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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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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爹死后,我娘日夜哭泣一刻不停,最后竟泣血而亡。好歹她不必忧虑往后的事了,生同衾死同穴,也算全了她的心愿。
“我爹娘故去时我还小着,并不懂那么多,化飞炎叫我练无忧诀,我就去练,大了便渐渐的不想练了。练了无忧诀又有什么用呢?练了无忧诀,也不能叫你真正无忧无虑。整日提着刀剑杀来杀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们都觉得我想法奇怪,连姝儿也这样想,仿佛有过人天资便该习武,身处快活堂就该做个杀人魔头,可这些我又不喜欢。
“我总是忘不了,幼时每回爹出门,无论我睡到多晚睁开眼,都看见我娘坐在灯下发怔。我那时候不懂她在想什么,为什么神情总是很疲惫,好好的坐在家中,怎么会累呢?后来见多了姝儿杀人,我忽然就懂了。”
王乘风说着说着,似乎也疲惫起来,缓缓躺下,只低声道:“怎么会不累呢?心里忧虑担惊受怕,不敢去想以后怎样,实在是太累了,若不是心有牵挂,谁想活得这么累呢?可正因心有牵挂,却越发难受……”
王乘风声音愈来愈小,最后没了声响,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他不想说了,亦或是,累了……
何泗怔了许久,忽地心内冒出一个念头:我也是迟早都要死的。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不能回头啦。
何泗怔怔想着,忽地听到细微抽泣之声,扭脸一看,却是秋霜晚目中晶莹,正低头落泪。
何泗只一想,便明白秋霜晚是感同身受,想到了秋弘文。想来秋弘文离开他们姐弟俩十年,秋霜晚也无数次担忧过父亲罢。何泗望着秋霜晚,心内却想道:也不知我死的时候,她会不会为我落泪呢?还是不要了罢,我这个人,坏的很,不值得她哭。
三人在这僻静山洞躲了两三天,王乘风起初还是不是催促何泗秋霜晚离开,如此几次,何泗与秋霜晚便都晓得王乘风一开口,就不接他话茬,渐渐的王乘风也就不再提了。
何泗每隔半天便小心转出山洞,一是为取些食水,二是为打探周遭动静。
许是在蝴蝶潭一无所获,渐渐的也有黑衣的快活堂弟子从上面路过,只是却没有人往这边来。
入夜时,何泗将消息带回,王乘风便道:“你们该走了。”
何泗皱眉道:“怎么又说这个话。”
王乘风摇头道:“他们搜山都是搜的极为仔细,待确认毫无遗漏才会继续向前。先前没人过来,只是因为此处较远而已,现下既然已有打头的三两弟子过来,过不多久,大队人马就会全来了,这小小湖畔,哪里够他们搜上几回的。”
何泗心知王乘风说得有理,想了一想道:“也确实该找路出去了。但我们得一起走。”
王乘风叹气道:“怎么我说的话总是没人听。你就把我留在这里罢,如果不是你们俩过来,我前几天就溺死在湖里了,你已经救过我一次了,可以回去复命了。”
秋霜晚道:“好好的,乘风公子不要总是寻死。”
何泗道:“不错,我们既然来了,哪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更何况你还要自己跑去寻死。听你说话很是通透,怎么就不愿好好活着呢?”
王乘风苦笑道:“我不是寻死,我是——”他顿了一顿,未再说下去,只摇了摇头。
何泗又探头往外看了一眼,道:“趁着这时夜深,我再去探探路。”
秋霜晚起身道:“何大哥,我同你一起去。”
何泗想了一想,秋霜晚最是仔细,一同去也好,便点头道:“好,我们最好今夜便能探明情况,明天就能走。”
说罢,何泗正要出去,忽地又顿住,想了一想,转身回去走到王乘风身侧,低声道:“乘风公子,你还伤着,就好好歇息罢。”
王乘风也不说话,只点点头。
何泗又道:“你可别趁着我们出去又要去投湖,外面情况未明,兴许我们俩还要你来救命,你可得保重自己。”
王乘风一怔,无奈道:“你倒是会给我找事情做。”
何泗看他神色,心知自己此话有用,便站起笑道:“我知乘风公子不是那么狠心的人,更何况我们还是为帮你而来,你可不能把我们丢在外头。逍遥峰的诸位高手有多狠辣,你自然比我们更清楚。”
说罢,何泗也不等王乘风回话,便同秋霜晚一道出了山洞,沿着峭壁借势缓缓跃上去。
二人站在上方俯瞰明月碧湖,只觉更多了几分恬静。秋霜晚忽道:“乘风公子还是极像他父亲的。”
秋霜晚突出此言,连何泗也不解其意。秋霜晚又轻声道:“同他父亲一样,凡事皆顺心而为,任性的很。便连叫他活着,也得他自己甘愿才行。”
何泗细一琢磨,颇为认同地点点头,道:“倒还真是。只是乘风公子却是从不作恶,一心只想逍遥天地的——如此说来,王孤倒也是一心逍遥天地,只是他们二人路子完全不同。”
秋霜晚叹道:“但愿咱们能顺利逃出这里,也能让他如愿逍遥天地。”
二人左右环顾一番,只遥遥看到前方重重火光,何泗道:“大队人应该还没搜到这里,不过看样子也快了。”
秋霜晚叹道:“竟如此下功夫,咱们来时不过半天的路程,这么多人竟搜了几天才到这里,这是把树上叶子都一片一片拆开查看了么?”
何泗皱眉道:“看来真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了。”
二人对望一眼,均是心生忧虑。
秋霜晚张望一番,道:“何大哥,咱们去前面瞧瞧罢。”
何泗点点头,又回首望了小小幽湖一眼,才转身跟上秋霜晚。
走了片刻,秋霜晚忽地开口道:“何大哥,这几日我总是瞧见你坐在洞口发呆,你不开心么?”
何泗一怔,道:“咱们身处危险之地,我自然会有些担忧。”
秋霜晚却轻声道:“可我瞧你神色分明不是担忧,倒像是难过得很。”
这几日,每次在洞口向外望去,何泗便总是想起过往,这里像极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地方,连那片小湖也极为相似,只是湖畔少了一座小木屋,也少了一座何泗亲手堆起的坟茔。
每每想到想到此处,何泗不免便会有些感怀,不料竟被秋霜晚看出。若是在旁人面前,何泗定会随口搪塞几句,可秋霜晚轻声一问,何泗竟忽觉有些鼻酸,咽了一咽才低声道:“只是触景生情。咱们藏身的那片小湖,实在太像我家乡了。”
秋霜晚只知何泗是孤儿,幼时便被人收养,这还是第一回听何泗提起家乡,登时也好奇起来,道:“这么说来,何大哥家乡那里景色也是很美的了?”
何泗略一点头,情不自禁也露出点笑来,道:“很美。我小时候,我师父每天早晨便唤我晨起自己在湖边练功,有时师父故意不唤我,看我是否偷懒不去。”
秋霜晚道:“那你有没有偷懒?”
何泗道:“怎会没有。每次发觉我偷懒,师父就提着我到山崖上,再让我自己回家去。师父轻功卓绝,我却不是,每每好不容易七拐八绕爬回去,午饭都错过了。”
秋霜晚笑道:“如此几次,你一定不敢再偷懒了。”
何泗摇头笑道:“并不是。在山崖上呆的次数多了,我便学会了自己找些野果裹腹,躺在上面小睡一会儿,更加不想下去练功了。”
秋霜晚道:“原来何大哥小时候竟是如此顽皮,不爱练武。”
何泗道:“也并不是不爱练武。只是师父一身武功博大精深,都一股脑的教给我,我实在是天资愚钝,领会不深。偏师父每每教授都是如此,我那时也小,不懂得事情,只觉得承受不住。”
何泗说到此处,忽地心内一动。
何泗天资自然不算愚笨,在习武之人中也可算得中上,赵行空一代大侠阅人无数,怎会不晓得该如何指点徒弟呢?
偏何泗最开始习武时,赵行空却是一股脑的只管乱教,就仿佛这么多精深武学,何泗能一下全然明白。
就仿佛,赵行空曾见过有个天资卓绝之人,只要听一听,便能立即融会贯通,无需多加指点。
何泗一时想的呆了,秋霜晚此时却在看前方道路,并未瞧见何泗面上表情,只听何泗停下了,便道:“那后来呢?”
何泗回过神来,低声道:“后来……后来师父也渐渐明白我天分有限,并不能如此教,也就教的细了些。我习武觉着有趣些了,便不再偷懒乱跑了。”
第68章 二小姐
秋霜晚道:“照我看来,何大哥武功已是极为厉害了。你师父瞧见,也必然高兴。”
何泗顿住了脚,低声道:“他没有瞧见。我十六岁时,他就故去啦。那时,我还很不成器。”
秋霜晚“啊”了一声,也停下来,转脸去看何泗,就见何泗满面哀伤,不由也难过起来。
何泗道:“我给师父立起的坟茔,便在湖畔。他故去三年后,我便离开了家门,再也没回去过。也不知如今那里怎么样了。”
数年不曾归家,也不知师父泉下是否怪罪。何泗想到此处,不由心下苦涩,半晌无言。秋霜晚忽地握住何泗双手,道:“何大哥,等这里事了,咱们就回去看看罢。”
何泗一怔,秋霜晚已轻笑道:“已离家数年,定然十分想念,也该回去瞧瞧啦。”
何泗心知自己还有重要事情并未做完,本不该回去,可不知怎的,听秋霜晚如此一说,竟忽地哽咽难言,只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秋霜晚轻拍何泗手背,道:“咱们只要从这里出去,就立刻去。何大哥,现下你可不能偷懒啦,得打起精神来。”
何泗心知秋霜晚是宽慰自己,勉强一笑,道:“那是自然。”
二人一路并肩而行,踩着昏黄月影四下摸索,却只觉周遭并无可藏匿之处,若是返身向外出去,来时的路上早已被快活堂中人牢牢围住,仅凭何泗三人,如何能冲出呢?
走了许久都无法可想,眼见四更天将过,秋霜晚低声道:“不然再往前,设法找个隐蔽地方躲一下,落凤崖是不能呆了,这一两天定会搜到那里。”
何泗亦是如此想法,二人正欲再往前走,忽听背后隐约有细小铃声一下一下响起。
如此寂静深夜,铃声忽起,饶是何泗艺高人胆大,也不免头皮麻了一麻。秋霜晚亦听到了声音,二人互相递个眼色,齐齐转身向后看去,却见前方不远处有个紫衣小女娃,约莫有七八岁大,正在林间蹦蹦跳跳往这边过来。
那小女娃模样可爱,衣着华贵,足蹬一双金丝彩线小鞋,右边鞋尖之上还缀了三个金色小铃铛,何泗二人方才听到的铃声,便是这些小铃铛所发出的声响。
见过来的是个孩子,何泗才松了口气,又纳罕起来:如此深夜,怎么还有小孩子在这里乱跑呢?
那女娃这时也瞧见了何泗二人,倒并不惧怕,只是站住脚,向何泗二人叫道:“喂,你们怎么在这里?”
何泗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那紫衣女娃已又道:“小子,你们两个是迷路了么?到现在还在这里转悠。”
秋霜晚只觉那女娃长的天真可爱,说起话却老气横秋,不禁有些好笑,便学着那女娃说道:“小姑娘,你是迷路了么?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却在这里转悠。”
那女娃一怔,突地暴跳如雷,抬起胖乎乎的白嫩手指,指着秋霜晚大叫道:“放肆!你好大的胆子!”
那紫衣女娃忽地发火,秋霜晚也不由怔住了,与何泗对望一眼,那女娃却已又叫道:“我走累了!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送我去找我妹妹!”
何泗心道:不知这女娃是哪家魔头的孩子,小小年纪竟已是如此蛮横。
紫衣女娃见何泗二人不动,登时又怒道:“怎么还不过来?如此怠慢,若不是我现在不想动手,早就割了你们脑袋!”
何泗向秋霜晚递了个眼色,秋霜晚亦点头示意先将这小娃应付过去,二人便迈步往那边走,何泗还故作奉承道:“大小姐莫生气,我们这就过来。”
哪知何泗只随口一句话,竟又惹到了那女娃,那女娃气得面色发红,骂道:“你瞎么?我是二小姐!”
何泗忙点头赔不是,心内暗暗叫苦,心道:逍遥峰上到底有多少家小姐公子?这位二小姐又是谁家的?总不会是霍姝瑶的妹子罢?也没听人提起霍天元有两个女儿啊。
何泗二人在那女娃怒瞪中来到她身边,何泗正要弯腰将她抱起,紫衣女娃又叫道:“你做什么?”
何泗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道:“护送二小姐走啊。”
紫衣女娃目光凶悍,道:“你准备如何送?”
何泗怔怔接道:“抱——”何泗话未说完,忽觉不对,忙赔笑道:“是属下失礼了。”说罢,何泗连忙退了一步,示意秋霜晚上前,秋霜晚会意,赶忙就躬身想去抱那女娃,哪知那女娃目光一闪,忽地扬起手掌,秋霜晚低呼一声,手背就已多了两道血痕。
何泗吃了一惊,险些就要奔出去,好险才咬牙按捺住,低下头。
方才见这小女娃年纪幼小,何泗二人还未警觉,可她方才一出手,分明极为迅捷,显然功力不浅。何泗与秋霜晚心下俱是惊骇,他俩心意相通,立即装作诚惶诚恐样子,齐声道:“二小姐息怒。”
那女娃怒气冲冲,骂道:“蠢材!我要坐轿子!”
坐轿子?何泗登时怔住,这荒山野岭哪里来的轿子?
他抬头与秋霜晚对望一眼,均是大惑不解。这时那小女娃已经极为不耐,又叫道:“还不快蹲下来!再磨磨蹭蹭,现在就割了你们的脑袋!”
紫衣女娃催促得急,何泗二人只好勉强蹲下,却不知该做什么,紫衣女娃见他二人只傻傻蹲着,气得用力踢了何泗一脚,叫道:“手伸出来,抬着我走!”
何泗眼见那女娃踢过来,却不敢躲开,就硬生生挨了一脚,心下更加惊惧,这女娃好大的气力,若是个普通弟子,只怕她这一脚就将人踢骨折了。
想到此,何泗忽地想起做戏要做全套,忙哎呦哎呦几声,挤眉弄眼装作被踢伤的样子,苦着脸道:“这就好了,这就好了,二小姐息怒。”
紫衣女娃哼了一声,催促道:“快点。”
何泗伸出双手与秋霜晚相握,那紫衣女娃又跺了跺脚道:“怎么这么笨!双手交叉!”
何泗二人忙点头,将双手交叉相握,放低在那女娃面前。
紫衣女娃这才满意了,一手一边按住何泗秋霜晚头顶,踩进二人双手环成的圈中坐好,才一拍二人脑袋道:“走!”
何泗二人闻言站了起来,才走了两步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女娃在上方叫道:“转弯!”
何泗与秋霜晚对望一眼,别无他法,只得转身朝着那女娃指使的方向过去。
紫衣女娃一路之上不断吵嚷,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时不时就给何泗二人几巴掌,好在她还记得要两人给她抬轿子,下手之时似乎已控住了力道。
何泗抬着那女娃,胡乱走了许久,只觉似乎离落凤崖越来越近,心下不禁有些忐忑。
就在这时,那女娃忽地大声叫道:“停住!”
紫衣女娃骤然出声,吓了二人一跳,赶忙止住步子。何泗微微抬眼,却见那女娃竟是面色严肃,双目怔怔望着前方,不一会儿,眼瞳中竟出现些许白点,何泗以为自己眼花,眨眨眼又去看,那白点已不见了,紫衣女娃仿佛忽然回过神来,扭脸看了二人一眼,冷笑道:“便宜你们了,我要去找我姐姐,就暂且饶了你们两个。”
说罢,那女娃竟忽地腾身而起,自何泗二人手臂之上跃出去,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夜幕中。
秋霜晚怔然看着那女娃消失背影,道:“这孩子好高明的轻功,不似她这个年纪应有的。”
何泗揉了揉手臂道:“这逍遥峰上真是怪事多,这小小女孩儿功力就不比咱们差多少。”说罢,何泗转眼看见秋霜晚手背血痕,忙问道:“霜晚,你没事罢?”
秋霜晚抬起手看了看,道:“没事。”
虽她如此说,何泗还是撕下条布,给秋霜晚裹住手背,秋霜晚任他包裹伤处,却一直怔怔若有所思模样,何泗将她手背裹好,抬眼一看,不由问道:“怎么了?”
秋霜晚回过神来,迟疑道:“她动手之时我只觉手背一痛,却并未看到她拿什么武器。”
何泗一怔,也想起来那紫衣女娃一路连连训斥,时不时便拍打他们脑袋,手中似乎也确实没拿什么兵刃,那她又是用什么刺伤秋霜晚手背的呢?单凭她掌中凝气么?
二人怔了片刻,只觉古怪之极,何泗叹道:“难道逍遥峰就是如此天灵之地么?一个王孤已是旷世奇才,王乘风也是天资卓绝,便连这才几岁的小女娃,也如此厉害。”
忆起方才情形,何泗亦觉心惊,眼看此时天将亮起,便道:“咱们回去罢,虽未能找到道路,也得先回去看看乘风公子如何了,再作商议。”
秋霜晚点一点头,二人寻到路径,重又往落凤崖去。
及至到了落凤崖,天色已大亮,所幸周遭没有人经过,何泗二人到了藏身之处上方,小心下去,进了山洞一瞧,登时吃了一惊,山洞内竟空无一人。
何泗急急冲至洞口,秋霜晚亦是在洞内四顾,急道:“乘风公子哪里去了?”
何泗心念电转,脱口而出道:“他该不会又去投湖了罢?”
想到此处,何泗不禁抬头遥望那小湖,这一看,却一眼见到与此处遥遥相隔的另一端山崖下,似乎有白衣一闪而过。
何泗惊道:“那是乘风公子么?他跑到那里去做什么?”
秋霜晚闻言也忙过来,抬眼一望,却见湖对面绿林间白衣闪动,因被重重高树遮挡看不真切,只能瞧见一点白衣在林间翻飞,却见不到其他人影。秋霜晚诧异道:“乘风公子似乎在追赶什么,那里有什么?莫非是什么猎物,他饿了么?”
何泗只见那白点腾挪迅捷,急道:“他伤得那么重,起身都勉强,跑去捉什么猎物!”
说罢,何泗也等不住了,抓了洞口藤蔓便借势向下跃去。秋霜晚亦跟在身后一同跃下,两人急急向湖对面过去。
这湖虽不大,但二人要过去路途也不近,虽施展轻功,仍是过了一会儿才赶到那山林,何泗冲入林子里,拨开面前枝叶,举目在林中寻找,眨眼间就见有前方白衣一闪,似有血腥之气传来。
何泗忙向着那处奔去,果然片刻就见前方白衣潇洒,正是王乘风,他背对着何泗,似乎已经支持不住,摇晃着停下步子,手中金色短剑寒光一闪,滴下血珠。
何泗疾步上前,正要张口呼唤王乘风,忽地瞧清了王乘风面前情形,登时睁大双眸。
难怪方才何泗二人在山洞里遥望这边时,看不到王乘风在追赶什么,实在是王乘风追赶的人身材太过矮小,若非到了近前,根本看不出。
王乘风身前,一个约有几岁大的紫衣女娃面朝下扑倒在地,何泗虽看不清她面容,却瞧见了她足蹬一双极精巧的金丝彩线小鞋,左边鞋尖之上还缀了三个金色小铃铛。
竟是何泗与秋霜晚抬了半天的那个小女娃!何泗登时心下惊骇:这女娃方才不是与他们二人分道扬镳了么?怎么竟跑到这里来了?
虽这女娃凶狠蛮横,但到底是个孩子。此时,何泗眼见那女娃身前大片血迹,气息微弱,手足仍旧竭力挣动想向前爬行,心下不禁又气又急:这女娃是被谁伤成这样的?此处之人唯有王乘风,竟会是王乘风下的毒手?
何泗想到此处,眼角却忽地瞥见,王乘风已摇摇晃晃举起金色短剑,似乎要一剑杀死那仍在地上挣扎的紫衣女娃。何泗登时大惊,叫道:“王乘风!住手!”
第69章 三面女
王乘风似乎并未听见,手持短剑就要刺下,何泗一时大急,又想起王乘风身负重伤,没柰何只能纵身上前,自背后一把抓住王乘风就往旁边按倒,又叫道:“住手!”
待何泗抓住王乘风时,才惊觉王乘风果然已是支持不住,何泗只一按他就顺势往旁边倒去。待将王乘风按倒,何泗才发现王乘风双目朦胧,似乎他双眼都已发昏看不清面前,是以并未辨认出何泗,初时还竭力挣了一下,听出何泗声音,便喘了一喘低声道:“你干什么,撒手。”
何泗道:“该是我问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动手杀人?”
王乘风低声道:“她死了没有?”
何泗往身旁一瞧,地上只有大片血迹,那紫衣女娃已经不见了。何泗忙抬头一看,却只瞥见前方一个小小人影踉跄闪过,转瞬便不见了。
王乘风听不见回答,又低声问道:“她死了没有?”
何泗回过神来,没好气道:“跑啦!乘风公子,我晓得现下情况危急,可你也不该对这般小的孩子下手,不管她如何蛮横,到底才多大……”
何泗正说着,秋霜晚也到了,一眼便瞧见王乘风,立时惊叫道:“乘风公子!何大哥,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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