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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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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坤鹏道:“我们虽在镖局内,那日看守的却不是我们,怎么就怪到我们头上了?”

  沈焕冷笑一声,道:“可那几人目前并未承认,东西也没找到。东西既是在镖局内丢失,你们镖局内每一个人便都有嫌疑。威远镖局若是自此落下个监守自盗的名声,你们还以为自己能独善其身,继续在江湖上行走么?”

  众镖师都默然,半晌,有镖师低声道:“我们都晓得荣辱与共的道理,自然也不想镖局关张。”这话一说出,其余镖师也大多点头。

  沈焕道:“既然不想,那就指出来到底是谁窃取了镖物。”

  众镖师交头接耳许久,到底还是没人出来说话。

  沈焕等了片刻,目露不耐道:“怎么,还是要知情不报么?”就有镖师叫苦道:“非是我们知情不报,实在是什么都不知道,总不能随口诬赖他人啊!”

  沈焕道:“那就怪不得我了。”话音刚落,沈焕忽地抬手举起一物,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个火折子。

  何泗登时大吃一惊,林总镖头已经急道:“沈少侠你这是做什么?”

  沈焕却并不答言,只冷冷一笑便松了手。火折子陡一落地,立时腾起一道火绳蔓延开来,霎时间这火绳便已将前厅整个圈起,成了一个极大的圆,将所有人围在里面,四周腾起烈焰。

  何泗一见沈焕取出火折子,当即下意识拉上秋风迟疾往外退,恰恰在火燃起时退到前厅角落,与沈焕正是并行。此处倒是并未起火,但何泗转眼一见火竟已圈住半个屋子,不禁惊道:“这火,怎会如此?”转念一想,沈焕先前在前厅不停走动,登时明白了,原来他在那时便已洒下了遇火即燃的粉末,只是前厅人越来越多,人头攒动,竟无人察觉。

  林总镖头惊得腾地站起,叫道:“沈少侠,你这是做什么!”

  沈焕站在火圈外,淡然道:“找不出内贼,你们威远镖局整个都脱不了关系,不如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就算他日雇主寻上门,你们也不必烦恼有损威名了。”

  林芳兰被腾起烟雾呛得连连咳嗽,顿足叫道:“胡说!胡说!就是真的找不到镖物,我们赔便是了,也罪不至死!”

  沈焕冷哼一声道:“堂堂威远镖局,竟不清楚信誉之重么?镖局内出了内贼是何等砸招牌的事情,如今有了顾全你们名声的机会,反倒贪生怕死起来。”

  林芳兰气的要大骂,却被呛得咳个不停。前厅内一时烟熏火燎,桌椅被火灼烧,噼啪作响,众镖师均是叫骂不停。更有几个镖师仗着皮糙肉厚,硬是冒火向外冲来,拼着须发皆燃冲出火圈,不料沈焕忽地欺身上前,随手按住那镖师手臂扬手一抛,一手一个,顷刻便已将那几个镖师尽数抛回火圈砸在人群内,几名镖师衣上犹带着火苗,周遭人慌忙帮忙扑灭。

  这火越烧越大,火圈内众镖师只能紧紧挤做一团。饶是如此,依旧不时有火星窜到人身上,不是烧了哪个衣角,就是燎了哪个头发,引起惊呼连连,又有人被烟熏火燎,竟是满脸涕泪横流。

  秋风迟涨红了面颊道:“阿焕真是疯了!”他举步要往沈焕那面去,却被何泗拉住,不禁不解回望,何泗沉声道:“再等一下。”

  何泗虽是如此说,心内亦焦急不已,这火若是再多烧些时候,只怕便不可收拾。

  沈焕背倚房门,忽地扬声道:“我原先便给过你们机会,只要说出盗窃之人,便万事大吉。不料你们不肯听我的,横竖已寻不回宝物了,今日我就做做善事,也免得你们将来烦恼。”

  林总镖头老泪纵横,哭道:“沈少侠,我若是知道谁是内贼,早将他抓起来了!”

  众镖师亦一面躲避火星一面纷纷大叫:“是啊,我们是真的不知道盗窃之人是谁啊!”“要是有人知道,早告诉大伙了!”“沈少侠,求你饶了我们罢!”

  众人正嚷嚷间,忽听厅外传来人大叫之声,却是外面家仆发现着火,纷纷赶来,一面忙着提水,一面大声呼喊厅内林总镖头。

  众镖师听见外面动静,登时眼前一亮,林总镖头更是大喜过望,沈焕却冷冷道:“四处门窗都已被我封死,他们进不来这里。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们进来,你们早就烧焦了。”

  果然如沈焕所说,外面动静虽大,还有不少拍门之声,却不见一人进来,众人登时又都恐慌起来。眼瞧着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都大乱起来,不少人便对着沈焕喝骂不休。

  沈焕听了却不为所动,只道:“丢了东西找不回来,有今日全是你们自找的。”

  又有一人大叫道:“我们都没碰过那些东西,为什么却要我们死?”

  沈焕嗤笑道:“火已起来了,还这么啰嗦。”

  林总镖头手脚颤抖,几乎站不住,林芳兰一面扶住他一面哭,林总镖头泣道:“我这是做了什么孽,请来了这么一个煞星!沈盟主!沈盟主!你是要我含恨而亡啊!沈焕!你今日害我镖局满门,就不怕武林同道寒心,不怕沈盟主问你是如何做事的么?到时候看你如何收拾!”

  沈焕眉目不动,只淡淡道:“我到时候如何应付,你们就不必担忧了,横竖你也看不到那时情景。”

  众镖师已经避无可避,已有人手脚沾火,哀嚎连连,拼命往后退,却已经寸步难行。沈焕只冷眼看着,秋风迟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叫道:“何大哥,已经有人身上着火了!再不能叫阿焕如此发疯了!”

  何泗亦瞧见有人生受火炙,心下焦急忍耐不得,当即腾身一跃,已至沈焕身侧,伸手便去推前厅大门。

  沈焕面色一寒,反手挡住何泗,厉声道:“闪开!”

  何泗怒道:“你闪开才是!再不放人进来灭火,他们真要烧死了!”

  沈焕冷声道:“烧死就烧死了,不关你事!”

  何泗见沈焕如此顽固,也不再多说,腾身便欲强行将门撞开,沈焕哪里肯,右掌一旋,气劲如风卷残云,向何泗拍来。何泗只觉这掌气势非凡,不敢硬接,急往后退了两步,秋风迟已赶了过来,惊道:“落云掌!阿焕,何大哥分明是手下留情了,你怎么还对何大哥使落云掌!”

  沈焕冷哼一声,依旧站在门前,道:“退远些!”

  秋风迟叫道:“那可不成!总不能就看着你烧死他们!”

  何泗更是默不作声,径直旋身上前,转瞬间已与沈焕拆了几招。

  二人正争斗间,火圈中突地爆出一声大喊,却是那段坤鹏在人堆中叫道:“等一等!你不就是要我们指认内贼么!我这就给你指认,你快放人进来救我们!”

  何泗陡然听到这声大喊,不由滞了一滞,沈焕冷声道:“还要打么?”

  何泗返身撤回,大声叫道:“你要指认谁,快些指认!迟了你们就都要烧成飞灰了!”

  段坤鹏挣扎道:“我也只是觉得他有许多疑点,那天——”

  沈焕突地扬声道:“若只是有些是似而非的疑点,没甚么确凿证据那就不必说了!我当初询问,你便该把所有疑点都说与我听。现下我已没了耐心,你却来告诉我他有些许疑点?谁要听你的疑点,我现在只要内贼。没有,那便一同去死吧!”

第53章 事已毕

何泗一怔,那边段坤鹏已大叫道:“有证据!有证据!我要说那人就是易俊!是易俊!你只去抓他就好,放了我们!”

  饶是此时已是大火烧上房梁,众人也都是一惊,便有被火熏的满面黑黄的镖师叫道:“老段,你可莫要为了自己活命就诬赖人!咱们行走江湖,就是自己死也不能行这等下作事!”

  段坤鹏叫道:“我没有诬赖他!真的是易俊!”

  沈焕却慢条斯理道:“你说我就信?放了你们出去又说认错了,白费功夫,不如现下就把你们烧死干净些。”

  这时又有一个少年镖师叫起来道:“段大哥说的不错,就是易俊!大伙都知道他和林镖头的事,他家境贫寒却得了林镖头青眼,为了叫林总镖头答应他俩亲事,易俊在镖局内一向鞍前马后勤快得很。可林总镖头直到现今,还是未发话将林镖头许给他,他一定是看到这些财宝就动了歪心思,又想得财又想给林总镖头找麻烦!”

  段坤鹏忙接道:“不错!不错!就是小姚说的这样!”

  何泗定睛一看,那大叫着指认易俊的少年却也十分眼熟,正是那日被沈焕扭折两条手臂的少年。

  林芳兰腾地站起,满面全是泪,却仍咬牙叫道:“段坤鹏!姚宇!你们胡说八道!”

  沈焕亦认出了那少年,却只慢慢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信口胡说。照你们所说,易俊动了歪心思,当日与他同班的姜兴安难道也帮着他?据我所知,姜兴安可是镖局的老人了,对镖局忠心的很。”

  段坤鹏大叫道:“当然不是!我知道易俊那小子床铺下藏有迷药,不信你们就去搜他床铺下!他那天定是下了迷药让老姜神思恍惚一时不查,事情都是易俊做的!你们去查他——”

  沈焕插口道:“我可不知道有什么迷药能让人神智恍惚过后又不会察觉的。你少信口杜撰了。”

  段坤鹏叫道:“有!有!他床下藏的那药名叫一思迷,因为一旦过量用了后便会使人生病,效用时间又短,是以用的人不多,江湖上极为少见。那药无色无味,能叫人一嗅便迷糊一刻钟,任是身侧人再怎样都不会察觉只觉迷糊了一瞬——”

  段坤鹏还要再说,忽地姚宇面色惨白大叫一声:“段大哥!”段坤鹏登时愣住,似乎还未明白怎么回事。

  何泗眼角瞥见只见沈焕冷面含笑,只觉心内忽地一亮堂,所有线索均串联在一起,不禁扬声道:“那么,你又是怎么知晓这一思迷是如何用的呢?”

  此刻烈焰仍在簇簇燃烧,厅内却静了下来,便是那被火星烫伤手背的镖师也咬牙忍耐,转眼看向段坤鹏,林芳兰与林总镖头更是睁圆了眼盯着段坤鹏。

  段坤鹏支吾道:“我方才已说过了,我无意中发现易俊床铺之下藏有迷药,我也是因此才疑心他的。”

  沈焕道:“你既已说了那药无色无味,又怎么知道那药就是一思迷?照你所说,一思迷江湖上极为少见,你对它却如数家珍,这些总不至于是易俊亲口告诉你的罢。”说罢,沈焕又转眼看向林总镖头道:“林总镖头,若是我所猜不错,段坤鹏与姚宇二人,就是在冯良和余福昌二人前面值守的那一班人罢?”

  林总镖头已顾不上满面灰,瞪大眼道:“不错!不错!因为他二人是先前一班,我只道丢失之事与他们毫无关联,也就未曾提起,你怎么——”林总镖头行走江湖多年,亦非蠢人,说话间已经自己明白过来,竟是不顾身处烈火之中,哈哈大笑起来道:“我明白了,竟是这样!竟是这样!”

  在场众人也都渐渐醒悟过来,段坤鹏与姚宇互相一眼,均是面色颓然心知大势已去。此时又是身处人群之中,登时就有几人伸手将他们二人制住。

  沈焕微微一笑,随手向后一拍,厅门便腾地打开,外间早已有许多家仆等着,门一开便全都涌进来扑灭火焰。

  这火说也奇异,看着火势极大,灭起来倒极为容易,众镖师被烧灼半天,许多人面色黑黄衣袍破烂,便连头发也烧焦了,也有些人手足微黑,却无人重伤。

  何泗瞧着颇感怪异,不禁问道:“二公子,你洒的究竟是什么?”

  沈焕转眼瞧了何泗一眼,道:“青烟磷。我家中外祖母给我的,遇火即燃火温极低,瞧着阵势吓人,不过若只烧灼片刻,是烧不进皮肉里去的。”

  秋风迟松了一口气,高兴道:“原来阿焕你还有这东西!你早些说,我也就不必担心了。”

  沈焕只淡淡一笑,并未说话,那边林芳兰已搀着林总镖头过来,对着沈焕千恩万谢,身后又有几名镖师拖着段坤鹏与姚宇过来,叫道:“总镖头,这两个内贼该如何处理?”

  林总镖头转身道:“没想到竟是你们两个,真是好深的计谋,竟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若不是沈少侠他们,我险些便被你们瞒过去了!你们到底将镖物藏到哪里了?”

  段坤鹏抬眼望着林总镖头,嘴唇颤抖正欲说话,沈焕便已道:“何必问他们。”

  话音刚落,何泗便接口道:“不错,林总镖头不必问他们,镖物在哪里我们已晓得了。”

  林总镖头诧异道:“在哪里?还请明示。”

  沈焕道:“镖物一直都在库房里未曾动过。”

  林总镖头道:“库房里?可那十个箱子分明都空了。”

  沈焕道:“库房里又不止那一间房。”

  林总镖头登时恍然大悟,喜上眉梢,连声催促林芳兰道:“快,芳兰快去库房里找寻一下!”

  林芳兰应了一声,领着人飞快往库房那里去了。姚宇这时才抬起头来,阴森森盯着沈焕,切齿道:“沈少侠好智谋。我们分明早已谋划妥当,你偏偏来了,我们这两日左思右想,只想着若实在难以应付便推给易俊,连迷药都已布置好了,不料还是功亏一篑。”

  沈焕泰然自若道:“只怪你这同伙沉不住气,自己说漏了嘴。”

  林总镖头转目怒瞪着段坤鹏姚宇二人,骂道:“畜生!畜生!”随后便手一挥,道:“带下去关起来,严加看管!”

  几名镖师齐齐应一声,将这二人拖了下去。

  林芳兰带人在库房找了一会儿,果然就在临近一间房内堆叠杂物中找出十个箱子,箱子上已是落满灰尘,打开一查验,正是丢失的那十箱财宝,林总镖头亲自带着单子核对,一样不差,都已找回。

  既然事情已真相大白,冯良和等四人也都放了出来,易俊与林芳兰一相见便喜极而泣,冯良和余福昌知晓事情真相,亦回想起当日交接之时似乎确实恍惚了一瞬,便是在那恍惚之间查验了镖物,之后便一直在院内值守,直到易俊姜兴安到来。

  想来段坤鹏和姚宇在自己值守时便已将箱中宝物换到另一个房间,待冯良和二人来到之时,便趁二人不备令他们中了一思迷。在他们恍惚之间引他们去另一房间查验镖物,然后再趁他们在院中恍惚时,将这一房间杂物堆放起来,将镖物盖住,关门落锁。

  冯良和二人恍惚中进的便是段坤鹏二人藏匿镖物的房间,而那原先存放镖物的房间,冯良和余福昌始终未进去过,却自以为是在那间空房内查验的镖物。

  段坤鹏二人这样费尽周折,自然是为了嫁祸给冯良和二人,待冯良和二人顶罪之后再趁机将宝物取走。也是阴差阳错,一思迷用过量会令人身体不适,可偏偏冯良和余福昌身体健壮,倒未生病,只是双双闹起肚子,以至于接班时并未开箱匆匆离去,姜兴安易俊又是迟了片刻才开箱,令镖物丢失时间也成了谜团,将他四人都套在了里面。

  因宝物到底是在谁手上丢失尚未清楚,林总镖头便锁了库房又封了镖局来搜查,这却是在段坤鹏二人预料之外,也就无法将宝物带出去。至于之后段坤鹏与姚宇串通嫁祸给易俊,那却是何泗一行人来了之后,他们唯恐不能轻易脱身,临时定下的计策了。

  待这事已全部清楚,林总镖头对沈焕是感激涕零佩服之至,满口感恩戴德,也丝毫记不起先前还痛骂沈焕的事了。短短几天,威远镖局众人对沈焕先是欢迎,后是惧怕,再是后悔请他来此,更又痛恨,直至现今又感佩无比,这大起大落个中滋味怕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明白了。

  三人回程之时,秋风迟亦是不住口的称赞沈焕,又道:“多亏阿焕设计逼问,才能让那两人露出马脚。”

  何泗心下亦有疑惑,便问道:“二公子,你是何时对那二人起了疑心的?”

  沈焕瞥了何泗一眼,道:“我没有起过疑心。”

  何泗一怔,道:“你没有对那二人起疑心?那你为何会想出这样一个法子来逼问他俩?”

  沈焕淡淡道:“我问的是整个镖局的人,又不单只是他俩。只是他俩做贼心虚,宝物到手又舍不得就此死掉,自动跳出来罢了。”

  何泗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在诈他们。可若是他们两人嘴硬到底,那该如何收场?”

  沈焕漫不经心道:“横竖内贼就在那些人当中,没人吐口那就继续烧下去,烧到有人说出为止。”

  何泗与秋风迟俱是一怔,何泗迟疑片刻道:“二公子,你那青烟磷烧多久会伤及人身?”

  沈焕扭脸看向何泗二人,似笑非笑道:“我若是迟了片刻再开门,说不好,就会有人四肢变为木炭。”

  何泗心内一寒,不禁忆起临走之时镖局众人千恩万谢模样,他们定然不知自己竟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秋风迟听沈焕如此答,登时倒吸一口凉气,道:“这,这也太悬了,阿焕你先前可有把握救出人?”

  沈焕道:“没有。我不想救人的事,我只猜测盗贼不会愿意就此死去,必然会闹出动静。”

  秋风迟磕巴道:“仅凭猜测就……可是阿焕,若是你猜错了呢?”

  沈焕淡然道:“猜错就猜错。”

  秋风迟呆了一呆,又道:“阿焕,似这等危险的事,还是要考虑后路。”

  沈焕道:“还未开始,又讲什么后路,先做了事再说。若真有什么不妥,再设法止住便可。”

  秋风迟仍犟道:“阿焕,我总觉得,并非所有错都能及时止住,若是你止不住,那后果你可想过?你承担不了该怎么办?”

  沈焕面无表情,平静道:“到那时再说。”说罢,他忽地策马扬鞭,直向前奔去,秋风迟与何泗对望一眼,只得跟上。

第54章 正邪立

三人回到群英山庄向沈墨白复命,沈墨白得知镖物找回自然很是高兴,但沈焕言谈间却略去自己打伤镖局中人,又火烧前厅之事,只将结果告知,何泗自然也很是识趣,那些事也一概不提。

  回到住处时,秋霜晚与连玉亭早就等在外头,何泗一见她二人,极为高兴,忙询问这几日二人在山庄内如何,可有什么不顺意。

  秋霜晚听见他问不由笑道:“何大哥忧虑太过,此处是群英山庄,沈叔叔和阿瑜都是和善之人,待我们极好,怎会有什么不顺意。”

  何泗见连玉亭气色也好了些,才放下心来,道:“我也知道他二人极好,只是你们到底是才来,我在外头想起难免担忧。”说罢,何泗忽地又想起这些日子所见沈焕为人处事来,不禁叹道:“这沈家二公子真是与他父兄毫不相像。”

  秋霜晚奇道:“怎么,你们这次出去很艰难么?”

  秋风迟道:“不艰难啊。我都没怎么想明白,也没做什么事,只觉在那里吃了几天饭,事情就已解决了。”

  何泗苦笑道:“对我们俩而言确实毫不费力,因为我和风迟此去根本什么都没做,只在旁看了三天就打道回府了。”

  说罢,何泗便将这几天的事讲给秋霜晚连玉亭知道,又特特告诉几人,沈焕行为莫要告诉他人。

  连玉亭先前并不认识沈焕,还无甚感觉,秋霜晚幼时却是和沈焕极熟的,不禁怔然道:“阿焕现在竟是如此无情狠厉了么?”

  何泗道:“也可以说他做事杀伐果断,心思细密。难怪那天他对盟主说不要我们同行了,这事他本就可以独自解决。”

  秋霜晚叹道:“小时候我只觉得他较为内向,却还是温和的,怎么大了这般狠辣起来,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正说间,秋霜晚忽地又想起来,道:“难怪当初董姐姐与我闲聊之时曾说过,正道盟中人皆说沈家二少天纵英才必成大器,可论起来还是大少爷为人更似父亲。我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如今想来竟真是如此。”

  何泗道:“虽是兄弟,性子也不会全然相同,便如你和风迟,性子也不一样。”

  秋霜晚明眸一眨,笑道:“是么?我们两人哪个性子好些?”

  何泗不意她会突然发问,不由一怔,却见连玉亭秋风迟也扭脸看向他,似乎都等何泗说出个好歹来,不觉哭笑不得,道:“都好。”

  连玉亭噗嗤一笑,道:“何大哥好生敷衍。”

  何泗苦笑道:“反正都是比我好的。”

  秋风迟呆头呆脑道:“我觉得何大哥也很好,武功高强心地又好。”

  何泗一怔,摇头道:“那你可就看错啦,我可并非良善之人。”

  秋霜晚笑道:“你们出去了几天什么力也没出,只看了一场大戏,回来倒互相吹捧起来了,羞也不羞。”

  这话一出,何泗与秋风迟对望一眼,也都觉好笑。

  镖局之事虽已解决,但沈焕却并未在正道盟久待,没过几日便又出了门。据沈佑瑜说,江北一个门派遭快活堂分舵上门偷袭,死了好几个弟子,那门派决意要找出凶手报仇,沈墨白便遣沈焕前去相助。

  快活堂素来行踪隐秘,除了总舵逍遥峰天下闻名只在,还有分舵遍布各地,却都无人知晓各分舵具体地方。快活堂中人更是大多如暗钉般隐藏于市井之中,街边贩夫走卒,城内商贾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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