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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皇兄总是要杀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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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手下的人突然出声,燕淮安望向他,望见一双推拒的眸子。
“男女授受不亲。”
温玥的话点到即止,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从来不会给人难堪。
一板一眼,清和温润,众人口里的君子难得有了这样实则窘迫的境地。燕淮安突然就起了戏谑的心思,挑了一抹轻佻的笑,放了温玥的手,挑起他的下巴,迫近那双与她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凤眸“呵,本宫自己的驸马,想怎么授受,就怎么授受!”
见温玥忍让着抿唇不语,燕淮安退后,拿起他浮在水中的一缕青丝放在手里把玩,“怎么,温大公子忘了,当日可是你自己来我这寻求庇护,事到如今,想要后悔了?”
温玥闻言摇摇头,凤眼温和,“温玥答应公主的,自然不会后悔。”
燕淮安定定望着他,望了一会儿,拂袖而去。
“记住你说的。”
木门被哐当一声关上,又开了一条缝。陈暮拿着一套月白的袍子和双同色的短靴低着头走进来,“公子。”
“放在那儿罢。辛苦阿暮了。”
温玥指了指池子的另一边还没有湿的白玉台阶。
阿暮闻言抬眼望了温玥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是”
待陈暮退出去,温玥才从水里出来,动作轻缓,池子里并没有很大的波动,水珠多顺着他的发丝流下,蜿蜒着到达各处。拿吐水的凤头旁一直备着的大布巾擦了擦身子和头发,不疾不徐地给自己打理好,他才勾了一抹叹息般的笑,迈步出去了。
好人难为,诚不欺我。
燕淮安额头上放了一块儿温布巾,思绪迟钝,迟钝中满满的不平怨念。
她劳心劳力去救温玥,结果什么好没捞着,捞着一身病。
被救的比她在池子里泡了不知多久,却生龙活虎地从她府里出去了,连个别都没道就回府换衣裳去早朝了。
“阿暮”
“是”
“派个人,去给本宫把驸马叫过来。”
“驸马?还没成婚呢,淮安就叫得这样娴熟了?”
从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人,一身明黄的龙袍,桃花眼顾盼生辉。
燕淮安想要坐起来,却浑身酸乏动也不想动,索性放弃了。“这不是早晚的事儿么。”
“也是。”
燕淮黎一笑,落坐在燕淮安的床边,冲一旁守着的阿暮道:“下去罢,这里有朕。”
门被细心地带上,燕淮安拿一双不甚清明的眸子瞥了瞥燕淮黎,“皇兄怎么这时辰来了?”
“怎么?来看看自己的皇妹,还要讲究时辰?”
燕淮黎摸了摸燕淮安头上的布巾,大概是觉得放得久了,拿了下来又去一旁的水盆里投了投,水流打过布巾的哗哗声令燕淮安没由得心烦。
“不是,一般这个时辰皇兄不都窝在御书房里勤勤恳恳地批奏章么。”
布巾又被放了回来,燕淮黎一双含笑的桃花眼也随之愈来愈近,近在眼前,燕淮安不自在地偏着头躲过。
“听说淮安病了,朕又怎么看得进去那些东西。”
燕淮黎的吐息喷在燕淮安的侧脸,仿佛再近一些,就能挨得上那张总是苍白着的淡色薄唇,燕淮安心里一阵酥。麻,本已经晕乎乎的脑袋更晕了。
使劲儿想抬胳膊给他打开,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燕淮安又挪了一段距离蹙眉转头,望进一双绵绵的眼眸,到了嘴边儿的狠话转了几转又被她咽下去,“别靠的这般近,有些热。”
燕淮安轻笑,抬起身子与她恢复到了正常距离,给她掖了掖身上的白底绣水墨牡丹锦缎薄被,又用清凉的手指点了点她略粉的两颊,“热些好,发发汗,淮安这病也能快些好。说起这病,朕可听说是温玥给你气病的?”
“怎么会有这个说法?”
“如今外边儿都在传,准驸马去逛楼子,被公主给逮住了,一顿打骂。”
燕淮安气的头更疼了,眉头蹙得更紧,眼睛里似乎都能喷出火来“温玥是被陷害的,淮安去是为了救他!”
“哦?”
燕淮安隔着布巾压了压额头,“救成功了吹了夜风着凉了而已。”
“淮安。”
燕淮黎拿下她的手,亲自给她按揉着,正好挡住她的视线。他叫了一声便不再言语,额上的手法很好,燕淮安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你不是最爱干净的么?”
心中一寒,燕淮安睁开一双毫无睡意的眸子“皇兄何出此言?”
“朕听说,昨夜温玥可是与那楼里的女子真真实实有过了。”
燕淮安深深地望着他,望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抹羞赧的笑,更深的嫣红落在她的脸上。
燕淮黎心下一沉,不露声色。
“昨夜,淮安都帮温玥洗过了。他中了贼人的药,本来想着能用百香露解,却没想到稍有缓解后竟然适得其反,反噬得剧烈,淮安无法,想着总是要当夫妻的,便替他解了。这场风寒大约也是在那时着的。”
似乎怕燕淮黎怪罪温玥,燕淮安又急急续道:“这事儿不能怪温玥,也算是阴差阳错吧。再说了,淮安觊觎温玥已久,如此一来,算一算也是淮安偏得了。”
说得太急,燕淮安咳了两声,脸上的红晕更盛,燕淮黎露出一个温柔明媚的笑,唇色比以往更加苍白“那就好。皇兄,也就放心了。”
第4章 如果这是你要的
放心了的燕淮黎在燕淮安的床前守了整整大半日,亲力亲为,无微不至。
闹得燕淮安糟心的很。
他若是只在床边安安生生的守着还好,那一双脉脉的眸子就不移不转地盯着一个方向,盯得燕淮安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终于还是没忍住咳了声,“天色也不早了。”
燕淮黎笑吟吟地不作声。
燕淮安效着燕淮黎笑吟吟地打趣,“淮安这儿也没什么事儿了,皇兄若是没什么要嘱咐的,还是早些回去罢,耽搁这一天,怕是误了不少朝事,淮安可担不起那骂名。”
“什么骂名”
不待燕淮安答话,燕淮黎将她额上的布巾拿去,用手背替代了布巾探了探温度,起身将布巾规矩地放回到水盆旁的红木架子上挂着,“这天下若是谁敢给淮安泼上骂名,朕第一个要了他的脑袋!”
他又转回缓缓走近,明黄的袍子轻快温和,嘴角眉梢都是清浅的笑意“再说了,那祸国的名号也不是一个公主的位子就能捞得到的。惹得君王另眼看,日夜寻欢不问朝,朕的枕边人的骂名,淮安可不能随意往自己身上安。”
强词夺理!
即使恢复了些,脑子还是有些迟钝,燕淮安一时间想反驳又不知从哪里突破,圆睁着一双凤眼瞪着燕淮黎,较真却又无力。
燕淮黎被引得一笑,眸子里含了碧波万顷,“莫气,身子方好一些。”顿了下又接道:“若是淮安真的想祸国也是可以的,即便是公主,也有公主可以祸国的法子。”
这话里有深意,燕淮安觉着今儿这人不对劲。
很不对劲。
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来她这儿试探的吧。
心回电转,她露出一个现如今已经不大使了的讨好表情,眉眼弯弯,目光依恋,难得的女儿家的仰慕,似怒嗔道:“淮安才不想祸国,皇兄再说淮安就要生气了!这燕回是皇兄辛辛苦苦呕心沥血治理的,淮安再胡闹,再混账也不会拿它来开玩笑。”
燕淮黎眸光不经意般垂下去又落在燕淮安的脸上,上前轻轻地给燕淮安理了理鬓发,“那朕已经开了玩笑,岂不是已经很胡闹,很混账了?”
燕淮安无奈地瞪向燕淮黎。
燕淮黎忽然大笑,“淮安这一病,倒是让朕想起了早些年的光景了。”
笑着笑着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在燕淮安的脸上流连,手指也移到了那里,虚虚触着虚无,一声笑叹“一晃眼,你就这样大了。”
“是啊”
都这样大了。
早就让钦天监算好的百年难遇的吉日并没有因燕淮安的这场小风寒错过,两日之后,张罗了好些天的大婚有条不紊地进行。
火红的嫁衣绣凤烫金,雍容的妆容矜贵典雅,燕淮安被一袭红衣的温玥骑着高头大马从公主府里接出来,吹吹打打敲锣打鼓的队伍慢悠悠绕了半个燕京,才到了温府。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待到全放完了轿子的门帘才被人掀起来,隔着凤冠垂下的珠帘燕淮安能清晰地望见温玥的手,温实有力,伸在她的面前,她将自己的手搭上去,被人背在了背上,周围一片叫好声,燕淮安蔫儿蔫儿趴在温玥的身上打不起精神,病去抽丝,大抵如此。
温家的宅子偏僻冷清,格局不小,整体也不大,论其富贵,门脸内里都不能与青砖碧瓦金碧辉煌的公主府比。背着燕淮安稳稳地跨过了火盆,温玥将燕淮安轻放下,给她整了整乱了的衣摆,喜娘将一段红绸的两端分别递到燕淮安与温玥的手里。
再走几步,便能见到布满了红色的喜庆大堂。红桌红椅红喜字,上首的红椅左尊位坐着燕淮黎,罕见地穿了身儿红装,望起来唇红齿白,比不得温玥姿容之盛,却也是秀色可餐。右次位坐着一个身材魁梧伟岸的中年人,面容硬朗,剑眉鹰目,着一身墨色锦袍,不怒自威,气场极强,正是当朝的摄政王,蒋远山。
温玥无父无母,这高堂之位,也只能由这两位坐了。
一见新人来了,倒是常日里寡言的蒋远山冲燕淮安招了招手,先发了话,“过来,让本王仔细瞧瞧。”
燕淮安扯着红绸顺从地走了过去,挂着欢喜的笑,凤冠上的珠帘一晃一晃,将她的眉目遮得半隐半露。蒋远山拉住燕淮安的手,望向温玥,沉声道:“过了今天,本王的义女,燕回唯一娇养着的小公主可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温玥毕恭毕敬地站着,不卑不亢,“微臣今后定好好待公主,如掌上明珠,不让她受一分一毫的委屈,一星半点的苦楚。”
蒋远山凌厉的目光如炬盯着温玥直到他说完,才嗯了声,“若是你胆敢负安儿,本王自然有法子叫你悔不当初。好了,拜堂罢。”
这一顿敲打,在场的众人心思各异,大约分为两派。官家小姐们绞着自己的小手帕要么羡慕要么嫉妒燕淮安受着的荣宠,走仕途的却想着摄政王今日的态度。蒋远山已经还政多年,也已经多年未上过朝出过府,徒有个摄政王的名号,可今日一出山却这样不给燕淮黎的面子,连话也没让一句,明显是没把这个小皇帝放在眼里。是有意,还是无意?
甭管众人心思怎么样,大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一拜天地~”
喜娘高扬着嗓门儿声音响亮。
“二拜高堂~”
转了个方向,燕淮安与温玥再次拜下,抬眼时有一刹那正对上燕淮黎笑盈盈的目光。
“夫妻对拜~”
燕淮安方要弯下腰,一直飞箭突然从后方夹了内力射来,载着强劲的风,似下坠的飞燕,避之不及,正中后心。
箭上涂了见血封喉的药,没怎么挣扎,燕淮安合上了双眼。合上前,她见到一抹匆匆赶过来的红色衣角,不知是温玥的还是她皇兄的。
燕淮安变成了透明的魂魄,从温热的身体里抽。离,冷眼看着场上乱成一团,温玥怔怔地抱着她在原地似乎不敢置信,抖着手摸着她的伤口处,摸到一手的鲜血,忽然落下两滴泪,落在她心口的位置,一旁是刺耳的尖叫声,女人的哭泣声,和短兵相接的打斗声。
这是一场刺杀,针对她,也针对摄政王。
场上同她一样冷眼旁观的只有一个人,那人红衣乌发,秀色可餐。遗世独立般站在僻静的角落,静静地望着这一切,渐渐地,渐渐地,露出一个与他周身气质十分不相符的嗜血的微笑,一双桃花眸定在了温玥的方向。
燕淮安呆呆地望着他,捂了捂心口的位置,魂魄果然是没有痛觉的。
如果这是你要的,也好。
燕淮安没想到她还能醒过来,即使是以一个魂魄的形态,她连同她的身体被封在了一个密闭的石室里,她望向被封在了不大不小的玉棺里已经结了一层白霜的身体,又瞅瞅自己似乎完好如初的样子,生出一种诡异的幸运感。
“哗——”
石门被打开,一个人跌跌撞撞走了进来,穿得很单薄,白色的中衣宽大,显得他愈发消瘦,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坛子,时不时地往嘴里灌上一口烈酒,发丝中竟有了银色掺杂散乱地披在身后,燕淮安下意识地上前想给他捋一捋,手指却穿透了他的身体。
“淮安”
那个人冲玉棺里叫着,口齿已然有些不清,一双桃花眼清明如琉璃。
“你睡了十年啦。”
燕淮安有些诧异,竟然已经十年了。
那人拉开衣服,露出单薄的胸膛,上面满是疤痕,交错纵横,有的已经好了,有的还没有好,仿佛碧玉上的粗鄙裂痕,十分骇人。
他的眸子里忽然露出猩红的光,将手里的酒坛子随意撇倒,清澈的酒水湍然流成一滩水迹,“时间到了。”说着露出一个与那日一般嗜血的笑,嫣红的唇瓣勾起,从玉棺底下的机关里取出一把玄铁的匕首,上面没有什么纹路,只缀有暗红的血迹。
他将拿匕首的锋利抵到心口的位置,“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了。”
从左心口到右胸前,细小的血珠不断冒出。
“淮安”
他冲着玉棺里的人又轻轻叫了一声,推开玉棺的盖子,他爬进玉棺里,寒气将他的身子侵袭得瑟瑟发抖,嘴唇也开始变成紫色,他揽住玉棺里的人“我早已经后悔了,你醒过来,醒过来好不好!”
明明声音是悲痛的,悲痛到连燕淮安这个魂魄也感觉到了那份绞着心肝的悲痛,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端倪。
沉默良久,他倏地一声轻笑,“我就知晓,你不会原谅我的。”
他眸光沉寂,在玉棺里的人的嘴唇上缓缓落下一吻。
第5章 庄周梦蝶蝶梦庄
维持着轻吻的动作,许久,玉棺里的人身上附着的冰霜又深了些,连睫毛上也凝成了白色一片,燕淮黎又深深地抱了玉棺里的人一下,踉踉跄跄爬出来,将玉棺的盖子合上,凌乱走了几步远,他身后散乱的发丝银白色渐渐侵袭,皱纹也在他的脸上迅速蔓延,短短几步,几十载的苍老错乱。
他走到石门的位置,靠着它滑下去跌坐在地上,背对着玉棺的方向,时不时呕出一口鲜血,衬着满头的华发悲凉寂然。断断续续的痛。吟开始从他的嘴里漏出来,燕淮安踌躇的时候,已经飘了过去。呻。吟中,他脸上的皱纹慢慢褪去,一头白发也渐渐恢复到青丝,只是望着比来前又多了些银色。
到最后,仿佛是从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身上骨白的中衣已经被浸透,贴在身上透出方才划下的那条血道,消瘦苍白的身子颓靡地贴在青色的地上,他闭上眼睛。
燕淮安往回望了一眼,玉棺里的人除了那层冰霜与生前别无二致,似乎连气息也是鲜活的,这鲜活的生机,都是从燕淮黎身上来的。
燕淮安蹲在燕淮黎的一旁,静静用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
他的心思她都知晓,阴暗的,明媚的,该知晓的,不该知晓的。她亏欠过他,所以但凡是他想要的她都给了,只除了这番情意。她给不了,也不能给。
他们身上流的血,到底是一样的。
燕淮安叹息一声,想要触碰连闭眼都望起来十足的痛苦的人,却又猛地缩回手。
燕淮安不能离开她的身子太远,飘过的最远的距离不过那道石门,在石室里没有黑夜白昼,没有光阴的流逝,燕淮安几乎是与燕淮黎朝夕相处,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存在。燕淮黎也不是每次来都会给她输送内力。她无聊的时候算了算,大约每十五回一轮,他推开玉盖给她一个拥吻,她的身子上的冰霜便又凝得深了些。
燕淮安曾经以为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燕淮黎第一千零九次来的时候。
他少见地穿了身儿冰冷的铠甲,颜色是血液染成的暗红,眉目间冰冷阴鸷,嫣红的唇抿的紧紧的,霍然一望,倒是几分惊艳。
燕淮黎的动作匆匆,开了石门又关上,不知道按到了石门上的哪个机关,玉棺突然坠下,那里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大洞,燕淮黎毅然决然跳下去,燕淮安也跟着下去。
洞底下暗藏玄机,待燕淮安慢悠悠地打量完飘着跟上时,燕淮黎已经横抱着玉棺里的人走了很远,他们一同穿过阴暗狭长的地下隧道,暗道的出口通的是燕京城外不远处潋滟峰的山腰,飞湍瀑流在不远处直直砸下,在山底与他川汇成浩浩荡荡的潋滟水波。这里翠色浓郁,阴影里,一个姿容昳丽,白袍出尘的人带着漫山的人马正等着他们。
温玥保养的很好,已经是中年人,望起来却还与年少的时候一般温雅如玉,意气风发。他的眸子却没有当年干净了,带了滚滚的怒气,“燕淮黎,已经这些年了,你还是不肯放过她么!”
燕淮黎抱着‘燕淮安’的手一紧,迈步走了出去。他瞥了眼温玥,深情的目光紧紧盯住怀里的人,嫣红的唇印在苍白的唇上,“朕为什么要放过淮安。”
他抬眼望着温玥,一步步向一旁悬空的地方走去,停在悬崖边,鞋边有几颗碎石受不起力道,分崩离析成更加细小的灰尘坠落深渊。
“你不知晓罢,是她先招惹朕的。”
周遭的人马蠢蠢欲动,温玥抿了抿唇,望向燕淮黎怀里的人比了个手势,那些拿着利器的士兵们的杀气收敛许多,也不再动作。燕淮安悬在半空中望着他们对峙心思复杂,她从没想到,温玥会为她这个毫不相干的公主做到这个地步。这种时候若是换做她,定会一声令下夺取先机,先制住燕淮黎再说。
“即便如此,你就不想给她一个安宁么?”
燕淮黎嗤笑“伪君子。”
温玥听了也不见气,只肃然叹道:“你先过来,我答应,留你一命,你让淮安安安生生地入土,好么?”
“呵”
燕淮黎轻笑一声,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怀里的人迅速一跃,向下直直坠去。
“淮安!”
燕淮安的魂魄跟着身子跟着燕淮黎一同摔入极深的水中,慢慢地下沉,有很多气泡悬在他们周围,眼前的一切逐渐晕成深蓝,这里一定很凉,燕淮安望着燕淮黎一点一点没了气息,唇色变得比在玉棺里时还要黑紫。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无力地合上,透着怨恨透着不甘,透着自始至终的惶恐,再也不会睁开。
燕淮安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没有泪。
她离不开她的身子,她的身子被另一个人即便是死也紧紧地绑在怀里。许多游鱼虾米从他们的身边游过,有些匆匆忙忙,有些还有闲心绕着他们打转,将周围的水波带起一些无形的纹络,转了几圈摆摆尾巴离去了。
她眼睁睁见着水里的两个人一点一点肿胀变白,终于在不久之后双双葬身一只大鲶,锋利的牙齿撕扯着他们的身子,而后尽数吞下。
“怎么,睡着睡着还落泪了?”
低沉的笑声在耳边渗入心脏,一只微凉的手指探到她的眼上,替她揩了揩脸上的水,猛然睁眼,一双漂亮到她心坎上的桃花眼弯了弯,“淮安终于醒了。”
燕淮安还有些恍惚,干涩道:“皇兄?”
那人笑眯眯的地,显然心情不错,“哎。方才做梦了?”
燕淮安云里雾里地点头,环视一周,是她自己的屋子。
梦?
燕淮黎将她头上的布巾拿下去,投了两次让它恢复到合适的温度又放上来,眸子里溢满关切“现在怎么样了?头还疼么?要朕说这个温玥就不像话!还有两日就大婚了,竟然还做出这种事!这让朕怎么放心将你交给他!”
燕淮安一愣,这对话似曾相识,更加熟悉的话从她的嘴里下意识地吐出来,“这事儿不怪温玥,他也是被陷害的。”
大致复制了记忆里的对话,燕淮黎被虚虚浮浮的燕淮安苦口婆心终于打发走,外边儿已经是日落西山,从大敞着的门口望出去,滚滚的烟霞罩着远方朦胧的山脉,向这面一点一点压过来,明黄的袍子似乎劈开了一瞬,又与其融在一起,耀眼的橘红中泛着华贵的金光。
这个人合该如此。
不该在石室里自怨自艾自毁前程,也不该如过街老鼠般被人厌恶逃窜捉捕。
燕淮安将头上的布巾按了按,“阿暮”
公主府的女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迈步进来,善解人意地关了门。
“让她们去查这几日神箭李昶的行踪。另外派人送消息给摄政王,不要被察觉,告诉他,两日后的大婚是一个局。大婚上也派几个人手,要西津那样的,多派几个,不能让大婚上出现任何差错。还有,去那个老头子那里给本宫拿几颗他当宝贝似的藏着的药。”
陈暮的声音恭敬清冷,“是”
燕淮安点点头,闭上眼睛“去罢。”
陈暮依言离去,却在即将关上门的时候透过门缝向床上蹙着眉躺得十分不舒心的燕淮安瞥去一眼,犀利探究,一无所获。
燕淮安待她彻底离去的时候往门口的方向望了下,眸中一团乱麻。
困顿。
迷茫。
不知所措。
她唯一知晓的是,不论那是不是梦,是真是假,她都得有所动作。她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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