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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妇[榜推]-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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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我怎么知道。”江玉案不置可否地把视线重新落回了赛华佗身上,见他双眉紧皱。不禁出声询问,“有什么不对劲么?”
“不,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对劲的。”赛华佗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可是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才有疑点。这两杯茶都是,完全没有不对劲,里面都没有毒。”
江玉案瞪大了眼。半晌,他长出一口气。“果然还是要亲自去审问一下桃夭啊,看来我们这一次要分工行动了,我负责桃夭的审问,赛华佗便去调查那问情之毒,看看究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我总觉得这毒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至于林妙香么……”
“我自有打算。”林妙香打断了江玉案的话,她收敛了笑意,面色严肃地道,“不管如何,九月之前,我们必须出发。”
“我办事,你放心。”江玉案邪邪一笑。嘴角挂上了一抹耀眼的自信,只是一开口,这自信就变成了商量之意,“事成之后,那天毁坏天下银庄的赔偿,能抵了么?”
林妙香一愣。冷冷一笑,反问到,“你说呢?”
雨雾中,一个人的手腕上缠着黑色的布条,撑着一把玄黑色的骨折伞。站在远处。衣衫飘飘,眉目英俊。一张青铜的面具被绵绵的细雨笼罩,少了几分狰狞。
林妙香眯着被雨水冲洗得胀痛的眼,碰上了一双幽寂的漆黑孤眸。
“夜重。”林妙香的声音不知为何,带上了奇怪的沙哑。和着雨声一起,淅淅沥沥地落在人的心间。
夜重却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妙香有些憔悴的脸庞,隔得远了,他整个人都像染上了蒙蒙的雾气。林妙香上前了几步,衣衫被雨水浸湿,勾勒出她单薄的身躯,
“随我去沧澜山,可好?”
虽然江玉案说了会陪她去,但是上一次在断情崖他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制服,若碰上那个神秘男子,她与江玉案恐怕是救人不成,反而白白送了性命。
夜重撑着伞,溅起的雨雾泛着幽绿的光,他的一袭黑衣显得格外突兀。他看着林妙香,修长的右手悄悄握紧,露出了分明的骨节。
“我说过,你的事,我不再过问。”
雨,下得更大了。
风呜呜地刮过,咆哮在耳边,吹得两耳生生做疼。林妙香怔怔地止住了脚步。她咬了咬下唇,艰难地开口,“我要怎样做,你才肯帮我?”
“林妙香,你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会不知覆水难收这句话。我说过的话,便如这天之秋雨,落下了,便再也收不回。”夜重漠然地开口,只是一会儿不见,他眼里的冷漠又像春草一般孜孜蔓延开来。
林妙香知道他是为了刚才自己固执地要去看盒子里面的东西而生气,他是为自己好,可惜自己根本不懂什么叫做领情。
她深深地望了夜重一眼,蓦然转过了身。
“我会让你所谓的覆水再收回去的。”
雨歇,夜凉。
落叶萧萧,秋风瑟瑟。草地上平铺了一层金黄,踩上去的时候和着雨水湿漉漉的声音,沙沙地挠在人的心尖,酥痒如暖酒下肚。
月方初升,一道纤细的身影穿过宁静的夜色,缓缓而行。暗黄色的烛火被风吹动,映射出林妙香那张苍白的脸。
“庄主。”地牢外值班的护卫看清来人,立马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弯身行礼道。林妙香看也未看门口之人,径自走进了地牢,脸上有难掩的焦虑之色。
阴冷的湿气从地面渗透上来,林妙香不由打了个寒颤,她一路朝里走去,地牢的通道狭长而蜿蜒,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惨烈地哀嚎声。
也不知又是谁知晓了什么秘密正被严刑拷问着。
往里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林妙香终于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处宽大的平台,上面有一刑台,周围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刑具。林妙香扫了一眼,只见那些古怪的刑具在阴冷的地牢内散发出幽寒的光,不觉头皮一阵发麻。
在她身前,江玉案依旧是一袭红衣,明艳异常。他看见林妙香走了进来,视线*裸地落在她的脸上,似是在思考什么。
“这么急叫我来所为何事?”林妙香被他的视线盯得心里发毛。有些不安地偏了偏头,打算避开江玉案的注视,却发现一旁的赛华佗也是这般困惑而诡异的目光,心中一凛。
江玉案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条特制的皮鞭,上面布满了狰狞的倒刺,他沉吟半晌,似是在斟酌什么一般,好一会儿才幽幽开口,“下午的时候赛华佗突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经过方才的检查,他确信了自己的猜测,所以便让你过来商量一下。”
“什么发现?”林妙香望向赛华佗,不想再去看江玉案手中的皮鞭。地牢里面的阴森让她总觉得心里堵得发慌。
“你还记得我们发现你中问情之后便检查过你喝过的茶杯吧?”赛华佗看着她的动作,微微摇了摇头。说到底,林妙香始终不够心狠。
“记得,当时你还说两杯茶里都没有毒。”林妙香颔首,心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这么说来,你是知道桃夭是如何下毒的了?”
“嗯。”赛华佗点点头,他后退几步,转过身子,露出了刑台上面挂着的桃夭,“桃夭的毒的确没有下在茶里,你中毒,是因为她的全身上下都已涂满了问情,虽然还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你中毒,但是我推测,你上次的问情其实并没有完全解开,而桃夭身上的这改造过的问情便诱发了你体内的余毒,导致你再次中了问情。”
林妙香听着,微微皱起了眉,“连你都弄不清楚这问情究竟是怎么回事的话,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那个神秘男子才知道了。”
“其实应该还有一人知道。”赛华佗接过话来,刚一出口,他却是摇了摇头,立即否认到,“不过他可能已经过世了。”
林妙香苦笑一声,“看来只有想办法跟公子要点血啊。”
“这件事还是容后再说吧。”江玉案插过话来,他将手里的皮鞭放下,定定地看着林妙香,“其实这么急找你来,还有另一个重要的原因。”
林妙香没有答话,安静地等着江玉案的后文。
“赛华佗来之后仔细检查了一遍,他发现桃夭不知被人用什么方法控制住了,所以才会如此反常。也就是说,她今日所做的种种都不是出于本意。”江玉案缓缓开口,“林妙香,她没有背叛你。”
林妙香惊讶地抬头看了一眼刑台上面的桃夭,她垂着头,身上的衣衫已经因严刑逼供而变得破破烂烂,一时有些发怔。
只是片刻,她就别过了脸,“既然如此,便让她走吧。”
“不行。”站在桃夭旁边的江玉案忽然对林妙香招招手,“你过来。”
林妙香疑惑地打量了江玉案一眼,面色犹疑地走了过去,她搞不明白江玉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见她走来,江玉案侧过了身,让她站在了桃夭面前,“我想,你还没有见过桃夭的真面目吧。“
“什么意思?”林妙香不解地皱皱眉,对她而言,桃夭的模样并不那么重要。她可以肯定她并不认识一个叫桃夭的人。
江玉案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伸出右手,抬起了桃夭低垂的头。
☆、第一百七十五章 相约
林妙香不在意地扫了一眼,随即浑然惊恐地后退了一步,眼里翻涌起连绵的波涛。
江玉案的声音在昏暗里幽幽响起,“我也没有想到,她浓妆艳抹的脸下是这样的面容。”
林妙香几乎是惊骇地盯着桃夭的脸,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忽然冲出了地牢。
赛华佗在一旁正要追出去,江玉案拦住了他,“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窗外的天渐渐变得阴沉,乌云压顶,铺天盖地地覆盖了辽阔的苍穹,像是要掉了下来一般。
没过多久,秋雨稀稀落落地飘了下来。细细的,就犹如江南三月的杨柳,柔软,静谧。整个世界一片蒙胧。院子里没有人,泥草的清香夹杂着雨水飘散开来。林妙香兀自走出了院子,立在这纷至沓来的秋雨之中,烟雨朦胧了她的黑衣,犹如画中穿行。
带着凉意的雨水贯穿了她的身体,她的伤,辘辘流入了林妙香的心。
夜,愈加深沉。
眼看天色将亮,林妙香慢滕滕地移步走向大门。突然之间,一道凌厉的疾风破空而来。等察觉到时已经躲闪不及。林妙香只得呆呆地愣在原地。
一股刺痛从脸颊传来,林妙香下意识地一偏头,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被利器划破的肌肤火辣辣地疼着。林妙香的视线落在了深深插入桌上的一支箭上。在箭的下端,一张白色的纸片被钉在了桌上。
门外的大风涌了进来,把纸片吹得呼呼作响。
与此同时,姜府也收到了一封书信。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姜无恋陷入了沉默。他与姜恨水在屋里密谈许久后,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小镇。
而第二天一大早,江玉案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在床上折腾半天后果断地一跃而起。桃夭的脸一直在他的面前晃动,让他心里涌起了浓浓的不安。他翻身之后,便朝着林妙香的房间走去。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
本以为会看见林妙香然后同她好好谈一谈,可是当他走进林妙香的房间时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地吼叫。这一吼把迷迭小筑里的人全给引了过来。
“大清早的你敢不敢不要像个被侵犯了的良家妇女一样惨叫!”率先到达的九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瞪着这个惊扰她美梦的罪人。
江玉案挑了挑眉,笑眯眯地道,”一时失控,一时失控罢了。”
众人丢给他一个愤懑的眼神。各自回房继续刚才没有做完的美梦。但有一个人留了下来。
“公子,你怎么还不走啊?”江玉案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还早着呢,要不,你还是回去再睡睡?”
夜重没有出声,他黑色的外套整洁地穿在身上,无论什么时候,他似乎都是这么从容不迫的样子。
江玉案的笑被从夜重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无形的压力给渐渐击溃。
他故作轻松地笑笑,“没什么事发生。你也知道,我就是爱做些莫明其妙的事。刚刚看到天色很好就情难自禁地抒发了一下。”
然而这样的话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欲盖弥彰的表现令夜重的眼微微地眯了起来。他直接朝着林妙香的房间走去。可惜某个人有点不知死活地挡在了门口。
“让开。”夜重低沉的语气里带上了淡淡的不悦。
江玉案忍不住缩了缩自己的脖子。感觉到自己的头还在,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公子,你就这样进去不好吧,这么大早的,林妙香一定还在睡。你一个大男人闯进去。怎么说也不太那个吧。”江玉案试图做一下最后的挣扎。
他心里无比懊悔刚刚不经大脑思考的惨叫。结果引来了一尊送都送不走的瘟神。
“不妥?”夜重冷笑一声,“她早就是我的人了。”
“啊?”江玉案的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等他明白过来夜重所说的含义与他适才所想完全不同时,夜重已经在他愣神之际,闪进了屋内。
狭长的眼平静地扫过屋内的情景。夜重的瞳深邃得看不见焦点。房间里的摆设和昨夜相比没有任何改变。甚至那杯茶都还摆在桌子上面。
只是……
林妙香并没有在房间里,床上也没有睡过的痕迹。像是匆匆离开的样子。
夜重骨节分明的大手拾起被扔在桌上的小纸条。缓缓展开。
墨黑的双眸内,一时之间,风云变幻。
跟进屋的江玉案早就看过了上面的字迹。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断情崖。
可是,江玉案却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个字出自何人手笔。
奔放俊逸,飘然独立。
好看的字迹就如同写下它的那个人一样。江玉案在心里暗暗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沈千山。
枫染红林。
碧云衬空。
渐渐地,已经接近冬日。
迎面而来的风都带上了几分凌厉。
这一日,临仙镇迎来了一位颇为熟悉的客人。
在她突然闯入的那一刻,即使见过各种各样人物的众人皆是一愣。因为来人的杀气过于锋芒毕露。令一些经过杀戮的人也为之心惊。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简单的样式,没有丝毫累赘。
虽然罩着面纱,可从身形看来应是一妙龄女子。但露在面纱外的白发却困惑了众人。
一阵风过,林妙香眼里的杀意浓郁苍苍。
就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
断情崖。
情断何处。夜色温柔地笼罩着林妙香。
崎岖的小路上空荡寂寥,弯弯曲曲地延伸至远方。黑幕之下,她小小的的身形显得格外突出。没有任何烛火,唯有天顶的月光倾撒一地。
行走约摸三刻钟的功夫,林妙香停下了脚步。
晦涩的月光下,前方的山峦起伏如同缄默的兽影,待其醒来,吞噬的将是冥色的梦魇。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她顿了顿,才又迈开了脚步。
一步一步,过去的场景随着脚步缓缓地浮现在脑海尽头。
林妙香想起了初遇沈千山的那一刻。想起他面色如玉微笑如水的模样。也想起了苗疆当夜,意外和她相识的赵相夷。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像是带着森林的气息。
还有夜重那张面无表情地俊脸。森然的面具阻挡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山路蜿蜒并不算短,等林妙香爬上山顶时,已有些气喘吁吁。
夜晚的风吹动着衣衫猎猎作响,林妙香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她的眼眸里倒影着深深的暗,即使是月光也无法照亮。
大风刮在脸上,林妙香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想阻挡这肆虐的侵袭。那一日,那个人就是这样在自己面前倒下去的吧。
那个曾经如山一般站在她面前为她遮风为她挡雨的人,就这样倒在了她面前。
明明离那个大雪遍地的白日很远了,可林妙香却觉得一切像是发生在昨天一样。心里那空荡荡地疼痛依旧那么剧烈与清晰。
“长夜漫漫,某个人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啊。”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出现在林妙香的身后。
林妙香条件反射性地转过了身,对上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瞳孔骤然收缩。
两张同样倾国倾城的脸,一个妖冶,一个清丽。一个探寻,一个冷漠。
“夕照?”林妙香有些艰难地开口。对面的女子那一头青丝刺痛了她的眼。
曾几何时,她也有如此葱笼茂盛的发丝。可惜……
夕照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林妙香。带着审视的意味,她打量着表情冷漠的林妙香。对于这个女子,她倒是第一次得见。可就是这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子,仅靠着一份回忆就轻易地否定了她的存在。
让她在沈千山眼中,永远只能以替身的身份存在。
“他呢?”林妙香的手不知为何竟然在微微地颤抖。对于夕照的出现,林妙香倒是十分的惊讶。
夕照正欲说话,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林妙香神色一变,露出一脸地戒备状。夕照扭过头去,看清来人后有些畏惧地退了退,”你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林妙香皱起了眉,她试探地出声,“姜无恋?”
来人只是笑,他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题。
他苍月色的衣衫干净地纤尘不染,就在他出现后片刻,他又消失在了林妙香的视线中。仿佛他的出现只是幻影一般。
林妙香困惑地望向来路,刚刚那人是姜无恋无疑,只是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也认识他?”听见林妙香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夕照眼里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林妙香走到一块凸出的大石上坐下,并不打算回答夕照的问题。夕照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很好地隐藏在了心底。像一条蜇伏的毒蛇,在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他在哪里?”林妙香不自觉地摸着腰间的长剑,然后用力握紧。
在看见沈千山写的那张字条后林妙香便匆匆赶了过来。等不及天亮,林妙香能清楚地感受到心里迫切的渴望。
夕照缓缓走到了林妙香的旁边,俯瞰着她,笑容里意味深长,“时机未到。等到明早,你就会看见他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输了
顿了顿,夕照俯下身凑到了林妙香的脸前,“不过我很好奇,你这么迫切地想要见到他是为了什么?为了要报你林府的灭门之仇呢,还是说,你还爱着他?”
林妙香抬头不甘示弱地回望着夕照的眼神。看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在自己眼前摇晃,她有些不习惯地别开了脸。
夕照得意地弯起了唇角,“林妙香,无论怎样,你都赢不了我。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已经死了。你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所以,我会让你后悔你当初没有去死的!”
说到后来,夕照情绪开始有些失控。
林妙香只是笑,笑意不抵眼底,“你恨我?”
分明是个疑问的句子,林妙香却说得无比肯定。
夕照轻蔑地横了她一眼,“我恨你就如你当初恨流景一样。”
林妙香被夕照莫明其妙的嘲讽一通,她的眉聚到了一起,“我从来都没有恨过她。”
夕照直起身,不屑地嗤笑一声,“那说明你爱得不够深。你不会像我一样为了他可以奋不顾身。”
“奋不顾身?”林妙香喃喃地重复后就没有再回答。
她曾经日夜承受的蛊毒算不算奋不顾身?她为了他颠覆的整个天下,算不算奋不顾身?过往种种,她也曾是一只飞娥。
夕照见林妙香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了。她眼里的讥讽之意更加浓郁,“无话可说了吧?”
林妙香眼里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平静。被那样的目光所注视,夕照整个人像被看穿了一样,不由瑟缩了一下。
林妙香把夕照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突然有些怜悯她,“你这样和我比谁爱得更深有什么意义吗?爱从来不是你给我一分我便还你半寸的事情。”
夕照佯装的坚强被林妙香的话击得支离破碎,她撑起笑容,仅有的骄傲不容许她在林妙香面前露出软弱。
林妙香锐利地眼神扫视着她。曾经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林妙香现在看人的眼光愈加犀利。在夕照的身上。林妙香看见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付出,多不过拥有的一切。
几经挣扎,夕照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在黑夜的渲染下,看起来诡异而古魅。“如果他真的站在你面前。你会杀了他吗?”
夕照的问题林妙香在来时就已想过了很多遍。
只是至今她的答案还是混乱不清,“他和我爹的死有莫大关系。”
“所以,你要杀他只是为了这一个理由,对吧?你杀他,不是因为你恨他,而是因为不得不这么做,是不是?”夕照的眼已经弯成了月牙。
林妙香因为夕照脸上古怪的笑容而心生警惕。她没有回答夕照的问题。有些答案只要不出口,似乎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她对沈千山,对于这个她第一次就爱上的男子,恨得如此脆弱。
即使事到如今。她也无法怨恨他对自己做过的一切。利用,以及背叛。毕竟不管那是阴谋也好,是演戏也罢,那段日子的她,曾真正地幸福过。
夕照低下头便能看清楚林妙香脸上一瞬间地变化。她继续说到,“你知道他还在想你吗?在他的心里,不是流景,也不是我。这样的话,你还会回到他身边吗?”
“住在他心里的人,同样,也不是我。”林妙香很快就让眼里重新浮起薄冰。今晚的夕照显得有些异常。不知是何原因,说话总给人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夕照的笑容在背光的暗处消失不见。
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伸手拢了拢发丝。“所以,你输了。你注定会失去所有。”
林妙香侧过头想了解夕照话里的意思,但夕照已经朝来时的山路走去。在她快要走下山时,她回过了头。
林妙香一时摒住了呼吸。
距离削弱了夕照身上的媚气。让林妙香看着她就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夕照对林妙香笑了笑,表情纯真,说出的话却古里古怪,“你也许下不了手,他却是一定下得了手。”
说完。夕照急步拐下了断情崖。圆圆的月似乎是在说,夜,还很长。
旭日东升。
缓缓地揭开了笼罩一晚的夜幕。
从天地的交际破开了细长的裂缝,明媚的阳光霎时间就争先恐后地拥挤进来。打在脸上,暖暖得不忍失去。
林妙香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日光倾城。不知不觉,她竟枯坐一夜。她是面对着断情崖的深渊而坐的,东升的阳光就正好撒在了她脸上。
而此时,林妙香在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了几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人是夜重,他背对着阳光,从身体内拉扯出的阴影把林妙香笼罩在了里面。
在他的旁边,是一身红衣的江玉案。
再往外,则是姜恨水和姜无恋两兄弟。
昔日里总是爱缠着江玉案的姜恨水现在却疏离地与他保持着距离。
林妙香在看见姜无恋的时候眸色一亮,这样的变化并没有逃过姜无恋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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