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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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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泗循声向下方望去,果然就见前方不远有两个紫衣女童,手牵手站在那里四处张望,二人穿戴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左边鞋尖缀了三个小铃铛,另一个却是右边鞋尖缀了铃铛。
那两个女童样貌也是一模一样,只是左边铃铛的那位女童双目之处血肉模糊,看着极为可怕,右边铃铛的那个女童却是双目几欲喷火,又开口叫道:“王乘风!给我滚出来!”
何泗正屏气往那边看去,秋霜晚忽地握住何泗手背摇了一摇,何泗转目望去,却见秋霜晚一脸凝重,纤指往山洞下方指了一指。
何泗低头一看,几乎惊呼出声。
下方亦是一袭紫衣摇曳,看身量却分明是个成年女子,却偏偏与那两个女童打扮得一模一样,只是并没有铃铛。
那女子似乎也在四处寻找些什么,偶尔抬起头来,何泗看得清楚,竟也是与前方那两个女童相同的面孔,只是如此稚嫩可爱的面庞,却在一个年长女子身上出现,与那边两相对照,更平添一份诡异。
这女子在下方来回走动,时不时皱鼻嗅一嗅,不知在闻些什么。
走了几圈,这女子忽地在山洞正下方停下,咯咯笑起来,这声音却是与那两个女童不大相同了,竟似有些妩媚。
那女子笑了两声,忽地柔声道:“啊呀,乘风公子,原来你是躲在这里呀。要不要出来见见我啊?我可想你想得紧呢。”
何泗与秋霜晚俱是浑身戒备,忽觉身后一缕轻风,王乘风已无声无息到了两人身后,一手一边按住他俩肩。
二人诧异回头,却只见王乘风眉眼间俱是笑意,张口无声道:待在这里,不要出声,不要出去。
第71章 风有骨
还不等何泗二人答应,王乘风已收了手,如一阵清风掠过一般,自何泗二人身侧飘然跃出,直向下方落去。
何泗大惊,第一反应便是想跟着下去,却被秋霜晚按住手背,朝前方那两个女童处指了指,示意何泗暂且忍耐,要寻合适时机才能相助王乘风。
何泗心知有理,只得忍下,举目向下看去。
就见王乘风轻飘飘落下,正在那紫衣女子面前,轻笑道:“你是在叫我么?”
那紫衣女子骤然见王乘风出现在她面前,反倒吓得退了一步,竟扭身朝那两个女童奔去,一面急声叫道:“大姐二姐!”
王乘风并未追赶她,只摇头笑道:“不是你们自己来找我的么?怎么倒是怕起来了。”
那两个紫衣女童听见叫声,立即往这边奔来,眼见姐姐们马上来到,那紫衣女子似乎也壮了胆气,停下步子转身看向王乘风,先是上下打量一番,忽地妩媚笑道:“一别多日,乘风公子看起来倒是还很好,俊朗依旧。我听虞婶婶说她打伤了你,我还一直担心呢。”
王乘风道:“虞婆婆不过是长你十多岁,你应当叫嫂嫂才是,怎么却叫起婶婶来,白长了三十多岁,连辈分都说不清楚么?”
那紫衣女子不料王乘风竟会如此回答,登时稚嫩面颊忽白忽红,咬牙切齿叫道:“王乘风!”
这时那两名紫衣女童也已赶到,与那紫衣女子站在一起。
那瞎了眼的女童便阴□□:“乘风小子,论起辈分,我们可比你多活了近一倍年岁。我们姐妹三人看着你长大,看了二十年,怎么也没想到你竟会废了我的眼睛!”
王乘风嗤笑道:“你倒真是会说。你不也是见了我便立刻传信叫人来杀我?”
那女童道:“你已叛出总舵,迟早都会死,还敢垂死挣扎害我!”
王乘风笑道:“所以你这是来向我寻仇来了?”
双目完好的女童冷笑道:“我们三面女睚眦必报,你又不是没见过。”
王乘风点头道:“我可见得太多了。那就动手罢。”
何泗听见王乘风说动手,心内登时一紧,却见下方那三面女都站着不动,只恶狠狠朝着王乘风。
王乘风等了一会儿,见三面女不动,不禁笑道:“不是要报仇么?干站着做什么,难道还指望我自己挖了眼睛赔你?”
那瞎眼女童怒道:“王乘风,你少得意,等天亮后司寇长老和陆老大他们来了,看你还能怎样!”
王乘风道:“我现下也不能怎样。”说罢,他见三面女分明都满怀怒气,却不敢迈步上前,登时恍然大悟,道:“你们偷偷来的?”
三面女默不作声,王乘风却忍不住笑道:“我知道了,你们想赶在他们前头向我报仇,可是现在又不敢了是不是?”
双目完好的女童大怒,叫道:“你说谁不敢?”
王乘风道:“我现在就说你们不敢。要动手就快着点,不敢动手就滚回去,等司寇雄带你们一起来。最后一天了,你们还不让我得个清净。”
何泗见那三面女分明都已对王乘风恨得牙痒痒,却都不敢上前,心下也是诧异之极,忽地又见那紫衣女子望向王乘风,神情中分明是惧怕。
三胞胎心意相通,她怕,她的姐妹自然也怕。这可怪了,她们怕王乘风,为什么又来寻仇?
见三面女迟迟不动,王乘风却不耐烦了,他本来就是耗费自己心神在强撑,自然不想再浪费时间,便提气喝道:“你们到底要不要动手?”
哪知王乘风此话一出,三面女竟齐齐后退了一步,那瞎眼女童颤声道:“你,你竟然真的没有事,你怎么会没有事?我昨天见你的时候,你分明已经伤重,如果那时我们三人都在,能轻易杀了你!你的伤为什么突然好了?”
王乘风一怔,登时明白过来,止不住大笑起来。
何泗在上方也已明白了,不觉也有些好笑:这三面女竟真如王乘风所说,是恶毒至极的人,虽睚眦必报却欺软怕硬。
王乘风的武功她们自然也是知道的,她们往常不是王乘风的对手,因此那大姐一见王乘风便立即传信,后来王乘风跌跌撞撞地追杀她,她虽然惊慌失措险些毙命,却也明白王乘风伤得极重才会叫她逃脱。因此回去之后这三面女们想起这事,竟然心有不甘起来,只觉得王乘风已经成了软弱可欺之人。
若是王乘风功力俱在,莫说废了三面女一双眼睛,便是废了她们三双眼睛,她们大约也不敢找过来。只是如今想起王乘风重伤,似乎已并非她们三人敌手,这念头一起,以三面女不肯吃亏的性子,想起被废了眼睛,登时更加火大不肯就此罢休,竟就这么径直找了过来,要寻王乘风麻烦。
可如今王乘风出现在她们面前,倒像是神采奕奕毫无损伤的模样,三面女寻仇的气焰登时就灭了大半,竟都胆怯起来。
王乘风想明白这关节,只觉这三面女可笑之极,禁不住连笑了几声才道:“你们不必怕。我现在和往日比还是差一些的,若是想报仇就只管来。”
可王乘风越是如此说,那三面女怯意却越发重,都齐齐往后退去。
何泗心下松了口气,暗道:若是她们就此退去,也算是好事。
正暗想间,忽地异变陡生,那紫衣女子忽地扬手,甩出几道尖利暗器,直向王乘风刺去。
何泗与秋霜晚俱是一惊,却见王乘风抬手凝气,只虚虚一掌拍去,那几道暗器便坠落在地。
暗器才一落地,那双目完好的紫衣女童便面露欣喜神色,大叫道:“他是装的!若他没事早将那暗器震碎了!他一定受伤了!”
这一声喊就如一声令下,三面女们登时就全围拢上来,将王乘风围在中间。
那瞎眼女童恶狠狠道:“好你个乘风小子,你竟敢骗我们!若不是三妹试探一下,还真被你瞒过去了!”
王乘风无奈道:“我几时骗你们了?我方才就说了,要报仇只管来。”
瞎眼女童大骂道:“你这小东西,叛出总舵还伤我双目,我们姐妹今日饶你不得,务必要为总舵除害!乖乖领死罢!”
饶是此时已身处险境,王乘风亦忍不住笑道:“现在倒是胆子大了。”
瞎眼女童怒道:“废话少说,领死罢!”
话音未落,那三姐妹心意一致,忽地全身都发出咯咯声响,连稚嫩面庞都变得发青,齐齐向王乘风袭去。
王乘风长笑一声,白衣一旋,金色短剑呜呜作响,也不管其她两人,腾身径直削向那身量颀长的紫衣女子。
那紫衣女子咬牙迎上,金色短剑正刺中她手臂,却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王乘风一刺不入,也不耽搁,手腕一转借力将那紫衣女子甩向一旁,正砸向那瞎眼女童,那女童到底瞎了眼睛,虽与妹妹们心意相通,还是行动不便,正被那紫衣女子砸中。
到底是心意相通的姐妹,那紫衣女子毫不停顿,单手按住大姐肩头,瞎眼女童亦送力一托,紫衣女子去势更急,双掌泛起青色,就向王乘风拍去。
正在此时,那双目完好的女童亦已腾空跃起,向王乘风背后袭去。
王乘风只面向那边两人,并未回头,眼见这女童即将得手,忽地背后一声剑啸,紫衣女童只觉后背巨震,登时张口喷了口血,手中也已无力,斜斜跌落下去。
紫衣女童一落地,当即旋身站起,却见眼前一个持剑年轻人,却是穿着快活堂普通弟子的黑衣。
这年轻人自然便是何泗。方才见王乘风危急,何泗当机立断,自半空中扑下,刺向那女童后背,但不料一剑过去竟如刺中大石一般,只将那女童震得吐了血。虽已听王乘风说了三面女所练邪功,但此时亲眼所见,亦不免惊骇。
紫衣女童已认出何泗来,微眯双目道:“是你。”
何泗还未回答,却听又是一声稚嫩惊呼,却是秋霜晚已在那边对上了那瞎眼女童,与其他人相比,秋霜晚可算是轻松了,那女童本来昨日便已被王乘风打伤,又瞎了眼,一时便频频应对不及,险象环生。只是三面女所练邪功到底厉害,秋霜晚虽踢中那女童前胸,那女童只是一跤跌倒,反倒是秋霜晚自己被震得双足发麻。
何泗面前这紫衣女童也已瞧见,她自然也认出了秋霜晚,登时咬牙怒道:“你们不是快活堂中人!王乘风!你竟敢勾结外人!你竟敢伙同别人一起来对付我们!”
王乘风已对上了那紫衣女子,百忙之中还抽空笑道:“三人对三人,很公道。”
紫衣女童还要跳脚再骂,何泗已是一剑递出,直刺那女童脖颈。
那女童面色阴狠,飞身扑上与何泗缠斗在一起。何泗长剑展开,不一会儿便连刺中那女童几剑,然并未能伤到那女童,青山剑刺到那女童身上,只发生铜铁相撞的刺耳之声,却再难刺进皮肉。
几人缠斗一阵,相持不下。何泗眼见天光即将大亮,心内焦急,忽地听见秋霜晚低叫一声,却原来是挨了那瞎眼女童一掌,秋霜晚并非不能忍痛之人,只是三面女一掌非同寻常,不由踉跄一下低呼出声。
何泗心内一紧,正没奈何,忽地眼角瞥见王乘风白衣一闪,登时想起一事。何泗一面展开一招剑势逼退面前紫衣女童,一面叫道:“乘风公子!你先前是怎么打伤那个瞎了眼的?”
王乘风也有些气喘,步法轻捷晃过紫衣女子,道:“她们练了这功夫,全身僵硬,我上次是凭借内力强行将她震伤的,只是我现在没什么力气了。”
何泗心念电转,忽地叫道:“不对!不对!有不用内力的法子!你还刺瞎了她的眼睛——”
何泗话音未落,身前那紫衣女童已是尖叫一声,忽地合身朝何泗冲来,竟是搏命的架势,何泗正要告诉王乘风和秋霜晚,如何击败三面女,一时分神,竟被紫衣女童一把抓住脖颈,那紫衣女童此时浑身已是坚硬如铁,双掌更是如利刃一般,何泗被她陡然抓住,脖颈处立时多出几道深深伤口,血如泉涌。
何泗顿觉一阵剧痛袭来,眼前就是一黑险些跌倒,但仍勉强挣扎叫道:“面……口……”
秋霜晚惊叫道:“何大哥!”
何泗依旧试图说话,可他上身都已鲜血淋漓,喉部在不停冒血,说出的全是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还未说完,那紫衣女童已一面凶神恶煞又扑上来,一面尖叫道:“闭嘴!”
何泗提气勉强闪过,强忍剧痛嘶声叫道:“面上!口……耳……”
紫衣女童尖声大叫,但秋霜晚已听懂了,急忙叫道:“身化铁骨,但耳眼口鼻没有!那便是她们的要害所在!”
王乘风也已明白了,道:“正是如此!”说罢,他掌中短剑轻旋,疾刺紫衣女子耳部,紫衣女子面色惊恐连连闪躲后退,可她又怎能躲得过王乘风,霎时金色短剑已携风近她耳边,剑气先至,凛冽剑气登时刺得紫衣女子哀声惨叫起来。
惨叫声起时,剑还未至,声未落下,剑气已穿双耳而过。
紫衣女子只惨叫了一声,便睁大双眼七窍流血一头栽倒。
那边瞎眼女童亦被秋霜晚杀死,那女童一倒下,秋霜晚再也顾不得其他,跌跌撞撞扑过来,叫道:“何大哥!”
何泗满头满脸都是血,虽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竟也凭空生出一股气力,竟能支撑得住身子,青山剑锋芒毕露,那紫衣女童亦逃不过一剑穿耳的下场。
待那女童死去,何泗连站立的力气也无了,上身痛得已经麻木,幸而秋霜晚已赶了过来,扶住何泗含泪叫道:“何大哥!”
何泗转眼看秋霜晚,眼前发昏并未看清秋霜晚神情,却一眼瞧见秋霜晚身后,漫天晨光已起,天亮了。
何泗竭力叫道:“走!我们走!”
他虽竭力嘶叫,但发出声音已是极小。所幸秋霜晚听懂他在叫什么,忙道:“好,我们这就走。”
说罢,秋霜晚扶住何泗,转头向王乘风道:“乘风公子,我们快走罢!”
王乘风转眼看了何泗二人一眼,点头道:“他受伤了。你们躲回山洞里,小心一些,等过后立刻就走。”
秋霜晚一怔,登时明白了王乘风的意思,急道:“乘风公子,你别胡说了,我们一起走!”
王乘风笑道:“我跟你们一起,连你们都走不了,还是我自己去罢。我去了之后,他们大约就不会往这里搜了,你们自己当心。”
说罢,王乘风忽地抬手指向山外,道:“你们听,他们来了。”
无数纷乱步声响起,人声嘈杂已可听闻。何泗勉强睁着眼睛,张口想唤王乘风,却只能发出嘶哑气声。
王乘风背着手,仰望青天,又俯首望地,双眸明亮看了一遍山水,又转脸看向何泗二人时,已又是一副神采飞扬洒脱不羁的模样。
外面隆隆人声越来越近,王乘风轻笑道:“承蒙二位关照,山水依旧风月常在,咱们就江湖不见啦。二位,就此别过。”
话音未落,王乘风已转身飘然跃起,就如何泗二人初见他时一样,足不沾地身姿翩然潇洒之极。公子如仙,少年乘风,一袭白衣向天边而去,转眼间已去的远了。
何泗大急,勉力嘶声叫道:“王乘风!你给我回来!”
可他此刻咽部鲜血淋漓,纵然再用力呼唤,也只能发出低低的嘶哑声音,倒是他这一用力,反倒叫伤口崩裂开来,何泗只觉喉间又是一阵刺痛,眼前一黑,摇晃着栽倒。
第72章 王乘风
天光明媚,何泗眼中却是忽地一亮,又忽地一暗,周遭山水都模糊起来,恍惚间,只能听到秋霜晚含泪哽咽道:“何大哥,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救他,我去救他……”
秋霜晚喃喃之声越来越远,不一会儿,何泗忽地又远远听到秋霜晚一声惊叫,似是极为愤怒,又极为恐惧,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何泗已再也支撑不住,失去了知觉。
耳边嘈杂声响灭了又起,起了又灭,何泗只觉疲惫至极,恍惚只觉得自己已死了,可心内却仍是惦记着自己一直想要做的那件事,一想起那件事,何泗又觉还是死了的好,死了便不用去想那件事的后果,可又不甘心……
不知过了多久,何泗才勉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顶灰色床帐。
旋即,一张清极绝艳的容颜便出现在何泗眼前,正是秋霜晚,只是此时那丽容之上略显憔悴。见何泗醒来,她登时喜极而泣,扑到何泗身侧叫道:“何大哥!你终于醒来了!”
何泗只觉恍如大梦一场,喃喃道:“这里是哪里?”一出声,何泗才惊觉自己咽部剧痛,声音更是嘶哑难闻。
秋霜晚低声道:“客栈里。何大哥,你伤得厉害,不要多说话。”
何泗停了片刻,耳目渐渐清明起来,只听窗外传来市井纷扰嘈杂之声,商贩吆喝和各色行人谈笑之声不绝于耳,何泗又勉力提气道:“这里是哪里?不是在逍遥峰罢?”
秋霜晚垂目道:“此处离逍遥峰已有百里开外啦。何大哥,你已昏迷了几天了。”
何泗怔怔道:“是么。咱们是怎么出来的?那时,我恍惚听见你在惊叫……”
秋霜晚顿了一顿,才轻声道:“我本来是要去,要去……可是来了一个人,把咱们两个都藏了起来。”
何泗一怔,道:“谁?”
秋霜晚似乎极难开口,薄唇张了几张才低声道:“我爹。”
何泗呆了一会儿才道:“秋,秋前辈?他怎会出现在那里?”
秋霜晚声音越发低了,只喃喃道:“那天逍遥峰上大半人都到了落凤崖外,他自然也在。”
见秋霜晚神色凄然,何泗迟疑片刻道:“他救了我们。他认出你来了?”
秋霜晚点一点头,道:“我也不知他是如何认出,我们俩分明都戴着□□,可他就是一眼认出来了。我想去帮一帮乘风公子,他却忽然出现拦住了我,叫我不要去,我不听,他就点了我的穴道,将咱们两人都藏在一处僻静地方,还说要我等……等一两天之后封山令解了,再设法回豫州城去。”
何泗喃喃道:“你到底是他的女儿,他自然能一眼认出你来,也想要保全你的性命。”
秋霜晚道:“我先前一直耿耿于怀,小扇谷那事。”
她这么一说,何泗也想起那个鼓动陈志奇对付秋家姐弟的人来,不禁问道:“你问秋前辈了么?”
秋霜晚点点头,轻声道:“本来我心里还是有些怨恨他,见他突然出现,我就,就出言骂了他,之前还想要害我和小迟,现在又来装好人……他却说,他已经知道了小扇谷之事,但那事绝不是他做的,是逍遥峰上有人对他不满,我和小迟是受了池鱼之殃。我才不信,可他又说事态紧急他不能与我多说了,只叫我一定要听沈叔叔的话,将咱们藏好之后他就匆匆离去了。”
秋霜晚说罢,二人便都沉默下来,似乎谁也不想再提之后的事情了。
半晌,还是何泗先开了口,他只要张口,便觉咽部如有砂砾,疼痛之极,但心中如有火焚又不能不问,“后来呢?咱们是怎么出来的?”
秋霜晚道:“后来,后来落凤崖外的人都走了。我等了一天一夜才扶着你出去,封山令已经解了。封山这好多天,许多人都觉得不自在,山门一开,很多人来来去去。我扶着你混在里面往外走,倒也没人在意,他们都在议论其他的事,每个人都在说那件事……没人留意咱们。
“到了逍遥门时,小雷鬼秦照槐还在那里,坐在石碑上一动不动发呆。来往的人大多都惧怕他,都绕着他走,我也离他远远的,唯恐他瞧见咱们,但他一直就那样坐在那里,谁也不看,也不管有谁出入。
“公孙不封也在逍遥门下,一直抱着另一块石碑嘟嘟囔囔说胡话,也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好像是说那几个血手印是王孤留下的,一会又在哭王孤死得太早。他和秦照槐一边一个,虽说互不搭理,也不理其他人,但来往人都不敢去招惹他们,大多宁可爬到旁边陡坡之上,也要绕过他俩所在。
“啊,对了,我们出来时,那些茶棚大多都开张了,许多山民在那里忙碌,只是不见咱们来时遇见的那两人。你说奇怪不奇怪,封山之时分明无人喝茶,阿烟姑娘和那老伯却守在茶摊上,如今许多人来往,他们两人却不见了。我瞧着那茶棚,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秋霜晚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终于也都说完了,又沉默下来。
何泗睁着双眼看向帐顶,只觉咽部越发痛了,低声道:“封山令怎么就解了?他们找回逍遥图了?王乘风呢?”
秋霜晚忽地哽咽一声,又忙忍住,半晌才道:“他们没有找回逍遥图。我竟不知道乘风公子还留着余力,也或许是那些人传言有误,我听那些人议论说,乘风公子直面逍遥峰数千人,当众把逍遥图化为了粉末。司寇雄暴跳如雷,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化飞炎出关之后再重制逍遥图。”
何泗喃喃道:“王乘风这样做,作用实在有限。即便逍遥图损毁,也不过给快活堂添了一些麻烦,那些暗桩仍在,依旧在暗处为快活堂活动,只要逍遥图重制,一切都一如往常。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是有点傻。”
秋霜晚低声道:“大约他就是想给快活堂添些麻烦。我也不懂他是如何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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