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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个权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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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沉之际,却是张尚书府上结彩喧闹之时。大红灯笼成串儿成串儿的悬在府门外,内里则是石灯齐明,烛火辉煌,亮如白昼。
张尚书这会儿正在前厅招呼前来道喜的贵宾,空隙里小声询问管家:“送了贴子的宾客可都来齐了?”
管家连忙回道:“老爷,除了首辅大人外,其它宾客倒是悉数来齐了。”
“嗯。”张尚书捊着胡须环顾了圈儿满堂宾客,眼中带着餍足笑意。
今日派人给谢首辅递贴子时纯是出于礼节,还真没想到首辅大人会答应。毕竟长子时业已给过一回面子了,如今次子不来也属常情。甚至就连其它几位大人,也未必会为了个妾生的次子拨冗赏光。
不过首辅大人这意外的一点头,其它接到贴子的官员还有哪个敢不来的?
“好茶和糕点勤着些上,切勿怠慢了诸位大人。酒菜等着首辅大人来后再起。”笑着嘱咐完,张尚书又往大门外望去,像个巴巴等着圣光降临的虔诚信徒。
张尚书这厢正喜着,忽见眼前一丫鬟端着朱漆金丝托盘经过,尚书大人那脸蓦地一下难堪起来。
转头就瞪着管家诘责道:“今晚是何等喜庆的日子!这种上不得台面儿的丑婢你也安排到前厅来现眼?”
管家脸上讪然,心道那丫头不过就是起了两颗痘子,脸面儿还是清爽端正的。但他连连点头表示马上下去整改。
张府丫鬟虽多,但今晚宴席待客量委实是大,当初下贴子时只料着能来个六七成,眼下全来了着实是有些招架不了。
管家来到后院儿,找来这边管事儿的婆子,命道:“将府里的长工短工粗使丫鬟,只要是女的,全叫过来!”既然细使丫鬟不够用了,那只好在后院儿里挑几个能见人的凑去用。
不消一刻的功夫,婆子便将府内所有未派去前厅的下人叫了过来,一字排开,等待管家挑选。
挑了七八个后,管家在一个姿容出众的姑娘面前驻下了步子。纳闷儿的盯着她看,暗暗震叹后院儿里竟还有这么个轻灵的丫头。
他将手往那丫头脸上指了指,语气倨傲:“你,快去换身儿衣裳,跟着我去前厅伺候上桌。”
婆子见状犹豫了下,张了张嘴想要阻拦,但看管家那笃定神色终还是闭上了。沈英这丫头好看是好看,就是今日才刚刚招进府来做短工,底细身世尚未详查,冒然送去前厅总觉得有些不妥。
饶是心中腹诽,婆子却还是乖顺的领着沈英下去,找前院儿的丫鬟衣裳换了。
满朝皆知,礼部尚书张茂乃是最看重体面之人。而一府之中,往往越是最卑微的等级才更能体现出主子的品味。譬如言至某府清华鼎盛之际,便有人说连府上的丫鬟都容色绝丽、秀雅脱俗,那是多大的体面!
管家又端了眼已飞速换好衣裳赶回来的丫头,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气骄志满。就这姿色往前厅一撂,比其它大人们带来的最拿得出手的娇妻美妾都还要明艳!这便是尚书府的体面。
“走吧。”管家转身,带着沈英及其它几个挑好的丫鬟回前院儿去了。
管家一路细心嘱咐,毕竟这皆是些没上过大堂的。好在她们要做的活儿也只是往大堂端端盘子,而传菜的丫鬟因着需一遍遍进出,故而是无需正式行礼的,只需在上菜时稍稍屈膝便可,因此倒也没太多要学的。管家只反复叮咛她们小心小心再小心。切勿撞着了哪位贵人,也切勿摔了盘子。
只是管家在耐心说这些时,沈英却四下里环顾,根本也没听进去几个字。她满心想的是:书房在哪儿?
***
前厅正值喧闹,不仅传菜的丫鬟们今晚被分了个三六九等,就连席间的座次亦如是。
晚宴共设上桌一席:案酒六例,菜四色,烧炸六项,汤三品,果子拼碟,例汤米饼,茶食糕点若干。所宴自然是谢首辅,由张尚书及尚书夫人等亲自招待。
又设上中桌三席:案酒五例,菜四色,烧炸四项,汤三品,果子拼碟,例汤米饼,茶食糕点若干。所坐皆为二品之上官员,包括太傅、太师、太保三公,连带六部尚书,及其各自家眷。
再设中桌十数席:较之上桌菜品略次一等,但鸡鸭鱼肉经典菜肴皆不可少,菜量亦是十足。所坐便无太多礼数,三四品官员,及府上亲友等。
大齐四品以上官员方可上朝议政,故而再低阶些的官员便无甚交情,自然也不会收到尚书大人的请柬。
就在果碟茶食接连上齐之后,突然门外传来一声高呼:“首辅大人到!”
听闻此声,所有宾客无一敢再舒服的坐着,纷纷起身离席,理好袖遥В娉烀胖︱ナ坠Яⅰ0俟偃绱耍幢闶侨喙缡恰�
一片洞洞属属之下,就见身着鸦青色滚金边儿便服的谢首辅,负手阔步迈进了张尚书府的大门。与早朝时所不同的是,他掩下了眉宇间惯有的孤清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此时满面的奕奕光华,看起来没有朝堂上的那股子威严肃穆,让人觉得放松不少。
“都坐!今晚张尚书喜添麟儿,大家欢坐一堂尽情畅饮,勿让礼数坏了兴致!”甫一进门,谢首辅就笑逐颜开的大声命道。语气果真是轻松愉快,让百官顿觉安心。
第十三章
见首辅大人业已在上桌落坐,其它大人也纷纷回席。如今宾客到齐,管家一声“起菜”,瞬时鼓乐声起。
因是刚刚开席,众宾客间尚需寒暄热络,故而先不安排繁闹的歌舞,只有涔涔古琴声伴着和缓的鼓点儿,为席间添上一分雅致的喜庆。
张茂双手端起一只八角杯,略一躬身子,满面谄笑的敬道:“谢首辅请。”
谢正卿端起眼前的八角银杯,没急着往嘴边送,只握在掌心中悠哉把玩了会儿,见那杯壁上刻着“一斗不醉”。
而这时张尚书杯中之物业已一口饮尽了,他放下手中酒杯,眼巴巴看着首辅大人的满杯却无要饮的意思,便赶忙接了个话题,免得自己落下面子。
“大人,其实今日下官也给汪府送请柬了,只是刚送到府上便得知有白事,下人便又将贴子收回来了。”说罢,张尚书眼露似有似无的奸诈,满心以为自己的这点儿小诡计能得首辅的赞赏。
谢正卿唇边噙着冷笑,未言,只是将手中握着的洒杯往嘴边儿递了递,微微仰头。
汪府女婿遇害,女儿被掳,这事儿一早就传得满城风雨了,张茂怎会不知?况且当初添长子时都未请汪萼,这会儿却特意去送贴子了。
一边是丧子,一边是添丁,这膈应人的手法玩的溜。
但也委实恶心。
这个结果是谢正卿所不耻的。他希望死的人是敢与他刀剑相向的汪萼,纵是子女该受株连,也仅仅是一刀之罪,而不是如今这般。汪家的女儿被掳,结果可想而知。
此时,身着藕荷滚雪细纱的丫鬟们,正端着朱漆描金托盘自厅门处鱼贯而入。
经过管家先前的一番调整与□□,这回再进来的丫鬟一个个皆如春雨新洗,桃腮带笑。看着便觉赏心悦目,让宾客愿意动筷。
伺候上桌的四个丫鬟每人端一香楠食案,上铺红绒软垫,承托珍馐二碟。如此往返两趟,便可将首轮菜色铺满。
丫鬟们自知上桌所坐皆是贵客中的贵客,故而上菜时眼都不敢抬一下,只恭敬的屈着膝,谨慎盯着手中的食案和桌子。
原本谢正卿无心留意这些个下人,只是当他在对面的张尚书脸上看到了丝骇怪之色时,才颇觉好奇的别过头,瞥了眼身侧的丫鬟。
小姑娘正垂着眼帘,小心翼翼的将食案上的玉碟移至桌上。纵是隐隐感到了几束异样的目光,她也不敢抬眸看一眼。只将手下的动作加快了些,急着摆完退下。
张尚书最是在意门面,府里姿容姣好的丫鬟他都摆来堂前待客,故而不免奇怪府中何时竟多了个姝丽的崭新面孔。
而谢正卿凝着身侧这个丫头,幽泉似的一双冰眸中却似有云雾涌动。苏妁?这是又偷到尚书府来了……
他今日突改主意来此,确是因着张府有苏明堂的书。但是他也仅仅想着来看看那书中写了些什么,并未想过会这般凑巧碰上苏妁潜入。
丫鬟们上完了菜,又排成整齐的一列往外退去。只是其中一个丫鬟不知是手抖了,还是脚软了,竟突然歪了一下砸掉了沈英手中的食案!
虽只是空托,但高朋满座之时发生这种失误,足以令尚书府失了颜面。一直候在门口调度的管家见状先是一惊,既而立马赶了上来。
“你们……”管家怒瞪着双眼刚想训斥,却半路又咽了回去。这里可不是□□下人的场合。
眼见周遭的客人将视线投向这边儿,跌了一脚的那个丫鬟突然紧张异常,急出了一头细汗。满心想的是她与沈英这种短工不同,她是要在尚书府呆到嫁人的,如今这么重要的场合竟出了丑,若是为此被赶出府……
她先是抱愧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沈英,接着那眼神便笃定了起来。
“管家,方才是新来的沈英端不稳食案才摔的,不信您看看她手上,还有未愈的伤疤呢!定是因着那伤她才端不好……”
“你!”苏妁气不过想要吵,可是刚抬眼便看到管家脸上近乎暴怒的神色,她深知此时不克制将会招来什么。
宾客们又怎会在意下人间的孰是孰非,大家只会当成狗咬狗的戏码来看。想及此,苏妁恭敬的屈膝赔礼,退了下去。
紧跟着,管家与那跌了一跤的丫鬟也向各位宾客赔礼,狼狈退下。
因着这不甚光彩的一幕,张尚书也立马吩咐下去,将歌舞提前上了。
歌姬声色脆美,似珠落玉盘,迤逦不绝。红衣舞姬们也拖着长裙水袖出现在勾阑之上,伴着鼓乐声迈开轻盈的脚步,跟着那大红的绸吊上下翻飞,衣袂飘飘,舞姿妙曼。
很快席间便恢复了热闹气氛,觥筹交错,品评美人舞姬。
而堂外九曲回廊的拐角处,此时却接连响起了“啪”“啪”两声!
只见两个姑娘委屈的捂着脸,纤纤素手盖不住脸蛋儿上那绯红的大掌印子。
苏妁心中懊恼,却明白恼也无用。她大可将下人衣裳往地上一撂,留个潇洒的背影大步出府。
可是爹的书呢?两年后会令她们苏家三十六口死于非命的《鹊华辞》,又该如何。
“管家,是奴婢笨手笨脚,奴婢知错了。”眼下最耽误不得的是时辰,不管委屈不委屈,重要的是抓紧把事情做个了结。
见苏妁认了错,跌跤的那丫鬟也连忙认错:“奴婢也有错,奴婢知错了,求管家再给奴婢个机会。”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会儿见丫头们乖乖认错,管家的火也消了大半。想到前堂的下人本就不够使,便摆了摆手:“快回去端菜吧。”
两丫头刚转身,又听身后添了句:“沈英就别去了,既然手上有伤,不能再出差子。”
先是本能的一气,既而苏妁又想通了,为何要气?自己来尚书府又不是真来做丫鬟的,早些休了工正好可以去做正事儿。
***
前厅这会儿正在表演的是民间杂耍戏,虽是些不登大雅的,但喜添麟儿这种事多是求个热闹喜庆,故而雅俗共赏倒也并无不可。
只见台上那小个子男人满脸抹霜,鼻头涂丹,脸蛋儿两侧胭脂绯粉。幺么小丑,脚下踩着两只七彩蹴鞠在台子上滚来蹿去,好不滑稽!
就在人们以为他也就这两把刷子时,忽地他又跳下蹴鞠,两脚将之踢高,再挪退几步单指接住,将二球分别托于双手食指尖儿,旋转个不停。
饶是拿手绝活儿已表演了不少,但台下所坐毕竟是些世面见足的达官贵人,自不是这么好哄。小丑又将两只蹴鞠抛至半空,在其落下之时身上斗篷甩了两下!立马那两个西瓜大小的蹴鞠就不见了踪影。
这回台下众人已是按耐不住,顾不得维持脸上骄矜之色,纷纷喜溢眉梢,拍案叫绝!
正在这时,第二轮席已开始换了。丫鬟们再次端着朱漆托盘过来,将新菜摆于桌上,又将残碟收回。
谢正卿使了个眼色,一直伴随左右的岑彦立马上前附耳,简短交待了两句,便见岑彦斜睨了眼正往上桌小心走来的几个丫鬟。
接着面向台上,砸了个金锭子上去,又命道:“你,过来!”
小丑虽不知这桌身份,却也知正中为最佳位置的主桌,故而接住金元宝后便动作利索的跳下台来,恭恭敬敬的朝谢正卿方向行了个大礼。
杂耍戏多为哑剧,是以小丑也不开口,只侧耳恭听着大人有何吩咐。
岑彦手间恭敬有礼的指向谢正卿,笑道:“我们大人想让你再变一次戏法,将大人身上的随便一个物什,变至旁人身上。”
小丑本就矮小,加之此时躬着身子埋着头,眼神便不易被人察觉。他在谢正卿身上打量了一圈儿,见腰间一块玉佩甚是容易得手,便点点头。
岑彦向后退了一步,睨向正往谢首辅身前上菜的那丫鬟。
其实这点儿杂耍把戏哪能唬得了他们锦衣卫,更莫说是首辅大人。明眼一看便知,那小丑不过是手脚利落动作快罢了,他能瞬间移动的也仅仅是两手可触及之地。
故而大人身上所佩的唯一饰物若想移出去,便只能……
只见小丑扯着七彩的斗篷旋转了两圈儿,几番眼花缭乱的动作下来,谢正卿腰间的佩玉业已不见了。尽管并无人注意到他的手有触碰到首辅大人。
众人称奇,小丑亦是洋洋自得。只是下一刻,却见首辅大人原本娴适的脸上蓦地转冷,眉宇间顿时阴霾重重。
“大胆!”岑彦厉斥一声,既而拿剑柄指向小丑,眼睛微眯,带出一丝狠厉:“大人的玉佩乃是高祖先帝御赐之物,等闲人士岂可碰得!”
边说着,他将那剑柄自哆嗦不已的小丑徐徐划向一旁的几个丫鬟:“若是移至其它大人身上尚且好说,若是移至这些卑贱东西身上,便是亵渎圣物,辱没皇上!”
这话说完,百官纷纷颔首静默,下人们更是跪地讨饶。
只是就在跪地这一瞬,先前跌跤的那个丫头莫名觉得被腰间什么硬物硌了下。既而垂下眼睑,伸手在腰封中翻了下。
顿时面青唇白,冷汗涔涔……
第十四章
尚书府宴客的大厅在前院儿,而借着先前上菜往返的机会,苏妁已把前院儿摸了个遍,并未找到书房。回厨房后佯装好奇向其它下人打听了,才得知书房位处中院儿的西南角。
这会儿,苏妁正忐忑的往中院儿走去,叠在身前的两只手不住的冒着汗,她却用力的掐手心一下,想提醒自己面色更镇定一些。
眼看马上到中院儿的垂花门了,偏偏这时迎面走来个前院儿管事的婆子。苏妁眼中闪过短暂的惊慌,但很快被一抹谄笑掩下。
此时再躲自然不妥,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走过去,跟那婆子擦肩而过时微微屈膝施礼,既而快速起身越过。
“哎!你不是伺候前厅上菜的丫鬟吗?前面忙成这样你怎么还往中院儿去!”
听闻身后传来的诘问之语,苏妁驻下步子缓缓回头。今日尚书府热闹非凡,院子里来来往往忙碌的下人自然多,故而她早已预想了几种应付这些人的捏词。
只见苏妁眼神恳切一脸的纯真,柔声说道:“冯婆,刚刚奴婢在前厅收残羹时,不小心弄脏了裙子,管用让奴婢去换一身儿干净的。”
言罢,她将裙摆扯起,特意拿到灯笼光处照了照。裙子上确实是有一块儿难堪的油渍,这是先前那丫鬟跌跤撞她时沾上的。
冯婆随意扫了眼,脸上露出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口中不耐烦道:“快去吧快去吧!长得挺利索的,怎么干活儿这么不省心!”说完,便摇着头往前院儿去了。
苏妁长舒一口气,也赶快过了垂花门。
今晚尚书府的中院儿也点了不少石灯和绢灯,但较之前院儿的灯火通明却远远不如。加之匆忙穿行的下人也少,故而进入中院儿后,苏妁顿觉心安了不少。之后到达西南角书房的这一路都顺畅无阻,再也未遇到询问她的管事。
不知为何,尚书府的书房门上还挂着条细铜链锁,好在并未锁上,不过只是个摆设罢了。苏妁将门轻轻的推开,人麻溜的往里面黑影里一闪,紧接着响起一声轻不可闻的关门声。
***
尚书府前院儿正厅,此时鼓乐已歇,歌舞已休。张府的管家与下人悉数跪于地上,静静的等待处置,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之前上菜时跌过一跤的那个丫鬟,这会儿就跪在首辅大人的脚边,头埋得尚不及那绣着金丝纹路的皂靴高。
谢正卿下颌微抬,棱角分明的脸上凛若冰霜。俊则俊矣,只是没什么烟火气儿,似是随意启启唇,便能呼出一团冰雾,将周身的空气冻结。他就这般自上而下的睥睨着那丫鬟,如同对待杂草蝼蚁一般。
那丫鬟双手高举过头顶,捧着先前无端跑进自己衣兜里的那块御赐玉佩,双手禁不住的剧烈颤抖,可偏偏她这会儿最怕的便是不慎将那宝贝摔了。
跪了许久,首辅大人都未开口说一个字儿。还是岑彦率先请示道:“大人,既然圣物已被这贱奴玷污了,不如干脆将其双手砍去,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那丫鬟的头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心里更是委屈至极!这能怪她吗?小丑将玉佩变到她怀里的,就算惩罚也该惩罚那人吧。
可是一个贱籍,上哪儿说理去?
“求……求大人……大人饶命……奴婢以……后再……再也不敢了……”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是俯首认罪,拼命求饶。只是因着太害怕,那话音儿结巴的早已破了句,连她自己都听不明白意思。
看着眼下这副惨景,谢正卿的嘴角却莫名勾起丝若有若无的诡笑。
委屈?哼,是该让这贱婢尝尝无处说理的滋味儿。
“罢了,”谢正卿向后挪移了半步,似是嫌弃那贱婢的眼泪滴脏他的靴子。
继而负手斜了一眼张尚书,半冷不热的笑道:“今日尚书大人喜添麟儿,自是不该见血光。”
“那就拖下去随便打上二十板子,小惩大诫吧。”说罢,谢正卿一撩袍襟坐回了原位。
张尚书此时也恍过神儿来,后知后觉的带着几分赔罪之意:“首辅大人真是宽宏大量!”说着,端起斟满琼浆的八角银杯,双手向前敬让过后,便仰头爽快饮尽了。
随后又一转身冲着那丫鬟喝道:“还不快谢首辅大人开恩!”
“谢……谢大人开……”不待‘恩’字出口,那丫鬟已被两个男人拖着胳膊拉出去了。
为缓和晚宴气氛,张尚书又命歌舞继续,大厅内很快便又恢复了凤歌鸾舞的热闹景象。
张尚书深感今晚出了纰漏心中有愧,再次端起银杯欲敬谢首辅,只是却见首辅大人以手撑额,一副昏昏欲睡状。
张茂立时收了口,不安的抬头看了眼首辅身侧的岑彦,脸上带着请示之意。
“大人可是乏了?”岑彦俯身轻声试探道。
张茂只见首辅大人嘴动了几下,却是听不到他给岑彦说了些什么。张茂便又将目光投向岑彦,等待吩咐。
张茂直起身,面色无波:“张尚书,首辅大人近来因公务暂居宫外,各方处理加之奏折增多,故而身子很是疲累。今日饮酒一多,便感头痛不适。”
一听这话,张茂立时慌了!首辅大人如此给面儿来自己府上赴宴,却因多喝了两杯而头痛,这可不得了!
“岑指挥使,那本官立即叫府医来为大人……”
“不必。”不待张茂将话说完,谢首辅便打断了。缓了下,接而又道:“你们且继续在此吃酒,我借张大人书房休息片刻。”话毕,谢正卿便起身往外走。
可张尚书仍觉这样太过怠慢,蹙眉起身急急劝道:“谢大人,还是下官着人去备间厢房供大人歇息吧。”
闻听此言,谢正卿并未停顿步伐,只是岑彦伸胳膊将张尚书拦了下:“张尚书无需多麻烦,咱们首辅大人素来好洁,旁人的床塌是从不肯沾的,是以书房便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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