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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家-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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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草看了一眼就道:“咱们金家,别的没有,珍珠不缺。”
五娘再一扭头,见一边的花冠,上面的宝石更是璀璨夺目,熠熠生辉。光是这一身嫁衣的价值,就比云家准备的所有嫁妆都昂贵。
第144章
呼啦啦一场大雪,铺天盖地而来。但整个盛城的街道,却基本没有积雪。有数不清的辽北军,在大街小巷清扫。更有许多的百姓,自发的一起参与进来。
今天,是辽王下聘的日子。明白是辽王娶妻的日子。
因为冲喜,时间安排的极为紧凑。
别院里堆着辽王府送来的聘礼。这些聘礼,别说是娶一个王妃,就是太子娶太子妃也够了。
但金家的人,连面色都没变一下。
云家远的随从金甲,跟着送聘礼的一起去辽王府,看看那边准备的地方怎样。这嫁妆过去总要安置好的。
沿路看着满城欢庆的情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慨的。这至少证明了辽王在辽东的治理是非常得军心和民心的。
越是靠近辽王府,街面上越是干净。甚至有许多百姓将自家过年挂的大红的灯笼给挂了出来。整个盛城,真的好像是要过节一般。
辽王府位于盛城正中心。但占地实在说不上大。外院占地倒是比内院大了很多。前面三进都是外院,后面两进才是内宅。中间隔着一处园子。如今被大雪覆盖,也看不出什么模样。倒是种着几行梅树,如今梅花开的正好。满院子都是香气。
辽王府里的管家是抚养辽王长大的老太监常河,他陪着金甲看内院。“都收拾好了。里面是重新粉刷过的。家具都是现成的,里面的摆设也一应俱全。”
金甲知道这位老太监在辽王心里的地位,所以,对他还是很客气,甚至带着尊敬。但是看了地方,还是不由的皱了眉,“不是我要为难府里,实在是这地方摆不开。再加上天不好,这嫁妆该往哪里摆啊?”
这辽东两进的院子其实比其他地方的院子更大。光是厢房,就接近整整二十间。还算正房。正房一进门就是待客的外厅,再往里,才是家常用的内厅,内厅的两侧,连着东西两个屋子,屋里连书房都带着呢。再加上附带着暖阁,外面还有角房。
这样的格局,就算只有两进,也算不得小了。
至少就顶的上辽王府的库房。这么大的地方,还搁不下?
金甲里里外外的查看了一遍,就建议道:“这样吧,将这屋里原有的东西,先收了。等嫁妆进来,边往里面进,边往里面归置。要是有库房,先收拾一个库房,要真是还放不下,只能往库房里放了。”
常河一愣,有这么多嫁妆?不能吧。金家的船连同人靠岸的时候,自家的人在呢。正是因为心里有谱,才这么安置的。
可如今怎么听着,这船上的不是全部。
那些当然不是全部。从赐婚的旨意下来,金家都已经开始往辽东分批运嫁妆了。
五娘看着眼前的嫁妆单子,摇摇头,“实在太多了。”
云家远笑道:“这才多少。老叔一个劲的说少了。”他笑道,“你看着里面的珍宝玉石多,其实对咱们,那真没花费多少。老祖在的时候,就买下不少矿山。就拿那些翡翠来说吧,在突浑境内,就有好几座矿山,石头里开出来的东西,不花银子的。”
这价值不是这么算的。
五娘摇摇头,“这珍珠玛瑙玳瑁碧玺,都是整箱整箱的。我三辈子也用不了这么多。”
“那就留着给我外甥女当嫁妆。”云家远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匣子;“这是娘临出门叫我给你的,你收好吧。”
是老祖留下来的匣子。里面放着军符的模子。
五娘没有拒绝,她明白娘的意思,这东西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了大的用处。
“另外,金家在辽东的人,你归你调遣。如果你遇到危险,这些人就是死士。”云家远将印信给了五娘,“收好。”
“这些人,我不会叫他们参与到其他的事情里面去的。”云五娘跟云家远保证。
云家远点点头,“你的安全重于一切,这是娘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老叔连同其他人,也是这么看的。”
第二天,大雪竟然停了。太阳露出了头,阳光照在雪上,满世界都亮堂了起来。
因为是冲喜的由头在前面,城里的探子,肯定都盯着呢。宋明远是不能亲自过来迎亲的。
天没亮,辽王府的唢呐仪仗就出门了。紧跟着,一抬抬嫁妆,就绕着盛城,往辽王府而去。街道有辽东军戍守,百姓站在两边,边看热闹边赞叹。
都知道辽王娶了为出身了得的王妃,但没想到这王妃的嫁妆那么丰厚。
光是家具,就抬了半天,紫檀的一套,黄花梨的一套,拔步床看着就是个移动的大房子。衣裳布料,玩物摆件,金银玉器,皮毛药材。无所不包。
而辽王府的聘礼,更是一点都没留的,全部又带了回去。
这位新王妃的背后的财力,真是叫人不由的不诧异。
云五娘坐在梳妆台前,自己上手,给自己画了一个大妆。花冠戴在头上,让她整张脸都闪着亮光,身上的火红的嫁衣,金色的珍珠用金线镶在身前,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外面太冷,一件火红的狐皮披风穿在身上,那柔顺的毛衬着她的脸莹□□嫩。
盖头上绣着龙凤呈祥,流苏的四角坠着夜明珠,五娘觉得,这夜明珠都比自己诱人。
等盖头盖在了头上,上了花轿,云五娘才真有了嫁人的感觉。
一路晃晃悠悠,她倒是不着急。这迎亲的花轿,里面挺暖和。小抽屉里还放着小碟子,碟子里放着点心蜜饯,是给自己垫肚子的。
轿子在城里绕行,外面是喧闹之声,想来看热闹的人一定不少。
走了有大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宋承明一脸苍白的被扶着出来,得有两个人架着才能走。
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得,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外面的百姓看见宋承明,一时就欢呼了起来。前几天还听说辽王病重,昏迷不醒,没想到今儿,在人的搀扶下也能起床了。
这就是好转了吧?
至少证明冲喜还是有用的。
云五娘觉得轿子一震,轿门就被人一脚撞开了。紧接着,外面伸进来一只手,干净,修长,有力。
云五娘将手递过去,他就一把拉住了,还在手心里挠了挠,示意他没事。
当然知道你没事!五娘轻轻的哼了一声,只有身边的宋承明听见了。
云五娘这一现身,只一身的嫁衣,就叫周围响起一阵抽气之声。
这就是一个移动的金库啊。
宋承明心道:光是这身嫁衣,他都得给府里多调百十个护卫来。
当然了,好看也确实是好看。只是这好看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将新娘子接进去,宋承明还是坚持自己拜堂。然后将一切交给下面的人处理,他跟着新娘子进洞房了。
毕竟他是重伤之人,谁还能要求他陪客不成?
屋子里已经归置好了。云五娘被安置在床上坐了。宋承明将人都打发下去,才掀开了五娘的盖头。
五娘抬头,宋承明眼里还真是划过一丝惊艳。
“还行吗?”五娘指了指他的胸口。
宋承明往后面一靠,“还没那么脆弱。”
云五娘也没那么些讲究,直接起身,将身上的大衣服都脱了。“你去暖阁的炕上躺着吧。”
说着,就直接过去,伸手扶宋承明起身,给他将外面的衣服都脱了,叫他光着膀子,只穿着里裤裹在被子里。宋承明调笑道:“这么急着洞房?”
嘴上还能花花,要不是看他身上都是汗,脸也是真白了。还当他真没事呢。五娘不由的白了他一眼。
香荽就在外面伺候,云五娘扬声道,“下两碗羊肉面来,就别整那些席面了。吃的舒服最要紧。”
香荽应了一声,不一时,就端来两碗热面,奶白的羊肉汤,一根根金丝面纤细,上面撒着香菜末。
切了一盘红油牛肉,一盘子烤好的鹿肉,一盘子凉拌三丝,一盘子蒜泥茄子干。
紫茄已经叫了常江来,将宋承明家常穿的袍子拿了进来。
“这是王爷的?”紫茄拿着手里棉布袍子,问道。
常江楞了一下,“是啊!王爷家常的衣服就是这样的。”说完,他才猛然醒悟,脸色有点红了。毕竟这棉布的衣服,小地主家都已经不穿了。
香荽瞪了紫茄一眼,就接了过来,面无异色的给云五娘送了进去。
云五娘只看了一眼,顺手拿在手里,转身扶宋承明起来,给他穿上。
香荽出去,开始翻箱倒柜,“将咱们的人都叫起来,赶紧给姑娘和咱们自己,先做几身简单衣服出来。”
紫茄小声问道:“辽王府至于这么穷吗?”
春韭接过话,“这有什么?跟将士同甘共苦不是说说的,这跟钱财无关。按香荽姐姐的话做吧。一路上姑娘宁愿啃干粮也不愿意搞特殊,姑娘的态度在那里放着呢。”
紫茄叹了一声,“咱们姑娘这个日子……”
“少啰嗦。”香荽翻出几匹大红,紫红,水红,桃红的细棉布来。“先用这些吧。大婚是喜庆的事,这颜色也还凑活。”
第145章
羊肉汤面,吃到肚子里热乎乎的。浑身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来。
“不够吧。”云五娘看着宋承明问道。
宋承明指了指桌上的菜,“这么多菜,什么东西吃到肚子里不占地方啊?够了。”
五娘就道:“那也行吧,我叫厨下包点馄饨,睡前再吃点。”
看宋承明的习惯,就知道这饭菜一旦摆上桌,就不会叫剩下。她本来也没有挑食的毛病,只陪着宋承明将桌上的菜吃的一点都不剩。叫进来收拾碗筷的红椒又惊讶了一次。
香荽心思细致,已经知道了辽王府的处事规矩。看来,还得找机会跟带来的人好好说说,只有慢慢的习惯了辽王府里的规矩,才能真正的融入这里,成为辽王府的人。
云五娘心想,难怪宋承明以前说辽王府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宋承明这吃饭穿衣都跟将士一样的毛病,怎么可能干花银子养多余的女人的事呢?这个王府,好似除了一个年老的嬷嬷,再没看见过一个年轻的女子。也算是奇葩吧。
只要没有不省心的人,艰苦一点,对于云五娘来说,就根本不是事。
“我给你取一个字,好不好?”宋承明靠在一边,看这五娘自己泡了山楂茶来,就问道。
云五娘就不由的想起‘待字闺中’的话来。
“好。”五娘应了一句。反正自己出门的时候,长辈并没有给取字。作为丈夫,宋承明确实有取字的权力的。
宋承明瞧着云五娘行动间,如一道清风一般,只叫他觉得从里到外的熨帖,就道:“叫沐清好不好?”
沐清?
何解?
云五娘也不问,听着还算动听,“那就沐清吧。”反正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
“你叫我谨之就好。亲近的人都这么叫。”宋承明不错眼睛的盯着五娘瞧,小声道。
云五娘叫他瞧的尴尬,扶他躺下,“我知道了,你老实待着吧。”
宋承明一把拉住五娘,“头一天晚上,总不能分床睡吧?”
云五娘白了他一眼,前几天两人在一个车厢里,还不是一个榻上窝着呢。有什么差别。“你睡着吧。半夜要个水,要起夜,我不在你边上躺着,也不能放心。事急从权,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你。你只管睡吧。”
宋承明这才踏实的躺下。云五娘拉了一床被子,就躺在他身边,
听宋承明的声音悠悠的传来,“这府里,如今是常河,河叔在管着事。他今年都年过七旬了,也是该歇着的年纪了。他是祖父留下来的人,护着父王长大,又护着我长大。虽是下人,但与我却有大恩。难得的是,这些年从没有以功劳自居过。倒是因为我们父子,受了许多的辛苦。他不是一个拿着权力不放手的人……”
五娘就明白宋承明的意思了,“放心,河叔就是府里的长辈。我知道怎么做。”
宋承明扭头,看着闭上眼睛的云五娘,“委屈你了。”大多数人看不起宦官,更别说将他们当成长辈了。更有人觉得常河的所作所为本就就是他作为奴婢的本分,自己却不敢也不能这么看。五娘能说出将河叔当成长辈的话,自己真是没什么可担心了。
他心里温暖,却没有其他的旖旎的心思。她还小,别吓着她。
只要她跟自己这样亲近的相处而不觉得别扭,他就很知足了。
第二天,云五娘先醒了。香荽将棉布的衣裙拿过来。棉布是细棉布,上面没有什么绣纹。云五娘朝香荽点点头,“做的好。”
她的头上也没有戴其他任何首饰,只拿红丝带将头发盘了。
“你带着她们几个,抓紧时间,将咱们的箱笼给收拾妥当。”五娘吩咐完,又问道,“厨房里是谁在伺候?”
“后院一直就没有厨房。现在这厨房应该是前段时间临时添出来的。昨儿的饭是从前院拿的。后院这边有两个年龄不大的媳妇,都是本地人,该是府里哪个侍卫的媳妇进来帮忙的。”香荽有点发愁。按说这样没有糟心事。这府里的内院,完全由自己主子一个人做主。不用里里外外的相互磨合,但这也有不好的一处,就是要自己配上全套的班子,才能将后院正常运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五娘扭头往里间看了一眼,这人大概从没有后院这个概念。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也情由可原吧。
后院帮厨的不是王府的下人,倒是下属的妻子,就不能这么心安理得的用人家了。“打听清楚这俩媳妇是谁家的,准备一份谢礼,实用一些的,打发人给送去,”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昨天晴了一天,今儿就又阴风肆意。云五娘缩缩脖子,这身上的棉衣确实不如狐裘暖和。
绕道后院,远远还能听见厨房里剁肉的声音。
“这羊肉蒸成大包子,一定香的很。再掺和点大葱,真是给啥也不换的好吃食了。”一个媳妇大声说着话,声音从厨房里穿处理。
另一个声音就温和些,“昨晚上听说王妃在前院点了馄饨,我寻思着今儿早上,咱们给准备上,万一要是又想吃了,咱们什么都没做,不好。剁点葱姜的碎末进去就成。我昨晚上问王妃带来的小丫头了,说是没啥忌口的。”
“那东西一口一个,里面才塞多少东西,能有什么滋味。”高嗓门媳妇就笑道,“大户人家,咱们也想不明白。”
“那是,人家喝金咽银的长大,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到了咱们辽东可不委屈?我们那口子可是说了,只要伺候好王妃娘娘,他回去给俺洗脚。”这温和的媳妇就笑着道。
云五娘眼里也有了笑意。都是一些特别淳朴的妇人,完全没有那些高门大户人家的下人那种弯弯绕的心眼子。
“那嫂子是得回去将热水给提前烧好了。”五娘笑着,就推门进了厨房,“我这觉得两个嫂子的手艺好着呢。”
两人一愣,抬头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年轻姑娘穿着一身红衣从门外进来,真跟年画上的人一样。说是姑娘吧,偏有梳着妇人的发髻。
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这就是新进门的王妃。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就要往下跪。五娘一把拦住了,“不用这么见外。”说着,就将袖子往起一卷,“嫂子刚才说羊肉的大包子,你一说,我也馋了,那咱们就包包子。”
两人看着这新王妃卷起袖子,围上围裙,拿起刀,就剁在羊肉上。
“嫂子,剥些大葱来,多剥点生姜来,又驱寒,又去腥。”说着,就对两人一笑。
不是说王妃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吗?怎么看着不像啊。两人也没了刚才的战战兢兢,就赶紧过去给搭把手,香荽就坐到了灶火前,添柴烧水。
说着话,云五娘才知道说话温和的是赵虎家的媳妇。说话声音高昂的是孟林家的媳妇。
五娘将包子馅拌好,就问道,“看两个嫂子手脚麻利,想来也是家里里里外外一把抓。”
孟林媳妇就道,“我们家那口子要当差,家里的婆婆,孩子,还不得我伺候着。只要这一睁开眼,就没有清闲的时候,家里的小姑子,倒是也能帮上忙了。我这次出来这几天,倒是小姑子在家里张罗。”
能跟小姑子一起相处的融洽,这媳妇在周围的口碑应该不错。当然,要不是这样,也进不了王府帮忙。这至少是一件体面的差事。
五娘笑着道:“家里如今的光景怎样?日子还好过?”
“比以前好过多了。”赵虎家的媳妇道,“孟林嫂子家的负担比我们重一些,但也吃穿是不愁的。不过,等下面那些小叔子和小姑子都成家了,日子就好了。”
吃穿不愁,就是说一家人饿不了肚子。但也仅限于饿不了肚子。
孟林媳妇颇有些自豪的一笑,“其实勤快些,日子也没那么难。到了瓜菜丰盛的时候,搭着吃,晾成菜干,做成咸菜。都说瓜菜半年粮,这话也对。偶尔还能割一点肉,打打牙祭。”看来,赡养老人,抚养小叔子小姑子,在他们看来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云五娘就觉得孟林媳妇算得上是一个实诚忠厚的人。
于是问道,“嫂子在家里有什么营生没有?”
“那哪里能有什么营生呢?粗手大脚的。”孟林媳妇不好意思的一笑道,“有时候帮着那些军营里的小伙子洗洗衣服,浆洗一二,也不好意思收钱。不过这些小子也是有良心的,像是这冬天,要是逮到什么猎物,送几斤肉来,是常有的。家里如今还风干着半只獾子,过年的时候吃正好。这也算是挣下来的吧。”说完,还憨厚的笑。
云五娘也跟着笑起来。
所以,宋承明新婚第一天,就看见自家的新娘子,端着两大盘包子进来,还散发着羊肉混着麦香的味道。
第146章
“一大早的,你又亲自下厨了?”宋承明靠起来,“在家里过日子,按照你的习惯就好。不必时时处处的,迁就着我。”
“知道,今儿厨房有人在帮忙。就顺手包了包子,叫她们带回去给家里的老小尝尝。”五娘将包子放在桌上,香荽跟在后面,端了两碟子小菜,盛了两碗酸辣肚丝汤。
五娘将汤推过去,“吃包子喝点这个汤,不腻。”
宋承明点头应下了,其实他一年有一大半的时间在军营里,在府里的时间不多。刚一成家,就有些家的气氛。叫他觉得舒心。
“香!”宋承明喝了一口汤,只觉得胃口一下子都开了,“这汤味儿是好。”
香荽就夸道,“都是王妃做的。以前我们府里三姑娘从不吃这些内脏,只除了我们姑娘亲手做的。”
话一说完,香荽就有些后悔。怎么说起了这个话题呢。
说到三娘,五娘嘴里的汤,酸辣中蓦地升起了一股子苦涩味道。
而此时的三娘,则刚刚踏上草原。此时的草原,没有风吹草低见牛羊,只有茫茫的大雪覆盖在厚厚的枯草上。看不到边际。
“姑娘,咱们准备的炭好像不够了。”玛瑙将身上的披风又紧了紧,轿辇好似四处都透风一般。
三娘看了眼炭盆,“那就省着点用吧。白天就算了,晚上点起来吧。”
玛瑙担忧的看了一眼三娘,“这怎么行呢,这里比京城的数九寒天还冷。这轿子里根本就隔不住寒气,如此下去,是要落下病根的。”
“无事。”三娘摇摇头,到了这里,没人将自己当做什么尊贵的公主。即便是大秦的人,也知道自己这个公主是有去无回,不给足够的油水,是不会给自己行方便的。
“病了更麻烦。”玛瑙有些不赞同,“要不,我再去求一求那位送亲的李大人。”
“求了能怎么样,知道咱们手里有银子,越发的克扣起来,只等着咱们用银子买。”三娘撇撇嘴,“咱们到了新地方人生地不熟的,银子留着是有大用的。不能花在他们身上给糟践了。要不,叫咱们的人都上到我这个轿辇上来,咱们挤在一起,好歹暖和些。炭也省下一份,能多撑上一些日子。”
这办法也行。玛瑙点点头,“就是只得委屈姑娘了。”
“委屈什么?”三娘脸上的神色还算平和,“是我连累的你们跟着我受苦受累。哪里是委屈了我,分明就是委屈了你们。”这些丫头,在府里比一般的大家姑娘样的还娇气,如今却跟着自己流落在塞外。是自己这个主子对不起她们是真的。
玛瑙吸吸鼻子,“姑娘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咱们跟着姑娘,自是跟姑娘一条命。咱们打小就在一处,说是一同吃一同住也不为过。离了姑娘,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再别说这样的话了。咱们主仆就是再难,活下去才是正经。”
三娘点点头,“那就去吧。”只怕,如今遇到的这点事,还真不是难事。
天慢慢的暗了下来,又开始安营扎寨了。
三娘将狐皮大氅裹好,整张脸都埋在厚重长毛的领子里。即便这样,风也无孔不入,好似一直都要钻到人的骨头里一般。
见她们主仆都挤在一个车上,这次支帐篷,连问一声都没问,就只给了她们一所帐篷。
帐篷里,地面上的积雪都没有清扫干净,羊皮毡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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