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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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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霜晚左右环顾一遍,道:“咱们得自己去找。”

  好在进了九龙谷,众弟子都四散开来,何泗二人趁机离开也无人在意。

  二人专捡偏僻地方走,不多时周遭已静寂无人,何泗皱眉道:“这地方如此大,王乘风到底躲在哪里呢?”

  秋霜晚亦在思索,缓缓道:“若我是王乘风,自然是要到人迹罕至的危险地方去,或是出乎意料叫旁人都想不到的。这九龙谷已进了这么多人,只怕他不会停留在这里。”

  二人一路留心,直至找遍整个九龙谷,果然没有任何发现。

  九龙谷之后,鸿雁潭、碧螺洞、青玉崖……何泗二人一路寻去,沿着醉龙湖找了几处地方都一无所获,直找到天色全黑下来,山野间亮起搜山弟子所持星星点点的火把,何泗苦笑道:“看情形,非但咱们一无所获,他们也没找到。”

  秋霜晚点头道:“这已是现下最好的消息。”

  何泗心内焦急无比,唯恐被旁人先找到王乘风,虽夜间山野之间危险重重,也仍旧继续前行。

  为了不被别人发觉,何泗二人并未燃起火把,只是借着月光在山间行走,直到过了夜半三更,回首已看不见火光,也不知是何泗二人走的太偏了,还是那些弟子已返身回去了。

  秋霜晚也看见了这情景,颦眉道:“该不会他们已找到了罢?”

  何泗心下忐忑不定,正要说话,忽地耳闻沙沙之声,忙竖起一指轻嘘一声,二人立即躲在一旁黝黑树丛中。那沙沙之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一个血葫芦似的人跌跌撞撞冲出来,走了几步,便扑通倒地。

  何泗心下一跳,忙凝目细看,这才放下心来,那人分明是个约有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并不是王乘风。

  眼见那人低低哀嚎几声,又挣扎着站起,何泗向秋霜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在此躲好,便腾地跳起来,一面小步跑上前一面故作惊慌的大声叫道:“你没事罢?怎么伤得这样重?”

  那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夜色昏暗,他只勉强认出何泗一身快活堂弟子的黑衣,便勉力叫道:“王乘风在前头!他又杀了我们两个人,往前面落凤崖逃走了!我的手臂现下动不了,快发信号叫大哥老白他们来,快!”

  何泗定睛一瞧,果然那男子两条手臂都满是血污,直垂在身侧一动不动,血肉模糊的十指之上都箍着细圆铁珠。

  那男子见何泗不应声,又叫道:“快去!”

  何泗微微一笑,道:“好。”

  话音未落,青山剑已划过那男子喉咙,雪亮寒光一闪,直照在那男子面上,那男子双目圆睁,喉头发出咯咯声响,仰面倒下。

  何泗一剑杀了那中年人,转头道:“霜晚,快出来。”

  秋霜晚忙出来,道:“听这人说话,莫非也是那三府十大高手之一?”

  何泗指一指那中年男子手指之上的铁珠,道:“不错,正是三府十大高手排行第六的铁算盘。好个王乘风,三府十大高手一天内已被他杀了五个了。”

  秋霜晚道:“怕只怕,剩下那四个只怕才是最难应付的。”

  二人互望一眼,心下均是担忧不已,当下不再多话,纵身向着方才那男子所说的地方行去。

第64章 落凤崖

二人向前行了一阵,忽地在满地枝叶中瞧见大片血迹,循着血迹往前,就见乱草中倒伏着一男一女两具尸身。

  何泗招手示意秋霜晚停下来,他自己上前略略一看,转头道:“这两个也是三府内十大高手的两个,我认出了他们佩剑。这十大高手都是武林中大有名气的魔头,平素也是作恶多端,想不到今天竟在快活堂总舵死了大半。”

  秋霜晚颦眉道:“还剩下几人了?”

  何泗想了一想道:“之前死的那三个是排名最下的,这两个和刚才死的那个铁算盘也都是排名居中,只剩下前四位了罢!陆老大、白先生、虞婆婆、还有一个三面女。”

  秋霜晚忽地打了个寒战,道:“三面女……我听说这女人毒辣的很。”

  何泗道:“这四人哪一个都不是易与之辈,虽十人已去其六,但恐怕麻烦还在后头。”说罢,何泗又低头看那两具尸身,又一抬头,发现尸身前方地上还有淡淡血迹一直向前,不禁皱眉道:“他们已死在这里,那前方血迹必然就是王乘风留下的了。”

  王乘风连番力战,想来也是疲惫至极,竟然也不管身后会留下痕迹,就这样一路往前去了。

  何泗沉吟片刻,索性将那两具尸身提回去与铁算盘放在一起,将这三人一并往旁边小路拖了一阵才放下,又返身将自己一路痕迹都抹去,才回来与秋霜晚一面顺着血迹往前,一面手持树枝时不时拨乱泥土草叶,将走过路上所有的血迹一一清除。

  如此虽然耽搁了些时候,但到底放心些。

  何泗二人一路顺着王乘风留下痕迹向前,却只觉道路越来越窄,夜黑风高,两侧山石将明月光辉遮的干干净净。

  及至转出一道弯,却忽地豁然开朗,转角外竟是一道悬崖,崖下方是一小片碧蓝湖水,四处峭壁重重,头顶圆月高悬照青山,更平添一片宁静之意。

  何泗险险收住脚,皱眉道:“没路了?”

  秋霜晚亦走过来,道:“铁算盘说的那个落凤崖,是不是便是这里?”

  何泗左右环顾,血迹确实到了这里便不见了,可分明左右已无路。

  秋霜晚眼望着下方幽静小湖,叹道:“好漂亮的湖水。”她怔怔看了片刻,忽地扭身朝何泗低声道:“何大哥快来看,那下面有血迹。”

  何泗忙赶过去俯身一看,果然见下方小树枝叶上有点点血迹。

  何泗道:“看来他是下去了。”

  何泗与秋霜晚皆是轻功高超,既然已瞧见王乘风所留痕迹,当即便借势向下跃去。何泗下去前,还特意将所留足迹与沿途血迹都清扫了一遍。

  待二人都到了下方,却见此处极为开阔,湖面映着月色波光粼粼,周遭静谧无声,可王乘风的血迹只到了下面便消失了,再也寻不到任何踪迹。

  何泗沿着湖走了几步,抬头往四周悬崖峭壁之上望去,只觉此处景色极为眼熟,仿若他与师父居住十多年的那处小山谷。想起师父与家乡父老,何泗不由得一时有些眼热,心下酸涩难忍,忙又低头忍住,片刻才又缓缓抬头,口中只喃喃道:“也许就同咱们小扇谷那次一样,他也躲在哪个山洞里。”

  秋霜晚亦是如此想,一时二人都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可山崖陡峭险峻,便是有隐秘山洞,他二人站在这里也是看不大清楚的。

  秋霜晚瞧了一会儿,仍未找出什么异样,又听身后水声轻响,不由的扭头望了一眼,这一眼唬的她面色霎时间便白了,急道:“何大哥,你快瞧!”

  何泗闻声忙转身一看湖内,初时只见水光潋滟,再仔细看却发觉那湖水中竟有丝丝血色,登时也顾不得水湿衣角,赶忙上前几步踩入水中,再往水深处凝目细看,果然见水深处似有白衣翻卷飘荡。

  何泗扭脸向秋霜晚道:“霜晚,你在上方留神四周,有人过来就快躲起来。”

  待吩咐了秋霜晚,何泗再不犹豫,闭气一个猛子便扎入清凉湖水之中,向着那缥缈白衣游去。

  何泗长于山谷河流之中,自幼便水性极佳,这小湖并不大深,何泗此时又心下着急,更是游得极快,不一会儿便已离那处白衣近了。

  虽是处于水下,但此时正是皓月当空,直照在这小小湖面上,何泗睁大双眸,正看的清楚,那水底白衣飘飘身子浮浮沉沉的,可不正是王乘风么。

  王乘风大约是受了极重的伤,双目紧闭不见动静,衣衫已有小半染红,此时又是浸在水里,白衣之上血雾朦胧,竟将王乘风整个人都衬得模糊起来。

  何泗眼见这种景象,心中忽地升起一种诡异之感。但他一时也不及多想,便手脚划动,潜到王乘风身侧,扯住他一边肩头,就欲往上游去,不料竟是游之不动,何泗登时大惊,一时忙乱,险些喝了口水。

  何泗竭力又闭上气,握住王乘风肩头再往上一提,仍是提不动,何泗手足乱划,憋足了劲再往上游,用力过大却仍无法上浮,只是手中一滑,王乘风又再落下去。

  何泗又转身去抓王乘风肩头,却一眼瞥见王乘风一手捻袖随水流漂浮,另一手却是背在背后动也不动,不禁心下纳罕,便一蹬脚游向王乘风背后。却见他那只手腕之上层层叠叠绕了几圈绳子,绳子另一头却捆着一块大石,牢牢沉在水底。

  何泗吃惊之下连吃了两口水也顾不得了,心内立时便冒起一个念头,莫非外面那小山谷里还有旁的人?就是那人将王乘风沉了湖?那此时秋霜晚独自在上面岂非很危险?

  何泗心念电转焦灼无比,可又不能放下王乘风不管,只能拼力划动,潜到下方去解王乘风手腕上的绳索。

  这绳索却并未打结,只是绕了好几道圈,一时找不到绳头在哪里。何泗解了两圈,只觉一种诡异之感挥之不去,不由低头望了那块大石一眼,登时明白是哪里不对了:那大石之上的绳索分明是打了结的。

  既然大石都已捆绑的如此牢固,为何王乘风手腕之上的绳索却未打结呢?

  何泗呆了片刻,忽地一眼瞥见王乘风绳索绑住的那只手,却是紧握成拳的。

  何泗按住王乘风那只拳头,登时便看见那拳头分明在紧握着绳索,原来绳头竟在这里。何泗用力去掰王乘风手指,不料王乘风握的极紧,何泗费了极大力才掰开两根手指。

  此时何泗已在水下呆了好一会儿,渐渐觉得手足动作缓慢下来,闭气也快要坚持不住,不由得心下大急,索性双手都去掰王乘风另两只手指,好容易掰开,眼见绳子自王乘风手心滑落,何泗登时心下一喜,提着王乘风肩头就要往上浮。

  王乘风手心绳索滑落,整个身子也轻盈起来,何泗一手揽住他肩头,一手就往上滑去,正滑动间,忽地心下一悸,低头一看,却见王乘风不知何时竟已睁开了眼,如墨双眸静静看着何泗。

  骤然见此情景,饶是何泗也吓了一跳。还未及反应,王乘风忽地扬手,竟是直向何泗面门砸来,但受水中阻力,动作便慢了些。何泗急急偏头躲过,心道王乘风定是以为自己是前来追捕他的,一急便想张口叫王乘风不要误会,一张嘴登时喝了几口水,忙又闭上嘴巴绷住气。

  这当口,王乘风已经又一掌过来,何泗抬手挡住,却觉那一掌绵软无力,登时反应过来这乘风公子水性应当是不及自己,又在水中浸了许久,此时只怕已是强弩之末了,再不上去只怕要一命呜呼。

  何泗想到此处,登时心下大急,见王乘风还不依不饶,索性抬手一把捂住他口鼻,另一手疾点王乘风后颈几处麻穴。

  王乘风陡然被制,想要挣扎却全身俱麻,何泗捂了一会儿,他便双目缓缓合上,再不动弹了。何泗见王乘风消停了,此时自己也已有些溺水之兆,也顾不得管王乘风此时怎样了,只掐住他就往上竭力蹬水。

  不一会儿,何泗仰头露出水面,大口呼吸几回,就听秋霜晚低声叫道:“何大哥,你可上来了,水一荡开我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下面怎样了?”

  何泗转眼环顾四周,就见山水依然静谧无声,明月仍旧遍洒清辉,秋霜晚站在小湖畔正弯身往这里看来,再无其他人影。

  秋霜晚又叫道:“王乘风在下面么?何大哥,你可将他救上来了?”

  何泗一怔,登时想起自己现在只将头露出了水面,双手还牢牢按住王乘风将他沉在水下。想起此事,何泗连忙将王乘风提出水面,就见王乘风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何泗忙拍了拍他面颊,却毫无动静。

  秋霜晚急道:“他不会是溺死了罢?”

  何泗登时一阵心虚,道:“应当不会。”

  何泗口内说着,便硬着头皮去探王乘风呼吸,等了片刻,这才松了口气道:“还活着。”

  秋霜晚闻言,也舒了口气,忙道:“你们快上来。”

  何泗提着王乘风向湖畔划去,不一会儿便到了上面,秋霜晚急忙过来,见何泗无事才又转头看向王乘风,皱眉道:“他溺水了。”

  何泗却摇头道:“他不是溺水。”

  秋霜晚一怔,道:“不是溺水?那他怎么昏过去了?”

  何泗赶忙低下头,避而不答,只揽着王乘风后背将他慢慢放下,一手就去掐他人中。

  过了片刻,王乘风忽地呛咳出声,何泗放下手,秋霜晚喜道:“好啦。”

  王乘风如扇眼睫微动,双目慢慢睁开,忽地旋身而起,手中却寒光一闪,锋利短剑直刺何泗。

  好在何泗早有准备,右手一旋,青山剑架住那金色短剑,秋霜晚已急道:“乘风公子莫要误会,我们是来帮你的。”

  王乘风撤回短剑,却默不作声,目光在何泗与秋霜晚之间来回打量。

  何泗道:“乘风公子,我们并非前来追捕你的。”

  王乘风忽道:“你们不是快活堂中人。”

  何泗一怔,王乘风又道:“以你们武功内力,若是快活堂中人,我不会不认得。”

  何泗道:“我们确实不是快活堂中人,我们——”

  何泗话未说完,王乘风竟忽地转身就走,何泗登时愣住,与秋霜晚互望一眼,均是大惑不解。

  王乘风似乎伤的不轻,走不几步便一个趔趄,但他却未停下步子,依旧挣扎向前。何泗几步追上,低声叫道:“乘风公子,你要去哪里?”

  王乘风亦低声回道:“不关你的事,你们既然不是快活堂中人,就别多管闲事,设法溜出去罢,不然被人捉住,必死无疑。”

  何泗道:“那你呢?你如今叛出总舵,不也是必死无疑?”

  王乘风却只轻笑一声,并未答话。

  何泗与秋霜晚面面相觑,何泗只觉心内疑惑之极,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里?你为什么要抱石投湖?”

  秋霜晚听见何泗如此说,不由一怔,二人齐齐看向王乘风背影,却见王乘风只是顿了一顿,便又再摇摇晃晃向前去,只是走不多远,他似乎已再无气力,就如风中落叶,轻飘飘倒在地上。

  何泗秋霜晚见状不由大惊,慌忙抢上前去将他扶起,何泗略一探他气息脉络,道:“气息忽重忽轻,体内真气乱窜,他受伤极重,我得为他运功疗伤。”

  秋霜晚道:“方才你们在水下的时候,我已经寻见一个隐秘山洞,我们带他到那里。”

  何泗点一点头,将王乘风扶起,往秋霜晚所寻之处过去。

第65章 王公子

秋霜晚所寻的山洞在峭壁之上,在周遭草木怪石遮掩之下极为隐蔽,也难为她竟能找到这样一个地方。

  何泗将王乘风背进洞里,秋霜晚在洞口处守着,何泗便将王乘风染血外衣解开,却不经意间瞧见他里衣腰间还系着一卷画轴,画轴已浸满水,只松松以细线系住。何泗拿起那画轴,只觉纸张黏湿,竟像是摸了满手水,便顺手竖起画轴倒了倒水便扔在一旁,又将王乘风扶好坐正,运起内力凝劲轻拍向他双肩。

  过了好一会儿,何泗才缓缓收回手,将王乘风小心安置好,秋霜晚听见动静已走了过来,借着朦胧月光就见何泗额头满是汗珠,赶忙上前拿出帕子为何泗擦了擦,轻声道:“何大哥,你没事罢?”

  何泗摇摇头,接过帕子道:“我没事。王乘风不大好。”

  秋霜晚一怔,扭脸看了看王乘风,低声道:“他怎么了?”

  何泗道:“他伤得比我先前想的还要重。想来也是,那几人哪一个极为厉害,而且他先前同白先生和虞婆婆交手,三府十大高手中,那两人武功是仅次于陆老大的,王乘风虽从他们手下逃脱,所受内伤早已伤及肺腑。”

  秋霜晚低呼一声,道:“那可如何是好?”

  何泗转眼瞧了瞧王乘风,道:“若是能在此处躲藏些日子,慢慢疗伤兴许会好些。他现在不能再动手了。”

  秋霜晚点点头,抬眼又见何泗面露疲惫,想起二人亦是一路奔波,何泗方才又下水救人运功疗伤,此时定然是身心俱疲,便柔声道:“已经这样晚了,何大哥,你先歇息一会儿,我在洞口守着。”

  何泗道:“你也还未曾歇息……”

  话未说完,秋霜晚已接口道:“你先歇息,待你好些了再来换我。”说罢,秋霜晚也不容何泗反驳,径直站起身往洞口去。

  何泗也确实觉得有些乏了,便闭目小睡一会儿,他对秋霜晚极为信赖,因此虽是身处险境,倒也能睡得下,只是朦朦胧胧间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何泗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忽地醒来,又听四处并无动静,洞口处仍是熟悉气息,正是秋霜晚守在那里。何泗不由安心下来,正欲再睡去,却听洞内似是有水滴答一声,这轻轻一声却令何泗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陡然想起自己忘记的是什么事了。方才为王乘风疗伤之时,何泗曾顺手从王乘风身上扯下一卷画轴,那卷画轴莫非就是逍遥图?

  一想到此,何泗登时睡意全无,赶忙起身。秋霜晚听见动静,扭身低声道:“何大哥,你怎么醒了?再歇一会儿罢。”

  何泗亦低声回道:“外面怎么样?”

  秋霜晚道:“我一直在留神看着,没有动静,只是此时天快亮了,不知天亮后会不会有人搜到这座崖下。”

  何泗一面同秋霜晚说话,一面摸过去找那卷画轴,果然还在王乘风身侧。何泗略一碰,只觉那卷轴已被水浸坏了大半,不禁心道:这乘风公子也太不小心了,这卷轴连块布片包裹都没有,就这么大喇喇地系着泡在水里,若是我再去晚一会儿,这图都要给泡烂了,哪还能看得出什么字迹图画。便是现在也得赶快晾晒一下,不然也会湿烂的不成样子。

  何泗心内嘀咕,便小心翼翼将那卷画轴一点一点展开,预备将它全展开吹干。

  此时天色已有些蒙蒙亮,外间有些许晨光照进山洞,何泗将那画轴从头缓缓展开一点,便见卷首上书三个潦草潇洒的大字:逍遥图。

  何泗心内咯噔一下,见那三个大字已被水浸湿,晕出墨影,更是慎重无比,再展开一点,就见墨色线条蜿蜒,似乎便是逍遥图上所绘制地图的边缘。

  那线条边缘亦有隐约字迹,最先映入何泗眼帘的便是“江陵影主陈子解”。

  陈子解?何泗登时怔住了,唯恐自己看错,又定睛看了一眼,虽然字迹已被水浸的有些模糊,但确实是陈子解,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似乎是写的年份,却已模糊的辨认不出了。

  江陵书香陈子解,仗义豪侠儒雅生。

  何泗怔怔地盯着“陈子解”三个字。大名鼎鼎的江陵陈子解,是武林侠客中少有的书香门第出身,其人性情仁义喜好交友,文武双全又兼具智勇,这样的人,怎会进了快活堂?他为什么要进快活堂?

  何泗怔然片刻,忽地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图,该不会是假的罢?若是真的,这图上还会有谁?

  一念至此,何泗忙又将那卷画小心展开一点,却只看到蜿蜒曲线,再展开一点,却连曲线也无了。何泗索性一下将那画卷展开一小半,可江陵陈子解之下只有几条糊成一团的黑色线条,其余便全是空白。

  何泗怔然看着那孤零零的“江陵陈子解”,若按位置来说,江陵确实在极东之地,在这图上绘制的江陵与周边几处府城倒也都对,可怎么却只写了一行字,下面便是一片空白了?便连其他府城地图也没有了,难道都被水泡花了?

  何泗想了一想,自己便摇起头来:若是泡在水中时间长了,纸张确实会被泡烂无法辨认,但好在方才及时将王乘风救起,这画还没有泡烂,只应是字迹被浸湿模糊难辨而已,也不会是一片空白。

  何泗握着那画卷,眼瞧着还有大半未展开,心道:干脆把它全打开,总不能还是什么都没有。

  想罢,何泗便拿起画卷,正欲全展开,忽觉身后一阵凉风,手上便是一轻。

  何泗怔了一怔,才发觉手中已是空无一物,逍遥图不见了。忙转头看去,却见王乘风不知何时醒了来,方才正是他忽然上前,将逍遥图自何泗手中一把抢走。

  此刻王乘风已退了回去,他重伤未愈,方才只是略微提气一动,此刻也是面色煞白气息微喘,他倒是并不在意自己伤势,只将那画轴胡乱卷了一卷,随手塞在怀中,抬眼向何泗低声笑道:“你看到什么了?”

  何泗一怔,王乘风却又道:“这不是给你看的东西,不要乱动。”

  何泗盯着王乘风看了一会儿,却见王乘风神色自若,不禁心下更是疑惑,道:“这图真的是逍遥图?”

  王乘风轻笑道:“从逍遥堂拿出来的,当然是逍遥图。”

  何泗道:“江陵陈子解,是快活堂暗桩?”

  王乘风道:“凡逍遥图上有的,自然就是。”

  何泗顿了一顿,低声道:“为什么除了最上头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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