

  她在心中冷笑,不以为意。沈如吟笑吟吟地走过来:“娘娘,您看,这是小皇子,请您抱抱他。”

  清明仿佛看不见她眼中的炫耀和得意,望着那漂亮健康的小男孩。他原本正大声哭喊着,看到她的那一刻忽然不哭了,一把抓住她的指头,咯咯笑个不停。

  “看来小皇子很喜欢皇后。”杨恪逗那孩子,“来,叫母后。”

  沈如吟的脸色有些变,勉强笑道:“皇上,皇子还不会说话呢。”说着便朝奶娘使眼色,奶娘会意,立刻过来抱皇子,谁知刚一抱过去,他又哭个不停。杨恪说:“既然皇子喜欢皇后,便让皇后抱着吧。”

  清明又接过来,果然不哭了,沈如吟脸色更加难看,却又不好说什么。各自落座,杨恪心情似乎很好,连饮数杯,酒过三巡,一位官员道:“陛下,皇长子还没名字,请陛下赐一个吧。”

  那是沈如吟的兄长,刚刚封的工部侍郎。

  杨恪微醺,笑道:“皇子的字辈是‘璟’,便叫璟明,杨璟明罢。”

  沈如吟心头一酸,几乎流下泪来,那“明”字,分明就是来自柳清明的“明”,皇上,今夜是我沈如吟之夜啊,为何你还是心心念念你的皇后?

  在你的眼中,臣妾究竟是什么?只是笼络沈家的工具么?

  清明依然冷冷地,一言不发。

  这时,太监进来禀报:“皇上,犬戎王的使者到了。”

  “宣他进来。”

  进来的是犬戎右大将,傲慢地朝杨恪一拱手:“见过曦国皇帝。”

  杨恪的笑容有些僵硬,区区一个使臣,见了朕竟然敢不跪。

  “使节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在下奉我王之命,前来恭贺皇上喜得儿女,并请皇后安。”

  清明难得露出笑脸:“多谢王兄好意,使节大人请入座。”

  右大将在上座大咧咧坐下,周围官员纷纷投去不满的目光。清明却格外热情,端起酒杯:“本宫敬大人一杯,祝王兄身体康健。”

  右大将一口饮下,寒暄了几句,便说:“皇帝陛下,您如今已统一天下,借我犬戎的五万战马,是否该归还了?”

  “那是自然,只是战马于大战中折损甚多,朕会将五万马匹折成金银,送还犬戎。”

  “如此甚好!”右大将笑道,“便请陛下将岁币备妥,让在下这次一并带回吧。”

  杨恪的眉头开始弥漫起乌云,四周传来低低的议论声,官员们面有怒色,这犬戎蛮夷甚是无礼,欺我大曦无人么?

  “大人大可放心,我大曦断不会背盟。”清明依然笑容满面,“为表诚意,我大曦愿与犬戎永结秦晋之好,将皇帝陛下之妹嫁与王兄为妻,可好?”

  杨恪不敢置信地望着她,满朝文武更是大惊失色,议论纷纷。右大将没想到大曦竟愿意嫁公主去犬戎,颇有些惊讶。

  “皇后,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清明侧脸望向杨恪,“皇上,您说,是吧?”

  杨恪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变了几变,嘴角才终于勾起一道笑容:“皇后说得没错,我大曦,愿和犬戎和亲。”

  “皇后,你擅自作这样的决定,究竟意欲何为?”

  凝华宫中,年轻帝王怒气冲冲,清明却兀自摇着摇篮,哄篮中的初雪入睡。

  “如今朝野上下关于你的谣言四起,甚至有人匿名上折,要朕废了你这吃里扒外的犬戎公主,你说,朕当如何处理?”

  “皇上不想为品清姐姐报仇了么?”

  杨恪一怔。

  清明从摇篮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他,他打开看过,脸色倏地大变。

  “你……”

  “现在陛下知道臣妾为何一意孤行,要嫁公主与犬戎王了罢?”

  杨恪冷静下来,静静地看着那黯然烛火下摇摇篮的女子,忽然想起过往,似有所悟。沉默良久,低声问:“这计策你从何时开始筹划?”

  “皇上可还记得,当初臣妾救您出宫,便说过有了万全之策。这两年来,虽多有变故,但大势依然与臣妾当初所谋划的所差无几。”

  他忽然按住她的手:“你还谋划了什么?”

  清明回头,看到那双黑暗中闪烁精光的眸子,里面满是猜疑。

  “臣妾……还谋划了如何功成身退,寻一处偏僻的地方隐居,过安稳日子。”

  “现在你不必谋划这些了,朕会替你谋划好。”一串轻吻,如蝶飞舞,从她的耳垂一直蔓延到肩头,游走过那纤长柔美的颈侧,玲珑浮凸的锁骨,最后落在她饱满的胸部。他脱下她的衣,咬断她肚兜的带子,将脸深埋在温柔乡中。

  清明禁不住呻吟出声,抬头的刹那瞥见初雪眼角的红斑,眼泪终于止不住涌出。

  与他相爱,原本就不在她的谋划之中,或者说,她根本不敢谋划,怎奈世事弄人,她该历这红尘情劫,受这万劫不复的苦。

  是报应吧,她这卑微、丑陋的流民,竟妄想得到帝王的爱,这是她痴心妄想的报应。她已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可是苍天,若有劫难,一切都冲着我来,为何要让我的女儿,也与我经历同样的苦难?

  不,我不能让她活在宫人们的议论之中,不能让她听到别人说她是丑丫头。

  “恪……”她抓着他的衣袖,哭泣道,“答应我,把拉莫的头取回来。”

  “朕答应你。”杨恪含糊不清地低喃,“你要什么,朕都答应你,都答应你。”

  两个月后,右大将回国,带走了数十车丝绸珠宝和一位美丽的公主。

  杨恪站在城墙上,目送浩浩荡荡的队伍,押运的曦军中有个士兵回过头,朝他望了一眼,他心猛地缩紧。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爱恨纠缠不息,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她就此一去不回。

  “传锦衣卫指挥使!”

  陈涧西来到圣驾前,杨恪阴沉着脸:“你立刻乔装成士兵,追上车队,秘密保护皇后,若她有个不测,你就提头来见!”

  半个月的长途跋涉,送亲的队伍终于来到乘风城。为了迎接和亲的公主,犬戎王亲自带着军队前来,清明躲在士兵中,又见到了那位威武的国王。

  公主自马车中缓缓走出,一身红色的大衫霞帔,年轻而美丽。丞离大悦,当即宣布封她为王后。

  其实,她只是后宫一位低微的宫女,一朝为公主,又为王后,由极贱到极贵,都不过是棋子一枚。

  清明苦笑,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夜色降临,乘风城大肆庆祝,从犬戎王到乞丐,都喝得酩酊大醉,清明换上犬戎侍从的衣服,今晚,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夜深了,大殿的宴会已近尾声,犬戎的官员们搂着来自大曦的美女,各自回到自己的住所。拉莫挑选了两个最美的女孩,迫不及待地冲进寝殿,将女孩们扔上床,纱帐中传来男人的低吼和女人的呻吟。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月光将她的影子打在纱帐上。一个女孩看见了,吓得失声大叫,拉莫醉醺醺地回过头,却觉得一股异香迎面而来,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走。

  刀光一闪,两个少女的人头落地,鲜血四溅,将他染成了血人。

  “你,你是谁?”拉莫动弹不得,颤抖着问。

  黑影点亮烛台,他惊得无以复加:“你,你是清明公主!大曦的皇后?”

  忽然间,大地一阵颤动,宫廷内外开始骚动不安,清明冷笑:“攻城终于开始了。”

  拉莫叫道:“难道大曦想要背盟?”

  “我大曦皇帝乃一言九鼎的君子,怎么会背盟?一切不过是你犬戎的内乱。”

  “内乱?”

  大地又是一阵颤动,一名侍从跪在门外,焦急地喊道:“城主,蝎子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我们的城墙根本经不住‘轰天炮’的攻击,南门已经出现缺口,请您立刻……”话音未落,他突然觉得自己飞了起来,然后重重地跌落在地,转动了几圈,死死地望着自己依然跪着的身躯。

  清明捡起他的头,扔到拉莫面前,血点衬托着她狰狞的笑容,竟有种异样的美。

  “蝎王的祖辈被犬戎王室流放,如今终于找到报仇的机会了。可怜我大曦,竟受鱼池之殃,公主被蝎王夺去,连送亲的官员也被屠杀。这样,便不会有人说大曦背盟了罢?”

  这就是她早已谋划好的计策,蝎子军就是她安插在犬戎国土上的一柄利刃。在月门关之围时,他便将这个计划告诉了都松杰,与他结下盟约。

  “你……你……”拉莫看着这个女魔头,愤怒得说不出话来,清明凑到他眼前:“当年你鞭打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这一天呢?”

  “鞭打?”

  清明大怒,拽住他的衣襟:“还没记起来吗?当年你为了强占品清姐姐,诬陷我偷盗,将我绑在拴马桩上打了四十鞭!”

  拉莫依然一脸疑惑,清明愣了一下,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仿若地狱中挣扎哭喊的孤苦魂灵。

  不记得了,他不记得了!是啊,他一生中不知强占了多少女子、鞭打过多少奴仆,又怎么会记得她呢?

  对于他来说,那不过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小的事,但对于她和品清,却是要背负一生的耻辱与痛苦。

  “既然忘了,就去见品清姐姐,让她亲自说给你听罢。”

  拉莫的血飞溅到清明的脸上,她从没想过,杀这个蹂躏品清的男人竟如此轻而易举。捧着他的头,她的心忽然一下子空了。

  连最后的梦想也完成了,师父、钟品清、杨恪,她谁也不欠。

  她突然觉得好累,就这样一走了之吧,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娘娘,您要去哪里?”

  她浑身一震,猛然清醒,发现几个黑衣男子正立在门外。

  “涧西?”

  “臣奉了皇上的旨意,暗中保护您,并护送您安然回宫。”

  清明忽然有些好笑:“他信不过我?”

  “娘娘误会了……”

  “我不会走的,我有女儿。”清明将人头交给陈涧西,“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将这个送到雪山去,如果看到雪莲,就将它埋在雪莲之下。”

  城破了,四周都是战火,跳动的光映照着她的容颜,悲伤而落寞。

  连陈涧西也开始害怕起来,此时的清明,仿佛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第十八章 闭宫

  〔闭宫七年,不问宫事,以为可以就此避开喧扰尘世,但做到,又谈何容易?〕

  “犬戎如今的局势如何?”

  “回皇上,丞离被杀,犬戎太师带了几百人西逃,王庭已被蝎王所占。但犬戎各部都不服都松杰,正酝酿着更大的战事。”

  “好!皇后妙计,犬戎大乱,我大曦北方无忧也。”杨恪大笑,“清明回来了么?”

  “是的,皇上。”林华恭敬地说,“已经回了凝华宫了。”

  杨恪喜上眉梢,像一个害了相思病的毛头小子,急不可耐地想见自己的恋人:“走,去看看她。”

  君王的车辇碌碌驶向凝华宫,却发现宫门紧闭,林华一连喊了几声“皇上驾到”,都无人搭理。

  “怎么回事?”杨恪有些不悦。

  “皇上勿急,待奴婢去问个明白。”林华连忙过去拍了拍宫门,还是无人应门,又凑到门缝往里看了看,顿时吓得不轻,“皇……皇上……”

  “究竟怎么回事?”

  “凝华宫的大门……被钉上了!”

  “什么?”杨恪大惊,“是谁钉上的?”

  “这……奴婢不知。”

  杨恪想起那晚与清明的约定,心顿时一凉:“太不像话了,来人,给朕把门砸开!”

  “皇上。”景寒云跑过来,跪在车前,“皇后娘娘让奴婢来禀报皇上,说太后娘娘和孝睿皇后的恩德她已经报了,您已是四海六合中最伟大的帝王,请您遵守当日的约定。”

  “放肆!”杨恪怒喝,“她是朕的妻子、大曦的皇后,怎么能如此任性!来人!撞门!”

  “皇上,娘娘还有一言。”

  “说!”

  “娘娘说……”云儿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地道,“在娘娘的家乡,秣陵公主脸上的红斑叫‘火斑’,母亲若怀孕时见了大火,就会生下脸有火斑的孩子……”

  这句话像是利剑,刺入了杨恪的心,顿时血流如注。

  清明,你是在怪朕吗?你恨朕杀了你的师妹,恨朕害了初雪?

  难道你这一生都不能原谅朕了么?难道朕在你心中,还不如那个卑贱的女人?原本以为这几月她温柔顺从,已放下一切,没想到,那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

  悲伤、愤怒像是决堤的洪流,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凝华宫:“朕宠爱你、纵容你,你却三番四次忤逆朕、挑战朕的权威!你,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你么?好!你既然要自己将自己打入冷宫,朕就成全你!”又冲景寒云怒吼,“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别忘了朕与她的约定还有下文!若她不能信守承诺,到时候就要任朕处置!回宫!”

  宫车碌碌远去了,清明坐在台阶下,怀抱初雪,白牡丹又到了花开的时候,她静如止水,轻轻呢喃:“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症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啪”,一滴泪落在初雪的脸上,小公主受了惊,放声大哭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听说了么?皇上又下旨选秀了,这次封了两个选侍、一个宝林。”

  “听说那个最得宠的李选侍,长得有几分像我们娘娘……”

  “才不像娘娘呢,那个李选侍仗着皇上宠爱,谁都不放在眼里,前几天还将一个犯错的宫女给活活打死了。”

  “唉……皇上对咱们娘娘还真是情深意重,若娘娘不封了宫门,哪由得那些狐媚子在宫里耀武扬威。”

  “你们这群臭丫头,主子们的事,也由得你们信口胡说?”景寒云厉声呵斥,小宫女们吓得连忙噤声。

  初雪拉了拉清明的袖子:“母后,为什么父皇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们?”

  清明蹲下来,慈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因为父皇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初雪去见父皇行不行?”

  清明颤抖了一下:“等你再长大一些,母后就让你去见父皇。”

  “那还要多久呀,母后,初雪都七岁了。”

  “等你长成了大姑娘,长得倾国倾城了,再去给父皇一个惊喜,好不好?”

  “母后,我真的漂亮吗?”初雪睁着清澈的双眼,期待地问,清明心隐隐作痛,却笑颜如花:“当然了,你是我的女儿,你比任何人都漂亮。”

  初雪高兴地跑进牡丹园,摘下牡丹戴在乌发间:“那父皇看到我,会高兴吗?”

  “会的。”

  初雪咯咯轻笑,快乐得手舞足蹈。清明看着她,觉得又幸福又悲伤,牡丹已经开了七次、谢了七次,她信守承诺,没有走出凝华宫一步。

  女儿在她的呵护下长大,她从来不告诉她,她长得不漂亮。她知道,总有一天她必须离开这座桃花源,总要面对流言蜚语,但,至少等她长大,等她可以坚强地面对一切。

  小时候所受的伤,是内伤,永远也好不了。她不能让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

  “啊!你是谁?”有个扫地的宫女失声叫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娘娘,这小太监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个小男孩从树后伸出头,呆呆地看着一身素衣的清明。

  清明的心忽然柔软,这个男孩像极了当年的杨恪,她仿佛回到了童年,在角落中默默地注视着他,仰慕着他,然后在夜深人静时泣不成声。

  “你这小太监,太无礼了。”宫女喝道,“见了皇后娘娘还不快行礼!”

  “你就是皇后?”

  宫女又要发作,清明微笑:“你叫什么?”

  男孩涨红了脸:“我……我不告诉你。”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就不告诉你。”男孩朝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宫女气呼呼地说,“娘娘,奴婢去告诉林公公,教训教训这没规矩的小太监。”

  “不必了,本宫知道他是谁。”

  小男孩跑到一半,又回头望了清明一眼,看到她正冲自己微笑,顿时红了脸,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清明忆起多年前他抓着自己手指不放的情形,忍俊不禁,那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啊。

  春去夏来,内务府送来了今年新贡的梅子酒,清明多喝了几杯,让云儿在殿门前架了一只贵妃塌,倚塌小憩。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争吵,睁开眼,夜色有些深了。

  “云儿,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放开我!”一个披头散发、一身素衣的女人冲过来,扑倒在她的脚边,“娘娘,皇后娘娘,求求你,救救臣妾、救救明儿。”

  “沈德妃?”清明诧异地将她扶起,“你怎么这个模样?”

  “娘娘。李淑仪诬陷臣妾谋害皇嗣,与娘家勾结,意欲谋反。皇上居然听信了她的鬼话,不仅要赐臣妾自尽,还要将明儿赶出宫去,命明儿出家,请娘娘救救臣妾和明儿啊!”

  清明脸色一冷:“德妃,你应该知道,本宫说过不会过问朝廷和后宫的任何事,连听也不会听。何况,说到谋害皇嗣,你也并不无辜。”

  “娘娘,臣妾以前是做过错事,但孩子无辜啊。”沈如吟嘶声力竭地哭道,“就算您恨我,不肯救我,至少要救救明儿,他是皇上的长子,将来前途无量,不能让他就此出家!”

  清明硬起心肠,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回:“请回吧。”

  “娘娘!那孩子是用你的名字命名的啊!”沈如吟向她爬了几步,“他叫明儿,杨璟明,还记得吗,在他的庆生宴上,他一直抓着你的手指不放,只有你抱他,他才不哭。”

  “德妃,我只是个不得宠的皇后,皇上若真下了圣旨,我也无计可施。”清明转身,朝殿内走去,“关闭殿门!”

  沈如吟绝望地望着渐渐合上的镂花木门,不再哭泣,似乎下定了决心:“臣妾知道娘娘恨我,臣妾愿以死谢罪,只求娘娘能救明儿一命,也不枉那孩子老往凝华宫跑。”说罢,将眼一闭,一头撞在门柱上,血溅当场。

  清明连忙打开门,扶起沈如吟:“快,传太医!”

  太医给沈如吟看过,脸色凝重地摇头。清明皱眉叹息,用被子盖住她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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